第7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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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不恨了？”</p>
“年轻人，我恨什么？”老爷子睁开眼，伸手又轻轻摸了摸猫:“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有补偿，也帮助了其他有需要帮助的人。”</p>
相泽在旁边听得发怔，忍不住插嘴：“可是……可是您家的东西被分走了，这难道不是损失吗？即便有补偿，那…那也能补偿什么？”</p>
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没生气，只是慢悠悠的开口：</p>
“姑娘啊，你们不清楚北面的情况吧，我也不怪你们，哪些地还在那儿，种菜的人都吃饱饭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又有什么不好？”</p>
节目组无奈的离开了，但他们并没有气馁。</p>
当天下午，他们又去了带广的一所中学进行采访，</p>
摄像师在操场边上架机器的时候，一群初中生围过来看热闹。</p>
佐藤顺口问了一句。</p>
“同学们，你们知道索洛科夫元帅吗？”</p>
“知道，没有人不知道他!”</p>
“我也知道!”</p>
“俺也一样!”</p>
“孩子们，那你们怎么评价他呢？”</p>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嘻嘻的举手：“老师布置过作文，我写的是，索洛科夫元帅是一位伟大的果际主已者，他把北霓虹变成了我们的新家园。”</p>
旁边的女生立刻拆台：“你那是抄课文写的，而我可是自己写的，我写的是，他是北霓虹当时的开拓者之一，跟当年的屯田兵一样，他带领着苏联让我们的北霓虹如此的繁荣，他和苏联的贡献很大!因为他，我们现在的海军还能有加贺和大凤存在!”</p>
第三个孩子嗓门最大：“我爷爷说了，他是苏联人，但是是最好的苏联人！”</p>
孩子们哄堂大笑。佐藤也笑了，笑着笑着，跟摄像师对视了一眼。</p>
虽然没得到合适的素材，但在这群孩子心中，瓦列里依旧如同太阳一样，他们确实没啥可说的。</p>
节目组在第二天来到了网走。</p>
网走监狱。</p>
这里是当年苏联红军接管过的地方，关押过战犯。</p>
佐藤觉得，监狱，总该有点黑暗面的东西可挖了吧，不再是什么阳光，开心，快乐，这些老套的东西了，这也是他和节目组的最后一搏。</p>
接待他们的是退休馆长，名叫马场，今年已经足足七十岁了，但看起来精神依旧矍铄，说话也慢条斯理。</p>
“索洛科夫元帅跟网走监狱有什么关系？”马场一听就摇头</p>
“他跟这里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一辈子没来过这儿。</p>
“那关押战犯那段时间，这里……”</p>
“都是按规矩办的。”马场笑着点上一根:“那些人该审的审，该判的判，七名犯罪不严重的战犯在这儿服刑，表现好的提前释放，大多数回家种地了，没有一个死在里头。”</p>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p>
“其实啊，跟南边某些地方比起来，网走算文明的，你们懂我意思吧？”</p>
某些地方是哪儿，他不肯说，佐藤也没敢问。</p>
参观到档案室的时候，马场领着他们看了当年的犯人登记表。</p>
表格是俄文的，后来才改成日文，经历过这么多年时间，纸张已经黄得发脆。</p>
相泽凑近了看，忽然发现每张表的右上角，都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p>
她不认识俄文，问马场写的什么。</p>
马场扶了扶老花镜。</p>
“写的是，人，这个字哦。”</p>
“人？”</p>
“对，就一个字，人。”马场自豪的分享道。</p>
“这也是当年苏联管理员交接的时候立的规矩，登记表上先写人，再写罪名，意思是，先记住他是人，再记住他犯了罪，这些战犯的罪行都算很轻的，所以不算畜生。”</p>
听见马场这番话，只有佐藤在笑哈哈的接场，档案室里安静了一会儿。</p>
相泽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p>
佐藤跟在后面，也没问她，这几天一直受挫折，女主持脸色糟糕也很正常，这毕竟是她跟手的节目。</p>
当天晚上，节目组住在网走的小旅馆里。</p>
吃饭的时候，佐藤翻采访本，翻一页，叹一口气。</p>
助理都看不下去了。</p>
“编导，咱们这十天，采访了三十多个人。”</p>
“嗯？”</p>
“连一个说坏话的都没有。？</p>
“我知道…”</p>
“即使有俩说合并好的，说完又补一句，当年底子是元帅打的，这不是相当于啥都没说嘛。”</p>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p>
佐藤把本子合上，没说话。</p>
坐在旁边的相泽忽然开口了。</p>
她一天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盯着桌上的味噌汤，像自言自语。</p>
“编导，我大学学的是传播学，当时教授教过，一个政要的评价，三七开是正常，四六开是优秀。”</p>
“今天这个，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都在夸他，还有剩下一个说想要嫁给他，所以说这绝对不科学。”</p>
“那你现在怎么想？”</p>
相泽搅了搅汤，半天，思考完事才说道。</p>
“所以我现在在想，是不是我们学的东西，本身就有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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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低头默默吃饭。</p>
第二天一早，回札幌的车上，相泽靠着车窗睡着了，他们这次一无所获。</p>
车窗外，十胜平原的稻田金黄金黄的，一直铺到天边。</p>
但…一场席卷全霓虹的风暴，即将落幕。</p>
………………</p>
佐藤回到东京后不久，片子就被拿走了。</p>
台里来了两个不认识的人，穿着西装革履，坐在剪辑室外面，说要是协助后期。佐藤在电视圈混了十四年，这种阵仗也算见过，知道是什么意思。</p>
这俩人协助了整整一周。</p>
成片出来的时候，佐藤一个人坐在剪辑室里看完了。</p>
九十分钟的原片，剪成了五十四分钟。</p>
佐藤看完，点了根烟，手都有点抖。</p>
他不是没见过删改，但没见过这么删的。</p>
这根本不是剪辑，这是把一个人的骨头抽了，拿皮去演另一出戏。</p>
“佐藤桑。”那两个人其中一个走进来，把一张单子放在桌上。</p>
“你的作品将会在十一月一号的黄金档播出，这是播出确认单，请你签个字。”</p>
“我要是不签呢？”</p>
那人笑了笑，仿佛不在意一样。</p>
“不签我们也播。，到时候署名还是你。你是编导，这是你的作品，再想想你的家人。”</p>
佐藤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p>
最终签了。</p>
“你们真是疯了，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p>
“用不到你提醒，佐藤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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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不恨了？”</p>
“年轻人，我恨什么？”老爷子睁开眼，伸手又轻轻摸了摸猫:“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有补偿，也帮助了其他有需要帮助的人。”</p>
相泽在旁边听得发怔，忍不住插嘴：“可是……可是您家的东西被分走了，这难道不是损失吗？即便有补偿，那…那也能补偿什么？”</p>
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没生气，只是慢悠悠的开口：</p>
“姑娘啊，你们不清楚北面的情况吧，我也不怪你们，哪些地还在那儿，种菜的人都吃饱饭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又有什么不好？”</p>
节目组无奈的离开了，但他们并没有气馁。</p>
当天下午，他们又去了带广的一所中学进行采访，</p>
摄像师在操场边上架机器的时候，一群初中生围过来看热闹。</p>
佐藤顺口问了一句。</p>
“同学们，你们知道索洛科夫元帅吗？”</p>
“知道，没有人不知道他!”</p>
“我也知道!”</p>
“俺也一样!”</p>
“孩子们，那你们怎么评价他呢？”</p>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嘻嘻的举手：“老师布置过作文，我写的是，索洛科夫元帅是一位伟大的果际主已者，他把北霓虹变成了我们的新家园。”</p>
旁边的女生立刻拆台：“你那是抄课文写的，而我可是自己写的，我写的是，他是北霓虹当时的开拓者之一，跟当年的屯田兵一样，他带领着苏联让我们的北霓虹如此的繁荣，他和苏联的贡献很大!因为他，我们现在的海军还能有加贺和大凤存在!”</p>
第三个孩子嗓门最大：“我爷爷说了，他是苏联人，但是是最好的苏联人！”</p>
孩子们哄堂大笑。佐藤也笑了，笑着笑着，跟摄像师对视了一眼。</p>
虽然没得到合适的素材，但在这群孩子心中，瓦列里依旧如同太阳一样，他们确实没啥可说的。</p>
节目组在第二天来到了网走。</p>
网走监狱。</p>
这里是当年苏联红军接管过的地方，关押过战犯。</p>
佐藤觉得，监狱，总该有点黑暗面的东西可挖了吧，不再是什么阳光，开心，快乐，这些老套的东西了，这也是他和节目组的最后一搏。</p>
接待他们的是退休馆长，名叫马场，今年已经足足七十岁了，但看起来精神依旧矍铄，说话也慢条斯理。</p>
“索洛科夫元帅跟网走监狱有什么关系？”马场一听就摇头</p>
“他跟这里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一辈子没来过这儿。</p>
“那关押战犯那段时间，这里……”</p>
“都是按规矩办的。”马场笑着点上一根:“那些人该审的审，该判的判，七名犯罪不严重的战犯在这儿服刑，表现好的提前释放，大多数回家种地了，没有一个死在里头。”</p>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p>
“其实啊，跟南边某些地方比起来，网走算文明的，你们懂我意思吧？”</p>
某些地方是哪儿，他不肯说，佐藤也没敢问。</p>
参观到档案室的时候，马场领着他们看了当年的犯人登记表。</p>
表格是俄文的，后来才改成日文，经历过这么多年时间，纸张已经黄得发脆。</p>
相泽凑近了看，忽然发现每张表的右上角，都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p>
她不认识俄文，问马场写的什么。</p>
马场扶了扶老花镜。</p>
“写的是，人，这个字哦。”</p>
“人？”</p>
“对，就一个字，人。”马场自豪的分享道。</p>
“这也是当年苏联管理员交接的时候立的规矩，登记表上先写人，再写罪名，意思是，先记住他是人，再记住他犯了罪，这些战犯的罪行都算很轻的，所以不算畜生。”</p>
听见马场这番话，只有佐藤在笑哈哈的接场，档案室里安静了一会儿。</p>
相泽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p>
佐藤跟在后面，也没问她，这几天一直受挫折，女主持脸色糟糕也很正常，这毕竟是她跟手的节目。</p>
当天晚上，节目组住在网走的小旅馆里。</p>
吃饭的时候，佐藤翻采访本，翻一页，叹一口气。</p>
助理都看不下去了。</p>
“编导，咱们这十天，采访了三十多个人。”</p>
“嗯？”</p>
“连一个说坏话的都没有。？</p>
“我知道…”</p>
“即使有俩说合并好的，说完又补一句，当年底子是元帅打的，这不是相当于啥都没说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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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边的相泽忽然开口了。</p>
她一天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盯着桌上的味噌汤，像自言自语。</p>
“编导，我大学学的是传播学，当时教授教过，一个政要的评价，三七开是正常，四六开是优秀。”</p>
“今天这个，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都在夸他，还有剩下一个说想要嫁给他，所以说这绝对不科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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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现在在想，是不是我们学的东西，本身就有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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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回札幌的车上，相泽靠着车窗睡着了，他们这次一无所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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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场席卷全霓虹的风暴，即将落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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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里来了两个不认识的人，穿着西装革履，坐在剪辑室外面，说要是协助后期。佐藤在电视圈混了十四年，这种阵仗也算见过，知道是什么意思。</p>
这俩人协助了整整一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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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剪辑，这是把一个人的骨头抽了，拿皮去演另一出戏。</p>
“佐藤桑。”那两个人其中一个走进来，把一张单子放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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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了笑，仿佛不在意一样。</p>
“不签我们也播。，到时候署名还是你。你是编导，这是你的作品，再想想你的家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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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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