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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意见……”
洛林将这句话在口中轻轻重复了一遍，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只是将话头轻轻一带。
“行，我知道了，专员阁下。我刚刚率军回来，部队还需要休整，暂时没时间跟您细谈。您先回去休息吧，等有时间了，我们在会议室再详细详谈。相信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唐纳德专员没有多做停留，微微欠身：
“明白，洛林亲王。”
洛林三人转身朝门口走去，与朋友们暂时道别。然后他们转过身，朝自己各自的房间方向走去。
洛林推开房门，先脱下军装外套，把它搭在椅背上，然后又解下腰间的佩枪放在桌面上，最后才在床上坐下来。
连日赶路的疲惫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蔓延上来。
他侧身趴下，闭眼休息。外面的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说话声，隔着墙壁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趴了一会儿，没有睡着，但也没有起身。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洛林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请进。”
门被推开，一件洁白色的长裙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珂尔薇。
看到是珂尔薇，洛林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他侧过身，往床里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多空间。珂尔薇在床沿边坐下，裙摆在坐下时微微铺开，她对洛林说：“你带回来的那些努恩族女人，我已经全部妥善安排好了。她们会在我医疗部里接受良好的治疗和心理疗养。”
洛林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太好了，真是麻烦你和医疗部的大家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洛林开口：“这次北上，我们发现了一些事，想和你聊一聊。”
“好啊。”
“我们俘虏叶塞尼亚人的长官邓尼金，从他口中获得了一些情报，努恩人的圣地，伊鲁纳奇，很可能是一处远古机械文明的遗迹。”
珂尔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有点惊讶，没有打断。
洛林把进攻北极星堡垒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珂尔薇。
毕竟现在两人之间没什么秘密，彼此已经知根知底。
洛林说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然后继续说下去：“乌姆肯的族人看到阿波菲斯会下跪，而他们说那些神明雕像和阿波菲斯一模一样，这让我们产生了猜测。被俘的叶塞尼亚军官邓尼金说，那里封存着导致远古文明毁灭的灾难源头。他声称卓雅去那里是为了彻底封存遗迹。我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可能凭空编出这样的说法。”
“而我们在北极星堡垒里救了一批被关押的努恩女人。她们的部落被叶塞尼亚人劫掠烧毁，粮食被抢走，年轻女人被带走。邓尼金承认是他纵容的。他辩称那是为了维系驻军士气。”
洛林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重新开口：“邓尼金提到卓雅离开时带走了亲卫、干粮和弹药，并放话说永远不要去找她。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他没有再说下去，珂尔薇安静地听完，片刻后她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做？”
洛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没有移开：“先让部队休整一段时间。然后……我要率领机甲小队亲自要去找伊鲁纳奇。”
珂尔薇的目光落下来，手指轻轻搭在床沿边，指尖微微收紧。
“洛林，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名叫伊鲁纳奇的远古机械文明遗迹里面，除了隐藏那个文明的知识和遗留的造物之外，真的隐藏着能毁灭那个文明的灾难，而偏偏这正是希斯顿帝国所需要的东西——你会怎么办？”
洛林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动了一下。
他原本半靠在床头，此刻缓缓坐直了身体，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一道细长的光影边缘：“我……我也不知道。希斯顿帝国是一个高度军事化的国家，想要维持内部的工业和体制运转，只能不停地对外扩张。”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奥利维亚元帅给我的任务就是征服半岛，寻找半岛上可能隐藏的文明遗迹。如果在遗迹中真的发现了能够毁天灭地、扭转格局的可怕造物，或许帝国政府真的会把它用在战场上，或是敌人的身上。”
洛林思考着。
“一个能毁灭文明的灾难，一旦被当作武器落入帝国的手中，它就不会再被称为灾难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洛林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珂尔薇那双如同冰晶一样纯净的眼睛上。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洛林从不害怕战争，但他害怕的是无意义的战争。
而他的父亲发动的一场场战争，造成的屠戮何止百万。如果帝国高层为了延续战争、碾压敌人，不惜将那场灾难作为武器，那自己或许会比父亲走得更远——带着一个文明的毁灭的灾难从遗迹里出来，去做另一个文明的毁灭者。
他许久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那双安静的眼睛上，珂尔薇也没有催促，她坐在那里，等待着。
窗外的夜色依然安静，远处木屋的灯火沿着地面的轮廓缓慢延伸，那些已经被说出的担忧和尚未被展开的回应，依然在房间内停留着，等待着被安放到一个能够被重新审视的位置。
洛林的手轻轻握住了珂尔薇的手，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思考中收回。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在沿着一条已经被反复踩实过的路径向前推进：“你考虑的问题我知道。身为军人，率兵打仗是我的天职。因为战争而造成无辜的伤亡，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如果将属于已经消亡的文明造成的灾难重现于世，那恐怕造成的罪孽比战争本身还要重大。”
珂尔薇微微侧过头，将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不高：“洛林，我担心的是你。”
洛林没有回答。
“……”
珂尔薇继续说下去：“你的性格我了解，你绝不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有底线、有良知。我担心的是，如果邓尼金说的是真的，那个遗迹里面隐藏的秘密就是能够毁灭文明的灾难或者某种造物，而这个消息一旦被帝国高层所知，帝国需要这种力量——你会不会为了整个泽拉大陆上所有的人命，而违逆帝国？”
洛林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抬了一下，瞳孔震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是啊。以帝国高层那些人的疯狂程度，为了扩张、为了战争，能够毁灭文明的灾难，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武器。人类会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再次毁灭自己。”
他停住了。
“等等……”
“我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当年也来过努恩半岛。”
他停顿了一下。
“他后来发动大叛乱，并不是为了无意义的屠杀，而是为了阻止帝国发现这些东西——为了保护人类。”
那些话落定后，房间内安静。
珂尔薇没有抬头，她的额头依然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双手紧紧抱着洛林的手臂，仿佛害怕松开就会失去。
“陛下的意见……”
洛林将这句话在口中轻轻重复了一遍，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只是将话头轻轻一带。
“行，我知道了，专员阁下。我刚刚率军回来，部队还需要休整，暂时没时间跟您细谈。您先回去休息吧，等有时间了，我们在会议室再详细详谈。相信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唐纳德专员没有多做停留，微微欠身：
“明白，洛林亲王。”
洛林三人转身朝门口走去，与朋友们暂时道别。然后他们转过身，朝自己各自的房间方向走去。
洛林推开房门，先脱下军装外套，把它搭在椅背上，然后又解下腰间的佩枪放在桌面上，最后才在床上坐下来。
连日赶路的疲惫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蔓延上来。
他侧身趴下，闭眼休息。外面的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说话声，隔着墙壁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趴了一会儿，没有睡着，但也没有起身。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洛林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请进。”
门被推开，一件洁白色的长裙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珂尔薇。
看到是珂尔薇，洛林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他侧过身，往床里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多空间。珂尔薇在床沿边坐下，裙摆在坐下时微微铺开，她对洛林说：“你带回来的那些努恩族女人，我已经全部妥善安排好了。她们会在我医疗部里接受良好的治疗和心理疗养。”
洛林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太好了，真是麻烦你和医疗部的大家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洛林开口：“这次北上，我们发现了一些事，想和你聊一聊。”
“好啊。”
“我们俘虏叶塞尼亚人的长官邓尼金，从他口中获得了一些情报，努恩人的圣地，伊鲁纳奇，很可能是一处远古机械文明的遗迹。”
珂尔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有点惊讶，没有打断。
洛林把进攻北极星堡垒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珂尔薇。
毕竟现在两人之间没什么秘密，彼此已经知根知底。
洛林说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然后继续说下去：“乌姆肯的族人看到阿波菲斯会下跪，而他们说那些神明雕像和阿波菲斯一模一样，这让我们产生了猜测。被俘的叶塞尼亚军官邓尼金说，那里封存着导致远古文明毁灭的灾难源头。他声称卓雅去那里是为了彻底封存遗迹。我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可能凭空编出这样的说法。”
“而我们在北极星堡垒里救了一批被关押的努恩女人。她们的部落被叶塞尼亚人劫掠烧毁，粮食被抢走，年轻女人被带走。邓尼金承认是他纵容的。他辩称那是为了维系驻军士气。”
洛林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重新开口：“邓尼金提到卓雅离开时带走了亲卫、干粮和弹药，并放话说永远不要去找她。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他没有再说下去，珂尔薇安静地听完，片刻后她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做？”
洛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没有移开：“先让部队休整一段时间。然后……我要率领机甲小队亲自要去找伊鲁纳奇。”
珂尔薇的目光落下来，手指轻轻搭在床沿边，指尖微微收紧。
“洛林，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名叫伊鲁纳奇的远古机械文明遗迹里面，除了隐藏那个文明的知识和遗留的造物之外，真的隐藏着能毁灭那个文明的灾难，而偏偏这正是希斯顿帝国所需要的东西——你会怎么办？”
洛林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动了一下。
他原本半靠在床头，此刻缓缓坐直了身体，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一道细长的光影边缘：“我……我也不知道。希斯顿帝国是一个高度军事化的国家，想要维持内部的工业和体制运转，只能不停地对外扩张。”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奥利维亚元帅给我的任务就是征服半岛，寻找半岛上可能隐藏的文明遗迹。如果在遗迹中真的发现了能够毁天灭地、扭转格局的可怕造物，或许帝国政府真的会把它用在战场上，或是敌人的身上。”
洛林思考着。
“一个能毁灭文明的灾难，一旦被当作武器落入帝国的手中，它就不会再被称为灾难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洛林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珂尔薇那双如同冰晶一样纯净的眼睛上。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洛林从不害怕战争，但他害怕的是无意义的战争。
而他的父亲发动的一场场战争，造成的屠戮何止百万。如果帝国高层为了延续战争、碾压敌人，不惜将那场灾难作为武器，那自己或许会比父亲走得更远——带着一个文明的毁灭的灾难从遗迹里出来，去做另一个文明的毁灭者。
他许久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那双安静的眼睛上，珂尔薇也没有催促，她坐在那里，等待着。
窗外的夜色依然安静，远处木屋的灯火沿着地面的轮廓缓慢延伸，那些已经被说出的担忧和尚未被展开的回应，依然在房间内停留着，等待着被安放到一个能够被重新审视的位置。
洛林的手轻轻握住了珂尔薇的手，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思考中收回。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在沿着一条已经被反复踩实过的路径向前推进：“你考虑的问题我知道。身为军人，率兵打仗是我的天职。因为战争而造成无辜的伤亡，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如果将属于已经消亡的文明造成的灾难重现于世，那恐怕造成的罪孽比战争本身还要重大。”
珂尔薇微微侧过头，将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不高：“洛林，我担心的是你。”
洛林没有回答。
“……”
珂尔薇继续说下去：“你的性格我了解，你绝不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有底线、有良知。我担心的是，如果邓尼金说的是真的，那个遗迹里面隐藏的秘密就是能够毁灭文明的灾难或者某种造物，而这个消息一旦被帝国高层所知，帝国需要这种力量——你会不会为了整个泽拉大陆上所有的人命，而违逆帝国？”
洛林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抬了一下，瞳孔震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是啊。以帝国高层那些人的疯狂程度，为了扩张、为了战争，能够毁灭文明的灾难，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武器。人类会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再次毁灭自己。”
他停住了。
“等等……”
“我的父亲——红恶魔安德烈·威廉，当年也来过努恩半岛。”
他停顿了一下。
“他后来发动大叛乱，并不是为了无意义的屠杀，而是为了阻止帝国发现这些东西——为了保护人类。”
那些话落定后，房间内安静。
珂尔薇没有抬头，她的额头依然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双手紧紧抱着洛林的手臂，仿佛害怕松开就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