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塔耳塔洛斯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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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还没来得及从“自家妹妹比我还猛”的震惊中缓过来，德丽莎已经掏出了一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小本本。</p>
那小本本封面是深棕色的牛皮纸，四个角都磨得发白了，侧面贴了好几条透明胶带，一看就是翻过无数遍、被岁月反复摩擦过的老物件。</p>
她翻到五月那页——那页纸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看得人眼花缭乱。</p>
字迹有黑色的、蓝色的、红色的，还有几行铅笔写的，大概是不同时期、不同事件的记录叠加在一起。</p>
每一行都代表着五月在某个时间点留下的“光荣事迹”每一件事情都说是辉煌至极，把那只能说是离谱断氮。</p>
她一边念一边用笔在纸上点，那笔点下去的节奏和她的语速同步，像是在做年终总结报告。</p>
“还有——去年把炼金部门的材料仓库给点了，烧了三天三夜，和上一次点的不是同一件事，放心，我从来不坑朋友的钱(?ˇεˇ?）。”</p>
德丽莎念到这一条的时候，特意抬起头看了五月一眼。</p>
五月缩在洛德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紫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眨了眨，又把头缩回去了，像一只被点名批评后试图用刘海挡住自己的鹌鹑。</p>
“幸亏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几吨基础炼金材料，还有一些低等级的催化粉。</p>
但火烧了三天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p>
整个学院东南角的天都是红的，附近城市的居民打电话来问是不是火山爆发了——咱们这边没火山啊！</p>
虽然不得不承认炼金部门的疯子搞起活来比火山还恐怖。”</p>
德丽莎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谴责，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你耳朵边慢慢磨。</p>
“还有前年，用电磁轨道炮轰击无人基地，说是测试新装备，结果把基地的靶场整个掀了——是谁呢？好难猜啊。”</p>
德丽莎翻了一页，手指顺着字迹往下滑，“靶场重建花了两个月，那两个月里整个学院的实弹训练全部去打树了。</p>
两个月把后山1/5的树都给拦腰全拆了，地上全是弹坑，有不少学员都抓野味吃上瘾了。</p>
教务处的投诉信堆了半米高，甚至动保投诉都糊我脸上，搁这世界动物保护组织还是很重要的——</p>
毕竟他们的头儿咋说也是个s级兼学员，上一任执行部部长。”</p>
她念完之后又翻了一页，那一页的顶端用红笔写着“大二下学期”，下面又是一串密密麻麻的记录。</p>
她又翻了一页，终于合上了本子。</p>
本子合上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p>
“行了，先这些。</p>
其他的下次再说。”</p>
她说“下次再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本子里还有更多，多到足够再开一次专场新闻发布会。</p>
希雅的脸已经黑了。</p>
都不是那种特别的生气，甚至可以说看起来脸色还挺好的，顶多是挂点黑线。</p>
与其说是那种气血上头准备一拳抡死人的脸黑更多的是满脸日了狗的表情。</p>
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我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和“我暂时不想说话”之间的颜色。</p>
她看着五月，五月整个人都快缩进洛德的衣服里了，紫色的头发从洛德的背后露出来几缕，在风中轻轻飘着。</p>
她的眼睛从那些紫色的发丝缝隙里往外看，可怜巴巴的眼神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多喘一口气就会引爆什么。</p>
“姐……”</p>
五月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姐”字的尾音在空气中颤了一下就消失了，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p>
她不敢看希雅的眼睛，只敢看着希雅的鞋尖——那是一双黑色的作战靴，鞋面上沾着刚才踩碎地板时溅上的石粉。</p>
希雅深吸一口气。</p>
那口气从鼻腔进去，经过喉咙，填满肺部，然后在肺里停留了整整三秒才慢慢呼出来。</p>
像是在把某种快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情绪重新压回胸腔最深处。</p>
“回家再说。”</p>
就四个字，不多不少。</p>
那语气，跟“回去再收拾你”差不多——满脸都写着臭妹妹，你先等着吧，看老娘怎么回家处理你……但是又夹杂着算了，我也不舍得处理，该怎么办的复杂感？</p>
洛德在心里给五月点了一根蜡。</p>
在精神层面点了一根……可能不太够，来三根吧——他太了解希雅了，她越平静就说明问题越严重。</p>
希雅骂人的时候反而没事，骂完就翻篇了；她不骂人的时候，那才是真正要出大事的前奏。</p>
毕竟这姑娘这次整的活的确有点严重了——战略核弹啊，我滴个亲娘嘞，有污染的！</p>
这他喵的都能砸出个陨石坑了。</p>
这玩意丢在任何文明战场上都是要写进战争罪报告的——虽然在这个灰化遍地横行的世界下，多点辐射，少点辐射，反正也不影响继续享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但是也多少有点过分了吧，只能说不愧是学院，啥都有，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搞到手的？</p>
希雅大概不是担心赔钱的事，她是想到自己妹妹一个小姑娘，在学院里玩战术氢弹跟玩摔炮似的，这股劲要是不改改，迟早要出大事。</p>
她管得过来吗？</p>
洛德想了想，觉得还是别掺和了。</p>
这姐妹俩的事让她们姐妹俩自己解决，自己这个当哥的负责站在旁边当个摆设就好。</p>
这些钱对于黑执事这个全球级别的金融大鳄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九牛一毛。</p>
希雅名下的资产遍布这个星球——矿产、能源、地产、炼金材料进出口，随便拎出来一个项目都比这串清单上的总和值钱。</p>
也就挥挥手，就能让人乘上来的程度。</p>
赔钱是一个概念——钱能解决的事对她来说都不算事，毕竟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p>
但是发生这事，自己不知道，那可就是另一个概念了。</p>
不是钱的问题，是知情权的问题。</p>
五月闯了这么多祸，她作为姐姐居然大部分都不知道，核心还是在于担心。</p>
毕竟这么久，自己的弟弟当年给自己留下来最后的亲人，希雅甚至严格意义上比对自己弟弟还要关心。</p>
毕竟男孩子嘛，死不了就行，女孩子可不行，哪怕是有些弟控的黑执事，以下也是只有在自己老弟求援的时候才会上。</p>
而不少情况下，五月出任务基本上都在边上看着，就算这姑娘发现不了，也基本都在瞅着。</p>
那些赔偿单她签了，但她以为是训练事故、是正常损耗、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破坏。</p>
她不知道是战术氢弹，不知道是战略核弹，不知道是轨道支援烤鱼。</p>
至于为什么有轨道支援？不用想了，肯定是丁无痕的瘪犊子！回头自己还得处理那个家伙去！</p>
她看着五月，五月又把头缩回去了，连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都耷拉了下去，像一根失去了水分的豆芽。</p>
德丽莎笑眯眯地收起小本本，脸上的表情像一只刚刚清点完鱼干库存的猫：发大财喽，发大财喽！赚了这么多钱，回头又能翻新了。</p>
什么上交给圣堂？想屁吃呢，就这点钱，顶多给炼金部门霍霍半年顶天了。</p>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把本子塞回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看向洛德：“对了，你刚才问新校区的事。走走走，带你们逛逛。</p>
正好让你们看看我们学院的新面貌，顺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重建之后的配套设施。”</p>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回过头，朝楼上那几个还趴在窗台上的学生挥了挥手：“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上课！</p>
谁再探头窗户我就让谁去炼金部当志愿者！甚至给你们一年没学分的那种！”</p>
那几颗脑袋“唰”地缩了回去，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窗台上瞬间就空了，只留下几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窗帘。</p>
以及一句话：“我超，我们的白毛团子学院长发飙了，想吃三色……额单色团子现在就可以上了！”</p>
德丽莎，握紧自己的小拳头，想了想又收了回去。</p>
海拉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腿还有点软，但她努力做出一副“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镇定表情。</p>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声跟洛德说：“老师，你们这学院……招聘吗？”</p>
洛德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一咧：“怎么，你想来当学员？”</p>
海拉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我想当院长，感觉在这儿当院长，每天都有免费的烟花看……而且热闹啊！”</p>
德丽莎在前面听到了，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那你先打赢我，而且还能压得住这帮神仙学员！</p>
要知道我们学院可不是培养学生，而是培养一群在战场上厮杀不要命的怪物的武装暴力组织。</p>
每一个都是在战场上，以一当军，凿穿敌阵的怪物，五月的确是学院中最会整活的，但并不是最怪物的。”</p>
海拉立刻闭嘴，缩到洛德另一边，脸上写满了“打扰了告辞”。</p>
欧若拉还蹲在花坛边上啃花。她看见德丽莎转身要走，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朵没吃完的紫色野花。</p>
四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上队伍。</p>
路过海拉身边的时候，她歪了一下头，把手里那半朵花递过去：“你要吃吗？”</p>
海拉看着那朵被啃得只剩三片花瓣的野花，又看了看欧若拉嘴边的花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我不饿。”</p>
欧若拉“哦”了一声，把花塞回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继续跟着走。</p>
德丽莎带他们走过主楼前的广场，广场上铺着浅灰色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几株顽强的小草，草尖在风中轻轻摇晃。</p>
几个学员迎面走来，看到德丽莎领着一群人，纷纷停下脚步让路。</p>
其中两个学员看见五月，眼睛同时亮了，嘴巴张成O形，刚想喊什么，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嘴拖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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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学员看见洛德，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像荣誉墙上那个人”，然后被同伴推着离开了。</p>
洛德听到“荣誉墙”三个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自己那张被挂在墙上的照片——</p>
那张照片是当年入学时拍的，他那时还是个青涩（存疑）少年，头发比现在短，眼神里带着一股“阿姨压一压～”的劲儿。</p>
照片下面刻着一行字：“洛德·海茵，卒于××年，为救其妹，独闯达贡。”</p>
那行字他看过一次——是乔伊斯带他去的，说是让他“认识一下学院的给你们提前预备好的东西”。</p>
他当时站在自己的遗照前面，表情很复杂，妈的，为什么自己的棺材还他妈是红木实心的？</p>
这不奢侈吗？算了，所以为什么学院要给提前自己准备这玩意儿？</p>
乔伊斯站在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这就是我们的归宿啊。</p>
毕业的学员顶天七成到八成，活到毕业的学生也只有七成。</p>
那边还有我的呢，属于是教师区，要不去看看？”</p>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不希望乔伊斯老师，莫名其妙的死在战场上了。”</p>
一行人路过告示板。那张木制告示板上钉满了海报，最上面那张“炼金爆破社，入社即送炼金材料防爆军事化头盔”的海报还在迎风招展。</p>
洛德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发现下面还有一张“自由一月筹备组招募通知”，上面写着：“明年自由一月正式重启，欢迎各届校友回校参赛。</p>
注：往届冠军队伍可作为特殊NPC参与，往届倒数队伍可领取安慰奖。”</p>
洛德的脸瞬间黑了。他</p>
转头看了看三秋和江南——不对，这俩人不在。</p>
自己当年的确参与过一次，可惜被人当狗踹了。</p>
毕竟学院每年都会搞一次自由一日，自由一周和自由一月，自由一日……一帮人靠着热武器和冷兵器，在指定的学院内玩正面军事对抗。</p>
自由一周，在学院连带着部分后山区域来玩，一手超级大逃杀。</p>
自由一月？那纯属是把人扔后山准备打仗了，而且后勤什么的还得全靠自己补给属于是每次只要开始那几乎，各种不当人的玩法全都有。</p>
无论是小势力还是单个想要熬到最后玩吃鸡的，或者是像是执行部门这种庞大部门，几百上千人的正面战场，全都有，热闹的一批。</p>
什么白衣渡江，背刺盟友，一鱼两吃，火烧粮仓，刺杀指挥……就没有这帮学员整不出来的活。</p>
甚至还有S级以下的老师，可以作为特殊指挥人员加入战场，自由选择阵营，甚至可以随时跳槽跑路。</p>
毕竟老师是最容易一鱼两吃的人。</p>
虽然不能进行出手，但是卖情报什么的还是做得到的。</p>
他转头看了看五月，五月正躲在希雅身后偷笑，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她也看到了那张通知。</p>
他又看了看德丽莎，德丽莎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p>
洛德把手往兜里一插，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开口：“看什么看，安慰奖我拿定了。”</p>
德丽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有志气。去年安慰奖是一箱泡面，今年估计能升级成两箱。”</p>
洛德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能指定口味吗？不要酸菜的，当年的食品安全给哥们吃出来心理阴影……我刚他妈选完一箱酸菜的，结果你跟我说这是脚踩出来的。”</p>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个训练场。</p>
训练场上正有两组学员在做对抗练习，长刀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p>
一个教官站在场地边上，抱着胳膊，嘴里叼着根草，不时喊一嗓子：“左腿收回去！你那是劈砍不是跳舞！”</p>
“你，对，就是你，你刀都举不稳还想当猎尘者？回家养猪去！”</p>
洛德听着这熟悉的咆哮声，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p>
学院的教官也这么骂人——骂得越狠，说明越看好你。</p>
要是教官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那才是真的没救了——当然，如果是准备给自己一脚踹爆的话，那就另说了。</p>
毕竟自己当年的实战成绩满分……啊，其他科目的不能说是文化不足吧，那只能说是焚书坑儒。</p>
他在这训练场边上站了几秒，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学员，忽然有点恍惚。</p>
当年他也站在那个场地上，被教官打得狗血淋头，现在他站在场边，看着别人被骂。</p>
时间过得真快，他居然已经混到了“围观别人的黑历史”这种年纪——我居然已经是个老逼灯了吗？</p>
他侧过头，小声对五月说：“你看那个学弟，现在入门要求这么菜了，没有入校考核？”</p>
五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小个子学员被教官一嗓子吼得原地一哆嗦，长刀差点脱手。</p>
她撇了撇嘴，用只有洛德能听到的声音反驳：“有是有，不过，在虫灾之后没有那么严格的，毕竟当时的猎尘者的总数量膨胀了好几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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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新人的成长时间加长了不少。”</p>
洛德笑着“哦”了一声，尾音上扬，非常欠揍。</p>
五月白了他一眼，手从希雅背后伸出来，轻轻捶了他一下。</p>
希雅头也不回地伸手把五月的爪子拍回去：“听话，安分点。”</p>
五月瘪着嘴缩回去，洛德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啧啧”了两声，然后成功收获了五月的第二记白眼。</p>
德丽莎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林荫道。道路两旁种着一排高高的柏树，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条碎金般的光路。</p>
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海拉伸手接了一片，摊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进自己的平板套里。</p>
欧若拉抬头看了看飘下来的叶子，张嘴就想咬，被洛德眼疾手快地拦下，把她的下巴托了起来：“这个不能吃，吃了飘不起来。”</p>
欧若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但眼睛还追着另一片往下落的叶子看，目光里明显带着“那一片看起来比较嫩”的意味。</p>
他们走到林荫道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p>
喷泉的水柱被程序控制着，不断变换着高度和形状，时而直冲云霄，时而散成水花，时而又扭成一个旋转的水环。</p>
几个学员坐在喷泉边的长椅上，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还有一个小姑娘蹲在水池边，伸手去接喷泉溅出来的水珠。</p>
手心刚接到一点水就被旁边的人拉回来了，大概是怕她掉下去。</p>
洛德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正想感慨一句“新校区确实不错”。</p>
旁边布兰雅德忽然开口了：“这喷泉下面有防空导弹发射口吗？还是说40毫米机炮？”</p>
她问得很认真，甚至凑到喷泉边，蹲下来研究起池壁的构造。</p>
希雅站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掀了它。”</p>
布兰雅德抬头朝她笑：“就是好奇。这不是我们的老传统吗？毕竟虽然你当时就在这上了一年吧，我记得好像当时装修的挺屌的。”</p>
德丽莎在旁边听得直摇头：“没有！这喷泉底下没有导弹！</p>
底下是88毫米全自动自动对空重型炼金机炮，每分钟射速高达3250发。</p>
后山倒是新修了个导弹井集群，改天带你们参观。”</p>
她说到“导弹井”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后山新种了一批果树”。</p>
洛德和布兰雅德同时“哦——”了一声，那一声“哦”里带着一种“这才对嘛”的满足。</p>
这才是学院，40毫米这么小的口径，怎么可能呢？</p>
五月小声问洛德：“哥，你以前不会也指望每座喷泉底下都有炮台吧？”</p>
洛德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p>
你哥我在老学院那会儿，每次蹲坑都先看看头顶有没有自动机炮。</p>
毕竟12.7毫米口径对于学员而言都算是小口径武器了。</p>
在我印象中，你看到的某些树底下都塞着近地导弹，到处都是防空武器之类的。</p>
每一块地板，每一个路灯，每一块装饰物或者是雕像，地下大概率塞着一个20毫米打底的机炮。</p>
在我印象中，当时宿舍楼最上面一层是空着的，原因无他要塞一些轨道打击集束炸弹。</p>
然后还有无人机群之类的，用来投放一些凝固汽油弹之类的吧。</p>
但是我知道旧学院当时外面有一层特别高的大围墙，外面全都摆着阔剑地雷，反坦克，反人员之类的全都有。</p>
固定炮台之类的也一堆。</p>
毕竟咱们学院一直都是按着军事堡垒建的，与其说是个学院教书育人的地方，倒不说是个纯粹的怪物培养基。</p>
虽然教吧，但是教的都是一些暗杀啊，武器操控，黑客，斩首，炼金材料学，基础配合，进阶配合……</p>
基本上就是全是一些战争玩意，也有一些历史课之类的，不过那玩意属于是副产物学点得了。</p>
核心还是在于如何劈死对面。”</p>
五月瞪大眼睛：“真的假的？”洛德面不改色：“假的……才怪。</p>
我就是想跟你证明你哥也有点精神病史。</p>
毕竟你老哥当年在学院入侵之前，都不知道底下有这么多的军火，当年学院更猛的一批。</p>
听说有战略核武器，不过是没敢用，毕竟没人想把这玩意糊自己脸上。”</p>
五月被噎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腰，笑声脆脆的，像一把小银珠子撒在石板路上。</p>
希雅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睛里那点冷意明显缓了些。</p>
德丽莎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白毛跟着颤，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蒲公英。</p>
海拉站在一旁，终于从刚才的死亡阴影里彻底恢复过来，也跟着笑了两声。</p>
然后忽然凑到洛德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老师，你们的学院真的好怪，但我好喜欢。”</p>
洛德扭头看她，她正笑得眼睛亮亮的，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柔柔地垂在肩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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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也笑了，笑得很轻：“欢迎来到怪物的巢穴，因为你过不了多久就不会</p>
洛德还没来得及从“自家妹妹比我还猛”的震惊中缓过来，德丽莎已经掏出了一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小本本。</p>
那小本本封面是深棕色的牛皮纸，四个角都磨得发白了，侧面贴了好几条透明胶带，一看就是翻过无数遍、被岁月反复摩擦过的老物件。</p>
她翻到五月那页——那页纸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看得人眼花缭乱。</p>
字迹有黑色的、蓝色的、红色的，还有几行铅笔写的，大概是不同时期、不同事件的记录叠加在一起。</p>
每一行都代表着五月在某个时间点留下的“光荣事迹”每一件事情都说是辉煌至极，把那只能说是离谱断氮。</p>
她一边念一边用笔在纸上点，那笔点下去的节奏和她的语速同步，像是在做年终总结报告。</p>
“还有——去年把炼金部门的材料仓库给点了，烧了三天三夜，和上一次点的不是同一件事，放心，我从来不坑朋友的钱(?ˇεˇ?）。”</p>
德丽莎念到这一条的时候，特意抬起头看了五月一眼。</p>
五月缩在洛德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紫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眨了眨，又把头缩回去了，像一只被点名批评后试图用刘海挡住自己的鹌鹑。</p>
“幸亏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几吨基础炼金材料，还有一些低等级的催化粉。</p>
但火烧了三天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p>
整个学院东南角的天都是红的，附近城市的居民打电话来问是不是火山爆发了——咱们这边没火山啊！</p>
虽然不得不承认炼金部门的疯子搞起活来比火山还恐怖。”</p>
德丽莎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谴责，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你耳朵边慢慢磨。</p>
“还有前年，用电磁轨道炮轰击无人基地，说是测试新装备，结果把基地的靶场整个掀了——是谁呢？好难猜啊。”</p>
德丽莎翻了一页，手指顺着字迹往下滑，“靶场重建花了两个月，那两个月里整个学院的实弹训练全部去打树了。</p>
两个月把后山1/5的树都给拦腰全拆了，地上全是弹坑，有不少学员都抓野味吃上瘾了。</p>
教务处的投诉信堆了半米高，甚至动保投诉都糊我脸上，搁这世界动物保护组织还是很重要的——</p>
毕竟他们的头儿咋说也是个s级兼学员，上一任执行部部长。”</p>
她念完之后又翻了一页，那一页的顶端用红笔写着“大二下学期”，下面又是一串密密麻麻的记录。</p>
她又翻了一页，终于合上了本子。</p>
本子合上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p>
“行了，先这些。</p>
其他的下次再说。”</p>
她说“下次再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本子里还有更多，多到足够再开一次专场新闻发布会。</p>
希雅的脸已经黑了。</p>
都不是那种特别的生气，甚至可以说看起来脸色还挺好的，顶多是挂点黑线。</p>
与其说是那种气血上头准备一拳抡死人的脸黑更多的是满脸日了狗的表情。</p>
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我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和“我暂时不想说话”之间的颜色。</p>
她看着五月，五月整个人都快缩进洛德的衣服里了，紫色的头发从洛德的背后露出来几缕，在风中轻轻飘着。</p>
她的眼睛从那些紫色的发丝缝隙里往外看，可怜巴巴的眼神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多喘一口气就会引爆什么。</p>
“姐……”</p>
五月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姐”字的尾音在空气中颤了一下就消失了，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p>
她不敢看希雅的眼睛，只敢看着希雅的鞋尖——那是一双黑色的作战靴，鞋面上沾着刚才踩碎地板时溅上的石粉。</p>
希雅深吸一口气。</p>
那口气从鼻腔进去，经过喉咙，填满肺部，然后在肺里停留了整整三秒才慢慢呼出来。</p>
像是在把某种快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情绪重新压回胸腔最深处。</p>
“回家再说。”</p>
就四个字，不多不少。</p>
那语气，跟“回去再收拾你”差不多——满脸都写着臭妹妹，你先等着吧，看老娘怎么回家处理你……但是又夹杂着算了，我也不舍得处理，该怎么办的复杂感？</p>
洛德在心里给五月点了一根蜡。</p>
在精神层面点了一根……可能不太够，来三根吧——他太了解希雅了，她越平静就说明问题越严重。</p>
希雅骂人的时候反而没事，骂完就翻篇了；她不骂人的时候，那才是真正要出大事的前奏。</p>
毕竟这姑娘这次整的活的确有点严重了——战略核弹啊，我滴个亲娘嘞，有污染的！</p>
这他喵的都能砸出个陨石坑了。</p>
这玩意丢在任何文明战场上都是要写进战争罪报告的——虽然在这个灰化遍地横行的世界下，多点辐射，少点辐射，反正也不影响继续享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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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多少有点过分了吧，只能说不愧是学院，啥都有，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搞到手的？</p>
希雅大概不是担心赔钱的事，她是想到自己妹妹一个小姑娘，在学院里玩战术氢弹跟玩摔炮似的，这股劲要是不改改，迟早要出大事。</p>
她管得过来吗？</p>
洛德想了想，觉得还是别掺和了。</p>
这姐妹俩的事让她们姐妹俩自己解决，自己这个当哥的负责站在旁边当个摆设就好。</p>
这些钱对于黑执事这个全球级别的金融大鳄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九牛一毛。</p>
希雅名下的资产遍布这个星球——矿产、能源、地产、炼金材料进出口，随便拎出来一个项目都比这串清单上的总和值钱。</p>
也就挥挥手，就能让人乘上来的程度。</p>
赔钱是一个概念——钱能解决的事对她来说都不算事，毕竟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p>
但是发生这事，自己不知道，那可就是另一个概念了。</p>
不是钱的问题，是知情权的问题。</p>
五月闯了这么多祸，她作为姐姐居然大部分都不知道，核心还是在于担心。</p>
毕竟这么久，自己的弟弟当年给自己留下来最后的亲人，希雅甚至严格意义上比对自己弟弟还要关心。</p>
毕竟男孩子嘛，死不了就行，女孩子可不行，哪怕是有些弟控的黑执事，以下也是只有在自己老弟求援的时候才会上。</p>
而不少情况下，五月出任务基本上都在边上看着，就算这姑娘发现不了，也基本都在瞅着。</p>
那些赔偿单她签了，但她以为是训练事故、是正常损耗、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破坏。</p>
她不知道是战术氢弹，不知道是战略核弹，不知道是轨道支援烤鱼。</p>
至于为什么有轨道支援？不用想了，肯定是丁无痕的瘪犊子！回头自己还得处理那个家伙去！</p>
她看着五月，五月又把头缩回去了，连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都耷拉了下去，像一根失去了水分的豆芽。</p>
德丽莎笑眯眯地收起小本本，脸上的表情像一只刚刚清点完鱼干库存的猫：发大财喽，发大财喽！赚了这么多钱，回头又能翻新了。</p>
什么上交给圣堂？想屁吃呢，就这点钱，顶多给炼金部门霍霍半年顶天了。</p>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把本子塞回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看向洛德：“对了，你刚才问新校区的事。走走走，带你们逛逛。</p>
正好让你们看看我们学院的新面貌，顺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重建之后的配套设施。”</p>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回过头，朝楼上那几个还趴在窗台上的学生挥了挥手：“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上课！</p>
谁再探头窗户我就让谁去炼金部当志愿者！甚至给你们一年没学分的那种！”</p>
那几颗脑袋“唰”地缩了回去，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窗台上瞬间就空了，只留下几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窗帘。</p>
以及一句话：“我超，我们的白毛团子学院长发飙了，想吃三色……额单色团子现在就可以上了！”</p>
德丽莎，握紧自己的小拳头，想了想又收了回去。</p>
海拉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腿还有点软，但她努力做出一副“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镇定表情。</p>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声跟洛德说：“老师，你们这学院……招聘吗？”</p>
洛德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一咧：“怎么，你想来当学员？”</p>
海拉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我想当院长，感觉在这儿当院长，每天都有免费的烟花看……而且热闹啊！”</p>
德丽莎在前面听到了，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那你先打赢我，而且还能压得住这帮神仙学员！</p>
要知道我们学院可不是培养学生，而是培养一群在战场上厮杀不要命的怪物的武装暴力组织。</p>
每一个都是在战场上，以一当军，凿穿敌阵的怪物，五月的确是学院中最会整活的，但并不是最怪物的。”</p>
海拉立刻闭嘴，缩到洛德另一边，脸上写满了“打扰了告辞”。</p>
欧若拉还蹲在花坛边上啃花。她看见德丽莎转身要走，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朵没吃完的紫色野花。</p>
四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上队伍。</p>
路过海拉身边的时候，她歪了一下头，把手里那半朵花递过去：“你要吃吗？”</p>
海拉看着那朵被啃得只剩三片花瓣的野花，又看了看欧若拉嘴边的花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我不饿。”</p>
欧若拉“哦”了一声，把花塞回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继续跟着走。</p>
德丽莎带他们走过主楼前的广场，广场上铺着浅灰色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几株顽强的小草，草尖在风中轻轻摇晃。</p>
几个学员迎面走来，看到德丽莎领着一群人，纷纷停下脚步让路。</p>
其中两个学员看见五月，眼睛同时亮了，嘴巴张成O形，刚想喊什么，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嘴拖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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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学员看见洛德，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像荣誉墙上那个人”，然后被同伴推着离开了。</p>
洛德听到“荣誉墙”三个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自己那张被挂在墙上的照片——</p>
那张照片是当年入学时拍的，他那时还是个青涩（存疑）少年，头发比现在短，眼神里带着一股“阿姨压一压～”的劲儿。</p>
照片下面刻着一行字：“洛德·海茵，卒于××年，为救其妹，独闯达贡。”</p>
那行字他看过一次——是乔伊斯带他去的，说是让他“认识一下学院的给你们提前预备好的东西”。</p>
他当时站在自己的遗照前面，表情很复杂，妈的，为什么自己的棺材还他妈是红木实心的？</p>
这不奢侈吗？算了，所以为什么学院要给提前自己准备这玩意儿？</p>
乔伊斯站在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这就是我们的归宿啊。</p>
毕业的学员顶天七成到八成，活到毕业的学生也只有七成。</p>
那边还有我的呢，属于是教师区，要不去看看？”</p>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不希望乔伊斯老师，莫名其妙的死在战场上了。”</p>
一行人路过告示板。那张木制告示板上钉满了海报，最上面那张“炼金爆破社，入社即送炼金材料防爆军事化头盔”的海报还在迎风招展。</p>
洛德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发现下面还有一张“自由一月筹备组招募通知”，上面写着：“明年自由一月正式重启，欢迎各届校友回校参赛。</p>
注：往届冠军队伍可作为特殊NPC参与，往届倒数队伍可领取安慰奖。”</p>
洛德的脸瞬间黑了。他</p>
转头看了看三秋和江南——不对，这俩人不在。</p>
自己当年的确参与过一次，可惜被人当狗踹了。</p>
毕竟学院每年都会搞一次自由一日，自由一周和自由一月，自由一日……一帮人靠着热武器和冷兵器，在指定的学院内玩正面军事对抗。</p>
自由一周，在学院连带着部分后山区域来玩，一手超级大逃杀。</p>
自由一月？那纯属是把人扔后山准备打仗了，而且后勤什么的还得全靠自己补给属于是每次只要开始那几乎，各种不当人的玩法全都有。</p>
无论是小势力还是单个想要熬到最后玩吃鸡的，或者是像是执行部门这种庞大部门，几百上千人的正面战场，全都有，热闹的一批。</p>
什么白衣渡江，背刺盟友，一鱼两吃，火烧粮仓，刺杀指挥……就没有这帮学员整不出来的活。</p>
甚至还有S级以下的老师，可以作为特殊指挥人员加入战场，自由选择阵营，甚至可以随时跳槽跑路。</p>
毕竟老师是最容易一鱼两吃的人。</p>
虽然不能进行出手，但是卖情报什么的还是做得到的。</p>
他转头看了看五月，五月正躲在希雅身后偷笑，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她也看到了那张通知。</p>
他又看了看德丽莎，德丽莎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p>
洛德把手往兜里一插，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开口：“看什么看，安慰奖我拿定了。”</p>
德丽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有志气。去年安慰奖是一箱泡面，今年估计能升级成两箱。”</p>
洛德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能指定口味吗？不要酸菜的，当年的食品安全给哥们吃出来心理阴影……我刚他妈选完一箱酸菜的，结果你跟我说这是脚踩出来的。”</p>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个训练场。</p>
训练场上正有两组学员在做对抗练习，长刀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p>
一个教官站在场地边上，抱着胳膊，嘴里叼着根草，不时喊一嗓子：“左腿收回去！你那是劈砍不是跳舞！”</p>
“你，对，就是你，你刀都举不稳还想当猎尘者？回家养猪去！”</p>
洛德听着这熟悉的咆哮声，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p>
学院的教官也这么骂人——骂得越狠，说明越看好你。</p>
要是教官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那才是真的没救了——当然，如果是准备给自己一脚踹爆的话，那就另说了。</p>
毕竟自己当年的实战成绩满分……啊，其他科目的不能说是文化不足吧，那只能说是焚书坑儒。</p>
他在这训练场边上站了几秒，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学员，忽然有点恍惚。</p>
当年他也站在那个场地上，被教官打得狗血淋头，现在他站在场边，看着别人被骂。</p>
时间过得真快，他居然已经混到了“围观别人的黑历史”这种年纪——我居然已经是个老逼灯了吗？</p>
他侧过头，小声对五月说：“你看那个学弟，现在入门要求这么菜了，没有入校考核？”</p>
五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小个子学员被教官一嗓子吼得原地一哆嗦，长刀差点脱手。</p>
她撇了撇嘴，用只有洛德能听到的声音反驳：“有是有，不过，在虫灾之后没有那么严格的，毕竟当时的猎尘者的总数量膨胀了好几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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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新人的成长时间加长了不少。”</p>
洛德笑着“哦”了一声，尾音上扬，非常欠揍。</p>
五月白了他一眼，手从希雅背后伸出来，轻轻捶了他一下。</p>
希雅头也不回地伸手把五月的爪子拍回去：“听话，安分点。”</p>
五月瘪着嘴缩回去，洛德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啧啧”了两声，然后成功收获了五月的第二记白眼。</p>
德丽莎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林荫道。道路两旁种着一排高高的柏树，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条碎金般的光路。</p>
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海拉伸手接了一片，摊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进自己的平板套里。</p>
欧若拉抬头看了看飘下来的叶子，张嘴就想咬，被洛德眼疾手快地拦下，把她的下巴托了起来：“这个不能吃，吃了飘不起来。”</p>
欧若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但眼睛还追着另一片往下落的叶子看，目光里明显带着“那一片看起来比较嫩”的意味。</p>
他们走到林荫道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p>
喷泉的水柱被程序控制着，不断变换着高度和形状，时而直冲云霄，时而散成水花，时而又扭成一个旋转的水环。</p>
几个学员坐在喷泉边的长椅上，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还有一个小姑娘蹲在水池边，伸手去接喷泉溅出来的水珠。</p>
手心刚接到一点水就被旁边的人拉回来了，大概是怕她掉下去。</p>
洛德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正想感慨一句“新校区确实不错”。</p>
旁边布兰雅德忽然开口了：“这喷泉下面有防空导弹发射口吗？还是说40毫米机炮？”</p>
她问得很认真，甚至凑到喷泉边，蹲下来研究起池壁的构造。</p>
希雅站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掀了它。”</p>
布兰雅德抬头朝她笑：“就是好奇。这不是我们的老传统吗？毕竟虽然你当时就在这上了一年吧，我记得好像当时装修的挺屌的。”</p>
德丽莎在旁边听得直摇头：“没有！这喷泉底下没有导弹！</p>
底下是88毫米全自动自动对空重型炼金机炮，每分钟射速高达3250发。</p>
后山倒是新修了个导弹井集群，改天带你们参观。”</p>
她说到“导弹井”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后山新种了一批果树”。</p>
洛德和布兰雅德同时“哦——”了一声，那一声“哦”里带着一种“这才对嘛”的满足。</p>
这才是学院，40毫米这么小的口径，怎么可能呢？</p>
五月小声问洛德：“哥，你以前不会也指望每座喷泉底下都有炮台吧？”</p>
洛德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p>
你哥我在老学院那会儿，每次蹲坑都先看看头顶有没有自动机炮。</p>
毕竟12.7毫米口径对于学员而言都算是小口径武器了。</p>
在我印象中，你看到的某些树底下都塞着近地导弹，到处都是防空武器之类的。</p>
每一块地板，每一个路灯，每一块装饰物或者是雕像，地下大概率塞着一个20毫米打底的机炮。</p>
在我印象中，当时宿舍楼最上面一层是空着的，原因无他要塞一些轨道打击集束炸弹。</p>
然后还有无人机群之类的，用来投放一些凝固汽油弹之类的吧。</p>
但是我知道旧学院当时外面有一层特别高的大围墙，外面全都摆着阔剑地雷，反坦克，反人员之类的全都有。</p>
固定炮台之类的也一堆。</p>
毕竟咱们学院一直都是按着军事堡垒建的，与其说是个学院教书育人的地方，倒不说是个纯粹的怪物培养基。</p>
虽然教吧，但是教的都是一些暗杀啊，武器操控，黑客，斩首，炼金材料学，基础配合，进阶配合……</p>
基本上就是全是一些战争玩意，也有一些历史课之类的，不过那玩意属于是副产物学点得了。</p>
核心还是在于如何劈死对面。”</p>
五月瞪大眼睛：“真的假的？”洛德面不改色：“假的……才怪。</p>
我就是想跟你证明你哥也有点精神病史。</p>
毕竟你老哥当年在学院入侵之前，都不知道底下有这么多的军火，当年学院更猛的一批。</p>
听说有战略核武器，不过是没敢用，毕竟没人想把这玩意糊自己脸上。”</p>
五月被噎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腰，笑声脆脆的，像一把小银珠子撒在石板路上。</p>
希雅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睛里那点冷意明显缓了些。</p>
德丽莎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白毛跟着颤，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蒲公英。</p>
海拉站在一旁，终于从刚才的死亡阴影里彻底恢复过来，也跟着笑了两声。</p>
然后忽然凑到洛德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老师，你们的学院真的好怪，但我好喜欢。”</p>
洛德扭头看她，她正笑得眼睛亮亮的，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柔柔地垂在肩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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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也笑了，笑得很轻：“欢迎来到怪物的巢穴，因为你过不了多久就不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