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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夫从沈氏医馆门口路过，看见沈驷回来，还挺惊奇：“咦？沈大夫？你怎么回来了？”
沈驷揪着刘大夫衣领：“刘大夫，我家东西呢？我家房顶呢？怎么不见了？”
刘大夫松了松衣领：“哎……沈大夫啊，你刚走了两天，王三娘就卷着你的钱，跟着野男人跑了。城里的药材商听说了这事，直接到你家门口堵着，一直没有人还钱，把你家库存搬空了，用来抵债。另外四个小妾就把你家里的东西全都给卖了，也跑了。”
“那我的房顶呢？梁子、椽子、瓦呢？”
“咳……这个嘛……你家房门、窗户都被小妾给拆了。大家看着你这屋子也没人住……想着你们是不是不要这宅子了……街坊就过来拆瓦、拆木头，拆房梁，门口的招牌也拆了，回去劈成柴烧了……反正你也看到了，最后就这个样子了……我家里还有你的半块招牌，你要是还想要的话，我一会拿过来还你。”
沈驷一脸的茫然无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还好……大家把墙给你留着的，挡雨是挡不了了，遮风还是能遮点的，你将就住着吧。”
沈驷捂着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就喷血了。
两个随从见状，悄摸摸地赶着马车就跑了，临走还喊道：“老爷，这两个月的工钱还没给我们，我也不找您多要了，就拿这辆马车抵债吧。”
沈驷听完这话，彻底就昏了过去。
刘大夫赶忙将他扶住，拼命掐人中，人中都掐肿了，才把人掐醒，又安慰两句：“唉……好在这地还是你的，别人也偷不走，回头卖了，也能换点钱。”
刘大夫不知道的是，沈家这宅子的地契，一直是写的张娘子她爹的名字，从来没有变更过，地契早就不在了。但是想要去官府补办，也只能张氏亲自去才行。
……
但此刻，张娘子显然没把这块地放在心上，她也没打算去收自己的地，反正地放在那儿，也不会丢，她在京城好好过日子就行。
卢生也不知道又去找了什么门路，在女医馆的侧门又盘下来几间铺子，这条街本来挺冷清破败的，那些铺子空着也没人来租，卢生干脆就都盘了下来。
他先让“佰草集”在这里开设了一个店面，专卖高档的胭脂水粉，乳霜面霜。
女医馆的门房也被扩大装修，继续卖阿胶、燕窝、海参、雪蛤、西红花、花胶……都是些适合女人的名贵药材，配上精美的礼盒，不管是自用还是送礼都很有排面。
熟药方面，也配了四物汤、当归补血丸、人参养荣丸、逍遥丸……也都装在精美的小瓷瓶里，看着就让人喜欢。
刚开盘下这些店铺的时候，卢香还有一些担心：“整条街都被你盘下来了，还带着那些小院，会不会投入太大了？”
“没事，我打算把这里打造成一条‘贵妇消费街’。京中贵妇出门机会不多，但总会有点头疼脑热，月经不调的，总得出门看看病吧？她们别的地方不好去，可以来咱们女医馆啊，那就顺带在附近买买东西呗。”
“那你还盘下那些院子，是想干嘛？”
卢生指着一处正在修缮的庭院：“香莲姑娘可以在这儿开冰酪铺，京中贵妇可以在此小聚。不仅能喝茶，还能喝一些甜品，大家聊聊天，看看戏，听听书，岂不美哉？”
“那对门那个小楼呢？”
“我都跟陈敦哥说过了，让薛嫂子带着几个厨娘，开发一些清淡美食，适合妇人口味的，在这里开一个‘小樊楼’。贵妇人要吃饭请客，都可以到这来。”
卢香又指着街道两侧：“还有几个空铺子呢？”
“这就不用咱们亲自经营了，我会邀请一些金银首饰铺子、布料铺子、成衣铺子……让她们都在此处开设分店，我负责收租就行。”
“之前听你夸夸其谈，说女医馆里面不赚钱都行，我还不信。原来这赚钱的门道都在医馆外面呀。”
“嘿嘿，都是为广大妇女群众服务嘛。”
……
过了十几天，这条街修缮完毕，成衣、首饰、布料铺子陆续进场，卢生直接将女医馆侧门改成了大门，人员进出都在此处。街尾还留出一个院子用于停放马车，妇人们到此逛街十分方便。
就是这小街名字实在不雅，以前叫‘杀猪街’，几十年前，这是卖猪的地方。卢生觉得这名字实在不好听，杀猪街？听着有点像‘杀猪盘’的意思，这不是在揭他老底吗？把本意都露出来了……
他干脆就定制了一个木牌子，挂在街头，用红色朱砂大大方方地写上“朱砂街”三个大字，把人家街名都给改了。
“朱砂街”刚开业的时候，只是一些妇人来看病的，顺带就买些东西。但大家逐渐发现，这里能买到好多贴心的好物件，是给女人准备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逛得都很舒心。
过了几天，名声逐渐传开，那些贵妇人，就算没有生病，也都想来这里逛一逛。
……
这天，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来到女医馆，帮人排了个号。
安排好时间后，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位身穿青衣的老妇人，那青衣袍子看着简朴，却针脚细密，裁切的十分妥当。
老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嘴巴故意闭得紧紧的，看那样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小丫头一副乖巧谄媚的样子，扶着妇人来到张娘子的诊室。
张娘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气度不凡的老夫人，那眉眼舒朗，体态端庄，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一个绝世美人。
“夫人，您有哪里不舒服？”
夫人微微一笑：“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本来是带着这丫头出来散心的，她非拉着我到这朱砂街女医馆见识见识。”
一旁小丫头终于没忍住，开口说道：“有病就得治啊，讳疾忌医会死……”说完上半句，她赶忙把自己的嘴捂上。
老夫人回头瞪了她一眼，看着她捂嘴模样，竟然有些俏皮可爱，也只能苦笑摇头，转头继续对张娘子说道：“实不相瞒，我近来确实有些不舒服，总感觉没精神，没什么力气，但别的大夫也诊不出什么毛病，就麻烦你帮我看一看吧。”
老夫人将手腕放在脉枕上，张娘子在其‘尺寸关’上，轻轻搭上三根手指。
脉象沉细，兼弦、涩。
“老夫人，您将舌头伸出来我看一下。”
舌色偏淡，微薄白苔。倒没什么大问题，但张娘子眼睛敏锐地注意到老夫人的牙龈似乎有一些怪异。
“夫人，能否将牙龈露出来，我看一下。”
老夫人轻轻掰开嘴唇，牙龈边缘有一条微不可见的蓝线。
张娘子蹙了蹙眉头：“您近来可有感觉手脚发麻？”
老夫人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点了点头：“偶尔有。”
她又看着老夫人的脸：“您今天脸上有妆粉吧？不知是否方便卸一下妆？”
后面阴柔的男子刚要阻止，老夫人却抬了抬手，直白地说道：“不太方便。”
“实不相瞒，我怀疑您的妆粉中应该是加了‘胡粉’，可能……可能有毒。虽然分量不大，但还是需要仔细检查一下。我这里有新的绢帕，我建议老夫人还是将妆卸去，妆粉给我再仔细辨别一下。”
胡粉，《神龙本草经》下品。即铅粉，铅板用醋熏蒸，腐蚀成雪白细腻粉末。此药现代已基本不用。
小女孩听到“有毒”，又没忍住：“毒药啊？那……您……您可不能死呀！”
老夫人怒瞪了女孩一眼：“闭嘴！老身没那么容易死！再敢胡说！”
小女孩又赶忙把两片嘴唇捏住。
老夫人随即吩咐道：“老江，你拿帕子去沾点水，我先将妆粉卸了。”
阴柔男子拿着绢帕到外面，找了热水将其打湿，试了温度，才递到老夫人的手里。
她亲自动手，很快将面上的妆粉通通擦去，又递给了张娘子。
张娘子放在鼻尖细细一嗅，用手捻了捻：“应该是有胡粉的。这种妆粉还是要少用。夫人您本就容颜不衰，天生丽质，本也用不上这些东西。如果实在要用，可以在朱砂街上选佰草集的妆粉，那些粉都是用珍珠、蚌粉或米粉所做，是可以放心用的。”
“那依张娘子所言，我的妆粉中有毒，是有人故意想要害我？”
张娘子却摇了摇头：“这胡粉本就是寻常遮瑕之物，京中很多商户都有贩卖。尤其是一些玉面郎君，特别喜欢这种苍白之色。一般大夫都不知道这胡粉就算不入口，只是扑面，也是有毒的。好多妆粉比这个添加量还大很多。所以应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老夫人点点头：“嗯，那我明白了，那这毒可有解法？”
“您可让人每日取鲜萝卜打烂绞汁，每日温饮一杯即可，您这铅毒不深，暂时没有明显症状，只要日后不再接触胡粉，应该很快就能缓解，不碍事的。”
“真的不会中毒暴毙而亡吗？”……呃，这话是谁问的？很难猜呀。
刘大夫从沈氏医馆门口路过，看见沈驷回来，还挺惊奇：“咦？沈大夫？你怎么回来了？”
沈驷揪着刘大夫衣领：“刘大夫，我家东西呢？我家房顶呢？怎么不见了？”
刘大夫松了松衣领：“哎……沈大夫啊，你刚走了两天，王三娘就卷着你的钱，跟着野男人跑了。城里的药材商听说了这事，直接到你家门口堵着，一直没有人还钱，把你家库存搬空了，用来抵债。另外四个小妾就把你家里的东西全都给卖了，也跑了。”
“那我的房顶呢？梁子、椽子、瓦呢？”
“咳……这个嘛……你家房门、窗户都被小妾给拆了。大家看着你这屋子也没人住……想着你们是不是不要这宅子了……街坊就过来拆瓦、拆木头，拆房梁，门口的招牌也拆了，回去劈成柴烧了……反正你也看到了，最后就这个样子了……我家里还有你的半块招牌，你要是还想要的话，我一会拿过来还你。”
沈驷一脸的茫然无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还好……大家把墙给你留着的，挡雨是挡不了了，遮风还是能遮点的，你将就住着吧。”
沈驷捂着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就喷血了。
两个随从见状，悄摸摸地赶着马车就跑了，临走还喊道：“老爷，这两个月的工钱还没给我们，我也不找您多要了，就拿这辆马车抵债吧。”
沈驷听完这话，彻底就昏了过去。
刘大夫赶忙将他扶住，拼命掐人中，人中都掐肿了，才把人掐醒，又安慰两句：“唉……好在这地还是你的，别人也偷不走，回头卖了，也能换点钱。”
刘大夫不知道的是，沈家这宅子的地契，一直是写的张娘子她爹的名字，从来没有变更过，地契早就不在了。但是想要去官府补办，也只能张氏亲自去才行。
……
但此刻，张娘子显然没把这块地放在心上，她也没打算去收自己的地，反正地放在那儿，也不会丢，她在京城好好过日子就行。
卢生也不知道又去找了什么门路，在女医馆的侧门又盘下来几间铺子，这条街本来挺冷清破败的，那些铺子空着也没人来租，卢生干脆就都盘了下来。
他先让“佰草集”在这里开设了一个店面，专卖高档的胭脂水粉，乳霜面霜。
女医馆的门房也被扩大装修，继续卖阿胶、燕窝、海参、雪蛤、西红花、花胶……都是些适合女人的名贵药材，配上精美的礼盒，不管是自用还是送礼都很有排面。
熟药方面，也配了四物汤、当归补血丸、人参养荣丸、逍遥丸……也都装在精美的小瓷瓶里，看着就让人喜欢。
刚开盘下这些店铺的时候，卢香还有一些担心：“整条街都被你盘下来了，还带着那些小院，会不会投入太大了？”
“没事，我打算把这里打造成一条‘贵妇消费街’。京中贵妇出门机会不多，但总会有点头疼脑热，月经不调的，总得出门看看病吧？她们别的地方不好去，可以来咱们女医馆啊，那就顺带在附近买买东西呗。”
“那你还盘下那些院子，是想干嘛？”
卢生指着一处正在修缮的庭院：“香莲姑娘可以在这儿开冰酪铺，京中贵妇可以在此小聚。不仅能喝茶，还能喝一些甜品，大家聊聊天，看看戏，听听书，岂不美哉？”
“那对门那个小楼呢？”
“我都跟陈敦哥说过了，让薛嫂子带着几个厨娘，开发一些清淡美食，适合妇人口味的，在这里开一个‘小樊楼’。贵妇人要吃饭请客，都可以到这来。”
卢香又指着街道两侧：“还有几个空铺子呢？”
“这就不用咱们亲自经营了，我会邀请一些金银首饰铺子、布料铺子、成衣铺子……让她们都在此处开设分店，我负责收租就行。”
“之前听你夸夸其谈，说女医馆里面不赚钱都行，我还不信。原来这赚钱的门道都在医馆外面呀。”
“嘿嘿，都是为广大妇女群众服务嘛。”
……
过了十几天，这条街修缮完毕，成衣、首饰、布料铺子陆续进场，卢生直接将女医馆侧门改成了大门，人员进出都在此处。街尾还留出一个院子用于停放马车，妇人们到此逛街十分方便。
就是这小街名字实在不雅，以前叫‘杀猪街’，几十年前，这是卖猪的地方。卢生觉得这名字实在不好听，杀猪街？听着有点像‘杀猪盘’的意思，这不是在揭他老底吗？把本意都露出来了……
他干脆就定制了一个木牌子，挂在街头，用红色朱砂大大方方地写上“朱砂街”三个大字，把人家街名都给改了。
“朱砂街”刚开业的时候，只是一些妇人来看病的，顺带就买些东西。但大家逐渐发现，这里能买到好多贴心的好物件，是给女人准备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逛得都很舒心。
过了几天，名声逐渐传开，那些贵妇人，就算没有生病，也都想来这里逛一逛。
……
这天，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来到女医馆，帮人排了个号。
安排好时间后，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位身穿青衣的老妇人，那青衣袍子看着简朴，却针脚细密，裁切的十分妥当。
老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嘴巴故意闭得紧紧的，看那样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小丫头一副乖巧谄媚的样子，扶着妇人来到张娘子的诊室。
张娘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气度不凡的老夫人，那眉眼舒朗，体态端庄，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一个绝世美人。
“夫人，您有哪里不舒服？”
夫人微微一笑：“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本来是带着这丫头出来散心的，她非拉着我到这朱砂街女医馆见识见识。”
一旁小丫头终于没忍住，开口说道：“有病就得治啊，讳疾忌医会死……”说完上半句，她赶忙把自己的嘴捂上。
老夫人回头瞪了她一眼，看着她捂嘴模样，竟然有些俏皮可爱，也只能苦笑摇头，转头继续对张娘子说道：“实不相瞒，我近来确实有些不舒服，总感觉没精神，没什么力气，但别的大夫也诊不出什么毛病，就麻烦你帮我看一看吧。”
老夫人将手腕放在脉枕上，张娘子在其‘尺寸关’上，轻轻搭上三根手指。
脉象沉细，兼弦、涩。
“老夫人，您将舌头伸出来我看一下。”
舌色偏淡，微薄白苔。倒没什么大问题，但张娘子眼睛敏锐地注意到老夫人的牙龈似乎有一些怪异。
“夫人，能否将牙龈露出来，我看一下。”
老夫人轻轻掰开嘴唇，牙龈边缘有一条微不可见的蓝线。
张娘子蹙了蹙眉头：“您近来可有感觉手脚发麻？”
老夫人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点了点头：“偶尔有。”
她又看着老夫人的脸：“您今天脸上有妆粉吧？不知是否方便卸一下妆？”
后面阴柔的男子刚要阻止，老夫人却抬了抬手，直白地说道：“不太方便。”
“实不相瞒，我怀疑您的妆粉中应该是加了‘胡粉’，可能……可能有毒。虽然分量不大，但还是需要仔细检查一下。我这里有新的绢帕，我建议老夫人还是将妆卸去，妆粉给我再仔细辨别一下。”
胡粉，《神龙本草经》下品。即铅粉，铅板用醋熏蒸，腐蚀成雪白细腻粉末。此药现代已基本不用。
小女孩听到“有毒”，又没忍住：“毒药啊？那……您……您可不能死呀！”
老夫人怒瞪了女孩一眼：“闭嘴！老身没那么容易死！再敢胡说！”
小女孩又赶忙把两片嘴唇捏住。
老夫人随即吩咐道：“老江，你拿帕子去沾点水，我先将妆粉卸了。”
阴柔男子拿着绢帕到外面，找了热水将其打湿，试了温度，才递到老夫人的手里。
她亲自动手，很快将面上的妆粉通通擦去，又递给了张娘子。
张娘子放在鼻尖细细一嗅，用手捻了捻：“应该是有胡粉的。这种妆粉还是要少用。夫人您本就容颜不衰，天生丽质，本也用不上这些东西。如果实在要用，可以在朱砂街上选佰草集的妆粉，那些粉都是用珍珠、蚌粉或米粉所做，是可以放心用的。”
“那依张娘子所言，我的妆粉中有毒，是有人故意想要害我？”
张娘子却摇了摇头：“这胡粉本就是寻常遮瑕之物，京中很多商户都有贩卖。尤其是一些玉面郎君，特别喜欢这种苍白之色。一般大夫都不知道这胡粉就算不入口，只是扑面，也是有毒的。好多妆粉比这个添加量还大很多。所以应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老夫人点点头：“嗯，那我明白了，那这毒可有解法？”
“您可让人每日取鲜萝卜打烂绞汁，每日温饮一杯即可，您这铅毒不深，暂时没有明显症状，只要日后不再接触胡粉，应该很快就能缓解，不碍事的。”
“真的不会中毒暴毙而亡吗？”……呃，这话是谁问的？很难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