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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娘子蹙了蹙眉，略微犹豫，还是回道：“嗯，雪蛤当然是可以吃的，疗效比单吃银耳更好一些，就是贵了一些，我就没推荐。”
“嗐！张娘子，您这就看不起我了。贵一些算啥？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不用为我省钱。”
王夫人走出诊室，笑盈盈地对卢生说道：“那卢掌柜，给我称上半斤吧。”
“好嘞，半斤给您称上，五千文。”
饶是王夫人这么有钱，听到价格，嘴角也抽了抽。
卢生赶忙解释两句：“王夫人，这价可真不算贵。这雪蛤来的可不容易，都是农户夜里点着松明子去抓野蛙，三四只母林蛙才能凑够一钱雪蛤油，这八两货，可就要两三百只林蛙才能凑够。”
“那确实挺费人工的。”
“还不止呢，每年只有十月末能抓个二三十天，过早取油，出油少、品质差，再晚几天林蛙又冬眠了。而且公的都不能用，全得抓母的。还得从辽国贩运过来，中间两头交税，这价格您还觉得贵吗？”
“卢掌柜这说的哪里话，我从来就没觉得贵呀，好东西就该值这个价。我家还能缺这点钱？”
“其实这半斤雪蛤，要是王夫人一个人吃的话，怎么也能吃个一年半载了，算起来每天也就十几文钱，不贵的。”
王夫人掩嘴一笑：“哈哈，哪里吃得了那么久？我今日得了这种好东西，当然得好姐妹们都来尝一尝，让她们也长长见识。一两次茶会也就吃完了，到时候吃完再来买。”
“好嘞，好嘞，那王夫人，您拿好东西慢走，吃完再来。”
“好嘞，这雪蛤你可得再给我留着点，只要有效，我下次再来多买一些。”
“一定一定，今年雪蛤确实不多，但王夫人开口了，我肯定得给你多留一些。”
“那就多谢卢掌柜。”
直到王夫人离开，卢生才对荷儿叮嘱道：“咱们是赚了她很多钱，但刚才那些话都得说一遍。这样顾客才感觉没吃了亏，还得念着咱们的好，你可记住了。”
荷儿点点头，比出一个大拇指：“掌柜的，您真是机关算尽，老谋深算呀。”
这词用得都很贴切，可是听着怎么怪怪的？
……
当然了，女医科赚了钱，卢生也没亏待张娘子和她的女儿，月钱都是给的八千文一个月。卖出高档滋补品还给她提成，但张娘子心善，轻易也不推荐这些东西。
母女二人如今十分满足，住在这里宽敞舒适，衣食住行安排得也很妥帖，小厮、丫鬟对她也十分尊敬，每一月还能存下好多钱，比之前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张氏母女肉眼可见的光鲜亮丽起来。直到沈驷找上门来，她心里才有些膈应、甚至觉得恶心。
沈驷这天闯进了女医科，见到张氏差点没认出来，像换了一个人。
他以前总说张娘子长得丑，可是她稍微打扮一番，梳洗整洁，那也是五官端正，眉目舒朗，看着就让人舒服。
沈驷回过神，这才怒喝道：“张氏，家里都那个样子了，你倒是在京城过得挺舒坦？”
张氏没有回话，女儿‘张小娘子’却不是一个怕事的，直接护在她娘身前：“怎么？我们过得舒坦了，你是不是看不惯呀？看不惯可以把眼睛戳瞎！”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我家大人根本不想跟你说话！”
沈驷便不敢再接话了，他好像说不过这个小姑娘。便只对着张氏说道：“你爹留下的那个店铺，眼看着要垮了，你想袖手旁观吗？”
张氏还是没有说话，但她有个很会说话的女儿，继续怼道：“那医馆早就改成沈氏医馆了！还与我外公和娘有什么关系！？”
“那可是你爹留下的基业，你想让他老人家死不瞑目吗？”
“哼，死不瞑目？你把铺子挂上沈氏医馆的招牌，把我和我娘当丫鬟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外公会在天上睁着眼睛看着你？迟早下来把你带走！”
沈驷看看天上，突然觉得背脊一凉，却还是捏紧拳头，露出恶毒的表情：“总之，张氏！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还是让你做我沈家的正妻！还给你们名分！每个月我再给你五百文的月钱！够你和你女儿在陈留县体体面面的生活了。”
“哟，每个月五百文呢？沈大夫还真是大方！这五百文你还是存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你个逆女……”
“你压根就不配当爹！”
沈驷说不过张小娘子，恶狠狠地继续盯着张氏：“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你爹的祖业你救不救？”
卢香等人早就看到了这一切，却没有上去帮忙，荷儿有些担心，便小声问道：“小姐，要不要我让人去把那男的赶走？”
卢香只是摇了摇头：“如果张氏不自己支棱起来，我们谁也帮不了她，她必须要靠自己才能彻底离开沈家，你去把小娘子也叫过来吧。”
荷儿便走了过去，对张小娘子说道：“小娘子，跟我走吧，小姐叫你过去。”
“可是我娘……”
“你娘会自己拿主意的。”
沈驷见张小娘子被拉走，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走吧，跟我回去吧，不然你一个女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没了沈家做依靠，在外面谁会真心实意照顾你们呢？”
张娘子依旧愣在原地，沈驷就去拉她的手，张氏突然把手缩了回来：“你放开我！”
沈驷愣了一瞬，以前张氏从来不敢忤逆他的意思。他便咬紧了牙：“你还想造反不成！今天必须跟我走！”
张氏的手被捏得很疼，她又看向自己的女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决定反抗了。
普通女人打架最喜欢扇耳光，但张氏毕竟精通医术。她知道打脸根本不疼，手上的力气再大，也比不上脚上功夫。
说时迟，那时快，张氏直接将膝盖朝着沈驷的“命门”就顶了下去。
一脚重击之下，沈驷顿时尖叫一声，捂着下面，瘫倒在地，额头冒着冷汗，牙关紧闭。
张娘子冷冷看着他：“你滚吧，要是再敢来烦我和女儿，一定让你断子绝孙。”
卢香看得目瞪口呆，疑惑问道：“你娘还会功夫吗？”
“应该不会吧……但她应该知道打哪最疼。”
沈家两个随从赶忙也跑了过来：“老爷，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驷直接扇了他一个耳光：“没事，你信吗？蠢货！把……把张氏给我捆起来，立刻带上马车。”
卢香就不打算袖手旁观了，招呼来八仙堂的几个小厮，直接将三人又打了一顿。
拳拳到肉，鼻青脸肿。
“哼！你们要是敢在八仙堂闹事，立刻送你们去见官！”
沈驷只能捂着下面：“哼，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个随从赶忙将沈驷扶着上了马车。
卢生放学归来，听了这事之后，也是义愤填膺，便对姐姐说道：“这事交给我了，今晚带上强叔和千哥去找他谈谈，保证他以后不敢再到京城来。”
“那你可要好好跟他说，别把人打死了。”
当夜，沈驷就被套了麻袋，被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几个妖魔鬼怪找到他，友好交流了一番，沈驷终于是老实了……
第二天，鼻青脸肿的沈大夫便带着两个随从，回了陈留县。
到了陈留县，整个沈氏医馆却已人去楼空，家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儿，床套被子，所有的东西全都不在了。
花园里种的花都让人拔了。
只剩一个空空的房子，房上的瓦也被人全取走了，房梁、椽子、立柱甚至门口木招牌都没放过，只剩下一些劈柴剩下的碎木屑。
真正的“家徒四壁”，就是连房顶都没有。
沈驷这才一拍大腿：“亲娘诶！到底咋回事啊！？”
张娘子蹙了蹙眉，略微犹豫，还是回道：“嗯，雪蛤当然是可以吃的，疗效比单吃银耳更好一些，就是贵了一些，我就没推荐。”
“嗐！张娘子，您这就看不起我了。贵一些算啥？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不用为我省钱。”
王夫人走出诊室，笑盈盈地对卢生说道：“那卢掌柜，给我称上半斤吧。”
“好嘞，半斤给您称上，五千文。”
饶是王夫人这么有钱，听到价格，嘴角也抽了抽。
卢生赶忙解释两句：“王夫人，这价可真不算贵。这雪蛤来的可不容易，都是农户夜里点着松明子去抓野蛙，三四只母林蛙才能凑够一钱雪蛤油，这八两货，可就要两三百只林蛙才能凑够。”
“那确实挺费人工的。”
“还不止呢，每年只有十月末能抓个二三十天，过早取油，出油少、品质差，再晚几天林蛙又冬眠了。而且公的都不能用，全得抓母的。还得从辽国贩运过来，中间两头交税，这价格您还觉得贵吗？”
“卢掌柜这说的哪里话，我从来就没觉得贵呀，好东西就该值这个价。我家还能缺这点钱？”
“其实这半斤雪蛤，要是王夫人一个人吃的话，怎么也能吃个一年半载了，算起来每天也就十几文钱，不贵的。”
王夫人掩嘴一笑：“哈哈，哪里吃得了那么久？我今日得了这种好东西，当然得好姐妹们都来尝一尝，让她们也长长见识。一两次茶会也就吃完了，到时候吃完再来买。”
“好嘞，好嘞，那王夫人，您拿好东西慢走，吃完再来。”
“好嘞，这雪蛤你可得再给我留着点，只要有效，我下次再来多买一些。”
“一定一定，今年雪蛤确实不多，但王夫人开口了，我肯定得给你多留一些。”
“那就多谢卢掌柜。”
直到王夫人离开，卢生才对荷儿叮嘱道：“咱们是赚了她很多钱，但刚才那些话都得说一遍。这样顾客才感觉没吃了亏，还得念着咱们的好，你可记住了。”
荷儿点点头，比出一个大拇指：“掌柜的，您真是机关算尽，老谋深算呀。”
这词用得都很贴切，可是听着怎么怪怪的？
……
当然了，女医科赚了钱，卢生也没亏待张娘子和她的女儿，月钱都是给的八千文一个月。卖出高档滋补品还给她提成，但张娘子心善，轻易也不推荐这些东西。
母女二人如今十分满足，住在这里宽敞舒适，衣食住行安排得也很妥帖，小厮、丫鬟对她也十分尊敬，每一月还能存下好多钱，比之前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张氏母女肉眼可见的光鲜亮丽起来。直到沈驷找上门来，她心里才有些膈应、甚至觉得恶心。
沈驷这天闯进了女医科，见到张氏差点没认出来，像换了一个人。
他以前总说张娘子长得丑，可是她稍微打扮一番，梳洗整洁，那也是五官端正，眉目舒朗，看着就让人舒服。
沈驷回过神，这才怒喝道：“张氏，家里都那个样子了，你倒是在京城过得挺舒坦？”
张氏没有回话，女儿‘张小娘子’却不是一个怕事的，直接护在她娘身前：“怎么？我们过得舒坦了，你是不是看不惯呀？看不惯可以把眼睛戳瞎！”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我家大人根本不想跟你说话！”
沈驷便不敢再接话了，他好像说不过这个小姑娘。便只对着张氏说道：“你爹留下的那个店铺，眼看着要垮了，你想袖手旁观吗？”
张氏还是没有说话，但她有个很会说话的女儿，继续怼道：“那医馆早就改成沈氏医馆了！还与我外公和娘有什么关系！？”
“那可是你爹留下的基业，你想让他老人家死不瞑目吗？”
“哼，死不瞑目？你把铺子挂上沈氏医馆的招牌，把我和我娘当丫鬟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外公会在天上睁着眼睛看着你？迟早下来把你带走！”
沈驷看看天上，突然觉得背脊一凉，却还是捏紧拳头，露出恶毒的表情：“总之，张氏！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还是让你做我沈家的正妻！还给你们名分！每个月我再给你五百文的月钱！够你和你女儿在陈留县体体面面的生活了。”
“哟，每个月五百文呢？沈大夫还真是大方！这五百文你还是存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你个逆女……”
“你压根就不配当爹！”
沈驷说不过张小娘子，恶狠狠地继续盯着张氏：“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你爹的祖业你救不救？”
卢香等人早就看到了这一切，却没有上去帮忙，荷儿有些担心，便小声问道：“小姐，要不要我让人去把那男的赶走？”
卢香只是摇了摇头：“如果张氏不自己支棱起来，我们谁也帮不了她，她必须要靠自己才能彻底离开沈家，你去把小娘子也叫过来吧。”
荷儿便走了过去，对张小娘子说道：“小娘子，跟我走吧，小姐叫你过去。”
“可是我娘……”
“你娘会自己拿主意的。”
沈驷见张小娘子被拉走，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走吧，跟我回去吧，不然你一个女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没了沈家做依靠，在外面谁会真心实意照顾你们呢？”
张娘子依旧愣在原地，沈驷就去拉她的手，张氏突然把手缩了回来：“你放开我！”
沈驷愣了一瞬，以前张氏从来不敢忤逆他的意思。他便咬紧了牙：“你还想造反不成！今天必须跟我走！”
张氏的手被捏得很疼，她又看向自己的女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决定反抗了。
普通女人打架最喜欢扇耳光，但张氏毕竟精通医术。她知道打脸根本不疼，手上的力气再大，也比不上脚上功夫。
说时迟，那时快，张氏直接将膝盖朝着沈驷的“命门”就顶了下去。
一脚重击之下，沈驷顿时尖叫一声，捂着下面，瘫倒在地，额头冒着冷汗，牙关紧闭。
张娘子冷冷看着他：“你滚吧，要是再敢来烦我和女儿，一定让你断子绝孙。”
卢香看得目瞪口呆，疑惑问道：“你娘还会功夫吗？”
“应该不会吧……但她应该知道打哪最疼。”
沈家两个随从赶忙也跑了过来：“老爷，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驷直接扇了他一个耳光：“没事，你信吗？蠢货！把……把张氏给我捆起来，立刻带上马车。”
卢香就不打算袖手旁观了，招呼来八仙堂的几个小厮，直接将三人又打了一顿。
拳拳到肉，鼻青脸肿。
“哼！你们要是敢在八仙堂闹事，立刻送你们去见官！”
沈驷只能捂着下面：“哼，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个随从赶忙将沈驷扶着上了马车。
卢生放学归来，听了这事之后，也是义愤填膺，便对姐姐说道：“这事交给我了，今晚带上强叔和千哥去找他谈谈，保证他以后不敢再到京城来。”
“那你可要好好跟他说，别把人打死了。”
当夜，沈驷就被套了麻袋，被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几个妖魔鬼怪找到他，友好交流了一番，沈驷终于是老实了……
第二天，鼻青脸肿的沈大夫便带着两个随从，回了陈留县。
到了陈留县，整个沈氏医馆却已人去楼空，家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儿，床套被子，所有的东西全都不在了。
花园里种的花都让人拔了。
只剩一个空空的房子，房上的瓦也被人全取走了，房梁、椽子、立柱甚至门口木招牌都没放过，只剩下一些劈柴剩下的碎木屑。
真正的“家徒四壁”，就是连房顶都没有。
沈驷这才一拍大腿：“亲娘诶！到底咋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