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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海深处，秦念的身影悬浮在一片翻涌的灰雾之中。
他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了。三天前追踪一头走散的混沌兽误入这片区域，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混沌乱流，可当他斩杀了那头畜生、准备原路返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困住了。四周的混沌能量比别处浓稠了十倍不止，像煮沸的泥浆一样裹着人往深处拖。更糟糕的是，越往深处走，他越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不对劲——这片混沌海，在“漏”。
像一只破了洞的皮囊，里面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淌。
秦念在混沌海修行多年，对这里的每一丝能量波动都熟悉得像自己的呼吸。此刻他站在灰雾中央，眉头紧锁，盯着前方那道横贯视野的巨大裂缝。裂缝从混沌海的底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撕开的。灰黑色的混沌能量从中喷涌而出，形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浊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裂缝的边缘还在缓慢扩大，每过一刻钟就往外崩落一片混沌碎块，落入下方的无尽虚空，发出沉闷的回响。
秦念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神识灌入其中。
“大哥，出事了。”
玉符那头沉默了两息，秦凡的声音传回来，沉稳如常：“说。”
“我在混沌海深处发现了一道裂缝，很大。混沌能量从里面往外涌，像……伤口。”秦念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这地方我走过不下百次，以前绝对没有这道裂缝。它是新出现的，而且还在扩大。如果不处理，我担心会出大乱子。”
“具体位置。”
秦念报了一个坐标。
“待着别动，我马上到。”
通讯断开。秦念收起玉符，又看了那道裂缝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轻，很缓，但确实存在。像一颗心脏藏在混沌最浓稠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跳。
半个时辰不到，混沌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秦凡带着秦望、烈阳、秦树、混沌四人破开层层混沌气流，出现在秦念面前。
秦凡走在最前，黑发被混沌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周身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混沌气。他的目光越过秦念，直接落在远处那道裂缝上，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不小。”
烈阳踏上一步，火红色的长发在灰暗的混沌海中格外扎眼。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裂缝，啧了一声：“这玩意儿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混沌海自己不会裂成这样。”
秦树站在烈阳身侧，双手笼在袖中，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一向话少，但眼神很沉。
混沌化作一团朦胧的光影跟在最后，看不清具体的形态，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他的声音从光影中传出，空灵而缥缈：“裂缝溢出的混沌能量纯度极高，不是普通的混沌乱流。这片混沌海……被伤到了。”
秦凡没有接话，侧头看向秦望。
“望儿。”
秦望早已踏前一步。他的眉心处浮现出一道竖纹，随即缓缓裂开——混沌之眼。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漩涡，仿佛将整个混沌海的本质都吸纳其中。
秦望盯着裂缝深处，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混沌之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混沌能量，穿过裂缝边缘不断崩塌的碎块，一路向最深处探去。那里的混沌浓稠得像凝固的琥珀，任何神识和灵觉都会被吞噬殆尽，但混沌之眼不同。它是混沌本源的一部分，混沌不拒它，反而像水融入水一样让它通行无阻。
然后秦望看见了。
裂缝最深处，混沌能量最浓稠的核心地带，有一颗蛋。
那颗蛋足有十丈高，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正在缓缓流转。蛋壳在混沌能量的包裹下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周围的混沌能量就被吸纳进去一分。蛋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但很清晰。秦望甚至能“看”到那个东西蜷缩在蛋中的轮廓，四肢蜷曲，脊背弓起，像胎儿在母体中等待降生。
秦望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收回混沌之眼，眉心竖纹缓缓闭合。转身看向秦凡时，他的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
“爹，裂缝最深处有一颗蛋。”秦望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大。里面……有东西在动。快孵出来了。”
烈阳挑了挑眉：“蛋？什么蛋能长在混沌海最深处？”
“混沌巨兽的蛋。”秦凡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寒意。他盯着裂缝的方向，目光像两柄刀，“混沌海孕育万物，也孕育巨兽。正常情况下，巨兽诞生需要汲取混沌海的能量缓慢成长，少则万年，多则百万年。但这道裂缝不一样——它是混沌海的伤口，能量外泄的同时也意味着里面的东西在加速汲取。那颗蛋之所以能长到这么大，就是因为它在吸裂缝漏出来的能量。”
秦念皱眉：“所以这道裂缝是那颗蛋弄出来的？”
“不一定。”秦凡摇头，“裂缝可能是先存在的，蛋只是恰好长在了裂缝旁边，利用外泄的能量加速孵化。但不管谁先谁后，结果都一样——蛋一旦破壳，里面出来的东西会直接撕裂整片混沌海。”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必须在它孵化之前摧毁。”
烈阳咧嘴一笑，双臂一振，两团炽烈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那还等什么？直接过去砸了就是。”
秦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裂缝周围的混沌能量太浓，寻常手段靠近不了。蛋在裂缝最深处，外面的混沌乱流足以撕碎普通修士的肉身。”
“所以需要混沌。”秦凡看向那团朦胧的光影，“你能带我们穿过去？”
混沌的光影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可以。但裂缝深处的混沌能量已经产生了某种……意志。它排斥外来者。我最多护住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到不了蛋的位置，我们都会被混沌同化。”
“一炷香够了。”秦凡回头扫了一眼众人，“烈阳开路，秦树断后，秦念居中策应，望儿跟着我。混沌在前引路。走。”
话音刚落，混沌的光影骤然膨胀，化作一团直径数十丈的灰白色光罩，将所有人裹在其中。光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混沌符文，将外界的混沌浊流隔绝在外。烈阳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双掌推出两道炽白的火柱，将前方的混沌能量生生劈开一条通道。
一行人如离弦之箭，射向裂缝深处。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混沌能量越浓稠。光罩外壁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冰面承受重压时即将碎裂的前兆。混沌的声音从光罩各处传来，带着一丝吃力：“快……混沌在挤压我……撑不了太久。”
秦凡的速度陡然提升。他一手拉住秦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穿过层层混沌浊流直扑最深处。秦望的混沌之眼再次睁开，死死锁定那颗蛋的位置——“左前方三百丈！蛋就在那里！”
三百丈。
对秦凡来说不过是一瞬的事。但这一瞬之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前方的混沌能量骤然狂暴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开始咆哮、翻滚、撕扯一切靠近的东西。光罩外壁的裂纹越来越多，混沌闷哼一声，光罩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就在这时，秦望猛地喊道：“蛋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裂缝最深处。
那颗十丈高的暗灰色巨蛋，表面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流转。蛋壳上的裂纹从底部开始蔓延，噼啪作响，像冰面在春天解冻。蛋的内部，那个蜷缩的轮廓猛地舒展开来——四肢撑开，脊背挺直，整个蛋身剧烈震动起来，震得周围的混沌能量像沸水一样翻腾。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蛋内传出。咚。像什么东西在用头骨撞击蛋壳。
接着是第二声。咚。
蛋壳上的裂纹又多了一条。
秦凡的瞳孔骤缩。
“它要出来了。”
本章完。
混沌海深处，秦念的身影悬浮在一片翻涌的灰雾之中。
他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了。三天前追踪一头走散的混沌兽误入这片区域，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混沌乱流，可当他斩杀了那头畜生、准备原路返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困住了。四周的混沌能量比别处浓稠了十倍不止，像煮沸的泥浆一样裹着人往深处拖。更糟糕的是，越往深处走，他越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不对劲——这片混沌海，在“漏”。
像一只破了洞的皮囊，里面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淌。
秦念在混沌海修行多年，对这里的每一丝能量波动都熟悉得像自己的呼吸。此刻他站在灰雾中央，眉头紧锁，盯着前方那道横贯视野的巨大裂缝。裂缝从混沌海的底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撕开的。灰黑色的混沌能量从中喷涌而出，形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浊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裂缝的边缘还在缓慢扩大，每过一刻钟就往外崩落一片混沌碎块，落入下方的无尽虚空，发出沉闷的回响。
秦念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神识灌入其中。
“大哥，出事了。”
玉符那头沉默了两息，秦凡的声音传回来，沉稳如常：“说。”
“我在混沌海深处发现了一道裂缝，很大。混沌能量从里面往外涌，像……伤口。”秦念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这地方我走过不下百次，以前绝对没有这道裂缝。它是新出现的，而且还在扩大。如果不处理，我担心会出大乱子。”
“具体位置。”
秦念报了一个坐标。
“待着别动，我马上到。”
通讯断开。秦念收起玉符，又看了那道裂缝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轻，很缓，但确实存在。像一颗心脏藏在混沌最浓稠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跳。
半个时辰不到，混沌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秦凡带着秦望、烈阳、秦树、混沌四人破开层层混沌气流，出现在秦念面前。
秦凡走在最前，黑发被混沌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周身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混沌气。他的目光越过秦念，直接落在远处那道裂缝上，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不小。”
烈阳踏上一步，火红色的长发在灰暗的混沌海中格外扎眼。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裂缝，啧了一声：“这玩意儿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混沌海自己不会裂成这样。”
秦树站在烈阳身侧，双手笼在袖中，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一向话少，但眼神很沉。
混沌化作一团朦胧的光影跟在最后，看不清具体的形态，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他的声音从光影中传出，空灵而缥缈：“裂缝溢出的混沌能量纯度极高，不是普通的混沌乱流。这片混沌海……被伤到了。”
秦凡没有接话，侧头看向秦望。
“望儿。”
秦望早已踏前一步。他的眉心处浮现出一道竖纹，随即缓缓裂开——混沌之眼。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漩涡，仿佛将整个混沌海的本质都吸纳其中。
秦望盯着裂缝深处，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混沌之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混沌能量，穿过裂缝边缘不断崩塌的碎块，一路向最深处探去。那里的混沌浓稠得像凝固的琥珀，任何神识和灵觉都会被吞噬殆尽，但混沌之眼不同。它是混沌本源的一部分，混沌不拒它，反而像水融入水一样让它通行无阻。
然后秦望看见了。
裂缝最深处，混沌能量最浓稠的核心地带，有一颗蛋。
那颗蛋足有十丈高，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正在缓缓流转。蛋壳在混沌能量的包裹下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周围的混沌能量就被吸纳进去一分。蛋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但很清晰。秦望甚至能“看”到那个东西蜷缩在蛋中的轮廓，四肢蜷曲，脊背弓起，像胎儿在母体中等待降生。
秦望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收回混沌之眼，眉心竖纹缓缓闭合。转身看向秦凡时，他的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
“爹，裂缝最深处有一颗蛋。”秦望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大。里面……有东西在动。快孵出来了。”
烈阳挑了挑眉：“蛋？什么蛋能长在混沌海最深处？”
“混沌巨兽的蛋。”秦凡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寒意。他盯着裂缝的方向，目光像两柄刀，“混沌海孕育万物，也孕育巨兽。正常情况下，巨兽诞生需要汲取混沌海的能量缓慢成长，少则万年，多则百万年。但这道裂缝不一样——它是混沌海的伤口，能量外泄的同时也意味着里面的东西在加速汲取。那颗蛋之所以能长到这么大，就是因为它在吸裂缝漏出来的能量。”
秦念皱眉：“所以这道裂缝是那颗蛋弄出来的？”
“不一定。”秦凡摇头，“裂缝可能是先存在的，蛋只是恰好长在了裂缝旁边，利用外泄的能量加速孵化。但不管谁先谁后，结果都一样——蛋一旦破壳，里面出来的东西会直接撕裂整片混沌海。”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必须在它孵化之前摧毁。”
烈阳咧嘴一笑，双臂一振，两团炽烈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那还等什么？直接过去砸了就是。”
秦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裂缝周围的混沌能量太浓，寻常手段靠近不了。蛋在裂缝最深处，外面的混沌乱流足以撕碎普通修士的肉身。”
“所以需要混沌。”秦凡看向那团朦胧的光影，“你能带我们穿过去？”
混沌的光影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可以。但裂缝深处的混沌能量已经产生了某种……意志。它排斥外来者。我最多护住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到不了蛋的位置，我们都会被混沌同化。”
“一炷香够了。”秦凡回头扫了一眼众人，“烈阳开路，秦树断后，秦念居中策应，望儿跟着我。混沌在前引路。走。”
话音刚落，混沌的光影骤然膨胀，化作一团直径数十丈的灰白色光罩，将所有人裹在其中。光罩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混沌符文，将外界的混沌浊流隔绝在外。烈阳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双掌推出两道炽白的火柱，将前方的混沌能量生生劈开一条通道。
一行人如离弦之箭，射向裂缝深处。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混沌能量越浓稠。光罩外壁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冰面承受重压时即将碎裂的前兆。混沌的声音从光罩各处传来，带着一丝吃力：“快……混沌在挤压我……撑不了太久。”
秦凡的速度陡然提升。他一手拉住秦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穿过层层混沌浊流直扑最深处。秦望的混沌之眼再次睁开，死死锁定那颗蛋的位置——“左前方三百丈！蛋就在那里！”
三百丈。
对秦凡来说不过是一瞬的事。但这一瞬之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前方的混沌能量骤然狂暴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开始咆哮、翻滚、撕扯一切靠近的东西。光罩外壁的裂纹越来越多，混沌闷哼一声，光罩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就在这时，秦望猛地喊道：“蛋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裂缝最深处。
那颗十丈高的暗灰色巨蛋，表面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流转。蛋壳上的裂纹从底部开始蔓延，噼啪作响，像冰面在春天解冻。蛋的内部，那个蜷缩的轮廓猛地舒展开来——四肢撑开，脊背挺直，整个蛋身剧烈震动起来，震得周围的混沌能量像沸水一样翻腾。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蛋内传出。咚。像什么东西在用头骨撞击蛋壳。
接着是第二声。咚。
蛋壳上的裂纹又多了一条。
秦凡的瞳孔骤缩。
“它要出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