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赛沫蕊的讲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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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落下的时候，天台的风仿佛都轻轻停了一瞬。
绿萝自己说完都有些怔愣。
他从来不是主动的人，怯懦、安静、习惯性缩在人群之外，从小到大从未主动邀请过任何人靠近自己的生活。
在第三新东京市独自生活的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冷清，习惯了凡事只靠自己，不麻烦别人，也不被别人麻烦。
可面对孤身流落至此、满眼茫然无措的赛沫蕊，他心底那点笨拙的善意，终究压过了长久以来的胆怯。
明明自己也只是在末世里勉强求生的普通少年，一无所有，无依无靠，却还是忍不住想给这个陌生的少女，提供一处短暂的容身之地。
赛沫蕊微微一怔，嫩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温柔的暖意。
她看得出来，绿萝说出这句话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他指尖依旧紧绷，耳尖通红，眼神躲闪，整个人还带着未散的局促，可语气却格外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在这样冰冷压抑、人人自顾不暇的末世里，这份不加防备的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真的可以吗？”赛沫蕊轻声询问，生怕给他造成负担，“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绿萝连忙轻轻摇头，紧张地小声回应。
“不麻烦的……我家里就我一个人，空房间、空沙发都有。”
“虽然很小、很简陋，但绝对安全，比你一个人在外面游荡稳妥很多。”
他怕赛沫蕊顾虑太多、不肯答应，又连忙笨拙地补充：“最近城市警备还算平稳，没有使徒预警，住在居民区很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看着少年真诚又慌张的模样，赛沫蕊心底彻底软了下来。
她轻轻点头，温柔应声：“那谢谢你啦，绿萝。”
简简单单一句道谢，温柔又清甜，落在绿萝心底，让他耳根的绯红更甚，连脸颊都悄悄染上淡淡的红晕。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转身，顺着天台的楼梯缓缓往下走。
楼梯间光线昏暗，墙面带着常年潮湿留下的斑驳水渍，脚步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安静又治愈。
赛沫蕊走在身侧，全程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悄悄开启着自己的感知。
千里眼静静铺开，穿透层层墙壁与楼层，清晰扫视着整片居民楼的结构布局、住户分布、安保设施，确认这里确实是普通民用住宅区，没有禁区，没有军事管控，安全安稳。
顺风耳细细聆听，捕捉着整栋楼里细碎的动静。
零星的电视机声响、轻微的开窗声、远处楼道偶尔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平淡又日常。
没有危险波动，没有隐秘的戒备监控，更没有NERV总部那种厚重冰冷的机械轰鸣。
她彻底放下心来。
绿萝的家，确实是这座压抑城市里，难得安稳清净的一隅。
一路缓步下楼，走出居民楼单元门。
外面的风依旧微凉，铅灰色的天空依旧笼罩四野，可相较于高空天台的萧瑟空旷，楼下的居民区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道路干净整洁，绿化带种着修整整齐的低矮植被，一排排居民楼规整排布，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路人低声路过，步履匆匆，却平和安稳。
绿萝的住处就在这片普通的老式居民区里。
楼层不高，位置僻静，远离城市主干道，远离军事防御区，是使徒优先攻击范围之外的安全区域，也是他多年来小心翼翼挑选、安稳独居的小窝。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两人安静并肩走着。
绿萝依旧拘谨腼腆，不太擅长找话题，全程默默走路，偶尔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配合身旁少女的步速，生怕走太快让她跟不上。
细微的小动作，温柔又细腻。
赛沫蕊全部看在眼里，心底暖意融融。
很快，两人抵达目的地。
绿萝掏出随身的钥匙，轻轻打开房门。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位置，语气温柔客气。
赛沫蕊抬脚走进屋内，目光轻轻扫过整个房间。
屋子确实不大，是简简单单的一室一厅小户型，装修朴素干净，家具不多，却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
地板光洁，桌面没有杂物，被褥叠放得方方正正，窗边摆着几盆不起眼的绿植，给清冷单调的房间添了一丝生机。
处处都透着主人细心干净、安静自律的生活习惯。
“有点简陋，你别介意。”
绿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略显局促地说道。
“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没怎么布置，客厅的沙发可以睡，被褥都是干净的，我每天都会收拾。”
他生怕远道而来的少女不习惯，紧张地一一介绍，笨拙又细心。
赛沫蕊环顾四周，轻轻摇头，温柔浅笑：“不会呀，很干净、很舒服，特别好。”
比起华丽精致，这份干净安稳、温暖踏实，才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漂泊异世，孤身无依，能有一方小小陋室落脚，已然是莫大的幸运。
“你随便坐。”
绿萝连忙招呼她落座，转身想去倒水，又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略显窘迫，“我、我这里只有白开水，没有饮料……对不起。”
看着他手足无措、连连自我抱歉的模样，赛沫蕊忍不住轻声笑出声。
这家伙实在太过温柔懂事，连招待陌生人，都会下意识自我苛责。
“真的没关系的。”赛沫蕊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他，眼底温柔澄澈，“白开水就很好，我不挑的。”
绿萝这才安心，快步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她面前。
透明的玻璃杯，温热的清水，简简单单，却盛满了少年最真诚的善意。
赛沫蕊双手接过，轻声道谢，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路暖意从指尖蔓延心底，驱散了穿越时空残留的微凉与茫然。
绿萝安静站在一旁，不再局促，只是悄悄看着窗边的少女。
天光透过玻璃窗浅浅落在她身上，橙金色的短发柔和发亮，头顶狐耳安静垂着，嫩绿色眼眸干净透亮。
整个人温柔又灵动，和这间朴素简陋的小屋格格不入，却又奇迹般抚平了屋子里常年独处的冷清。
屋子好像一瞬间，就不空旷了。
沉默几秒后，绿萝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
“赛沫蕊……你真的，不是这里的人吗？”
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她的气质、样貌、那双独特的狐耳、周身灵动干净的气息，完全不属于第三新东京市。
这座城市的人，眼底或多或少都藏着阴霾与紧绷，可她的眼神明亮纯粹，鲜活温暖，像是从没有经历过苦难与恐惧。
赛沫蕊捧着水杯，轻轻颔首，没有隐瞒。
“嗯，我来自很远很远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她没有细说奥特之王、圣影大天使、时空虫洞这些复杂的次元秘辛。
那些太过宏大、太过玄幻，超出这个世界的认知，说了只会让他茫然不解。
她只用最简单、最温柔的话语概括。
“我是被意外的时空乱流卷到这里来的，不小心跨越了无数世界，落错了地方。”
绿萝静静听着，眼底满是懵懂与惊奇，却没有丝毫怀疑。
他莫名觉得，眼前的少女，本就该来自一个更好、更温暖、没有灾难、没有恐惧的世界。
“那……你还能回去吗？”他小声问，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
这个问题，恰恰戳中了赛沫蕊心底最柔软的茫然。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眸色微沉，轻轻摇头：“暂时不知道。”
“我和原来的世界，所有联系都被切断了，暂时找不到回去的通道。”
“可能要在这里停留很久，也可能……要待很长很长的时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底难免酸涩。
她想念地球的校园日常，想念和六位姐妹嬉笑打闹的时光，想念光之国温暖的圣光，想念所有熟悉的烟火与人情。
可眼下，她孤身一人，被困在这末世时空，前路未知，归期未定。
绿萝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底忽然微微发酸。
明明她看起来那么明亮温柔，此刻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孤单。
他沉默片刻，鼓起勇气，轻声认真地说道：“没关系的。”
“不管多久，你暂时都可以住在这里。”
“我这里虽然小，但是一直很安静、很安全。你要是不嫌弃，这里就是你暂时的家。”
一句笨拙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誓言，却无比真诚。
在所有人都为生存挣扎、自顾不暇的末世，他愿意无偿接纳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给她一处安稳避风港。
赛沫蕊抬眸看向他，心底暖意汹涌，眼底微微湿润。
落世至此的所有惶恐、茫然、无措，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
“谢谢你，绿萝。”她轻声说道，语气真挚动容。
绿萝被她看得有些害羞，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微红，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阳光隔着厚重云层浅浅洒落，落在窗台，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
赛沫蕊慢慢喝着温水，彻底平复了穿越时空后的所有心绪，开始安静打量起这个即将暂时落脚的小家。
客厅整洁朴素，沙发柔软干净，茶几简单大方。
旁边的小阳台晾晒着干净的衣物，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清爽干净的皂角味道。
主卧整洁素雅，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几本课本与习题册，看得出来，少年一直保持着规律、自律、安静的生活节奏。
她能想象出来。
无数个寂静的日夜，少年一个人在这里看书、独处、发呆，安静熬过末世里一日又一日无人陪伴的时光。
孤独、自律、温柔，却从未被苦难磨掉善意。
赛沫蕊心底越发心疼。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吗？”她轻声开口，试探着询问。
绿萝闻言微微一顿，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悲喜：“嗯，一直都是。”
“从我记事起，就是一个人住在这边了。”
他没有细说过往的颠沛流离，没有讲幼年无人照料、独自摸索生存的艰难，没有讲无数次警报响起时独自躲在避难所的惶恐。
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便早已习惯闭口不言苦难。
可赛沫蕊的顺风耳听得清清楚楚。
他平静语气之下，是常年独处沉淀的单薄与隐忍，是早已刻入骨髓的安静与懂事。
他的心跳平稳温和，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只有坦然接受一切的淡然。
赛沫蕊轻轻抿唇，轻声说道：“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轻柔，却精准戳中了少年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
绿萝脊背微僵，沉默了很久，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习惯了。”
这么多年，没有人问过他辛不辛苦，没有人在意他怕不怕，没有人会温柔体恤他独自长大的不易。
所有人都忙着应付灾难、应付生存、应付随时降临的毁灭，没有人会驻足关心一个普通孤少年的喜怒哀乐。
可眼前这个刚刚相遇不到一小时的少女，却轻轻看穿了他所有的不易。
看着他安静隐忍的模样，赛沫蕊心底软软的。
她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又笃定：“那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这段时间，我陪着你。”
晚风穿窗而过，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
少年微微抬眸，澄澈干净的眼底，第一次悄然亮起一点细碎温柔的光。
漫长孤寂的末世岁月里，日复一日的冷清独处中，他好像终于等到了，第一个愿意主动陪伴他的人。
屋内依旧安静，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清。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少年少女，在这间小小的陋室里，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末世孤城之中，悄然开启了属于他们彼此的温柔羁绊。
前路依旧未知，灾难依旧潜伏，阴云依旧笼罩天地。
可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孤身一人。
那句话落下的时候，天台的风仿佛都轻轻停了一瞬。
绿萝自己说完都有些怔愣。
他从来不是主动的人，怯懦、安静、习惯性缩在人群之外，从小到大从未主动邀请过任何人靠近自己的生活。
在第三新东京市独自生活的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冷清，习惯了凡事只靠自己，不麻烦别人，也不被别人麻烦。
可面对孤身流落至此、满眼茫然无措的赛沫蕊，他心底那点笨拙的善意，终究压过了长久以来的胆怯。
明明自己也只是在末世里勉强求生的普通少年，一无所有，无依无靠，却还是忍不住想给这个陌生的少女，提供一处短暂的容身之地。
赛沫蕊微微一怔，嫩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温柔的暖意。
她看得出来，绿萝说出这句话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他指尖依旧紧绷，耳尖通红，眼神躲闪，整个人还带着未散的局促，可语气却格外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在这样冰冷压抑、人人自顾不暇的末世里，这份不加防备的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真的可以吗？”赛沫蕊轻声询问，生怕给他造成负担，“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绿萝连忙轻轻摇头，紧张地小声回应。
“不麻烦的……我家里就我一个人，空房间、空沙发都有。”
“虽然很小、很简陋，但绝对安全，比你一个人在外面游荡稳妥很多。”
他怕赛沫蕊顾虑太多、不肯答应，又连忙笨拙地补充：“最近城市警备还算平稳，没有使徒预警，住在居民区很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看着少年真诚又慌张的模样，赛沫蕊心底彻底软了下来。
她轻轻点头，温柔应声：“那谢谢你啦，绿萝。”
简简单单一句道谢，温柔又清甜，落在绿萝心底，让他耳根的绯红更甚，连脸颊都悄悄染上淡淡的红晕。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转身，顺着天台的楼梯缓缓往下走。
楼梯间光线昏暗，墙面带着常年潮湿留下的斑驳水渍，脚步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安静又治愈。
赛沫蕊走在身侧，全程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悄悄开启着自己的感知。
千里眼静静铺开，穿透层层墙壁与楼层，清晰扫视着整片居民楼的结构布局、住户分布、安保设施，确认这里确实是普通民用住宅区，没有禁区，没有军事管控，安全安稳。
顺风耳细细聆听，捕捉着整栋楼里细碎的动静。
零星的电视机声响、轻微的开窗声、远处楼道偶尔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平淡又日常。
没有危险波动，没有隐秘的戒备监控，更没有NERV总部那种厚重冰冷的机械轰鸣。
她彻底放下心来。
绿萝的家，确实是这座压抑城市里，难得安稳清净的一隅。
一路缓步下楼，走出居民楼单元门。
外面的风依旧微凉，铅灰色的天空依旧笼罩四野，可相较于高空天台的萧瑟空旷，楼下的居民区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道路干净整洁，绿化带种着修整整齐的低矮植被，一排排居民楼规整排布，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路人低声路过，步履匆匆，却平和安稳。
绿萝的住处就在这片普通的老式居民区里。
楼层不高，位置僻静，远离城市主干道，远离军事防御区，是使徒优先攻击范围之外的安全区域，也是他多年来小心翼翼挑选、安稳独居的小窝。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两人安静并肩走着。
绿萝依旧拘谨腼腆，不太擅长找话题，全程默默走路，偶尔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配合身旁少女的步速，生怕走太快让她跟不上。
细微的小动作，温柔又细腻。
赛沫蕊全部看在眼里，心底暖意融融。
很快，两人抵达目的地。
绿萝掏出随身的钥匙，轻轻打开房门。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位置，语气温柔客气。
赛沫蕊抬脚走进屋内，目光轻轻扫过整个房间。
屋子确实不大，是简简单单的一室一厅小户型，装修朴素干净，家具不多，却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
地板光洁，桌面没有杂物，被褥叠放得方方正正，窗边摆着几盆不起眼的绿植，给清冷单调的房间添了一丝生机。
处处都透着主人细心干净、安静自律的生活习惯。
“有点简陋，你别介意。”
绿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略显局促地说道。
“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没怎么布置，客厅的沙发可以睡，被褥都是干净的，我每天都会收拾。”
他生怕远道而来的少女不习惯，紧张地一一介绍，笨拙又细心。
赛沫蕊环顾四周，轻轻摇头，温柔浅笑：“不会呀，很干净、很舒服，特别好。”
比起华丽精致，这份干净安稳、温暖踏实，才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漂泊异世，孤身无依，能有一方小小陋室落脚，已然是莫大的幸运。
“你随便坐。”
绿萝连忙招呼她落座，转身想去倒水，又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略显窘迫，“我、我这里只有白开水，没有饮料……对不起。”
看着他手足无措、连连自我抱歉的模样，赛沫蕊忍不住轻声笑出声。
这家伙实在太过温柔懂事，连招待陌生人，都会下意识自我苛责。
“真的没关系的。”赛沫蕊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他，眼底温柔澄澈，“白开水就很好，我不挑的。”
绿萝这才安心，快步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她面前。
透明的玻璃杯，温热的清水，简简单单，却盛满了少年最真诚的善意。
赛沫蕊双手接过，轻声道谢，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路暖意从指尖蔓延心底，驱散了穿越时空残留的微凉与茫然。
绿萝安静站在一旁，不再局促，只是悄悄看着窗边的少女。
天光透过玻璃窗浅浅落在她身上，橙金色的短发柔和发亮，头顶狐耳安静垂着，嫩绿色眼眸干净透亮。
整个人温柔又灵动，和这间朴素简陋的小屋格格不入，却又奇迹般抚平了屋子里常年独处的冷清。
屋子好像一瞬间，就不空旷了。
沉默几秒后，绿萝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
“赛沫蕊……你真的，不是这里的人吗？”
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她的气质、样貌、那双独特的狐耳、周身灵动干净的气息，完全不属于第三新东京市。
这座城市的人，眼底或多或少都藏着阴霾与紧绷，可她的眼神明亮纯粹，鲜活温暖，像是从没有经历过苦难与恐惧。
赛沫蕊捧着水杯，轻轻颔首，没有隐瞒。
“嗯，我来自很远很远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她没有细说奥特之王、圣影大天使、时空虫洞这些复杂的次元秘辛。
那些太过宏大、太过玄幻，超出这个世界的认知，说了只会让他茫然不解。
她只用最简单、最温柔的话语概括。
“我是被意外的时空乱流卷到这里来的，不小心跨越了无数世界，落错了地方。”
绿萝静静听着，眼底满是懵懂与惊奇，却没有丝毫怀疑。
他莫名觉得，眼前的少女，本就该来自一个更好、更温暖、没有灾难、没有恐惧的世界。
“那……你还能回去吗？”他小声问，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
这个问题，恰恰戳中了赛沫蕊心底最柔软的茫然。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眸色微沉，轻轻摇头：“暂时不知道。”
“我和原来的世界，所有联系都被切断了，暂时找不到回去的通道。”
“可能要在这里停留很久，也可能……要待很长很长的时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底难免酸涩。
她想念地球的校园日常，想念和六位姐妹嬉笑打闹的时光，想念光之国温暖的圣光，想念所有熟悉的烟火与人情。
可眼下，她孤身一人，被困在这末世时空，前路未知，归期未定。
绿萝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底忽然微微发酸。
明明她看起来那么明亮温柔，此刻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孤单。
他沉默片刻，鼓起勇气，轻声认真地说道：“没关系的。”
“不管多久，你暂时都可以住在这里。”
“我这里虽然小，但是一直很安静、很安全。你要是不嫌弃，这里就是你暂时的家。”
一句笨拙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誓言，却无比真诚。
在所有人都为生存挣扎、自顾不暇的末世，他愿意无偿接纳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给她一处安稳避风港。
赛沫蕊抬眸看向他，心底暖意汹涌，眼底微微湿润。
落世至此的所有惶恐、茫然、无措，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
“谢谢你，绿萝。”她轻声说道，语气真挚动容。
绿萝被她看得有些害羞，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微红，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阳光隔着厚重云层浅浅洒落，落在窗台，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
赛沫蕊慢慢喝着温水，彻底平复了穿越时空后的所有心绪，开始安静打量起这个即将暂时落脚的小家。
客厅整洁朴素，沙发柔软干净，茶几简单大方。
旁边的小阳台晾晒着干净的衣物，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清爽干净的皂角味道。
主卧整洁素雅，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几本课本与习题册，看得出来，少年一直保持着规律、自律、安静的生活节奏。
她能想象出来。
无数个寂静的日夜，少年一个人在这里看书、独处、发呆，安静熬过末世里一日又一日无人陪伴的时光。
孤独、自律、温柔，却从未被苦难磨掉善意。
赛沫蕊心底越发心疼。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吗？”她轻声开口，试探着询问。
绿萝闻言微微一顿，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悲喜：“嗯，一直都是。”
“从我记事起，就是一个人住在这边了。”
他没有细说过往的颠沛流离，没有讲幼年无人照料、独自摸索生存的艰难，没有讲无数次警报响起时独自躲在避难所的惶恐。
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便早已习惯闭口不言苦难。
可赛沫蕊的顺风耳听得清清楚楚。
他平静语气之下，是常年独处沉淀的单薄与隐忍，是早已刻入骨髓的安静与懂事。
他的心跳平稳温和，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只有坦然接受一切的淡然。
赛沫蕊轻轻抿唇，轻声说道：“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轻柔，却精准戳中了少年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
绿萝脊背微僵，沉默了很久，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习惯了。”
这么多年，没有人问过他辛不辛苦，没有人在意他怕不怕，没有人会温柔体恤他独自长大的不易。
所有人都忙着应付灾难、应付生存、应付随时降临的毁灭，没有人会驻足关心一个普通孤少年的喜怒哀乐。
可眼前这个刚刚相遇不到一小时的少女，却轻轻看穿了他所有的不易。
看着他安静隐忍的模样，赛沫蕊心底软软的。
她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又笃定：“那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这段时间，我陪着你。”
晚风穿窗而过，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
少年微微抬眸，澄澈干净的眼底，第一次悄然亮起一点细碎温柔的光。
漫长孤寂的末世岁月里，日复一日的冷清独处中，他好像终于等到了，第一个愿意主动陪伴他的人。
屋内依旧安静，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清。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少年少女，在这间小小的陋室里，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末世孤城之中，悄然开启了属于他们彼此的温柔羁绊。
前路依旧未知，灾难依旧潜伏，阴云依旧笼罩天地。
可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