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册封礼毕，暗流初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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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萱贵人的旨意是卯时传的，红绸裹着的圣旨刚送进凝香殿，郭惠妃宫里的太监就踩着露水来了。青禾正帮李萱梳发，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吆喝，手里的木梳顿了顿。
“贵人，这郭惠妃也太急了些。”青禾往镜中瞥了眼，李萱穿着身月白襦裙，乌发松松挽着，尚未簪钗，却已显出几分清丽脱俗，“册封礼还没行呢，就巴巴地送东西来。”
李萱望着镜中自己的脸，这张脸比前世年轻了五岁，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可眼底的沉静却骗不了人。她指尖抚过镜沿，那里还留着昨日朱元璋送来的玉簪，羊脂白玉雕成的凤凰衔着颗东珠，流光溢彩。
“既来了，便让他进来吧。”李萱抬手将玉簪簪在发间，“看看她送了些什么。”
郭惠妃送来的是一叠云锦，绯红底色上绣着缠枝牡丹，金线勾边，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送东西的小太监笑得谄媚：“我们主子说，贵人刚晋位份，宫里定然缺些体面料子，这些云锦是江南新贡的，最配贵人的气度。”
李萱指尖拂过云锦，料子是极好的，可这绯红太过张扬，倒像是故意提醒她“宠冠后宫”似的。她想起前世郭惠妃就是这样，明着示好，暗地里却总爱挑唆是非，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替我谢过郭主子。”李萱示意青禾收下，“青禾，取两匹杭绸回赠，就说我初来乍到，往后还要多仰仗郭主子照拂。”
小太监脸上的笑淡了些，杭绸虽好，却远不及云锦金贵。他嗫嚅着说了句“贵人客气”，转身去了，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青禾将云锦叠好放进樟木箱，撇撇嘴：“这郭惠妃明摆着是试探，咱们回赠杭绸，会不会显得太寒酸？”
“寒酸些才好。”李萱起身走到廊下，阶前的腊梅被晨露打湿，香气愈发清冽，“太扎眼的东西，留着只会惹祸。”她抬头望向坤宁宫的方向，那里檐角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马皇后那边，可有动静？”
“秦公公刚让人递了话，说马皇后一早就去了慈庆宫，陪着太子读书呢。”青禾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件石青色素面宫装，“说是晌午要在坤宁宫设家宴，请了各宫主子，特意嘱咐让您务必到场。”
李萱接过宫装，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却无半点绣饰，正合她意。她知道这家宴是鸿门宴，马皇后定要借着机会敲打她，或许还会让吕氏等人唱些不三不四的戏码。
“去备些点心，我要去趟御书房。”李萱解下腕上的玉镯，放在妆奁里，“就说……我想请皇上给这新宫殿赐块匾额。”
御书房的檀香混着墨香，朱元璋正对着奏折蹙眉，看见李萱进来，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搁下笔，指了指案前的锦凳：“刚册封就寻来，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李萱挨着他坐下，将手里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谁敢欺负我？不过是来给皇上送些点心。”她拿起块桂花糕递过去，“对了，晚晴居的匾额还空着，想请皇上题字。”
朱元璋咬了口桂花糕，笑意漫上眼角：“你既成了贵人，这宫殿也该换个名字。晚晴二字太素净，配不上你。”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个“萱”字，笔力遒劲，却带着几分柔意，“就叫萱瑞宫如何？萱草象征忘忧，瑞气常驻，盼你往后无灾无难。”
李萱看着那字，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前世她也住过名为萱瑞宫的宫殿，后来被马皇后一把火烧了，火势最盛时，她就站在宫墙上，看着“萱瑞”二字在火中扭曲、碳化，像极了她百次轮回的命运。
“怎么了？”朱元璋见她眼圈发红，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不喜欢？”
“喜欢。”李萱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衣襟里，龙涎香混着淡淡的汗味，让她莫名安心，“只是觉得……像做梦。”
朱元璋低笑，指尖抚过她的发：“不是梦。”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正是那枚碎裂的双鱼玉佩，如今已被能工巧匠修补好，裂痕处嵌着金丝，像两道缠绕的生命线，“你看，它也陪着你呢。”
李萱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金丝硌着掌心，微微发疼。她知道这不是梦，掌心的疼是真的，他怀里的温度也是真的。
“晌午马皇后设家宴，我该穿什么去？”她忽然抬头问，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朱元璋挑了挑眉：“你想穿什么？”
“就穿那件石青色素面杭绸。”李萱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我初晋位份，不宜太过张扬，免得让姐妹们不快。”
朱元璋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是想故意示弱，让马皇后放松警惕。他捏了捏她的脸颊：“鬼主意倒是多。也好，你且去，若有人刁难，尽管告诉我。”他忽然压低声音，“秦忠会跟着你，凡事有他照应。”
李萱点头，心里明白，这是朱元璋给她的底气。
晌午的坤宁宫格外热闹，各宫嫔妃穿着绫罗绸缎，珠翠环绕，见了李萱，纷纷屈膝行礼，眼神却各异。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
马皇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件正红绣凤宫装，头戴九凤朝阳钗，笑容温婉，眼底却无笑意。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萱贵人来了，快坐吧。”
李萱依言坐下，石青色素面杭绸在一片锦绣中，果然显得格格不入。郭惠妃掩唇轻笑：“萱贵人倒是素雅，只是这料子……未免太寒酸了些，倒像是刚入宫的秀女。”
吕氏立刻接话：“郭姐姐说笑了，萱贵人是皇上亲封的贵人，哪能穿秀女的料子？许是……贵人念旧，舍不得浣衣局的日子呢？”
这话戳心窝子，满座嫔妃都低低笑起来。李萱端起茶盏，指尖抚过温热的杯壁，声音不高不低：“妹妹们说笑了。我出身微末，能得皇上恩宠已是天大的福气，哪敢奢求华服？倒是郭主子前日送的云锦，太过贵重，我实在不敢穿，怕污了那样好的料子。”
郭惠妃的脸瞬间涨红，她送云锦本是想让李萱出风头，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马皇后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计较这些。来，尝尝这道佛跳墙，是御膳房新学的方子。”
宴席上的菜精致奢华，李萱却没什么胃口。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马皇后不会善罢甘休，吕氏和郭惠妃也会时时寻衅。但她不怕，她的身后站着朱元璋，怀里揣着双鱼玉佩，还有前世百次轮回的经验，足够应付这些风风雨雨。
宴席过半，马皇后忽然提起太子朱标：“说起来，标儿近日总念叨着萱贵人，说上次在东宫尝的桂花糕甚好，不知贵人可否再做些给他？”
这是想把她和太子绑在一起，制造流言。李萱放下筷子，笑容得体：“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拙手笨脚，哪会做什么糕点？那日不过是运气好，蒙太子殿下不弃罢了。若太子喜欢，臣妾让御膳房学着做便是。”
马皇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秦忠忽然挑帘进来，在朱元璋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沉，起身道：“前朝有事，我先去处理。你们自便。”他路过李萱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万事小心。”
李萱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明白，该来的总会来。
朱元璋走后，宴席的气氛愈发微妙。郭惠妃借着酒意，非要拉李萱去赏园子里的红梅。李萱推脱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梅林深处，郭惠妃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萱，眼底的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李萱，你真以为皇上能护你一辈子？”
李萱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寒风卷着梅花瓣落在她肩头：“郭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皇后陪皇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我们郭家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你呢？”郭惠妃的声音带着怨毒，“你不过是救过皇上一次，凭什么占了他的心？凭什么踩着我们的头往上爬？”
李萱看着她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可笑。这些人总以为她靠的是运气，却不知她熬过多少次生死，才换来今日的安稳。
“凭我命比你们硬。”李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凭我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
郭惠妃被噎得说不出话，扬手就要打过来。李萱侧身躲过，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手腕，那里戴着只金镯子，内侧刻着个模糊的“郭”字——和前世郭惠妃用来陷害她的那只一模一样。
“郭主子息怒。”李萱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仔细动了胎气。”
郭惠妃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忘了，自己刚查出有孕，这事还没来得及告诉皇上。
李萱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冷笑。这后宫，从来都不是只靠恩宠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回到萱瑞宫时，天已经擦黑了。青禾正焦急地在殿门口张望，看见李萱回来，连忙迎上去：“贵人，您可回来了！秦公公刚送来消息，说郭惠妃去皇上那里告状，说您推她！”
李萱摘下披风，上面还沾着梅花瓣：“知道了。”她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备水，我要沐浴。”
青禾急得直跺脚：“贵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沐浴？皇上说不定这会儿正生气呢！”
“他不会生气的。”李萱拿起那枚修补好的双鱼玉佩，放在烛火下，金丝在玉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知道，我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
果然，没过多久，秦忠就来了，手里捧着个锦盒：“贵人，皇上说您今日受委屈了，这是给您压惊的。”
锦盒里是串东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在烛火下泛着莹光。李萱拿起项链，忽然想起前世朱元璋也送过她一串，后来在宫斗中被她亲手摔碎，只为了嫁祸给吕氏。
“替我谢皇上。”李萱将项链放回锦盒，“告诉皇上，我很好，让他不必挂心。”
秦忠走后，青禾终于松了口气：“还是皇上疼您。”
李萱却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微蹙。郭惠妃有孕，马皇后定然会借题发挥，吕氏也不会安分。这后宫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双鱼玉佩，贴在胸口，玉佩的温度透过衣襟传过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她知道，前路不会平坦，但只要有这玉佩，有朱元璋的信任，她就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抓住那份前世求而不得的安宁。
烛火摇曳，映着李萱沉静的侧脸，也映着她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锋芒。属于萱贵人的篇章，才刚刚拉开序幕。
册封萱贵人的旨意是卯时传的，红绸裹着的圣旨刚送进凝香殿，郭惠妃宫里的太监就踩着露水来了。青禾正帮李萱梳发，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吆喝，手里的木梳顿了顿。
“贵人，这郭惠妃也太急了些。”青禾往镜中瞥了眼，李萱穿着身月白襦裙，乌发松松挽着，尚未簪钗，却已显出几分清丽脱俗，“册封礼还没行呢，就巴巴地送东西来。”
李萱望着镜中自己的脸，这张脸比前世年轻了五岁，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可眼底的沉静却骗不了人。她指尖抚过镜沿，那里还留着昨日朱元璋送来的玉簪，羊脂白玉雕成的凤凰衔着颗东珠，流光溢彩。
“既来了，便让他进来吧。”李萱抬手将玉簪簪在发间，“看看她送了些什么。”
郭惠妃送来的是一叠云锦，绯红底色上绣着缠枝牡丹，金线勾边，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送东西的小太监笑得谄媚：“我们主子说，贵人刚晋位份，宫里定然缺些体面料子，这些云锦是江南新贡的，最配贵人的气度。”
李萱指尖拂过云锦，料子是极好的，可这绯红太过张扬，倒像是故意提醒她“宠冠后宫”似的。她想起前世郭惠妃就是这样，明着示好，暗地里却总爱挑唆是非，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替我谢过郭主子。”李萱示意青禾收下，“青禾，取两匹杭绸回赠，就说我初来乍到，往后还要多仰仗郭主子照拂。”
小太监脸上的笑淡了些，杭绸虽好，却远不及云锦金贵。他嗫嚅着说了句“贵人客气”，转身去了，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青禾将云锦叠好放进樟木箱，撇撇嘴：“这郭惠妃明摆着是试探，咱们回赠杭绸，会不会显得太寒酸？”
“寒酸些才好。”李萱起身走到廊下，阶前的腊梅被晨露打湿，香气愈发清冽，“太扎眼的东西，留着只会惹祸。”她抬头望向坤宁宫的方向，那里檐角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马皇后那边，可有动静？”
“秦公公刚让人递了话，说马皇后一早就去了慈庆宫，陪着太子读书呢。”青禾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件石青色素面宫装，“说是晌午要在坤宁宫设家宴，请了各宫主子，特意嘱咐让您务必到场。”
李萱接过宫装，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却无半点绣饰，正合她意。她知道这家宴是鸿门宴，马皇后定要借着机会敲打她，或许还会让吕氏等人唱些不三不四的戏码。
“去备些点心，我要去趟御书房。”李萱解下腕上的玉镯，放在妆奁里，“就说……我想请皇上给这新宫殿赐块匾额。”
御书房的檀香混着墨香，朱元璋正对着奏折蹙眉，看见李萱进来，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搁下笔，指了指案前的锦凳：“刚册封就寻来，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李萱挨着他坐下，将手里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谁敢欺负我？不过是来给皇上送些点心。”她拿起块桂花糕递过去，“对了，晚晴居的匾额还空着，想请皇上题字。”
朱元璋咬了口桂花糕，笑意漫上眼角：“你既成了贵人，这宫殿也该换个名字。晚晴二字太素净，配不上你。”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个“萱”字，笔力遒劲，却带着几分柔意，“就叫萱瑞宫如何？萱草象征忘忧，瑞气常驻，盼你往后无灾无难。”
李萱看着那字，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前世她也住过名为萱瑞宫的宫殿，后来被马皇后一把火烧了，火势最盛时，她就站在宫墙上，看着“萱瑞”二字在火中扭曲、碳化，像极了她百次轮回的命运。
“怎么了？”朱元璋见她眼圈发红，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不喜欢？”
“喜欢。”李萱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衣襟里，龙涎香混着淡淡的汗味，让她莫名安心，“只是觉得……像做梦。”
朱元璋低笑，指尖抚过她的发：“不是梦。”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正是那枚碎裂的双鱼玉佩，如今已被能工巧匠修补好，裂痕处嵌着金丝，像两道缠绕的生命线，“你看，它也陪着你呢。”
李萱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金丝硌着掌心，微微发疼。她知道这不是梦，掌心的疼是真的，他怀里的温度也是真的。
“晌午马皇后设家宴，我该穿什么去？”她忽然抬头问，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朱元璋挑了挑眉：“你想穿什么？”
“就穿那件石青色素面杭绸。”李萱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我初晋位份，不宜太过张扬，免得让姐妹们不快。”
朱元璋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是想故意示弱，让马皇后放松警惕。他捏了捏她的脸颊：“鬼主意倒是多。也好，你且去，若有人刁难，尽管告诉我。”他忽然压低声音，“秦忠会跟着你，凡事有他照应。”
李萱点头，心里明白，这是朱元璋给她的底气。
晌午的坤宁宫格外热闹，各宫嫔妃穿着绫罗绸缎，珠翠环绕，见了李萱，纷纷屈膝行礼，眼神却各异。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
马皇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件正红绣凤宫装，头戴九凤朝阳钗，笑容温婉，眼底却无笑意。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萱贵人来了，快坐吧。”
李萱依言坐下，石青色素面杭绸在一片锦绣中，果然显得格格不入。郭惠妃掩唇轻笑：“萱贵人倒是素雅，只是这料子……未免太寒酸了些，倒像是刚入宫的秀女。”
吕氏立刻接话：“郭姐姐说笑了，萱贵人是皇上亲封的贵人，哪能穿秀女的料子？许是……贵人念旧，舍不得浣衣局的日子呢？”
这话戳心窝子，满座嫔妃都低低笑起来。李萱端起茶盏，指尖抚过温热的杯壁，声音不高不低：“妹妹们说笑了。我出身微末，能得皇上恩宠已是天大的福气，哪敢奢求华服？倒是郭主子前日送的云锦，太过贵重，我实在不敢穿，怕污了那样好的料子。”
郭惠妃的脸瞬间涨红，她送云锦本是想让李萱出风头，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马皇后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计较这些。来，尝尝这道佛跳墙，是御膳房新学的方子。”
宴席上的菜精致奢华，李萱却没什么胃口。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马皇后不会善罢甘休，吕氏和郭惠妃也会时时寻衅。但她不怕，她的身后站着朱元璋，怀里揣着双鱼玉佩，还有前世百次轮回的经验，足够应付这些风风雨雨。
宴席过半，马皇后忽然提起太子朱标：“说起来，标儿近日总念叨着萱贵人，说上次在东宫尝的桂花糕甚好，不知贵人可否再做些给他？”
这是想把她和太子绑在一起，制造流言。李萱放下筷子，笑容得体：“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拙手笨脚，哪会做什么糕点？那日不过是运气好，蒙太子殿下不弃罢了。若太子喜欢，臣妾让御膳房学着做便是。”
马皇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秦忠忽然挑帘进来，在朱元璋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沉，起身道：“前朝有事，我先去处理。你们自便。”他路过李萱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万事小心。”
李萱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明白，该来的总会来。
朱元璋走后，宴席的气氛愈发微妙。郭惠妃借着酒意，非要拉李萱去赏园子里的红梅。李萱推脱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梅林深处，郭惠妃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萱，眼底的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李萱，你真以为皇上能护你一辈子？”
李萱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寒风卷着梅花瓣落在她肩头：“郭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皇后陪皇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我们郭家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你呢？”郭惠妃的声音带着怨毒，“你不过是救过皇上一次，凭什么占了他的心？凭什么踩着我们的头往上爬？”
李萱看着她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可笑。这些人总以为她靠的是运气，却不知她熬过多少次生死，才换来今日的安稳。
“凭我命比你们硬。”李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凭我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
郭惠妃被噎得说不出话，扬手就要打过来。李萱侧身躲过，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手腕，那里戴着只金镯子，内侧刻着个模糊的“郭”字——和前世郭惠妃用来陷害她的那只一模一样。
“郭主子息怒。”李萱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仔细动了胎气。”
郭惠妃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忘了，自己刚查出有孕，这事还没来得及告诉皇上。
李萱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冷笑。这后宫，从来都不是只靠恩宠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回到萱瑞宫时，天已经擦黑了。青禾正焦急地在殿门口张望，看见李萱回来，连忙迎上去：“贵人，您可回来了！秦公公刚送来消息，说郭惠妃去皇上那里告状，说您推她！”
李萱摘下披风，上面还沾着梅花瓣：“知道了。”她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备水，我要沐浴。”
青禾急得直跺脚：“贵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沐浴？皇上说不定这会儿正生气呢！”
“他不会生气的。”李萱拿起那枚修补好的双鱼玉佩，放在烛火下，金丝在玉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知道，我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
果然，没过多久，秦忠就来了，手里捧着个锦盒：“贵人，皇上说您今日受委屈了，这是给您压惊的。”
锦盒里是串东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在烛火下泛着莹光。李萱拿起项链，忽然想起前世朱元璋也送过她一串，后来在宫斗中被她亲手摔碎，只为了嫁祸给吕氏。
“替我谢皇上。”李萱将项链放回锦盒，“告诉皇上，我很好，让他不必挂心。”
秦忠走后，青禾终于松了口气：“还是皇上疼您。”
李萱却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微蹙。郭惠妃有孕，马皇后定然会借题发挥，吕氏也不会安分。这后宫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双鱼玉佩，贴在胸口，玉佩的温度透过衣襟传过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她知道，前路不会平坦，但只要有这玉佩，有朱元璋的信任，她就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抓住那份前世求而不得的安宁。
烛火摇曳，映着李萱沉静的侧脸，也映着她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锋芒。属于萱贵人的篇章，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