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0章 理想主义·非此即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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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耿定向等人为什么在泰州学派的事情上翻车这么严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可以说是他们没有做好事前调查分析，也可以说是他们其实本质上根本就不能理解泰州学派现存的这些理想主义者的精神追求。】</p>
【比如，耿定向等人或许也不是没有调查，但是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不能用利益交换达成的——现在泰州学派危在旦夕，其中成员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明朝朝廷定义为作乱者然后逮捕，那么，现在他们建造崇儒祠，给出官方认可和一些好处，那么自然就应该能够获得这些泰州学派中人的认同和投靠。】</p>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对于泰州学派现存的这些成员而言，虽然利益交换并非不能理解，但是主导这些人做出抉择的却并非这种利益交换，而是类似何心隐那样的精神追求。】</p>
【若果真如此，那么倒也就不能批评耿定向等人在做计划并且推行之前没有具体调查泰州学派的情况了……毕竟这种事情，问题不在于有没有调查，而在于双方看待世界的根本逻辑就有差别，耿定向等人调查了也想象不到泰州学派中人的坚持，也理解不了。】</p>
“这种确实没那么好办。”李世民点头，他确实也忽略了泰州学派这些人自身的坚定，现在看来，其实这也是导致泰州学派难以处理的一个关键原因。</p>
这个泰州学派，一来，他们的观点理论非常符合当时百姓的胃口，所以很容易就能被普通百姓接受并且快速传播，这就让他们有了大量的支持者，并且坚决认为他们正确，支持他们，再加上当时明朝朝廷和地方官府在治理方面的多年问题，更是加重了这一情况。</p>
二来，泰州学派本身也非常积极地耕耘发展自己在民间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他们不是那些看不到百姓力量的人，正相反，他们对此非常清楚也非常重视，同时，这些人也不是没有手段只知道前进的莽夫，这群人还都是饱读诗书、甚至对朝堂斗争也颇有几分见解。</p>
三来，就是这部分内容提到的问题——泰州学派的中坚力量，还真是有几分精神追求的那种人，而不是只是单纯为了自己的野心、权力欲望，且这部分人数量还不少，甚至很多……这导致明朝朝廷根本没法用常规的招安手段来软化分化解决泰州学派。</p>
这就麻烦了。</p>
如果没有第三点，那么明朝朝廷的手段其实有很多。</p>
毕竟，有野心有权力欲望，对世俗利益渴望的人，虽然不能说是多么好对付，但至少是有下手的余地，有下手的目标，有弱点可以针对，或者说，可以投其所好。</p>
但是没有什么世俗欲望，或者说，世俗欲望远没有精神追求高的人……要怎么投其所好？又要怎么针对弱点？</p>
当然，他们也是有好恶的，投其所好并非完全没有目标——但是，泰州学派这些人的“好”是什么？是君主以能力德行来任命而非单纯血缘，也是批评明朝朝廷以及勋贵皇亲国戚们的各种问题……</p>
难道明朝朝廷还真的能够自罚三杯，然后老老实实地去解决问题？</p>
那还不如指望泰州学派有朝一日造反成功，然后在新的天下去践行自己的理想呢。</p>
所以，有这种精神追求的群体，确实是麻烦许多。</p>
即便能够解决，那也是要大费功夫。</p>
李世民想了想，如果没什么意外，那真的想要解决掉，大概也就是两条路。</p>
要么，细水长流，花费水磨工夫，用许多年的时间慢慢消解掉泰州学派的许多观点理念，消解掉他们在民间的普通百姓支持者，消解掉他们的影响力……朝廷主动把他们纳入到正统体系中，不用寻求他们的配合，只要符合官方说法，那就可以做到，只不过需要花费非常长的时间。</p>
要么，就大动干戈，全面查处，禁绝传播，并且走完整合法流程给泰州学派全面定罪，彻底钉死在谋逆造反的大罪上，再在地方上严抓严打，把所有核心骨干成员全部抓捕归案，要么处死，要么就流放，总之彻底把泰州学派斩尽杀绝。</p>
非此即彼，要么走“柔”的路线，但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间，需要长远布局；要么走“刚”的路线，但必然爆发非常激烈的冲突，需要朝廷承担全面清剿在士绅圈层、政治方面的代价。</p>
但没有什么中间路线可以规避这两种路线的代价。</p>
完全没有。</p>
耿定向等人的选择，从这个角度看，其实就是一种中间道路——而事实证明，这种中间道路是完全行不通的。</p>
他们的做法，当然也不至于就要被定性为“既要又要”或者“既不敢又不敢”，要是放在随便一个普普通通的需要解决的群体身上，大概率还是能够有一定效果的。</p>
但奈何……泰州学派却并非寻常群体啊。</p>
这种有高度精神追求的，一个人就已经挺少见也挺麻烦了，更何况是一群？</p>
那就是少见中的少见，麻烦中的麻烦。</p>
但没办法，既然真的遇到了，那就只能承认：面对这种群体，这种中间路线就是不行。要么狠辣果决，要么以柔克刚。</p>
只不过，在这里就又有一个问题了：这个时候的明朝朝廷，还存在这两种能力吗？还能执行好这两种方法中的任何一种吗？</p>
狠辣果决，以柔克刚，这两个也对朝廷有不低的要求的。</p>
【而明朝朝廷犯下的这些错误，在接下来依旧会重复出现。】</p>
【比如，在此后的泰州学派第四代核心人物，也是最后一代核心人物身上；同时，也是在长久持续的面对泰州学派仍在继续发展的情况下，明朝朝廷依旧在应对失误。】</p>
【这个第四代核心人物，泰州学派的一代宗师，就是我们此前提到过的，直接公开与耿定向撕破脸、点明耿定向表里不一的李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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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耿定向等人为什么在泰州学派的事情上翻车这么严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可以说是他们没有做好事前调查分析，也可以说是他们其实本质上根本就不能理解泰州学派现存的这些理想主义者的精神追求。】</p>
【比如，耿定向等人或许也不是没有调查，但是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不能用利益交换达成的——现在泰州学派危在旦夕，其中成员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明朝朝廷定义为作乱者然后逮捕，那么，现在他们建造崇儒祠，给出官方认可和一些好处，那么自然就应该能够获得这些泰州学派中人的认同和投靠。】</p>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对于泰州学派现存的这些成员而言，虽然利益交换并非不能理解，但是主导这些人做出抉择的却并非这种利益交换，而是类似何心隐那样的精神追求。】</p>
【若果真如此，那么倒也就不能批评耿定向等人在做计划并且推行之前没有具体调查泰州学派的情况了……毕竟这种事情，问题不在于有没有调查，而在于双方看待世界的根本逻辑就有差别，耿定向等人调查了也想象不到泰州学派中人的坚持，也理解不了。】</p>
“这种确实没那么好办。”李世民点头，他确实也忽略了泰州学派这些人自身的坚定，现在看来，其实这也是导致泰州学派难以处理的一个关键原因。</p>
这个泰州学派，一来，他们的观点理论非常符合当时百姓的胃口，所以很容易就能被普通百姓接受并且快速传播，这就让他们有了大量的支持者，并且坚决认为他们正确，支持他们，再加上当时明朝朝廷和地方官府在治理方面的多年问题，更是加重了这一情况。</p>
二来，泰州学派本身也非常积极地耕耘发展自己在民间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他们不是那些看不到百姓力量的人，正相反，他们对此非常清楚也非常重视，同时，这些人也不是没有手段只知道前进的莽夫，这群人还都是饱读诗书、甚至对朝堂斗争也颇有几分见解。</p>
三来，就是这部分内容提到的问题——泰州学派的中坚力量，还真是有几分精神追求的那种人，而不是只是单纯为了自己的野心、权力欲望，且这部分人数量还不少，甚至很多……这导致明朝朝廷根本没法用常规的招安手段来软化分化解决泰州学派。</p>
这就麻烦了。</p>
如果没有第三点，那么明朝朝廷的手段其实有很多。</p>
毕竟，有野心有权力欲望，对世俗利益渴望的人，虽然不能说是多么好对付，但至少是有下手的余地，有下手的目标，有弱点可以针对，或者说，可以投其所好。</p>
但是没有什么世俗欲望，或者说，世俗欲望远没有精神追求高的人……要怎么投其所好？又要怎么针对弱点？</p>
当然，他们也是有好恶的，投其所好并非完全没有目标——但是，泰州学派这些人的“好”是什么？是君主以能力德行来任命而非单纯血缘，也是批评明朝朝廷以及勋贵皇亲国戚们的各种问题……</p>
难道明朝朝廷还真的能够自罚三杯，然后老老实实地去解决问题？</p>
那还不如指望泰州学派有朝一日造反成功，然后在新的天下去践行自己的理想呢。</p>
所以，有这种精神追求的群体，确实是麻烦许多。</p>
即便能够解决，那也是要大费功夫。</p>
李世民想了想，如果没什么意外，那真的想要解决掉，大概也就是两条路。</p>
要么，细水长流，花费水磨工夫，用许多年的时间慢慢消解掉泰州学派的许多观点理念，消解掉他们在民间的普通百姓支持者，消解掉他们的影响力……朝廷主动把他们纳入到正统体系中，不用寻求他们的配合，只要符合官方说法，那就可以做到，只不过需要花费非常长的时间。</p>
要么，就大动干戈，全面查处，禁绝传播，并且走完整合法流程给泰州学派全面定罪，彻底钉死在谋逆造反的大罪上，再在地方上严抓严打，把所有核心骨干成员全部抓捕归案，要么处死，要么就流放，总之彻底把泰州学派斩尽杀绝。</p>
非此即彼，要么走“柔”的路线，但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间，需要长远布局；要么走“刚”的路线，但必然爆发非常激烈的冲突，需要朝廷承担全面清剿在士绅圈层、政治方面的代价。</p>
但没有什么中间路线可以规避这两种路线的代价。</p>
完全没有。</p>
耿定向等人的选择，从这个角度看，其实就是一种中间道路——而事实证明，这种中间道路是完全行不通的。</p>
他们的做法，当然也不至于就要被定性为“既要又要”或者“既不敢又不敢”，要是放在随便一个普普通通的需要解决的群体身上，大概率还是能够有一定效果的。</p>
但奈何……泰州学派却并非寻常群体啊。</p>
这种有高度精神追求的，一个人就已经挺少见也挺麻烦了，更何况是一群？</p>
那就是少见中的少见，麻烦中的麻烦。</p>
但没办法，既然真的遇到了，那就只能承认：面对这种群体，这种中间路线就是不行。要么狠辣果决，要么以柔克刚。</p>
只不过，在这里就又有一个问题了：这个时候的明朝朝廷，还存在这两种能力吗？还能执行好这两种方法中的任何一种吗？</p>
狠辣果决，以柔克刚，这两个也对朝廷有不低的要求的。</p>
【而明朝朝廷犯下的这些错误，在接下来依旧会重复出现。】</p>
【比如，在此后的泰州学派第四代核心人物，也是最后一代核心人物身上；同时，也是在长久持续的面对泰州学派仍在继续发展的情况下，明朝朝廷依旧在应对失误。】</p>
【这个第四代核心人物，泰州学派的一代宗师，就是我们此前提到过的，直接公开与耿定向撕破脸、点明耿定向表里不一的李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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