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温宜 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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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终于没了！”
允禟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久困牢笼的狂喜，
又混杂着刻骨的怨毒，
九哥慎言！
胤祥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
目光扫过牢门外值守的宗人府官吏，
见他们只是垂首装作未闻，才沉声道，
皇上好好的，是皇后薨了。
允禟脸上的狂喜骤然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抹扭曲的笑容渐渐敛去，
兴致缺缺的道
“哦，是乌拉那拉氏啊”
“九哥到了如今，怎么还这般口无遮拦。”
胤祥叹了口气，从食盒中取出那壶温好的酒，
又摆上几碟精致小菜，动作不疾不徐，
“皇后薨逝，举国素服，四哥虽未明令禁止，
但九哥这般幸灾乐祸，若是传出去，
于九哥自己无益，于九嫂和孩子们也无益。”
允禟盯着那碟酱鸭舌，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重新坐回角落的草堆上，
姿态疏懒却透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颓废：
“老十三，你今日来，不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四哥派你来，是想让我死个明白，
还是想让我跪地谢恩”
“皇上如何会让我做这样的事？”
“老四如今坐稳了江山，大权在握，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舍得让你这御前第一红人，
来宗人府这种腌臜地方见我这个罪臣？”
允禟冷笑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在九哥心里，
弟弟我是这般落井下石、趋炎附势之人？”
胤祥不恼，只将酒壶轻轻放在石桌上，声音温润如旧，
“当年夺嫡，你我各为其主，刀光剑影，我未曾记恨九哥半分。
如今九哥困守于此，我来看望故人，
便是这般难以置信么？”
“老十三你自然不是，但老四……”
九哥。
胤祥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
将石桌上的碎瓷和粥渍拭净，动作不疾不徐，
“九哥，咱们兄弟多年未见，
今日我特意带了松鹤楼的酒菜来，
你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允禟盯着那壶酒，鼻尖嗅到熟悉的酒香，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良久，才哑声道：
“老十三，你不必绕弯子。
老四让你来，总不会只是叙旧。”
胤祥不置可否，将酒斟入杯中，推到允禟面前，
自己也在石桌对面坐下，端起另一杯：
“九哥可知道你府上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允禟端起酒杯的手猛地一僵，酒液在杯沿晃出一圈涟漪。
他抬眸盯住胤祥，
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珠里，忽然迸出一点骇人的光。
你什么意思？
胤祥不答，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放下酒杯，
“当年我被老爷子圈禁养蜂夹道，
整整十年，暗无天日，病痛缠身
虽然养了这么久，这腿还是落下了病根，阴雨天便疼得钻心。
胤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叩了叩。允禟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老十三当年的事——养蜂夹道十年，
幽禁苦寒，险些把命搭进去。
那时候老四还是雍亲王，自己的处境也不好
却年年岁岁暗中打点，送衣送药，从不间断。
“这十年，我府上虽有四哥照应，
但日子也艰难。福晋带着孩子们，处处受制，步步惊心。
直到四哥登基，我才重见天日，封了亲王，得了体面。
“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哑声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眼眶发热。
“我绝不可能向老四摇尾乞怜。”
允禟将酒杯重重搁在石桌上，
瓷底与冷硬的石面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若是你找九哥喝酒，九哥陪你喝。
他抬眸，眼底烧着残存的傲气，
若是替老四来做说客——好走不送。”
胤祥早就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劝动老九
胤祥重新为允禟斟满一杯酒
两兄弟沉默的就着小菜喝着酒
允禟面上沉默，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董鄂氏出身名门，嫁他数十年，
因着他喜好行商，不务正业，
在妯娌中颇受冷眼，她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府中几个女儿，大的已经及笄，
到了可以指婚的年纪
还有几个儿子，虽然不是嫡出，
但也是他有了几个女儿后
才盼来的
他这一生争强好胜，敛财聚势，
半生筹谋皆为八哥铺路，从不曾后悔。
可唯独亏欠额娘
亏欠半生温柔相守、岁岁安稳陪伴的福晋，
亏欠一众懵懂无知、因他获罪的儿女。
胤祥看到允禟眼里的挣扎
静静看着他，不急不恼，
再度为他斟满杯中酒，语声平和，
不带半分施压的意味，却字字戳进人心底：
“弟弟知道你是不甘心，但九哥
成王败寇，九哥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年九子夺嫡，风波滔天，输赢早已落定。
四哥登基承统，坐拥万里江山，这是天命，也是定局。
你、八哥、十哥，输的从来不是权谋手段，是时势，
是人心，是皇阿玛晚年权衡一生的最终抉择。”
他看着允禟骤然阴沉的面色，继续缓缓开口：
“你傲骨铮铮，不屑屈膝求饶，
宁肯困死在这宗人府，
也不愿向四哥低头，这份风骨，兄弟敬佩。
可九哥，你敢扪心自问，
你这一身傲气，当真只苦了你自己？”
“老四卑鄙无耻，若不是他狡诈伪善、暗中算计，
这储君之位肯定是八哥的”
允禟咬牙出声，酒劲翻涌，压不住心底积压数年的戾气。
当年八爷党声势滔天，满朝文武半数推举，何其风光？
到头来却落得树倒猢狲散，他幽禁宗人府、八哥困于高墙、
老十终日惶惶不安，
而胤禛端坐龙椅，坐拥万里河山。
这胜负，他至死不服。
胤祥闻言只是淡淡摇头，对允禟的说法并不认同。
“九哥，在我看来，是你因着小时候的事，
对四哥抱着先入为主的偏见。
“……四哥看着冷酷无情，
但九哥，我且问你一句——我当年被皇阿玛圈禁养蜂夹道，
整整十年，阴冷潮湿，病痛缠身，
是谁年年岁岁托人给我送炭送药？
老四终于没了！”
允禟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久困牢笼的狂喜，
又混杂着刻骨的怨毒，
九哥慎言！
胤祥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
目光扫过牢门外值守的宗人府官吏，
见他们只是垂首装作未闻，才沉声道，
皇上好好的，是皇后薨了。
允禟脸上的狂喜骤然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抹扭曲的笑容渐渐敛去，
兴致缺缺的道
“哦，是乌拉那拉氏啊”
“九哥到了如今，怎么还这般口无遮拦。”
胤祥叹了口气，从食盒中取出那壶温好的酒，
又摆上几碟精致小菜，动作不疾不徐，
“皇后薨逝，举国素服，四哥虽未明令禁止，
但九哥这般幸灾乐祸，若是传出去，
于九哥自己无益，于九嫂和孩子们也无益。”
允禟盯着那碟酱鸭舌，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重新坐回角落的草堆上，
姿态疏懒却透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颓废：
“老十三，你今日来，不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四哥派你来，是想让我死个明白，
还是想让我跪地谢恩”
“皇上如何会让我做这样的事？”
“老四如今坐稳了江山，大权在握，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舍得让你这御前第一红人，
来宗人府这种腌臜地方见我这个罪臣？”
允禟冷笑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在九哥心里，
弟弟我是这般落井下石、趋炎附势之人？”
胤祥不恼，只将酒壶轻轻放在石桌上，声音温润如旧，
“当年夺嫡，你我各为其主，刀光剑影，我未曾记恨九哥半分。
如今九哥困守于此，我来看望故人，
便是这般难以置信么？”
“老十三你自然不是，但老四……”
九哥。
胤祥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
将石桌上的碎瓷和粥渍拭净，动作不疾不徐，
“九哥，咱们兄弟多年未见，
今日我特意带了松鹤楼的酒菜来，
你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允禟盯着那壶酒，鼻尖嗅到熟悉的酒香，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良久，才哑声道：
“老十三，你不必绕弯子。
老四让你来，总不会只是叙旧。”
胤祥不置可否，将酒斟入杯中，推到允禟面前，
自己也在石桌对面坐下，端起另一杯：
“九哥可知道你府上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允禟端起酒杯的手猛地一僵，酒液在杯沿晃出一圈涟漪。
他抬眸盯住胤祥，
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珠里，忽然迸出一点骇人的光。
你什么意思？
胤祥不答，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放下酒杯，
“当年我被老爷子圈禁养蜂夹道，
整整十年，暗无天日，病痛缠身
虽然养了这么久，这腿还是落下了病根，阴雨天便疼得钻心。
胤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叩了叩。允禟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老十三当年的事——养蜂夹道十年，
幽禁苦寒，险些把命搭进去。
那时候老四还是雍亲王，自己的处境也不好
却年年岁岁暗中打点，送衣送药，从不间断。
“这十年，我府上虽有四哥照应，
但日子也艰难。福晋带着孩子们，处处受制，步步惊心。
直到四哥登基，我才重见天日，封了亲王，得了体面。
“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哑声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眼眶发热。
“我绝不可能向老四摇尾乞怜。”
允禟将酒杯重重搁在石桌上，
瓷底与冷硬的石面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若是你找九哥喝酒，九哥陪你喝。
他抬眸，眼底烧着残存的傲气，
若是替老四来做说客——好走不送。”
胤祥早就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劝动老九
胤祥重新为允禟斟满一杯酒
两兄弟沉默的就着小菜喝着酒
允禟面上沉默，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董鄂氏出身名门，嫁他数十年，
因着他喜好行商，不务正业，
在妯娌中颇受冷眼，她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府中几个女儿，大的已经及笄，
到了可以指婚的年纪
还有几个儿子，虽然不是嫡出，
但也是他有了几个女儿后
才盼来的
他这一生争强好胜，敛财聚势，
半生筹谋皆为八哥铺路，从不曾后悔。
可唯独亏欠额娘
亏欠半生温柔相守、岁岁安稳陪伴的福晋，
亏欠一众懵懂无知、因他获罪的儿女。
胤祥看到允禟眼里的挣扎
静静看着他，不急不恼，
再度为他斟满杯中酒，语声平和，
不带半分施压的意味，却字字戳进人心底：
“弟弟知道你是不甘心，但九哥
成王败寇，九哥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年九子夺嫡，风波滔天，输赢早已落定。
四哥登基承统，坐拥万里江山，这是天命，也是定局。
你、八哥、十哥，输的从来不是权谋手段，是时势，
是人心，是皇阿玛晚年权衡一生的最终抉择。”
他看着允禟骤然阴沉的面色，继续缓缓开口：
“你傲骨铮铮，不屑屈膝求饶，
宁肯困死在这宗人府，
也不愿向四哥低头，这份风骨，兄弟敬佩。
可九哥，你敢扪心自问，
你这一身傲气，当真只苦了你自己？”
“老四卑鄙无耻，若不是他狡诈伪善、暗中算计，
这储君之位肯定是八哥的”
允禟咬牙出声，酒劲翻涌，压不住心底积压数年的戾气。
当年八爷党声势滔天，满朝文武半数推举，何其风光？
到头来却落得树倒猢狲散，他幽禁宗人府、八哥困于高墙、
老十终日惶惶不安，
而胤禛端坐龙椅，坐拥万里河山。
这胜负，他至死不服。
胤祥闻言只是淡淡摇头，对允禟的说法并不认同。
“九哥，在我看来，是你因着小时候的事，
对四哥抱着先入为主的偏见。
“……四哥看着冷酷无情，
但九哥，我且问你一句——我当年被皇阿玛圈禁养蜂夹道，
整整十年，阴冷潮湿，病痛缠身，
是谁年年岁岁托人给我送炭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