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神州版大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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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发工资发6400，继续攒钱，等回家的时候就能换电脑）</p>
接亲的时辰定在早上八点。洛德换好喜服站到门口的时候，平天城的主街已经站满了人。</p>
他穿的不是西装，是神州的传统喜服——大红的底色，金色的纹路，袍角在晨风中轻轻飘动。</p>
喜服上有金线绣的龙纹，龙身盘绕在衣襟和袖口上，龙首昂起，栩栩如生。</p>
腰间系着玉带，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p>
头上戴着礼冠，冠上镶着红宝石，宝石在晨光下闪着深邃的光。</p>
——上面全部由丁无痕赞助，原因没别的，倒不是黑执事没钱，但是希雅整不明白神州婚礼。</p>
潘多拉站在他后面，帮他整了整领口。</p>
她的手指很轻，把领口翻折的那一小块布料捋平了，又退后一步看了看。</p>
“好了。”她退后一步看着洛德。</p>
希雅过来转了两圈，觉得背后还是有些不整齐，又拍了拍：“这才好了嘛。”</p>
洛德问她们：“好不好看？”</p>
潘多拉点了点头，“好看。”</p>
希雅不置可否：“我弟弟穿啥都好看，就没有丑的时候！”</p>
企业的眼睛很亮，“主人今天很帅，虽然主人每天都很帅——”</p>
海拉小声补了一句，“平时也不差——就是平时穿得太随便了，黑长裤，黑短袖，黑发黑瞳一身黑——。”</p>
“那是你没见过穿执行装有多帅！</p>
那简直是迷倒——”洛德经过强化的听角色听见这种级别的声音。</p>
“行了行了，老师你别吹了，帅帅帅，真帅，要说出什么误会话，被主母锤了呢，我可不管。”</p>
洛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喜服，又看了看潘多拉与希雅，压低声音：“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太红了？</p>
我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红包，甚至打一下就会爆金币的那种。”</p>
“按照此处的文化，主要有几个原因：红色是“正色”，象征尊贵与正统。</p>
古人把颜色分为正色和间色。青、赤、黄、白、黑为五方正色，其中赤红对应南方、火、夏季，代表光明、热烈、旺盛。</p>
古代起，贵族礼服已尚赤；汉代以后，红色在官服、车马、器物中常与权力、等级挂钩。</p>
婚礼用红，等于借用了这套正统—尊贵的符号。</p>
同时阴阳五行：红属火，主生发、驱邪。</p>
五行中，火为赤，方位属南，季节属夏，是阳气最盛、生命力最旺的象征。</p>
婚姻的核心诉求是“生”，即繁衍后代、家族绵延。</p>
红色属火、属阳，被认为能助阳气、旺生殖、辟阴邪。</p>
古人常以“红”关联血、生命、火，婚礼用红，暗含对新人生命力与子嗣的祝福。</p>
在神州的民间信仰：红色能驱邪避煞。</p>
传统观念里，婚礼是“小登科”，也是容易冲犯神煞的场合。</p>
红色被视为能辟邪、镇祟的颜色。</p>
新娘穿红、盖红盖头、用红轿、点红烛、贴红双喜，都有“以红压邪”的意味。</p>
盖头尤其典型：既遮羞，也挡煞。</p>
礼俗制度：从“玄纁”到“大红”的演变。</p>
早期神州的婚礼服色其实以玄纁为核心，即黑中带红、浅红为主，并非满身大红。</p>
以后，红色在婚礼中逐渐加重；到明清，民间婚礼才形成“大红”一统的局面。</p>
再到后来品官婚服可假用九品服，红色成为喜庆主调。</p>
直到最后的民间“红事”与“白事”对举，红事即婚礼，大红彻底定型。</p>
所以“大红婚礼”是历史演变的结果，不是自古如此。</p>
还有原因社会心理：红=喜，喜=红的长期文化积淀，使红色在汉语中直接等于喜庆、吉祥、热闹、成功。</p>
红事、红娘、红包、红榜、开门红……婚礼作为“红事”的顶点，自然要用最饱和、最热烈的红。</p>
它同时满足视觉上的热闹、心理上的吉兆和社交上的体面。</p>
还有最纯粹的实际功能：红也耐脏、易得、显眼。</p>
从物质角度看，红色染料：茜草、红花、苏木等在古代相对易得，染出的红也鲜艳持久。</p>
婚礼场面大、人多杂乱，红色比浅色耐脏，又能在人群中一眼辨识，强化仪式感。”</p>
海拉解释完之后，洛德一头问号：“不是，你从哪搞到的？”</p>
海拉面带微笑道：“自然选择连接这里的文明网络，可以获得大部分知识。”</p>
希雅面无表情：“你本来就是红包，今天是来收份子钱的。</p>
虽然来的人不多吧，但是多少也有点。”</p>
洛德：“……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p>
塔维尔在旁边转着羽毛笔，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殿下，您这个红包还会自己走路，属于高科技产品。”</p>
洛德：“谢谢，我感觉自己更像一个被包装好的快递，而且似乎还是快递到付版本的。”</p>
企业认真地：“主人是加急件。”</p>
洛德：“……企业你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在骂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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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秋从后面挤过来，上下打量了洛德一眼，啧了一声：“兄弟们，你们看这小子像不像一根被金线捆住的火腿？”</p>
江南面无表情：“像，而且是那种过年才舍得挂出来的。</p>
虽然我更觉得像是年猪吧，能挂一整只超大号！”</p>
魏休补了一句：“还是限量款，包装上写‘此面向敌’的那种。”</p>
魏?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你拆开之后发现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卡片写着‘恭喜发财，钱自己塞’。”</p>
洛德：“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我今天不敢动手？我穿着喜服不方便，但我可以记仇，我记性很好，可以记到明年。</p>
甚至记到十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宰种报仇，当场就爆！”</p>
顾三秋：“那你记着吧，反正明年你结婚纪念日还得请我们吃饭。”</p>
洛德：“……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结婚要选在孤岛上，不请任何人了。”</p>
丁无痕牵着马走过来，汗血宝马。</p>
毛色纯黑，油光发亮，在晨光下像一匹流动的黑缎。</p>
马额上系着红绸扎的绣球，绣球有脸盆那么大，每一朵花瓣都是手工扎的。</p>
马鞍是朱红色镶金边的，马镫是银白色的，擦得锃亮。</p>
那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威风凛凛，全场安静了片刻。</p>
空气里只听到马蹄铁敲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p>
“这马哪来的？”洛德问。</p>
“借的。”丁无痕说。</p>
“谁借的？”</p>
“我自己的家族马场，看什么啊，你以为丁家是什么小平民吗？</p>
数千载的庞大世家，哪怕落魄了，也不是能用常理来理论的。</p>
别看了，不是我养的，一个族弟养的，直接薅过来了。”</p>
洛德沉默了，他之前不知道丁无痕养马，倒是知道丁家有多有钱，毕竟丁家的钱大部分都不是明面帐。</p>
核心主要在于轻重工业以及军工业，作为神州的奠基家族，32世家在政府建立之前，一直把控着军事等方面。</p>
而丁家作为明面上的魁首，暗地里的大爹，那更是不用多说了。</p>
“还找到老弟的说法，养了好几年了，一直养在后山马场，没怎么骑过，正好让你风光一次。”</p>
洛德看着那匹马，马也看着他。</p>
马的眼睛很亮，又黑又圆，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在想“这个人怎么穿得这么红”。</p>
洛德：“我觉得它在鄙视我。”</p>
丁无痕：“你想多了，它只是觉得你穿得太红了。”</p>
洛德：“他妈的，我是公牛吧，看见红牛发飙？</p>
是不是？你也觉得我穿得太红？”</p>
丁无痕：“你自己看看你身上，金线绣龙，红宝石冠，白玉腰带，你整个人就是‘我有钱’三个字长了两条腿。”</p>
洛德：“……行吧，反正今天是我结婚，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p>
顾三秋在背后小声：“他急了。”</p>
江南：“确实，己急哭。”</p>
洛德转头瞪了一眼，顾三秋和江南同时看向天空，异口同声：“今天天气不错。”</p>
翻身上马，不是很难，但穿着宽大的喜服翻上马背还是费了点劲。</p>
洛德一只脚踩在马镫上，另一只手撑着马鞍，身体往上一提。</p>
喜服的下摆太宽了，差点缠住他的腿，他在半空中踢了一下才把衣摆抖开。</p>
顾三秋在旁边想扶他，被他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p>
他跨上马背的时候，那匹马纹丝不动，蹄子都没挪一下，只是甩了甩尾巴。</p>
顾三秋：“你看他上马那个动作，像不像一只企图跳上冰箱的哈基米，结果跳了三次才上去？”</p>
江南：“更像一只试图飞起来的凑企鹅。”</p>
魏休：“你们太损了，他明明像一只努力撑开翅膀的鸡。”</p>
魏?：“还是那种被绑了翅膀准备下锅的。”</p>
洛德在马背上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总觉得后脊梁发凉，他低头对丁无痕说：“我现在开始怀疑，让他们几个来参加婚礼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p>
不用，现在已经不用怀疑了，看见这俩货的笑容，我就知道今天晚上绝逼要出事！”</p>
丁无痕：“你现在才怀疑？我早上看到顾三秋往背包里塞鞭炮的时候就知道了。”</p>
洛德：“我艹……你为什么不拦着？大哥，有这么耍人的吗？”</p>
丁无痕：“因为我也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喜欢和平，但也喜欢和平中的热闹。</p>
当然，战争时期的炮弹满天飞也很热闹，但是我最烦这种玩意。”</p>
洛德：“神州掌舵人，你的职业素养呢？道德？底线？素质？碧莲呢？”</p>
丁无痕：“今天休假。”</p>
丁无痕牵着缰绳，站在马头前面，仰头看了洛德一眼。“走吧。”</p>
洛德：“等一下，我确认一下，你牵马这个事，不会被你的手下拍下来发到网上吧？</p>
或者是不会突然撒手，让我感受自由与风吧？”</p>
丁无痕：“已经有人在拍了，放心，我没这么缺德，主要是坑你没事，别伤着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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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转头一看，丁家护卫队里至少有五个人举着手机，表情严肃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p>
反正家主的护卫队纯属空气，打得过丁无痕的这帮护卫没什么用。</p>
打不过丁无痕，那更没什么用。</p>
洛德：“……我能不能雇他们把手机砸了？”</p>
丁无痕：“不能，他们发朋友圈的时候已经屏蔽我了。”</p>
洛德：“那你为什么知道？你这家属是不是有点太惨？”</p>
丁无痕：“因为丁天在另外五个群里，他截图给我了。</p>
如果是家主，又不是主人。”</p>
洛德：“……你们丁家的通讯系统是不是有点过于发达了。”</p>
丁无痕：“数千年的世家，总得有点传承。”</p>
洛德：“你们传承的就是八卦？”</p>
丁无痕：“八卦和情报，本质上是一回事。</p>
而且我家里还挂着一个八卦镜，那个八卦也挺好用的，在我印象中有人过来搞刺杀，我爹直接让对面见识下什么叫八卦的力量。</p>
直接给对面两牌子，脑袋都打飞了。”</p>
洛德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他不想承认：八卦就是力量！</p>
丁无痕牵着马迈出了第一步。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p>
迎亲的队伍从丁家祖宅出发，穿过平天城的主街。</p>
“放心，这次游街的人全是我丁家的，虽然大部分都是旁系，不是主系和嫡系，总比没有强。”</p>
洛德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丁无痕、顾三秋、江南——还有魏休、魏?，还有塔洛斯、海拉、海伦等等。</p>
帝国的和神州的，炼金圣堂的，都跟在队伍里。</p>
丁家人分列两侧，穿着统一的礼服，步伐整齐。</p>
队伍前面是开道的锣鼓队，鼓声震天响，铜锣每敲一下都能让整条街的窗户嗡嗡颤动。</p>
队伍后面是花轿，轿夫们抬着那顶朱红色的花轿，轿帘紧闭。</p>
但所有人都知道新娘在里面——</p>
不，新娘在祖宅等着，花轿是空的，但仪式必须有。</p>
花轿旁边是乐队，唢呐声高亢嘹亮，穿透了整条主街。</p>
队伍两侧是提着花篮的孩童——这些都不是世家的孩子，专门找的婚姻公司。</p>
这婚姻公司一听到世家的活，屁颠屁颠就过来了，还想是以哪位大能呢？</p>
结果一听这黑执事的弟弟，那他们更高兴，黑执事出手阔绰，那可真是赫赫有名啊！</p>
更不要说旁边的某个红发酒鬼，只要喝酒喝上头了，那打赏是大大的有啊——</p>
一边走一边往空中撒花瓣，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石板路上，落在围观群众的肩上，落在洛德的马蹄下。</p>
几大世家的孩童，只要有空的，几乎都在这里发喜糖，没办法魁首的面子太大了。</p>
平天城的老百姓站在路两边，挤得水泄不通，手机举得高高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p>
主街两侧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绸，二楼的窗户全打开了，探出无数个脑袋。</p>
洛德骑在马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迫参加真人秀的选手，周围全是摄像机，而他连个台词都没有。</p>
“那个骑马的谁啊？”</p>
“不知道，没见过。”</p>
“旁边牵马那个看着像靖祸君——对，就是靖祸君！卧槽，真的假的？靖君牵马，这得多牛逼！”</p>
“靖祸君？！那骑马的谁？！能让靖祸君亲自牵马——是新郎吧？”</p>
“新郎？谁家的姑娘这么有面子？”</p>
“炼金圣堂的，听说是阿斯卡波家族的侄女。”</p>
“我操，世界第一大军火家族的那个？”</p>
“不对不对，是黑执事的弟媳。”</p>
“黑执事？！那个黑执事？！”</p>
“你小声点！”</p>
洛德听着路边的议论，心里想：你们讨论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猜对我是谁，我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p>
顾三秋骑着马跟在后面，听到路边的议论，凑到江南耳边：“你听到没有，大家都在猜新郎是谁，就是没人猜对。”</p>
江南：“你猜为什么？”</p>
顾三秋：“为什么？”</p>
江南：“因为洛德长得不像黑执事的弟弟。”</p>
顾三秋：“那像什么？”</p>
江南：“像黑执事的保镖。”</p>
顾三秋：“还是那种工资很低的。”</p>
魏休在后面插嘴：“也可能是义务帮忙的。”</p>
魏?补刀：“长得像欠了黑执事钱所以被迫来结婚的。”</p>
洛德在前面打了个喷嚏。</p>
洛德：“谁在骂我？还有咱说有没有种可能？我和我姐本来就不是亲生的。”</p>
丁无痕：“根据我的经验，大概率是顾三秋和江南。”</p>
洛德：“你怎么知道？”</p>
丁无痕：“因为他们两个刚才在交头接耳，而且笑得像两只偷到鸡的狐狸。”</p>
洛德：“……你观察力这么强，为什么不去当侦探？”</p>
丁无痕：“我是当家的，不是侦探。但当家的人，总得知道家里谁在搞事。”</p>
洛德：“那你现在知道谁在搞事了吗？”</p>
丁无痕回头看了一眼顾三秋和江南，顾三秋和江南同时露出无辜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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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痕：“知道了，但我选择不管。”</p>
洛德：“为什么？”</p>
丁无痕：“因为他们搞的是你的事，不是我的，而且有乐子不看王八蛋。”</p>
洛德：“……你这个人，我今天算是看透了。”</p>
“没事，我明天再换个脸的事。”</p>
丁无痕的面子在平天城太好用了。老百姓不认识洛德，但他们认识丁无痕——靖祸君，神州的掌舵人，亲自牵马的人。</p>
骑着汗血宝马，穿着大红喜服，龙纹金绣，礼冠红宝，在平天城的主街上招摇过市。</p>
路的右边有人喊“新郎官好帅”，路的左边也有人喊“百年好合”，还有人跑到队伍前面去拍照，被维持秩序的丁家护卫拦了下来——</p>
护卫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拉手组成人墙，表情严肃但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p>
家主自降身份的事也不是没有过，例如某些大英雄归乡之类的，但是这种结婚的事，不是没有先例，的确很少。</p>
毕竟自家家主结婚时，这帮人作为护卫最大的作用是看着旁边的市民别傻乎乎地走到街道上被马撞了。</p>
洛德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丁家护卫，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p>
洛德：“丁无痕。”</p>
丁无痕：“嗯？”</p>
洛德：“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很像古代皇帝出巡？”</p>
丁无痕：“像。”</p>
洛德：“那我是什么？”</p>
丁无痕：“你是那个被皇帝牵着的马。”</p>
洛德：“……我今天是新郎，不是马。”</p>
丁无痕：“新郎骑马，马骑新郎，本质上有什么区别？”</p>
洛德：“区别很大，一个是我骑它，一个是它骑我，我现在是前一个。”</p>
丁无痕：“但你穿着这身喜服，看起来像后一个。”</p>
洛德决定闭嘴，他发现跟丁无痕斗嘴是一件自取其辱的事情。</p>
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插在你的软肋上。</p>
而且听别人说，这家伙和主教骂起来的时候，他嘴里更是没个准头。</p>
顾三秋在后面用胳膊肘捅了捅江南。“这小子今天还挺人模狗样的。”</p>
江南说：“确实。”</p>
魏休在后面听到，加了一句：“就今天。”</p>
魏?说：“明天就恢复原样了。”</p>
顾三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p>
洛德在前面骑着马，整个人都咬牙切齿。</p>
洛德回头看了一眼，顾三秋、江南、魏休、魏?四个人同时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种笑容的整齐程度大概可以拿去参加阅兵。</p>
洛德：“你们笑什么？”</p>
顾三秋：“没什么，我们觉得你今天特别帅。”</p>
江南：“特别。”</p>
魏休：“非常。”</p>
魏?：“非常特别。”</p>
洛德：“你们四个平时从来不夸我，今天这么整齐，我反而觉得更不安了。”</p>
顾三秋：“你想多了，我们是真心的。”</p>
洛德：“你们连自己都不信。”</p>
队伍绕城一周，回到了祖宅。</p>
花轿在门口落了地，轿夫们把轿杆放在地上，动作整齐划一。</p>
洛德翻身下马，这次比上马利索多了——他一只手撑着马鞍，另一只手按着礼冠，脚尖点地，稳稳地站在了青石板上。</p>
顾三秋在旁边鼓了两下掌：“漂亮。”洛德没理他。</p>
洛德下马之后，第一件事是找到丁无痕：“你那个马，下次能不能给我配一个梯子？”</p>
丁无痕：“为什么？”</p>
洛德：“因为穿着这身衣服上马，我差点把腰闪了。”</p>
丁无痕：“你才二十多岁，腰就不行了？”</p>
洛德：“我说的是衣服，不是我的腰。”</p>
丁无痕：“但顾三秋刚才已经在群里说你腰不行了。”</p>
洛德猛地转头看向顾三秋，顾三秋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p>
洛德：“顾三秋。”</p>
顾三秋头也不抬：“嗯？”</p>
洛德：“你发什么呢？”</p>
顾三秋：“没什么，就是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你上马那个动作。”</p>
洛德：“……你配了什么文字？”</p>
顾三秋：“‘新郎官上马，姿势优美，宛如一只展翅的——凑企——’”</p>
洛德：“你敢发出去我今晚就把你绑在花轿上绕着平天城再走一圈。”</p>
顾三秋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p>
奥利维雅已经准备好了。</p>
她坐在婚房里，红盖头遮住了脸，盖头是红绸做的，边角用金线绣着凤纹。</p>
红色的婚服铺在床上，裙摆从床边垂下来，像一片红色的瀑布。</p>
她的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那枚橙红色的戒指在烛光下微微发亮。</p>
林翊靖站在她旁边帮她整理裙摆，把裙摆的褶皱一道一道地捋平。五月蹲在门口探头探脑，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插了一朵小红花。</p>
“来了来了来了！”五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尾音高得快要劈了。</p>
她一边喊一边往回跑，伴娘裙被她踩了好几脚，差点绊倒，被海拉扶了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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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靖笑着站起来，手指在奥利维雅肩上轻轻按了一下。</p>
奥利维雅的呼吸顿了一下。她</p>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在走，是很多人。</p>
锣鼓声已经停了，唢呐声也收了，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几声压抑不住的笑语。</p>
脚步声杂沓，穿过院子，穿过走廊，停在门口。</p>
然后有人敲门。丁无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p>
“新郎官来接亲了！”</p>
这门敲得极响——三下重，三下轻，很有礼貌也很用力，如果敲门是一种艺术，这大概是门艺术里的“重金属”流派。</p>
五月把门拉开一条缝，笑嘻嘻地伸出半个脑袋。</p>
她一只手扒着门框，另一只手伸出门外，手掌摊开。</p>
“红包呢？”</p>
丁无痕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红包往五月手里一塞，五月低头看了一眼厚度——那红包厚得能当砖头用，封口都快被撑开了。</p>
她笑得更灿烂了，牙齿都露出来了，如果笑容能换算成瓦数，大概能照亮整个院子。</p>
她把门拉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p>
洛德站在门口，喜服衬得他英气勃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描了一道金边。</p>
整个人都散发出了刀乐的味道！</p>
洛德走进房间。</p>
婚床的帷幔是红色的，盖头是红色的，奥利维雅的婚服也是红色的。</p>
烛台上的龙凤花烛烧得正旺，烛泪沿着烛身慢慢流下来，在烛台上凝固成一层又一层的红色。</p>
她的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那枚橙红色的戒指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洛德在她面前停下。</p>
“我来接你了。”</p>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是紧张——经过了昨天那场婚礼他已经不紧张了——是不知道为什么嗓子突然紧了。</p>
红盖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她在点头，又像是她的呼吸让红绸轻轻颤动。</p>
林翊靖从旁边拿起那根红绸——红绸很长，两端各扎着一朵绸花，是上好的丝绸，手感光滑如水。</p>
一端塞到洛德手里，另一端塞到奥利维雅手里。</p>
“牵着，别松手。”她说。</p>
洛德握紧了那根红绸，红绸的另一端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她也在握紧。</p>
顾三秋在门口探着头，小声对江南说：“你看洛德那个手，抖了。”</p>
江南：“没抖，是你眼花了。”</p>
顾三秋：“我2.0的视力，不可能眼花。”</p>
江南：“那就是红绸在抖。”</p>
顾三秋：“红绸为什么抖？”</p>
江南：“因为有风。”</p>
顾三秋：“院子里哪有风？”</p>
江南：“你太啰嗦了，闭嘴看。”</p>
顾三秋闭嘴了，但只闭了大概三秒钟。</p>
“算了，老子憋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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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发工资发6400，继续攒钱，等回家的时候就能换电脑）</p>
接亲的时辰定在早上八点。洛德换好喜服站到门口的时候，平天城的主街已经站满了人。</p>
他穿的不是西装，是神州的传统喜服——大红的底色，金色的纹路，袍角在晨风中轻轻飘动。</p>
喜服上有金线绣的龙纹，龙身盘绕在衣襟和袖口上，龙首昂起，栩栩如生。</p>
腰间系着玉带，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p>
头上戴着礼冠，冠上镶着红宝石，宝石在晨光下闪着深邃的光。</p>
——上面全部由丁无痕赞助，原因没别的，倒不是黑执事没钱，但是希雅整不明白神州婚礼。</p>
潘多拉站在他后面，帮他整了整领口。</p>
她的手指很轻，把领口翻折的那一小块布料捋平了，又退后一步看了看。</p>
“好了。”她退后一步看着洛德。</p>
希雅过来转了两圈，觉得背后还是有些不整齐，又拍了拍：“这才好了嘛。”</p>
洛德问她们：“好不好看？”</p>
潘多拉点了点头，“好看。”</p>
希雅不置可否：“我弟弟穿啥都好看，就没有丑的时候！”</p>
企业的眼睛很亮，“主人今天很帅，虽然主人每天都很帅——”</p>
海拉小声补了一句，“平时也不差——就是平时穿得太随便了，黑长裤，黑短袖，黑发黑瞳一身黑——。”</p>
“那是你没见过穿执行装有多帅！</p>
那简直是迷倒——”洛德经过强化的听角色听见这种级别的声音。</p>
“行了行了，老师你别吹了，帅帅帅，真帅，要说出什么误会话，被主母锤了呢，我可不管。”</p>
洛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喜服，又看了看潘多拉与希雅，压低声音：“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太红了？</p>
我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红包，甚至打一下就会爆金币的那种。”</p>
“按照此处的文化，主要有几个原因：红色是“正色”，象征尊贵与正统。</p>
古人把颜色分为正色和间色。青、赤、黄、白、黑为五方正色，其中赤红对应南方、火、夏季，代表光明、热烈、旺盛。</p>
古代起，贵族礼服已尚赤；汉代以后，红色在官服、车马、器物中常与权力、等级挂钩。</p>
婚礼用红，等于借用了这套正统—尊贵的符号。</p>
同时阴阳五行：红属火，主生发、驱邪。</p>
五行中，火为赤，方位属南，季节属夏，是阳气最盛、生命力最旺的象征。</p>
婚姻的核心诉求是“生”，即繁衍后代、家族绵延。</p>
红色属火、属阳，被认为能助阳气、旺生殖、辟阴邪。</p>
古人常以“红”关联血、生命、火，婚礼用红，暗含对新人生命力与子嗣的祝福。</p>
在神州的民间信仰：红色能驱邪避煞。</p>
传统观念里，婚礼是“小登科”，也是容易冲犯神煞的场合。</p>
红色被视为能辟邪、镇祟的颜色。</p>
新娘穿红、盖红盖头、用红轿、点红烛、贴红双喜，都有“以红压邪”的意味。</p>
盖头尤其典型：既遮羞，也挡煞。</p>
礼俗制度：从“玄纁”到“大红”的演变。</p>
早期神州的婚礼服色其实以玄纁为核心，即黑中带红、浅红为主，并非满身大红。</p>
以后，红色在婚礼中逐渐加重；到明清，民间婚礼才形成“大红”一统的局面。</p>
再到后来品官婚服可假用九品服，红色成为喜庆主调。</p>
直到最后的民间“红事”与“白事”对举，红事即婚礼，大红彻底定型。</p>
所以“大红婚礼”是历史演变的结果，不是自古如此。</p>
还有原因社会心理：红=喜，喜=红的长期文化积淀，使红色在汉语中直接等于喜庆、吉祥、热闹、成功。</p>
红事、红娘、红包、红榜、开门红……婚礼作为“红事”的顶点，自然要用最饱和、最热烈的红。</p>
它同时满足视觉上的热闹、心理上的吉兆和社交上的体面。</p>
还有最纯粹的实际功能：红也耐脏、易得、显眼。</p>
从物质角度看，红色染料：茜草、红花、苏木等在古代相对易得，染出的红也鲜艳持久。</p>
婚礼场面大、人多杂乱，红色比浅色耐脏，又能在人群中一眼辨识，强化仪式感。”</p>
海拉解释完之后，洛德一头问号：“不是，你从哪搞到的？”</p>
海拉面带微笑道：“自然选择连接这里的文明网络，可以获得大部分知识。”</p>
希雅面无表情：“你本来就是红包，今天是来收份子钱的。</p>
虽然来的人不多吧，但是多少也有点。”</p>
洛德：“……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p>
塔维尔在旁边转着羽毛笔，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殿下，您这个红包还会自己走路，属于高科技产品。”</p>
洛德：“谢谢，我感觉自己更像一个被包装好的快递，而且似乎还是快递到付版本的。”</p>
企业认真地：“主人是加急件。”</p>
洛德：“……企业你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在骂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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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秋从后面挤过来，上下打量了洛德一眼，啧了一声：“兄弟们，你们看这小子像不像一根被金线捆住的火腿？”</p>
江南面无表情：“像，而且是那种过年才舍得挂出来的。</p>
虽然我更觉得像是年猪吧，能挂一整只超大号！”</p>
魏休补了一句：“还是限量款，包装上写‘此面向敌’的那种。”</p>
魏?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你拆开之后发现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卡片写着‘恭喜发财，钱自己塞’。”</p>
洛德：“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我今天不敢动手？我穿着喜服不方便，但我可以记仇，我记性很好，可以记到明年。</p>
甚至记到十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宰种报仇，当场就爆！”</p>
顾三秋：“那你记着吧，反正明年你结婚纪念日还得请我们吃饭。”</p>
洛德：“……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结婚要选在孤岛上，不请任何人了。”</p>
丁无痕牵着马走过来，汗血宝马。</p>
毛色纯黑，油光发亮，在晨光下像一匹流动的黑缎。</p>
马额上系着红绸扎的绣球，绣球有脸盆那么大，每一朵花瓣都是手工扎的。</p>
马鞍是朱红色镶金边的，马镫是银白色的，擦得锃亮。</p>
那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威风凛凛，全场安静了片刻。</p>
空气里只听到马蹄铁敲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p>
“这马哪来的？”洛德问。</p>
“借的。”丁无痕说。</p>
“谁借的？”</p>
“我自己的家族马场，看什么啊，你以为丁家是什么小平民吗？</p>
数千载的庞大世家，哪怕落魄了，也不是能用常理来理论的。</p>
别看了，不是我养的，一个族弟养的，直接薅过来了。”</p>
洛德沉默了，他之前不知道丁无痕养马，倒是知道丁家有多有钱，毕竟丁家的钱大部分都不是明面帐。</p>
核心主要在于轻重工业以及军工业，作为神州的奠基家族，32世家在政府建立之前，一直把控着军事等方面。</p>
而丁家作为明面上的魁首，暗地里的大爹，那更是不用多说了。</p>
“还找到老弟的说法，养了好几年了，一直养在后山马场，没怎么骑过，正好让你风光一次。”</p>
洛德看着那匹马，马也看着他。</p>
马的眼睛很亮，又黑又圆，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在想“这个人怎么穿得这么红”。</p>
洛德：“我觉得它在鄙视我。”</p>
丁无痕：“你想多了，它只是觉得你穿得太红了。”</p>
洛德：“他妈的，我是公牛吧，看见红牛发飙？</p>
是不是？你也觉得我穿得太红？”</p>
丁无痕：“你自己看看你身上，金线绣龙，红宝石冠，白玉腰带，你整个人就是‘我有钱’三个字长了两条腿。”</p>
洛德：“……行吧，反正今天是我结婚，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p>
顾三秋在背后小声：“他急了。”</p>
江南：“确实，己急哭。”</p>
洛德转头瞪了一眼，顾三秋和江南同时看向天空，异口同声：“今天天气不错。”</p>
翻身上马，不是很难，但穿着宽大的喜服翻上马背还是费了点劲。</p>
洛德一只脚踩在马镫上，另一只手撑着马鞍，身体往上一提。</p>
喜服的下摆太宽了，差点缠住他的腿，他在半空中踢了一下才把衣摆抖开。</p>
顾三秋在旁边想扶他，被他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p>
他跨上马背的时候，那匹马纹丝不动，蹄子都没挪一下，只是甩了甩尾巴。</p>
顾三秋：“你看他上马那个动作，像不像一只企图跳上冰箱的哈基米，结果跳了三次才上去？”</p>
江南：“更像一只试图飞起来的凑企鹅。”</p>
魏休：“你们太损了，他明明像一只努力撑开翅膀的鸡。”</p>
魏?：“还是那种被绑了翅膀准备下锅的。”</p>
洛德在马背上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总觉得后脊梁发凉，他低头对丁无痕说：“我现在开始怀疑，让他们几个来参加婚礼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p>
不用，现在已经不用怀疑了，看见这俩货的笑容，我就知道今天晚上绝逼要出事！”</p>
丁无痕：“你现在才怀疑？我早上看到顾三秋往背包里塞鞭炮的时候就知道了。”</p>
洛德：“我艹……你为什么不拦着？大哥，有这么耍人的吗？”</p>
丁无痕：“因为我也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喜欢和平，但也喜欢和平中的热闹。</p>
当然，战争时期的炮弹满天飞也很热闹，但是我最烦这种玩意。”</p>
洛德：“神州掌舵人，你的职业素养呢？道德？底线？素质？碧莲呢？”</p>
丁无痕：“今天休假。”</p>
丁无痕牵着缰绳，站在马头前面，仰头看了洛德一眼。“走吧。”</p>
洛德：“等一下，我确认一下，你牵马这个事，不会被你的手下拍下来发到网上吧？</p>
或者是不会突然撒手，让我感受自由与风吧？”</p>
丁无痕：“已经有人在拍了，放心，我没这么缺德，主要是坑你没事，别伤着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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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转头一看，丁家护卫队里至少有五个人举着手机，表情严肃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p>
反正家主的护卫队纯属空气，打得过丁无痕的这帮护卫没什么用。</p>
打不过丁无痕，那更没什么用。</p>
洛德：“……我能不能雇他们把手机砸了？”</p>
丁无痕：“不能，他们发朋友圈的时候已经屏蔽我了。”</p>
洛德：“那你为什么知道？你这家属是不是有点太惨？”</p>
丁无痕：“因为丁天在另外五个群里，他截图给我了。</p>
如果是家主，又不是主人。”</p>
洛德：“……你们丁家的通讯系统是不是有点过于发达了。”</p>
丁无痕：“数千年的世家，总得有点传承。”</p>
洛德：“你们传承的就是八卦？”</p>
丁无痕：“八卦和情报，本质上是一回事。</p>
而且我家里还挂着一个八卦镜，那个八卦也挺好用的，在我印象中有人过来搞刺杀，我爹直接让对面见识下什么叫八卦的力量。</p>
直接给对面两牌子，脑袋都打飞了。”</p>
洛德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他不想承认：八卦就是力量！</p>
丁无痕牵着马迈出了第一步。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p>
迎亲的队伍从丁家祖宅出发，穿过平天城的主街。</p>
“放心，这次游街的人全是我丁家的，虽然大部分都是旁系，不是主系和嫡系，总比没有强。”</p>
洛德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丁无痕、顾三秋、江南——还有魏休、魏?，还有塔洛斯、海拉、海伦等等。</p>
帝国的和神州的，炼金圣堂的，都跟在队伍里。</p>
丁家人分列两侧，穿着统一的礼服，步伐整齐。</p>
队伍前面是开道的锣鼓队，鼓声震天响，铜锣每敲一下都能让整条街的窗户嗡嗡颤动。</p>
队伍后面是花轿，轿夫们抬着那顶朱红色的花轿，轿帘紧闭。</p>
但所有人都知道新娘在里面——</p>
不，新娘在祖宅等着，花轿是空的，但仪式必须有。</p>
花轿旁边是乐队，唢呐声高亢嘹亮，穿透了整条主街。</p>
队伍两侧是提着花篮的孩童——这些都不是世家的孩子，专门找的婚姻公司。</p>
这婚姻公司一听到世家的活，屁颠屁颠就过来了，还想是以哪位大能呢？</p>
结果一听这黑执事的弟弟，那他们更高兴，黑执事出手阔绰，那可真是赫赫有名啊！</p>
更不要说旁边的某个红发酒鬼，只要喝酒喝上头了，那打赏是大大的有啊——</p>
一边走一边往空中撒花瓣，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石板路上，落在围观群众的肩上，落在洛德的马蹄下。</p>
几大世家的孩童，只要有空的，几乎都在这里发喜糖，没办法魁首的面子太大了。</p>
平天城的老百姓站在路两边，挤得水泄不通，手机举得高高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p>
主街两侧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绸，二楼的窗户全打开了，探出无数个脑袋。</p>
洛德骑在马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迫参加真人秀的选手，周围全是摄像机，而他连个台词都没有。</p>
“那个骑马的谁啊？”</p>
“不知道，没见过。”</p>
“旁边牵马那个看着像靖祸君——对，就是靖祸君！卧槽，真的假的？靖君牵马，这得多牛逼！”</p>
“靖祸君？！那骑马的谁？！能让靖祸君亲自牵马——是新郎吧？”</p>
“新郎？谁家的姑娘这么有面子？”</p>
“炼金圣堂的，听说是阿斯卡波家族的侄女。”</p>
“我操，世界第一大军火家族的那个？”</p>
“不对不对，是黑执事的弟媳。”</p>
“黑执事？！那个黑执事？！”</p>
“你小声点！”</p>
洛德听着路边的议论，心里想：你们讨论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猜对我是谁，我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p>
顾三秋骑着马跟在后面，听到路边的议论，凑到江南耳边：“你听到没有，大家都在猜新郎是谁，就是没人猜对。”</p>
江南：“你猜为什么？”</p>
顾三秋：“为什么？”</p>
江南：“因为洛德长得不像黑执事的弟弟。”</p>
顾三秋：“那像什么？”</p>
江南：“像黑执事的保镖。”</p>
顾三秋：“还是那种工资很低的。”</p>
魏休在后面插嘴：“也可能是义务帮忙的。”</p>
魏?补刀：“长得像欠了黑执事钱所以被迫来结婚的。”</p>
洛德在前面打了个喷嚏。</p>
洛德：“谁在骂我？还有咱说有没有种可能？我和我姐本来就不是亲生的。”</p>
丁无痕：“根据我的经验，大概率是顾三秋和江南。”</p>
洛德：“你怎么知道？”</p>
丁无痕：“因为他们两个刚才在交头接耳，而且笑得像两只偷到鸡的狐狸。”</p>
洛德：“……你观察力这么强，为什么不去当侦探？”</p>
丁无痕：“我是当家的，不是侦探。但当家的人，总得知道家里谁在搞事。”</p>
洛德：“那你现在知道谁在搞事了吗？”</p>
丁无痕回头看了一眼顾三秋和江南，顾三秋和江南同时露出无辜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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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痕：“知道了，但我选择不管。”</p>
洛德：“为什么？”</p>
丁无痕：“因为他们搞的是你的事，不是我的，而且有乐子不看王八蛋。”</p>
洛德：“……你这个人，我今天算是看透了。”</p>
“没事，我明天再换个脸的事。”</p>
丁无痕的面子在平天城太好用了。老百姓不认识洛德，但他们认识丁无痕——靖祸君，神州的掌舵人，亲自牵马的人。</p>
骑着汗血宝马，穿着大红喜服，龙纹金绣，礼冠红宝，在平天城的主街上招摇过市。</p>
路的右边有人喊“新郎官好帅”，路的左边也有人喊“百年好合”，还有人跑到队伍前面去拍照，被维持秩序的丁家护卫拦了下来——</p>
护卫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拉手组成人墙，表情严肃但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p>
家主自降身份的事也不是没有过，例如某些大英雄归乡之类的，但是这种结婚的事，不是没有先例，的确很少。</p>
毕竟自家家主结婚时，这帮人作为护卫最大的作用是看着旁边的市民别傻乎乎地走到街道上被马撞了。</p>
洛德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丁家护卫，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p>
洛德：“丁无痕。”</p>
丁无痕：“嗯？”</p>
洛德：“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很像古代皇帝出巡？”</p>
丁无痕：“像。”</p>
洛德：“那我是什么？”</p>
丁无痕：“你是那个被皇帝牵着的马。”</p>
洛德：“……我今天是新郎，不是马。”</p>
丁无痕：“新郎骑马，马骑新郎，本质上有什么区别？”</p>
洛德：“区别很大，一个是我骑它，一个是它骑我，我现在是前一个。”</p>
丁无痕：“但你穿着这身喜服，看起来像后一个。”</p>
洛德决定闭嘴，他发现跟丁无痕斗嘴是一件自取其辱的事情。</p>
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插在你的软肋上。</p>
而且听别人说，这家伙和主教骂起来的时候，他嘴里更是没个准头。</p>
顾三秋在后面用胳膊肘捅了捅江南。“这小子今天还挺人模狗样的。”</p>
江南说：“确实。”</p>
魏休在后面听到，加了一句：“就今天。”</p>
魏?说：“明天就恢复原样了。”</p>
顾三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p>
洛德在前面骑着马，整个人都咬牙切齿。</p>
洛德回头看了一眼，顾三秋、江南、魏休、魏?四个人同时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种笑容的整齐程度大概可以拿去参加阅兵。</p>
洛德：“你们笑什么？”</p>
顾三秋：“没什么，我们觉得你今天特别帅。”</p>
江南：“特别。”</p>
魏休：“非常。”</p>
魏?：“非常特别。”</p>
洛德：“你们四个平时从来不夸我，今天这么整齐，我反而觉得更不安了。”</p>
顾三秋：“你想多了，我们是真心的。”</p>
洛德：“你们连自己都不信。”</p>
队伍绕城一周，回到了祖宅。</p>
花轿在门口落了地，轿夫们把轿杆放在地上，动作整齐划一。</p>
洛德翻身下马，这次比上马利索多了——他一只手撑着马鞍，另一只手按着礼冠，脚尖点地，稳稳地站在了青石板上。</p>
顾三秋在旁边鼓了两下掌：“漂亮。”洛德没理他。</p>
洛德下马之后，第一件事是找到丁无痕：“你那个马，下次能不能给我配一个梯子？”</p>
丁无痕：“为什么？”</p>
洛德：“因为穿着这身衣服上马，我差点把腰闪了。”</p>
丁无痕：“你才二十多岁，腰就不行了？”</p>
洛德：“我说的是衣服，不是我的腰。”</p>
丁无痕：“但顾三秋刚才已经在群里说你腰不行了。”</p>
洛德猛地转头看向顾三秋，顾三秋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p>
洛德：“顾三秋。”</p>
顾三秋头也不抬：“嗯？”</p>
洛德：“你发什么呢？”</p>
顾三秋：“没什么，就是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你上马那个动作。”</p>
洛德：“……你配了什么文字？”</p>
顾三秋：“‘新郎官上马，姿势优美，宛如一只展翅的——凑企——’”</p>
洛德：“你敢发出去我今晚就把你绑在花轿上绕着平天城再走一圈。”</p>
顾三秋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p>
奥利维雅已经准备好了。</p>
她坐在婚房里，红盖头遮住了脸，盖头是红绸做的，边角用金线绣着凤纹。</p>
红色的婚服铺在床上，裙摆从床边垂下来，像一片红色的瀑布。</p>
她的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那枚橙红色的戒指在烛光下微微发亮。</p>
林翊靖站在她旁边帮她整理裙摆，把裙摆的褶皱一道一道地捋平。五月蹲在门口探头探脑，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插了一朵小红花。</p>
“来了来了来了！”五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尾音高得快要劈了。</p>
她一边喊一边往回跑，伴娘裙被她踩了好几脚，差点绊倒，被海拉扶了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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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靖笑着站起来，手指在奥利维雅肩上轻轻按了一下。</p>
奥利维雅的呼吸顿了一下。她</p>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在走，是很多人。</p>
锣鼓声已经停了，唢呐声也收了，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几声压抑不住的笑语。</p>
脚步声杂沓，穿过院子，穿过走廊，停在门口。</p>
然后有人敲门。丁无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p>
“新郎官来接亲了！”</p>
这门敲得极响——三下重，三下轻，很有礼貌也很用力，如果敲门是一种艺术，这大概是门艺术里的“重金属”流派。</p>
五月把门拉开一条缝，笑嘻嘻地伸出半个脑袋。</p>
她一只手扒着门框，另一只手伸出门外，手掌摊开。</p>
“红包呢？”</p>
丁无痕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红包往五月手里一塞，五月低头看了一眼厚度——那红包厚得能当砖头用，封口都快被撑开了。</p>
她笑得更灿烂了，牙齿都露出来了，如果笑容能换算成瓦数，大概能照亮整个院子。</p>
她把门拉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p>
洛德站在门口，喜服衬得他英气勃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描了一道金边。</p>
整个人都散发出了刀乐的味道！</p>
洛德走进房间。</p>
婚床的帷幔是红色的，盖头是红色的，奥利维雅的婚服也是红色的。</p>
烛台上的龙凤花烛烧得正旺，烛泪沿着烛身慢慢流下来，在烛台上凝固成一层又一层的红色。</p>
她的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那枚橙红色的戒指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洛德在她面前停下。</p>
“我来接你了。”</p>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是紧张——经过了昨天那场婚礼他已经不紧张了——是不知道为什么嗓子突然紧了。</p>
红盖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她在点头，又像是她的呼吸让红绸轻轻颤动。</p>
林翊靖从旁边拿起那根红绸——红绸很长，两端各扎着一朵绸花，是上好的丝绸，手感光滑如水。</p>
一端塞到洛德手里，另一端塞到奥利维雅手里。</p>
“牵着，别松手。”她说。</p>
洛德握紧了那根红绸，红绸的另一端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她也在握紧。</p>
顾三秋在门口探着头，小声对江南说：“你看洛德那个手，抖了。”</p>
江南：“没抖，是你眼花了。”</p>
顾三秋：“我2.0的视力，不可能眼花。”</p>
江南：“那就是红绸在抖。”</p>
顾三秋：“红绸为什么抖？”</p>
江南：“因为有风。”</p>
顾三秋：“院子里哪有风？”</p>
江南：“你太啰嗦了，闭嘴看。”</p>
顾三秋闭嘴了，但只闭了大概三秒钟。</p>
“算了，老子憋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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