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万丈深处的冥魂宗主！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明把鱼干递给孙悟空站起身，“你在上面等着。”</p>
孙悟空接过鱼干，“天帝，这一万两千丈深的冥魂矿脉，还是让我陪你一起下去吧。”</p>
“放心，这种地方对我来说反而比对你安全。”</p>
刘明走到井口边缘，“鬼道的循环结构是天然的冥魂之气化解器，我在里面如鱼得水。”</p>
“倒是你，冥魂法则对灵魂的渗透在矿脉深处会放大好几倍，你下去的话火眼金睛也扛不住太久。”</p>
孙悟空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刘明说得在理，加上之前苏若也提醒过冥魂法则对他的影响，只好忿忿地坐到井口旁边。</p>
“有事就传音。”</p>
“知道了。”</p>
刘明翻身跳入竖井。</p>
竖井的内壁比预想的要平整，防护阵纹一直延伸到很深的地方才开始断断续续。</p>
越往下走冥魂之气的浓度越高，灰黑色的雾气在竖井中盘旋缠绕，能见度降到不足三丈。</p>
刘明的轮回法则护盾，在冥魂之气的包裹中运转得很顺畅，鬼道通道自动吸收周围的冥魂能量进行循环转化，不但不消耗法力反而在缓慢积累。</p>
五千丈，八千丈，一万丈。</p>
到了一万丈的深度，竖井的结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穹顶高达数百丈，空腔内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冥魂矿脉，矿脉散发着幽暗的灰蓝色光芒，是整个空腔中唯一的光源。</p>
空腔的正中间，一个灰色的身影盘坐在最大的矿脉节点上。</p>
沈无渊。</p>
远远看去，这个人跟裴苍有几分相似，也是一种被岁月和苦修磨出来的沉默气质。</p>
但沈无渊比裴苍瘦得多，几乎是枯瘦，灰色道袍空荡荡地披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p>
让刘明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或者说他的眼眶。</p>
沈无渊的双眼是闭着的，但眼窝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光泽，跟矿脉的光芒同色，这说明冥魂之气对他的肉身侵蚀已经很深了。</p>
“你下来了。”</p>
沈无渊的声音从他盘坐的位置传过来，低沉但清晰，说话的节奏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的人在重新适应语言的节奏。</p>
刘明也发现这些偏远宗门的宗主，大部分都是这个性子，已经见怪不怪了。</p>
可以说，在无尽世界浩瀚无垠的疆域里，独自掌管一宗之地，还是宗门内唯一的道君巅峰强者。</p>
他们的终生追求不过是让自己的大道覆盖一宗之地，成为道源罢了！</p>
“下来了。”</p>
刘明落到空腔底部，跟沈无渊保持了大约十丈的距离。</p>
“秦言说你知道我的法则为什么跑不通闭环。”</p>
沈无渊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秦言就是上面那位秦师叔，他的大弟子。</p>
“说还说了一句话，脚底下钉了钉子。”</p>
“对。”</p>
“钉子是什么？”</p>
“万法宗共享网络在搭建幽冥宗星域底层结构时，植入的法则锚钉，你的星域大概有四十八根。”</p>
“锚钉是单向结构，只允许冥魂法则的能量向外输出，不允许回灌。”</p>
“你冥魂法则跑不通闭环不是你的问题，是网络锁了你的回流通道。”</p>
沈无渊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开口。</p>
他似乎在思考刘明的话语，因为刘明说的浅显易懂，所以很快他就理解。</p>
这就好比修士鲸吞天地灵气一样，万法宗的老祖在八百星域中心处，鲸吞来自八百星域的能量。</p>
还有二祖、三祖，也以各自为核心，鲸吞着各自三百星域的能量。</p>
他们这些宗门宗主，就成了其中的“牺牲品”！</p>
空腔里安静了大约有二三十息的时间，只有矿脉深处偶尔传来的冥魂之气流动的嗡鸣声。</p>
然后沈无渊开口了，但问的不是锚钉的事。</p>
“你是谁？”</p>
刘明没有隐瞒，“刘明，道源中期，修轮回法则。”</p>
在外，他想要低调，不被观渡应空两位大帝关注，甚至不想引起万法宗另外两位老祖的敌意。</p>
但是在沈无渊与他两人单独见面时，他就没有这个顾虑！</p>
沈无渊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p>
他的双眼跟方岐的异瞳不同，是一种均匀的灰蓝色，没有瞳仁与虹膜的分界，整个眼球看起来像是两颗冥魂矿石镶嵌在眼眶里。</p>
灰蓝色的目光落在刘明身上，沈无渊的法则感知同时展开，冥魂之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边缘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刘明的轮回法则护盾。</p>
两种法则接触的一瞬间，沈无渊的身体轻微震了一下。</p>
“你的法则里有鬼道的成分。”</p>
沈无渊的声音变了，从平淡变成了一种很隐晦的激动，他的嘴唇在发干的皮肤下微微颤抖了两下才停住，“不是普通的鬼道，是大循环中的鬼道。”</p>
“你感觉到了？”</p>
“六个纪元了，你是第一个让我的冥魂法则产生自发亲和反应的人。”</p>
沈无渊的灰蓝色双眼紧紧锁在刘明身上，“冥魂法则天生排斥外来的法则体系，我连自己大弟子的法则探测都会本能抵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但你的法则碰到我的时候，我的冥魂不但没有排斥，反而在往你的方向靠。”</p>
“这说明什么？”</p>
“说明冥魂法则本来就是轮回法则的一个分支。”</p>
刘明在距离沈无渊七八丈的地方坐下来，“你修的冥魂之道，聚魂炼魂用魂，但你有没有想过，魂聚完了之后去哪？”</p>
沈无渊没有回答，灰蓝色的双眼在矿脉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很深。</p>
“你一直在聚，从来没有散过。”</p>
刘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金色的法则丝线在指尖凝聚成了一个微型的六道通道模型。</p>
其中在他的意动之下，饿鬼道通道发着比其他五道更亮的光，“魂聚为冥，冥散归轮，轮转复魂，这才是冥魂法则完整的路径。”</p>
“你只走了第一步，后面的路被锚钉截断了，所以你永远在聚，聚到最后连自己的灵魂都开始被杂质侵蚀。”</p>
沈无渊的呼吸停了一拍。</p>
“你知道我灵魂的事？”</p>
他的声音沉了一度，语气里多了一份戒备。</p>
“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里掺杂了大量残魂碎片的痕迹。”</p>
刘明收起掌心的法则模型，“你在矿脉深处修炼了多少年？”</p>
“那些被你吸收的冥魂之气里带着的残魂碎片，全部沉积在你的灵魂深层了。”</p>
“这些碎片现在还不影响你的日常运转，但我猜你每次尝试闭环循环的时候，除了锚钉的阻隔之外，是不是还有另一层干扰？”</p>
“像是灵魂里有无数杂音在同时说话，让你没办法集中精力维持循环的频率？”</p>
沈无渊的身体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变化，盘坐的姿态微微前倾了一寸，这对于一个修冥魂法则到道君巅峰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情绪波动了。</p>
“你怎么知道的？”</p>
“因为这是冥魂法则修到你这个层次的通病。”</p>
刘明没有说是苏若分析出来的，用了一个更合适的解释，“魂聚不散，杂质越积越多，到了道君巅峰的层次，灵魂的纯度已经不足以支撑归一关的突破条件了。”</p>
“就算我帮你把锚钉换了回流通道打通，你的灵魂里还有上万道残魂碎片的痕迹。”</p>
“这些痕迹不清理干净，你的闭环循环在灵魂层面会一直出现杂波，跑三十六个循环要跑到什么时候去了。”</p>
沈无渊的灰蓝色双目死死盯着刘明，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有话要说但卡在喉咙里出不来。</p>
空腔里的冥魂之气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地旋转。</p>
矿脉上的灰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p>
沈无渊花了大约十息的时间才把自己的情绪稳住，冥魂之气重新归于平静。</p>
“你说你能帮我换锚钉。”</p>
沈无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和缓慢，但底色变了，不再是对外人的疏离，而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渴望，“残魂碎片，你也能清理？”</p>
“能，但需要你的配合。”</p>
“什么配合？”</p>
“清理残魂碎片需要我的鬼道法则渗透进你的灵魂深层，这意味着你必须完全放开灵魂防御。”</p>
沈无渊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滞，灰蓝色的双眼里掠过一丝本能的抗拒。</p>
修冥魂法则的人，灵魂是最核心的战场也是最脆弱的要害。</p>
完全放开灵魂防御，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一个错误的法则波动就能让他魂飞魄散。</p>
但突破的诱惑就在眼前，他先忽略了风险，反而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p>
“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p>
如果刘明的条件很苛刻，说明他没有恶意。</p>
如果他没有条件，那他就得考虑刘明让他配合是不是想要他的命了！</p>
“跟裴苍和方岐一样，你的星域底层法则网络接入我的公理体系，轮回法则的循环结构帮你补上冥魂闭环的缺口。”</p>
“代价是法则运转底层嵌了我的公理基底，脱离的话法则体系崩溃。”</p>
刘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放开灵魂防御配合我清理残魂碎片的时候，如果感觉到任何不适可以随时叫停，我会立刻撤出。”</p>
“这条是我主动加的，因为我不想冒险毁了一个道君巅峰的灵魂。”</p>
沈无渊怔住了。</p>
他预想过多种条件，控制权让渡也好效忠宣誓也好，唯独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加一条保障他安全的条款。</p>
当然，这个条款也很主观，全凭刘明的判断，但他作为道君巅峰，能感觉到刘明说话的真诚！</p>
空腔的冥魂之气在这几息里变得异常安静，连矿脉深处的嗡鸣声都熄了下去。</p>
“你在沧溟宗和枯荣宗也是这么做的？”</p>
“裴苍不需要清理灵魂，他的潮汐法则不涉及灵魂层面。”</p>
“方岐也不需要，枯荣法则虽然复杂但不侵蚀灵魂。”</p>
“你是第一个需要灵魂层清理的。”</p>
沈无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灰蓝色的光泽在肤面上隐隐浮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六个纪元了，他在这个地底空腔里待了六个纪元，最开始是为了突破，后来突破不了就变成了惯性，再后来连上去的理由都想不出了。</p>
秦言每隔几十年会传一次音下来，说宗门还好，还在撑着，说新弟子招了几个，走了几个，说传送阵又坏了跟总部申请了经费又被排到了后面。</p>
他每次听完都回一个“知道了”，然后继续在矿脉上闭目修炼，假装不在意。</p>
上万道残魂碎片在他的灵魂里嗡嗡作响，有的时候他分不清哪些想法是自己的哪些是残魂的。</p>
六个纪元的苦修，把他的耐心和情绪都磨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只有一种麻木的坚持。</p>
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不是你的错。</p>
有人在你脚底下钉了钉子，有人在你灵魂里灌了杂音，你以为到不了终点是因为你不够强，但其实是路被人堵了。</p>
“刘明道源。”</p>
沈无渊抬起头，灰蓝色的双目在矿脉的冷光中闪动了一下。</p>
“你什么时候开始？”</p>
刘明微微一愣，这就同意了，不过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p>
“先换锚钉，再清灵魂。”</p>
刘明把暗金色的法则丝线从指尖渗入空腔底部的岩层，“锚钉的部分我自己来，你继续待在矿脉节点上别动，我在不影响你修炼的情况下完成替换。”</p>
“灵魂清理放到锚钉换完之后，那个时候你的闭环通道已经打通了，鬼道的净化力可以借着循环结构事半功倍。”</p>
“需要多久？”</p>
“锚钉大概两天，灵魂清理看你的残魂碎片嵌入深度，乐观估计半天，悲观的话一天。”</p>
“总共三天？”</p>
“三天以内。”</p>
沈无渊的灰蓝色双目中泛起了一种刘明在裴苍和方岐脸上都见过的东西。</p>
生锈的希望，在试图重新转动。</p>
……</p>
锚钉的替换工作在地底空腔里进行到了第三十二根。</p>
幽冥宗星域的锚钉加密层级跟枯荣宗差不多，但冥魂之气对法则感知的干扰效应确实存在。</p>
苏若之前预估的效率下降两到三成，实际体验下来大约在两成五左右。</p>
</p>
刘明把鱼干递给孙悟空站起身，“你在上面等着。”</p>
孙悟空接过鱼干，“天帝，这一万两千丈深的冥魂矿脉，还是让我陪你一起下去吧。”</p>
“放心，这种地方对我来说反而比对你安全。”</p>
刘明走到井口边缘，“鬼道的循环结构是天然的冥魂之气化解器，我在里面如鱼得水。”</p>
“倒是你，冥魂法则对灵魂的渗透在矿脉深处会放大好几倍，你下去的话火眼金睛也扛不住太久。”</p>
孙悟空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刘明说得在理，加上之前苏若也提醒过冥魂法则对他的影响，只好忿忿地坐到井口旁边。</p>
“有事就传音。”</p>
“知道了。”</p>
刘明翻身跳入竖井。</p>
竖井的内壁比预想的要平整，防护阵纹一直延伸到很深的地方才开始断断续续。</p>
越往下走冥魂之气的浓度越高，灰黑色的雾气在竖井中盘旋缠绕，能见度降到不足三丈。</p>
刘明的轮回法则护盾，在冥魂之气的包裹中运转得很顺畅，鬼道通道自动吸收周围的冥魂能量进行循环转化，不但不消耗法力反而在缓慢积累。</p>
五千丈，八千丈，一万丈。</p>
到了一万丈的深度，竖井的结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穹顶高达数百丈，空腔内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冥魂矿脉，矿脉散发着幽暗的灰蓝色光芒，是整个空腔中唯一的光源。</p>
空腔的正中间，一个灰色的身影盘坐在最大的矿脉节点上。</p>
沈无渊。</p>
远远看去，这个人跟裴苍有几分相似，也是一种被岁月和苦修磨出来的沉默气质。</p>
但沈无渊比裴苍瘦得多，几乎是枯瘦，灰色道袍空荡荡地披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p>
让刘明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或者说他的眼眶。</p>
沈无渊的双眼是闭着的，但眼窝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光泽，跟矿脉的光芒同色，这说明冥魂之气对他的肉身侵蚀已经很深了。</p>
“你下来了。”</p>
沈无渊的声音从他盘坐的位置传过来，低沉但清晰，说话的节奏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的人在重新适应语言的节奏。</p>
刘明也发现这些偏远宗门的宗主，大部分都是这个性子，已经见怪不怪了。</p>
可以说，在无尽世界浩瀚无垠的疆域里，独自掌管一宗之地，还是宗门内唯一的道君巅峰强者。</p>
他们的终生追求不过是让自己的大道覆盖一宗之地，成为道源罢了！</p>
“下来了。”</p>
刘明落到空腔底部，跟沈无渊保持了大约十丈的距离。</p>
“秦言说你知道我的法则为什么跑不通闭环。”</p>
沈无渊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秦言就是上面那位秦师叔，他的大弟子。</p>
“说还说了一句话，脚底下钉了钉子。”</p>
“对。”</p>
“钉子是什么？”</p>
“万法宗共享网络在搭建幽冥宗星域底层结构时，植入的法则锚钉，你的星域大概有四十八根。”</p>
“锚钉是单向结构，只允许冥魂法则的能量向外输出，不允许回灌。”</p>
“你冥魂法则跑不通闭环不是你的问题，是网络锁了你的回流通道。”</p>
沈无渊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开口。</p>
他似乎在思考刘明的话语，因为刘明说的浅显易懂，所以很快他就理解。</p>
这就好比修士鲸吞天地灵气一样，万法宗的老祖在八百星域中心处，鲸吞来自八百星域的能量。</p>
还有二祖、三祖，也以各自为核心，鲸吞着各自三百星域的能量。</p>
他们这些宗门宗主，就成了其中的“牺牲品”！</p>
空腔里安静了大约有二三十息的时间，只有矿脉深处偶尔传来的冥魂之气流动的嗡鸣声。</p>
然后沈无渊开口了，但问的不是锚钉的事。</p>
“你是谁？”</p>
刘明没有隐瞒，“刘明，道源中期，修轮回法则。”</p>
在外，他想要低调，不被观渡应空两位大帝关注，甚至不想引起万法宗另外两位老祖的敌意。</p>
但是在沈无渊与他两人单独见面时，他就没有这个顾虑！</p>
沈无渊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p>
他的双眼跟方岐的异瞳不同，是一种均匀的灰蓝色，没有瞳仁与虹膜的分界，整个眼球看起来像是两颗冥魂矿石镶嵌在眼眶里。</p>
灰蓝色的目光落在刘明身上，沈无渊的法则感知同时展开，冥魂之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边缘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刘明的轮回法则护盾。</p>
两种法则接触的一瞬间，沈无渊的身体轻微震了一下。</p>
“你的法则里有鬼道的成分。”</p>
沈无渊的声音变了，从平淡变成了一种很隐晦的激动，他的嘴唇在发干的皮肤下微微颤抖了两下才停住，“不是普通的鬼道，是大循环中的鬼道。”</p>
“你感觉到了？”</p>
“六个纪元了，你是第一个让我的冥魂法则产生自发亲和反应的人。”</p>
沈无渊的灰蓝色双眼紧紧锁在刘明身上，“冥魂法则天生排斥外来的法则体系，我连自己大弟子的法则探测都会本能抵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但你的法则碰到我的时候，我的冥魂不但没有排斥，反而在往你的方向靠。”</p>
“这说明什么？”</p>
“说明冥魂法则本来就是轮回法则的一个分支。”</p>
刘明在距离沈无渊七八丈的地方坐下来，“你修的冥魂之道，聚魂炼魂用魂，但你有没有想过，魂聚完了之后去哪？”</p>
沈无渊没有回答，灰蓝色的双眼在矿脉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很深。</p>
“你一直在聚，从来没有散过。”</p>
刘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金色的法则丝线在指尖凝聚成了一个微型的六道通道模型。</p>
其中在他的意动之下，饿鬼道通道发着比其他五道更亮的光，“魂聚为冥，冥散归轮，轮转复魂，这才是冥魂法则完整的路径。”</p>
“你只走了第一步，后面的路被锚钉截断了，所以你永远在聚，聚到最后连自己的灵魂都开始被杂质侵蚀。”</p>
沈无渊的呼吸停了一拍。</p>
“你知道我灵魂的事？”</p>
他的声音沉了一度，语气里多了一份戒备。</p>
“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里掺杂了大量残魂碎片的痕迹。”</p>
刘明收起掌心的法则模型，“你在矿脉深处修炼了多少年？”</p>
“那些被你吸收的冥魂之气里带着的残魂碎片，全部沉积在你的灵魂深层了。”</p>
“这些碎片现在还不影响你的日常运转，但我猜你每次尝试闭环循环的时候，除了锚钉的阻隔之外，是不是还有另一层干扰？”</p>
“像是灵魂里有无数杂音在同时说话，让你没办法集中精力维持循环的频率？”</p>
沈无渊的身体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变化，盘坐的姿态微微前倾了一寸，这对于一个修冥魂法则到道君巅峰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情绪波动了。</p>
“你怎么知道的？”</p>
“因为这是冥魂法则修到你这个层次的通病。”</p>
刘明没有说是苏若分析出来的，用了一个更合适的解释，“魂聚不散，杂质越积越多，到了道君巅峰的层次，灵魂的纯度已经不足以支撑归一关的突破条件了。”</p>
“就算我帮你把锚钉换了回流通道打通，你的灵魂里还有上万道残魂碎片的痕迹。”</p>
“这些痕迹不清理干净，你的闭环循环在灵魂层面会一直出现杂波，跑三十六个循环要跑到什么时候去了。”</p>
沈无渊的灰蓝色双目死死盯着刘明，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有话要说但卡在喉咙里出不来。</p>
空腔里的冥魂之气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地旋转。</p>
矿脉上的灰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p>
沈无渊花了大约十息的时间才把自己的情绪稳住，冥魂之气重新归于平静。</p>
“你说你能帮我换锚钉。”</p>
沈无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和缓慢，但底色变了，不再是对外人的疏离，而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渴望，“残魂碎片，你也能清理？”</p>
“能，但需要你的配合。”</p>
“什么配合？”</p>
“清理残魂碎片需要我的鬼道法则渗透进你的灵魂深层，这意味着你必须完全放开灵魂防御。”</p>
沈无渊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滞，灰蓝色的双眼里掠过一丝本能的抗拒。</p>
修冥魂法则的人，灵魂是最核心的战场也是最脆弱的要害。</p>
完全放开灵魂防御，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一个错误的法则波动就能让他魂飞魄散。</p>
但突破的诱惑就在眼前，他先忽略了风险，反而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p>
“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p>
如果刘明的条件很苛刻，说明他没有恶意。</p>
如果他没有条件，那他就得考虑刘明让他配合是不是想要他的命了！</p>
“跟裴苍和方岐一样，你的星域底层法则网络接入我的公理体系，轮回法则的循环结构帮你补上冥魂闭环的缺口。”</p>
“代价是法则运转底层嵌了我的公理基底，脱离的话法则体系崩溃。”</p>
刘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放开灵魂防御配合我清理残魂碎片的时候，如果感觉到任何不适可以随时叫停，我会立刻撤出。”</p>
“这条是我主动加的，因为我不想冒险毁了一个道君巅峰的灵魂。”</p>
沈无渊怔住了。</p>
他预想过多种条件，控制权让渡也好效忠宣誓也好，唯独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加一条保障他安全的条款。</p>
当然，这个条款也很主观，全凭刘明的判断，但他作为道君巅峰，能感觉到刘明说话的真诚！</p>
空腔的冥魂之气在这几息里变得异常安静，连矿脉深处的嗡鸣声都熄了下去。</p>
“你在沧溟宗和枯荣宗也是这么做的？”</p>
“裴苍不需要清理灵魂，他的潮汐法则不涉及灵魂层面。”</p>
“方岐也不需要，枯荣法则虽然复杂但不侵蚀灵魂。”</p>
“你是第一个需要灵魂层清理的。”</p>
沈无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灰蓝色的光泽在肤面上隐隐浮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六个纪元了，他在这个地底空腔里待了六个纪元，最开始是为了突破，后来突破不了就变成了惯性，再后来连上去的理由都想不出了。</p>
秦言每隔几十年会传一次音下来，说宗门还好，还在撑着，说新弟子招了几个，走了几个，说传送阵又坏了跟总部申请了经费又被排到了后面。</p>
他每次听完都回一个“知道了”，然后继续在矿脉上闭目修炼，假装不在意。</p>
上万道残魂碎片在他的灵魂里嗡嗡作响，有的时候他分不清哪些想法是自己的哪些是残魂的。</p>
六个纪元的苦修，把他的耐心和情绪都磨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只有一种麻木的坚持。</p>
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不是你的错。</p>
有人在你脚底下钉了钉子，有人在你灵魂里灌了杂音，你以为到不了终点是因为你不够强，但其实是路被人堵了。</p>
“刘明道源。”</p>
沈无渊抬起头，灰蓝色的双目在矿脉的冷光中闪动了一下。</p>
“你什么时候开始？”</p>
刘明微微一愣，这就同意了，不过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p>
“先换锚钉，再清灵魂。”</p>
刘明把暗金色的法则丝线从指尖渗入空腔底部的岩层，“锚钉的部分我自己来，你继续待在矿脉节点上别动，我在不影响你修炼的情况下完成替换。”</p>
“灵魂清理放到锚钉换完之后，那个时候你的闭环通道已经打通了，鬼道的净化力可以借着循环结构事半功倍。”</p>
“需要多久？”</p>
“锚钉大概两天，灵魂清理看你的残魂碎片嵌入深度，乐观估计半天，悲观的话一天。”</p>
“总共三天？”</p>
“三天以内。”</p>
沈无渊的灰蓝色双目中泛起了一种刘明在裴苍和方岐脸上都见过的东西。</p>
生锈的希望，在试图重新转动。</p>
……</p>
锚钉的替换工作在地底空腔里进行到了第三十二根。</p>
幽冥宗星域的锚钉加密层级跟枯荣宗差不多，但冥魂之气对法则感知的干扰效应确实存在。</p>
苏若之前预估的效率下降两到三成，实际体验下来大约在两成五左右。</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