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大婚（完）：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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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一篇比较擦的，希望明天的原文发出去，如果发不出去的话，希望也别和谐太多</p>
说出来，各位可能不信这，我从九点开始修改结果改着改着发现6000字似乎不太够，然后就慢慢的写，慢慢的写，写到11:40</p>
然后他妈发现怎么改成1万2了？</p>
要不要再分一张？想来想去太没素质了，本来就他妈的够水的，结果还是更水了</p>
算了，就当加个更吧）</p>
伴随着时间到了，丁家的主院外顿时响起了雷鸣，宛如上百门巨炮在肆意开火！</p>
不对！吃丁家这帮神人，真的准备了上百枚巨炮，全部是175毫米重型榴弹炮，搭配特制礼仪弹药打向空中，对着天空开炮！</p>
五彩的光芒璀璨夺目，估计丁家历史上就没有这么豪华的婚礼。</p>
主要是这次得结婚人员不是丁家人，甚至都不是神州人，虽然没有那么多传统规，但是还多少有点的。</p>
当然，上面肯定禁空了，虽然神州主院的上门一直都是常年禁空，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三令五申，毕竟这些理化如果真的打到生物的话，直接能当场熟了！</p>
哪怕经过计算之后，火焰坠落时的降温速度，依旧不能保证完全不会失火，俗称今天的消防员全员加班。</p>
当然，黑执事给每个人发了仨月的奖金。</p>
丁家大门外，连带着整个围墙，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理财，上面放着大量的喜糖和点心。</p>
其实凯撒一开始觉得这是铺张浪费，毕竟这附近有不少精英人员怎么可能会舔着脸埋头狂炫呢？</p>
但实际上，几乎每一处都被薅干净，就算不吃糖的，也会拿一些沾沾喜气。</p>
受到神州传统风俗影响，大家还是很信的，毕竟这种激励是站一下也不亏本。</p>
下面就是神州经典婚礼环节——跨火盆！</p>
火盆设在正厅门口，铜盆里炭火烧得旺旺的，火苗蹿起老高，幸好没有某些尤物过去瞅两眼，不然真就火烧眉毛了。</p>
洛德先跨了过去，喜服的下摆掠过火苗，火星子往上飘了几颗，在空气里迅速熄灭。</p>
这种温度的算不得什么，洛德搁达贡的狗窝里，被凝固汽油弹，白磷弹都不知道烧了多久了。</p>
糊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温度真就纯刮痧。</p>
他回头伸出手，奥利维雅从盖头底下看到他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等着她。</p>
她把把手递过去，她的手落在他的掌心里，凉凉的，但很稳。</p>
她跨过火盆的时候裙摆被热气吹起来，露出一小截绣花鞋——红色的鞋面上绣着并蒂莲花。</p>
希雅站在旁边，看得差点出手去帮首挡火星子。</p>
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短刃的刀柄上，刀刃拔出一点点，寒铓乍现，冷冽至极。</p>
布兰雅德拉了她一把，小声说：“没事，新娘跨火盆烧掉的都是霉运，烧得越旺越好，虽然我家是卢科莫里耶那那片鸟不拉屎的极寒之所。</p>
但是对于神州的文化还是有些了解的，别跟我说你和丁无痕认识这么久，一点都不懂？”</p>
希雅看了她一眼，把已经摸到刀柄上的手放下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来神州当年除了龙渊之外带着我弟弟到处溜达，没人管你？</p>
作为交易，是我天天蹲在龙渊。”</p>
“那……赞美黑执事？”</p>
“行了，我先上去坐着，等一下再说。”</p>
洛德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心想：如果希雅姐真的拔刀了，今天的婚礼大概会变成“新娘跨火盆，伴娘砍火盆”的新闻头条。</p>
也许这本身不够新闻，但是如果加上身份的话，这他妈直接卖爆了老铁。</p>
顾三秋在后面看到了希雅摸刀的动作，倒吸一口凉气。</p>
顾三秋：“你们看到没有，黑执事刚才摸刀了。”</p>
江南：“看到了。”</p>
顾三秋：“她拔出来了吗？”</p>
江南：“拔了一毫米。”</p>
顾三秋：“一毫米你都能看到？”</p>
江南：“我5.0的视力。”</p>
顾三秋：“……你刚才不是说2.0吗？”</p>
江南：“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眼长在我眼上，我想怎么吹就怎么吹。”</p>
丁天在旁边插嘴：“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前面在拜堂呢。”</p>
丁鹿汐：“就是，你们两个比唢呐还吵。”</p>
正厅里坐满了人。</p>
丁家的正厅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有数百年历史，木梁上雕着瑞兽祥云，柱子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p>
今天被装饰得喜气洋洋——红绸从梁上垂下来，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对红灯笼。</p>
司仪是丁无痕，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胸口别着红花。</p>
手里拿着话筒，但话筒的线大概被魏?踩住了，他拽了两下没拽动，索性不管了，用嗓子喊：“撒帐东，烛影摇红映帘栊，佳气盈盈长不散，此心日日是春风。</p>
撒帐西，流苏垂锦带双低，揭开红巾见颜色，始信人间有玉枝。</p>
撒帐南，好合情怀两不厌，清辉入庭风入户，双双绣带佩宜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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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帐北，眉间一点远山色，芙蓉帐暖不须言，自有同心共岑寂。</p>
撒帐上，比翼连枝成两两，从今吉梦叶维熊，来日庭前看玉树。</p>
撒帐中，一对璧人立玉丛，恍若今宵逢洛女，红云簇拥下巫峰。</p>
撒帐下，满堂金玉光照社，今宵好梦便相随，来岁春风看走马。</p>
作为兄弟，也不会说什么好话，那就上一句词——愿兄弟一路平坦，一路平波——”</p>
丁无痕念完词之后，顿了顿看向结婚的两人，不由得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面时……算了，还是别想了，又不是什么好地。</p>
应该是第二次见面，在海滩上，还真是碌碌红尘沉沉浮，偷得忙里几日闲。</p>
没想到啊，这么短的时间过去了，洛德这家伙除了个人武力上全部碾压了自己，虽然这是好事吧。</p>
但是丁无痕也不得不感慨上一句，江山人才各辈出，一浪高过又一浪，前浪死在沙……算了，这话不吉利。</p>
丁无痕摇了摇脑袋，开始喊道——</p>
“一拜天地——”</p>
洛德和奥利维雅对着门外的天与地，弯腰行礼。</p>
五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她把脸埋进企业递过来的纸巾里，纸巾湿了一大片。</p>
企业站在她旁边，又递过去一张。洛德如果回头看到了，大概会说：“你哭什么，结婚的是我又不是你。”</p>
但五月大概会回一句：“我哭我哥终于有人要了！”</p>
顾三秋看着五月哭，小声对江南说：“你看五月哭得比新娘还凶。”</p>
江南：“妹妹哭成这样不正常吗？我还以为能看骨科剧情呢……”</p>
顾三秋：“……平时开开玩笑得了，你要今天这么说的话，会被人锤死的，而且我还拉不住的那种……”</p>
江南：“算了，不嘴贱了，毕竟你结婚的时候，再联系一下这个妹妹是怎么到手的，你就会发现你妹妹大概也会哭成这样。”</p>
顾三秋：“我没有妹妹，而且什么叫怎么到手的？这怎么跟个拐卖的似的？”</p>
江南：“拍卖的不就是拐卖的吗？可以看出来，你妹妹的确哭不了了，哦，对了，再次提醒一下你没妹妹。”</p>
顾三秋：“……你这句话是不是在骂我？我不是说了吗？我没妹妹，合着你把我当傻子呢”</p>
江南：“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p>
“尼玛！”</p>
……</p>
“二拜高堂——”</p>
丁无痕这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正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那把空椅子看。</p>
那把太师椅摆在供桌前面，红绸铺在椅面上，椅背上还搭着条绣了金线的红布，规规矩矩地空着，空得让人心里发慌。</p>
椅子两边的茶几上各放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没有热气，但没人敢去碰。</p>
然后凯撒站起来了。</p>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蹭了一声，那一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楚。</p>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背挺得笔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扛在肩上，又像是怕自己走快了会踩到什么东西。</p>
他走到那把空椅子旁边，站了一瞬，然后坐了下去。</p>
他坐下去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坐一把随时会散的椅子，背还是直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p>
希雅跟在他后面，没有犹豫，步子甚至比凯撒快半步，走到另一把椅子边，侧身坐下，二郎腿一翘，手搭在扶手上，像是坐了自己家沙发。</p>
丁无痕看着两个人坐定，把手里的话筒——那根不知道被谁踩过一脚。</p>
线已经彻底断了，纯粹拿来当道具的话筒——往供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p>
反正自己也正气十足，大不了费点嗓子！</p>
“父母不在，长辈在。”</p>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柱子上的钉子，砸进去就不动了。</p>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红绸在梁上被穿堂风吹动的窸窣声。</p>
“今日高堂之位，不惟血脉，惟恩义。”</p>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凯撒脸上扫到希雅脸上，又从希雅脸上扫回凯撒脸上。</p>
凯撒没动，希雅也没动，但两个人都听懂了。</p>
丁无痕不是那种会在仪式上多说废话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过的。</p>
毕竟虽然属于日常不正经状态，但是在这种大问题上，还是一向靠谱的！</p>
主打一个——危险时期是最靠谱的战友，和平时期是最坑爹的队友。</p>
“亲叔如父，长姐如母。养育之恩，有何不为父母也？无以回报，同样可拜！”</p>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地上砸，砸完了，往后退了半步，把整个厅堂的焦点从自己身上挪到了那两把椅子上。</p>
洛德站在供桌前面，喜服的袍角垂在脚边，他转头看了奥利维雅一眼。</p>
奥利维雅没有回看他，她看着那把椅子上的凯撒，红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和红绸，脸上的表情很淡。</p>
但洛德站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极轻地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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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没有用力，只是包住。</p>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没有抽回去。</p>
“新人转身，面向长辈——”</p>
洛德和奥利维雅同时转身，面对着凯撒和希雅，两个人的动作很齐，像是排练过一样。</p>
其实没有排练过，丁无痕没给他们对流程，他只说了一句“到时候听我喊”。</p>
但两个人转过去的时候，神血燃起，两者血色的眸子共同亮起，步子一致，连弯腰的角度都是一致的。</p>
他们跪下了。</p>
洛德跪下去的时候，喜服的下摆在青石地面上铺开，金线绣的龙纹在烛光里闪了一下。</p>
他这辈子跪过的人不多，跪凯撒是因为他是奥利维雅的叔叔，跪希雅是因为她是养育自己的姐姐。</p>
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自己从来不是鸠占鹊巢，这就是自己的姐姐，养育到大自己的姐姐。</p>
（PS：希雅与洛德，还有红毛酒鬼以及丁无痕当年的故事，后面会提及也算是把坑填上了。</p>
这从小说开头到现在，目前这个坑我才想起来填——丁无痕为啥和希雅关系这么好，当年发生了什么之类的都会填上的</p>
先等着吧……已经写出来了，但是在主线里没法发番外，放心，这本书大部分的坑都会填上，就算没有天，大家靠着只言片语猜出来发生啥了。）</p>
这一跪，他自己知道，不只是为了奥利维雅，也是为了——当年那个愿意给自己三年时间的男人。</p>
奥利维雅跪在他旁边，红色的婚服铺在地上，裙摆的云纹像是浮在青石上。</p>
她抬起头看着凯撒，凯撒没有看她。</p>
凯撒看着梁上的红绸，看着供桌上的牌位，看着烛火在风里晃。</p>
他的视线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谁也够不到。</p>
希雅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p>
她的二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p>
她看着奥利维雅，看着洛德，看着两个人并排跪在那里的样子，喉结动了动。</p>
“我弟弟，你终于长大了……”</p>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哽的，尾音被吞掉了一半，剩下一半在空气里散开。</p>
希雅这辈子没在人前哽咽过，开玩笑，黑执事杀的人可能真的比某些人一辈子吃的饭次数还多——不是夸张，不是比喻，就是物理的字面意思。</p>
洛德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她，看到她眼角有一点红，那点红很淡。</p>
但在她那张高兴至极的脸，像是雪地里落了一滴血。</p>
凯撒在另一边点头。</p>
他点得很用力，一下，两下，三下，点得脖子都在动，嘴里“嗯嗯嗯嗯嗯——”地哼着，声音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p>
他不是在说话，就是在嗯，嗯个没完，像是要把心里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都从这一连串的嗯里挤出来。</p>
他自己侄女终于嫁出去了。</p>
为什么要说终于？也对，就自家这侄女的性格，动不动就砍人，能嫁出去是真有鬼。</p>
算了，反正自家老哥是死是活都是个问题，自己暂时先顶上吧。</p>
凯撒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继续嗯。</p>
丁无痕等那两声哽咽和那一串嗯都落定了，才开口。</p>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像是怕吓到什么人。</p>
“一叩首，谢养育之恩。”</p>
洛德和奥利维雅同时弯腰，额头触到铺在青石上的红绸，红绸冰凉，贴着额头的那一瞬，奥利维雅闭了一下眼睛。</p>
“再叩首，谢教导之情。”</p>
第二个头磕下去的时候，希雅的手在扶手上抓了一下，指节泛白，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p>
要知道，作为这个级别的存在，对于力量的控制是极好的，不能说是举重若轻，那只能说是千吨如棉。</p>
能如此失力，也能看出来情绪状态了。</p>
“三叩首，谢成全之德。”</p>
第三个头磕下去的时候，凯撒的嗯终于停了。</p>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放回去了。</p>
三叩，大礼已成，两人起身。</p>
洛德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点红绸的绒，他没拍，就那么让它沾着。</p>
奥利维雅站起来的时候裙摆上的云纹乱了一角，她也没理。</p>
宾客席安静了片刻。那种安静很满，满到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节奏都不一样。</p>
然后顾三秋在人群里小声说了一句：“妈的，丁无痕的情商真高啊，这家伙是不是一开始就算好了？。”</p>
江南没接话，但点了点头。魏休也没说话，只是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p>
丁无痕站在供桌旁边，把话筒拿起来，发现话筒还是没线，又放回去了。</p>
他抬头看了一眼梁上垂下来的红绸，红绸还在轻轻晃，像是刚才有人从底下走过去带起来的风。</p>
他什么也没说。</p>
顾三秋在后排又小声补了一句：“说是个莽夫？谁敢真把这人当莽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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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这次接了话：“没人敢。”</p>
魏休说：“我就没敢过。”</p>
魏?说：“我连这个念头都没起过。”</p>
“先别想着走，等下得敬茶呢。”希雅说。</p>
奥利维雅看着她，点了一下头。</p>
凯撒看了洛德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对她。”</p>
洛德说：“嗯。”</p>
凯撒说：“嗯什么嗯，我说好好对她。”</p>
洛德说：“我会的。”</p>
所有人都算是知道，丁无痕这人，简直就是玩脑子能把人坑死，玩武力能把人锤死，属于是物脑双修了。</p>
这种人搁修仙世界，那都属于是修武道修到极致，开智了，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脚下布阵，还会摇人。</p>
丁汐月笑了笑，开玩笑，自家老弟怎么也是世家传人，这点文化小时候还是学过的。</p>
虽然大概就忘完了吧。</p>
顾三秋看到凯撒的手在抖，小声说：“凯撒是不是紧张了？”</p>
江南：“不是紧张。”</p>
顾三秋：“那是什么？”</p>
江南：“你自己想。”</p>
顾三秋想了想，难得地没有继续开玩笑：“这就是爱——”</p>
“你唱你个大头鬼啊！”</p>
“夫妻对拜——”</p>
洛德转过身与奥利维雅面对面。</p>
他看着那方红盖头，红盖头底下隐约能看到她的轮廓——下巴的线条，鼻梁的弧度，嘴唇的位置。</p>
这一拜，便是……夫妻了。</p>
他弯腰，她也弯腰，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碰到一起。</p>
五月哭出了声，海拉也哭了，海伦递纸巾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颤。</p>
企业抱紧了那束花——昨天那束野花已经蔫了，但她换了一束新的，还是紫色野花，还是亲手摘的。</p>
“等一下！”顾三秋从座位上站起来，举着手机，“还没发朋友圈呢！不对，还没开喝呢！</p>
等等一下，我要忙另一个事！”</p>
江南也跟着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p>
魏休和魏?对视一眼也站起来，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长串鞭炮——</p>
那串鞭炮是从魏休的背包里拿出来的，红彤彤的，从正厅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里。</p>
丁无痕的眉头已经彻底绷不住了，“你们几个别搞事，你们不会不打算打这玩意炸人吧？。”</p>
顾三秋摆摆手，“不搞不搞，就放个鞭炮庆祝一下。新娘子进洞房怎么能没鞭炮？</p>
这是传统！传统懂不懂！”</p>
洛德转头看了顾三秋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确定？</p>
虽然神州的确有这传统，但是这帮玩意整出来的事就没一个靠谱的！</p>
顾三秋对洛德比了个大拇指，那个意思是：放心，交给我。</p>
洛德的眼神变成：我一点都不放心。</p>
顾三秋的眼神变成：那你放心也没用，我已经点了。</p>
他这个鞭炮放得整个院子都在抖。青石板被炸得跳了起来，火星子溅到窗户上，窗纸被烫出好几个小洞。</p>
院子里的花盆被震得摇摇晃晃，魏休赶紧伸手扶住。</p>
德丽莎从宾客席弹起来捂住了耳朵，手里的蛋糕差点飞出去，尖叫了一声然后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鞭炮淹没了。</p>
海拉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海伦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p>
企业的头发被震得飘了起来，银白色的发丝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落下来。</p>
马厩里的汗血宝马被这动静吓得嘶鸣不已，丁无痕派了两个人去安抚它。</p>
这可是自己家族老弟的马，虽然说起来像是骂人。</p>
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作为家主还不至于横行霸道，到出事连钱都不赔，这马又出点问题，又得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扣钱了！</p>
洛德面无表情地看着顾三秋，顾三秋讪讪把打火机以及从旁边库房捞出来的几十挂大红毯收了回去。</p>
旁边的江南正左手掂着两挂，右手掂着两挂，看着这一幕，呃，这到底放不放？</p>
啊算了，直接扔进旁已经点着的炮仗！</p>
洛德嘴角直抽抽，妈的，这帮人真他妈不当人！</p>
丁无痕带着笑着耸了耸肩的：“我还以为是要整个什么小型核弹之类的，原来真的只是炮仗，炮声……不对，怎么说方言？炮仗这玩意好玩啊。</p>
小时候就喜欢把这种大红毯摘下来，单独放，有劲儿啊，虽然没少被炸吧。”</p>
鞭炮还在响，响了很久很久。红色的炮屑铺满了整个院子，青石板变成了红石板，踩上去软软的，像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毯。</p>
洛德在旁边说了一句：“顾三秋，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准备一箱鞭炮，从你起床放到你睡觉。”</p>
顾三秋说：“幸亏哥们是不婚主义，我没有结婚的打算。”</p>
洛德说：“那我会帮你安排一个。”顾三秋闭嘴了。</p>
江南在旁边冷静地补了一句：“我可以当伴郎，负责放鞭炮。”</p>
洛德：“你当伴郎？你当伴郎的时候我会准备两箱。”</p>
江南：“那我当司仪。”</p>
洛德：“你当司仪的时候我会准备三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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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那我当新郎。”</p>
洛德：“……你敢当新郎我就把鞭炮绑在你身上。”</p>
“什么仇什么怨啊？”江南无语：“我不就点了四盘吗？三秋也点了！”</p>
“他就点了一盘！”</p>
魏休在旁边举手：“我可以当证婚人。”</p>
魏?：“我当花童。”</p>
洛德：“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快八十了，当什么花童？</p>
这才几年，你们珊瑚岛领袖怎么这么老不正经了？”</p>
魏?：“心态年轻。”</p>
“毕竟黑执事要求我们在这里放松一点，拿出少年心性，不然就把我们的岛拆了。”</p>
洛德决定不再理他们，再理下去他今天可能真的要在婚礼上动手。</p>
敬茶环节。</p>
凯撒坐在高堂的位置，旁边是希雅。</p>
凯撒的腰背挺得像一杆枪，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p>
奥利维雅端着一杯茶走到他面前，跪下。</p>
她的动作很稳——从茶盘上端起茶杯，双手捧着，举到眉前。</p>
凯撒伸出手接过茶，低头凑近杯沿喝了一口，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来想扶奥利维雅起来又缩回去了——</p>
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放回膝盖上。</p>
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厚厚一沓。</p>
奥利维雅接过红包温声说：“叔叔，请喝茶。”</p>
“哎，好。”凯撒点头，声音有点抖，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p>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稳住自己。</p>
希雅坐在他旁边，比凯撒放松得多——二郎腿翘着，表情平静得多，刚才的已经全绷住了。</p>
但她的手指也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频率比凯撒快一点点。</p>
奥利维雅端着一杯茶走到她面前，跪下。</p>
希雅接过茶喝了一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奥利维雅，</p>
洛德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往外走。</p>
杯子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五月在后面追他，伴娘裙的裙摆拖在地上被她踩了好几脚。</p>
“哥你去哪？”</p>
“透气，礼仪先停一下——反正都是熟人，不差这一会。”</p>
他走出正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院子里的炮屑还没扫，红彤彤地铺了一地。</p>
天很蓝，云很白，喜字红艳艳地贴在每一扇门上，阳光照在喜字上把金色的边照得发亮。</p>
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袍角。</p>
他转头看向婚房的方向，窗户开着，隐约能看到奥利维雅红色的身影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揭，红烛的火光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p>
他笑了一下。</p>
人生最长的路，大概就是从校服到婚纱。</p>
他走了十几年了，终于走到了。</p>
潘多拉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他，看了片刻转身往院子里走。塔维尔跟在她旁边。</p>
“殿下不去敬杯酒？”</p>
“等会儿。”</p>
两个人走出院子，金色的长发和绿毛蛇的头发在风中各自飘动。</p>
洛德站在院子里，看着潘多拉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好像还没跟她说谢谢。</p>
但他转念一想，潘多拉大概也不需要他说谢谢。</p>
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我认可这场婚礼。</p>
顾三秋从后面跟出来，站在洛德旁边，也抬头看天。</p>
顾三秋：“你在想什么？”</p>
洛德：“在想人生。”</p>
顾三秋：“你结婚的日子想什么人生？”</p>
洛德：“就是因为结婚才想人生。”</p>
顾三秋：“那你想到什么了？”</p>
洛德：“想到以后每年今天都要被你们几个灌酒，就觉得人生很漫长。”</p>
顾三秋：“你放心，我们不会每年都灌你。”</p>
洛德：“真的？”</p>
顾三秋：“真的，我们只会每年都提这件事，然后笑你。”</p>
洛德：“……那我还是选择被灌酒。”</p>
随后继续……</p>
“送入洞房——”丁无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三秋打断了。</p>
洛德正准备拉起自己妻子的手，马上跑路的时候……</p>
三秋和江南，举着可燃乌龙茶，笑呵呵的过来了：“兄弟啊，现在还不是跑路的时候，今天是单挑的好时候，怎么能让你什么事都不知道跑路呢？”</p>
五月脸上憋着笑，拉起新娘的手：“我先送新娘子入洞房喽～”</p>
洛德脸色苦了下来，目光扫视着礼堂里的兄弟朋友，还有一些丁家和各个世家猎尘者还有些普通人……</p>
这帮人个个眼神狂热，外面估摸着还有上百人，想想就头秃！</p>
“兄弟，不会是怂了吧？”三秋咧嘴一笑！</p>
“嗯，不就喝酒吗？来！”</p>
洛德露出王的气质，他还真就不信了，这帮人的能给自己抬走！</p>
洛德直接拎起丁家精酿的老酒拍开泥封，转身看向地堂的众人：“今天小兄弟先敬大家！”</p>
这下给刚准备拿着小酒杯上千的丁天和丁汐月一头问号，这他妈可不是啥古代酒，酒厂特制高达72度！</p>
根本就不是给正常人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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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一番好意之后，擦了擦嘴，把坛子往桌上一放：“这下行了吧？来谁和我对吹？”</p>
三秋咧嘴一笑：“我且会会你！”，然后同样一坛拍下！</p>
丁无痕撇了撇嘴：“今天哥们一共给大家备了1600坛，我就不信不够喝，来人从后院搬酒！</p>
喝不够，老子现在立刻去买零售的！”</p>
一坛老酒下肚，洛德只感觉身体发热，心中豪气顿生，又拎起一坛：“接着吹！”</p>
然后嘛？开始就是挨桌挨桌的敬酒，洛德就那消化能力，都不叫敬酒了，而是敬坛子！</p>
洛德打算靠着自己的神血喝趴这里所有人！</p>
洛德对着礼堂内，连干五十坛，给丁家的一帮普通族内人员都给吓离得远远的，这他妈是什么怪物？</p>
无底洞啊，喝了这么多，肚子都被胀一下的？！要知道这玩意的热量可不滴，酒精含量更高！</p>
哪怕是猎尘者代谢速度，就算是凯撒那种，这快上千斤下肚子，纯热量还得缓个几分钟，上厕所那就更不用说了。</p>
这他妈什么无底洞啊！？</p>
洛德在迈出大门的一刻，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一瞬间，在半分钟之后才从礼堂的拐角若无其事的回来——自己代谢的够快，带这么多水，可没法凭空消失，只能放了！</p>
好在他终于把所有人都喝到位了，普通人喝两杯就自愿认输，这帮好兄弟和自己对喝的上百坛最后还是喝趴了。</p>
现在的三秋就往那里一站，整个人都他妈快起飞了！</p>
丁无痕也上劲了，这位更他妈是怪物，两个人在上厕所的情况下，两者分别对着吹了洛德：378坛，外加上市面的零售酒二十百余斤。</p>
丁无痕喝了两百余坛，就换成丁天了，大人一共他妈喝了快六百坛！</p>
一众参加的丁家人，那更是全都喝趴了，一个个都想替家主顶两坛……结果吗？一个个的就算没喝醉，也他妈喝撑了。</p>
普通的人的更是直接扭头就离远点，开玩笑，就这帮人的法正常人当场就得乙醇中毒抬走了。</p>
洛德走进婚房关上门的那个瞬间，所有嘈杂都被隔绝在门外。</p>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恐怖的代谢能力不断的分解了体内的酒精化作能量，整个人的思绪都清零了不少。</p>
门板很厚，外面顾三秋的起哄声、魏休和魏?的争论声、五月的偷笑声，全被隔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背景噪音。</p>
奥利维雅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有揭开。烛台上的龙凤花烛烧了很久，烛泪在烛台上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p>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烛光下闪了一下。</p>
洛德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掀开了盖头的一角。</p>
红绸从她脸侧滑下来，先看到的是她的下巴，然后是嘴唇、鼻梁、眼睛。</p>
她抬眸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眸子比平时更亮了——不是因为烛光，是因为她也在等。</p>
一袭红嫁衣映衬着桃花般的容颜，目光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光彩，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露出少女初长成娇媚。</p>
白起皮肤如月光般皎洁，纤腰好似锦束的绢带。</p>
白发如雪点缀明珠，寐含春水如凝脂。</p>
洛德看到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医院的在这双眼睛里看到的自己——那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骨折，瞪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白发红瞳的女生，好他妈强。</p>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双眼睛会看他一辈子。他笑了。</p>
“老婆。”</p>
她说：“嗯。”</p>
洛德握住她的手。</p>
那枚橙红色的戒指在他指间微微发亮。</p>
桌上的交杯酒还没喝，但外面已经在催了。</p>
洛德忽然想起一句老话——不对，不是老话，是有一次偶然听到的东西。</p>
有人说，所谓夫妻，就是两个人从不同地方来，到同一个方向去。</p>
他觉得有道理，于是握住了她的手。</p>
她的手指凉凉的，但很稳。</p>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划破长夜的大吼——“最后一坛！不喝洛德不是神州人！”</p>
是顾三秋的声音。然后是江南冷静接上的一句：“他是帝国的。”</p>
顾三秋停顿了片刻，改口：“……不喝不是帝国人！双重国籍！”</p>
然后是魏休的笑声、魏?的起哄声、五月的“你别拉我下水”的辩解声。</p>
酒杯碰撞的声音，椅子被推开的声响，脚步声从远到近，从正厅穿过回廊朝婚房这边涌过来。</p>
洛德和奥利维雅对视了一眼，洛德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奥利维雅的红盖头还没完全揭开，烛台上的龙凤花烛还在烧。</p>
然后门被敲响了——不是五月那种有节奏的敲门，是顾三秋那种“你再不开门我就撞了”的锤门。</p>
“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有节奏的起哄声在门外炸开。</p>
洛德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着的奥利维雅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被锤得框框响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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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酒还没拿进来。”</p>
奥利维雅看着他，“你去。”</p>
然后她站起来，自己把盖头从头上取下，放在枕边，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p>
门外七八个人瞬间安静，被按了静音键。</p>
顾三秋手里的酒杯差点摔了，江南面无表情，五月嘴张成O形，海拉捂住眼睛从指缝往外看，海伦面无表情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潘多拉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又恢复了。</p>
企业抱着饼干盒在后面探头，欧若拉趁乱又抓了一把坚果。希雅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切，布兰雅德在她旁边小声说“我就说不用你出手”。</p>
希雅没理她。</p>
洛德在后面想：这一屋子人，大概只有奥利维雅能镇住他们，如果她去当教官，新兵连的刺头大概三天就能被她训成仪仗队。</p>
奥利维雅接过顾三秋手里的托盘，声音很平静。</p>
“酒留下，人走。”</p>
门在众人面前“砰”一声关上了，顾三秋的鼻尖差点被门板拍平。</p>
门内隐约传来两个人在说话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了，听不清在说什么。</p>
然后是一阵极轻的笑声——是两个人的。</p>
五月耳朵贴在门缝上，然后被顾三秋一把拽走了。</p>
“走了走了，别偷听了。”</p>
“我没偷听！”</p>
“你耳朵都快粘门上了！”</p>
“那是我哥！我听听怎么了！”</p>
两个人的声音在回廊里越去越远。夜风吹过，廊下红灯笼轻轻晃动，洒下一地碎光。夜已经深了，礼成。</p>
丁无痕则是坐在自己的主院里，的确有点上头了……深深的喘了两口气看着天上明月，面前是一石桌，除了靖君或者是外人更习惯的称呼：靖祸君</p>
丁无痕之外，只有一人，翊君，全称翊靖名——林翊靖，兼职丁无痕的妻子。</p>
林翊靖虽然已经有些显怀，强大的肉体面对怀孕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影响，在月下舞动长刃，虽无仙气，但满是杀伐之气。</p>
步伐舞动，长刃断空，吞吐纳息，杀伐果断，每一击都带着厮杀者的恐虐。</p>
绝非舞刀之式，很明显，这是战场杀伐的方式，只不过，在这里变成了一套步伐罢了。</p>
若是仔细研学，直接就可以上战场砍人的那种。</p>
丁无痕见着这一幕，望着天上明月开口：</p>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p>
林翊靖再斩一刀，笑着接了下阕：“花自飘零水自流。</p>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p>
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她收了势，把最后两句轻轻抛出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p>
丁无痕笑了笑，拿桌上的酒壶倒入酒杯，小酌一斟：“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p>
他人尚相勉，而况我与君？”</p>
林翊靖把长刃往肩上一搁，歪着头看他：“你倒会挑。</p>
那我也挑一首——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p>
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p>
丁无痕听到这里，哈哈大笑：“亲爱的，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p>
“你再这么说，小心我敲你脑壳！”</p>
“好好好～”丁无痕又饮了一盅，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又软又腻，“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棉雨膏。欲罢檀郎扪弄处，灵华凉沁紫葡萄。”</p>
林翊靖愣了一秒，脸唰地红了，长刃直接横过来指着他：“这个词你也敢念？你还向我开黄腔？”</p>
丁无痕举着酒杯往后仰了仰，一脸无辜：“都老夫老妻了，这还算黄吗？咱们这叫文雅的艳～”</p>
“你滚啊——”</p>
“好好好，我换一个，我换一个正经的。”丁无痕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表情忽然端得很正经，正经得有点过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p>
林翊靖的刀停在半空，沉默了三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还活着，这种等以后再念吧。”</p>
“口误，重来——”</p>
丁无痕咳了一声，重新端起酒杯，对着天上的月亮举了举，语气终于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p>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p>
林翊靖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他这次没憋坏水，才把长刃收了，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盅，跟他碰了碰杯。</p>
“这句还差不多。”</p>
丁无痕抿了一口酒，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主要是前一句念出来容易挨刀。”</p>
“你知道就好。”</p>
</p>
（写了一篇比较擦的，希望明天的原文发出去，如果发不出去的话，希望也别和谐太多</p>
说出来，各位可能不信这，我从九点开始修改结果改着改着发现6000字似乎不太够，然后就慢慢的写，慢慢的写，写到11:40</p>
然后他妈发现怎么改成1万2了？</p>
要不要再分一张？想来想去太没素质了，本来就他妈的够水的，结果还是更水了</p>
算了，就当加个更吧）</p>
伴随着时间到了，丁家的主院外顿时响起了雷鸣，宛如上百门巨炮在肆意开火！</p>
不对！吃丁家这帮神人，真的准备了上百枚巨炮，全部是175毫米重型榴弹炮，搭配特制礼仪弹药打向空中，对着天空开炮！</p>
五彩的光芒璀璨夺目，估计丁家历史上就没有这么豪华的婚礼。</p>
主要是这次得结婚人员不是丁家人，甚至都不是神州人，虽然没有那么多传统规，但是还多少有点的。</p>
当然，上面肯定禁空了，虽然神州主院的上门一直都是常年禁空，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三令五申，毕竟这些理化如果真的打到生物的话，直接能当场熟了！</p>
哪怕经过计算之后，火焰坠落时的降温速度，依旧不能保证完全不会失火，俗称今天的消防员全员加班。</p>
当然，黑执事给每个人发了仨月的奖金。</p>
丁家大门外，连带着整个围墙，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理财，上面放着大量的喜糖和点心。</p>
其实凯撒一开始觉得这是铺张浪费，毕竟这附近有不少精英人员怎么可能会舔着脸埋头狂炫呢？</p>
但实际上，几乎每一处都被薅干净，就算不吃糖的，也会拿一些沾沾喜气。</p>
受到神州传统风俗影响，大家还是很信的，毕竟这种激励是站一下也不亏本。</p>
下面就是神州经典婚礼环节——跨火盆！</p>
火盆设在正厅门口，铜盆里炭火烧得旺旺的，火苗蹿起老高，幸好没有某些尤物过去瞅两眼，不然真就火烧眉毛了。</p>
洛德先跨了过去，喜服的下摆掠过火苗，火星子往上飘了几颗，在空气里迅速熄灭。</p>
这种温度的算不得什么，洛德搁达贡的狗窝里，被凝固汽油弹，白磷弹都不知道烧了多久了。</p>
糊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温度真就纯刮痧。</p>
他回头伸出手，奥利维雅从盖头底下看到他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等着她。</p>
她把把手递过去，她的手落在他的掌心里，凉凉的，但很稳。</p>
她跨过火盆的时候裙摆被热气吹起来，露出一小截绣花鞋——红色的鞋面上绣着并蒂莲花。</p>
希雅站在旁边，看得差点出手去帮首挡火星子。</p>
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短刃的刀柄上，刀刃拔出一点点，寒铓乍现，冷冽至极。</p>
布兰雅德拉了她一把，小声说：“没事，新娘跨火盆烧掉的都是霉运，烧得越旺越好，虽然我家是卢科莫里耶那那片鸟不拉屎的极寒之所。</p>
但是对于神州的文化还是有些了解的，别跟我说你和丁无痕认识这么久，一点都不懂？”</p>
希雅看了她一眼，把已经摸到刀柄上的手放下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来神州当年除了龙渊之外带着我弟弟到处溜达，没人管你？</p>
作为交易，是我天天蹲在龙渊。”</p>
“那……赞美黑执事？”</p>
“行了，我先上去坐着，等一下再说。”</p>
洛德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心想：如果希雅姐真的拔刀了，今天的婚礼大概会变成“新娘跨火盆，伴娘砍火盆”的新闻头条。</p>
也许这本身不够新闻，但是如果加上身份的话，这他妈直接卖爆了老铁。</p>
顾三秋在后面看到了希雅摸刀的动作，倒吸一口凉气。</p>
顾三秋：“你们看到没有，黑执事刚才摸刀了。”</p>
江南：“看到了。”</p>
顾三秋：“她拔出来了吗？”</p>
江南：“拔了一毫米。”</p>
顾三秋：“一毫米你都能看到？”</p>
江南：“我5.0的视力。”</p>
顾三秋：“……你刚才不是说2.0吗？”</p>
江南：“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眼长在我眼上，我想怎么吹就怎么吹。”</p>
丁天在旁边插嘴：“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前面在拜堂呢。”</p>
丁鹿汐：“就是，你们两个比唢呐还吵。”</p>
正厅里坐满了人。</p>
丁家的正厅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有数百年历史，木梁上雕着瑞兽祥云，柱子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p>
今天被装饰得喜气洋洋——红绸从梁上垂下来，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对红灯笼。</p>
司仪是丁无痕，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胸口别着红花。</p>
手里拿着话筒，但话筒的线大概被魏?踩住了，他拽了两下没拽动，索性不管了，用嗓子喊：“撒帐东，烛影摇红映帘栊，佳气盈盈长不散，此心日日是春风。</p>
撒帐西，流苏垂锦带双低，揭开红巾见颜色，始信人间有玉枝。</p>
撒帐南，好合情怀两不厌，清辉入庭风入户，双双绣带佩宜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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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帐北，眉间一点远山色，芙蓉帐暖不须言，自有同心共岑寂。</p>
撒帐上，比翼连枝成两两，从今吉梦叶维熊，来日庭前看玉树。</p>
撒帐中，一对璧人立玉丛，恍若今宵逢洛女，红云簇拥下巫峰。</p>
撒帐下，满堂金玉光照社，今宵好梦便相随，来岁春风看走马。</p>
作为兄弟，也不会说什么好话，那就上一句词——愿兄弟一路平坦，一路平波——”</p>
丁无痕念完词之后，顿了顿看向结婚的两人，不由得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面时……算了，还是别想了，又不是什么好地。</p>
应该是第二次见面，在海滩上，还真是碌碌红尘沉沉浮，偷得忙里几日闲。</p>
没想到啊，这么短的时间过去了，洛德这家伙除了个人武力上全部碾压了自己，虽然这是好事吧。</p>
但是丁无痕也不得不感慨上一句，江山人才各辈出，一浪高过又一浪，前浪死在沙……算了，这话不吉利。</p>
丁无痕摇了摇脑袋，开始喊道——</p>
“一拜天地——”</p>
洛德和奥利维雅对着门外的天与地，弯腰行礼。</p>
五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她把脸埋进企业递过来的纸巾里，纸巾湿了一大片。</p>
企业站在她旁边，又递过去一张。洛德如果回头看到了，大概会说：“你哭什么，结婚的是我又不是你。”</p>
但五月大概会回一句：“我哭我哥终于有人要了！”</p>
顾三秋看着五月哭，小声对江南说：“你看五月哭得比新娘还凶。”</p>
江南：“妹妹哭成这样不正常吗？我还以为能看骨科剧情呢……”</p>
顾三秋：“……平时开开玩笑得了，你要今天这么说的话，会被人锤死的，而且我还拉不住的那种……”</p>
江南：“算了，不嘴贱了，毕竟你结婚的时候，再联系一下这个妹妹是怎么到手的，你就会发现你妹妹大概也会哭成这样。”</p>
顾三秋：“我没有妹妹，而且什么叫怎么到手的？这怎么跟个拐卖的似的？”</p>
江南：“拍卖的不就是拐卖的吗？可以看出来，你妹妹的确哭不了了，哦，对了，再次提醒一下你没妹妹。”</p>
顾三秋：“……你这句话是不是在骂我？我不是说了吗？我没妹妹，合着你把我当傻子呢”</p>
江南：“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p>
“尼玛！”</p>
……</p>
“二拜高堂——”</p>
丁无痕这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正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那把空椅子看。</p>
那把太师椅摆在供桌前面，红绸铺在椅面上，椅背上还搭着条绣了金线的红布，规规矩矩地空着，空得让人心里发慌。</p>
椅子两边的茶几上各放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没有热气，但没人敢去碰。</p>
然后凯撒站起来了。</p>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蹭了一声，那一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楚。</p>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背挺得笔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扛在肩上，又像是怕自己走快了会踩到什么东西。</p>
他走到那把空椅子旁边，站了一瞬，然后坐了下去。</p>
他坐下去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坐一把随时会散的椅子，背还是直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p>
希雅跟在他后面，没有犹豫，步子甚至比凯撒快半步，走到另一把椅子边，侧身坐下，二郎腿一翘，手搭在扶手上，像是坐了自己家沙发。</p>
丁无痕看着两个人坐定，把手里的话筒——那根不知道被谁踩过一脚。</p>
线已经彻底断了，纯粹拿来当道具的话筒——往供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p>
反正自己也正气十足，大不了费点嗓子！</p>
“父母不在，长辈在。”</p>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柱子上的钉子，砸进去就不动了。</p>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红绸在梁上被穿堂风吹动的窸窣声。</p>
“今日高堂之位，不惟血脉，惟恩义。”</p>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凯撒脸上扫到希雅脸上，又从希雅脸上扫回凯撒脸上。</p>
凯撒没动，希雅也没动，但两个人都听懂了。</p>
丁无痕不是那种会在仪式上多说废话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过的。</p>
毕竟虽然属于日常不正经状态，但是在这种大问题上，还是一向靠谱的！</p>
主打一个——危险时期是最靠谱的战友，和平时期是最坑爹的队友。</p>
“亲叔如父，长姐如母。养育之恩，有何不为父母也？无以回报，同样可拜！”</p>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地上砸，砸完了，往后退了半步，把整个厅堂的焦点从自己身上挪到了那两把椅子上。</p>
洛德站在供桌前面，喜服的袍角垂在脚边，他转头看了奥利维雅一眼。</p>
奥利维雅没有回看他，她看着那把椅子上的凯撒，红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和红绸，脸上的表情很淡。</p>
但洛德站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极轻地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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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没有用力，只是包住。</p>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没有抽回去。</p>
“新人转身，面向长辈——”</p>
洛德和奥利维雅同时转身，面对着凯撒和希雅，两个人的动作很齐，像是排练过一样。</p>
其实没有排练过，丁无痕没给他们对流程，他只说了一句“到时候听我喊”。</p>
但两个人转过去的时候，神血燃起，两者血色的眸子共同亮起，步子一致，连弯腰的角度都是一致的。</p>
他们跪下了。</p>
洛德跪下去的时候，喜服的下摆在青石地面上铺开，金线绣的龙纹在烛光里闪了一下。</p>
他这辈子跪过的人不多，跪凯撒是因为他是奥利维雅的叔叔，跪希雅是因为她是养育自己的姐姐。</p>
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自己从来不是鸠占鹊巢，这就是自己的姐姐，养育到大自己的姐姐。</p>
（PS：希雅与洛德，还有红毛酒鬼以及丁无痕当年的故事，后面会提及也算是把坑填上了。</p>
这从小说开头到现在，目前这个坑我才想起来填——丁无痕为啥和希雅关系这么好，当年发生了什么之类的都会填上的</p>
先等着吧……已经写出来了，但是在主线里没法发番外，放心，这本书大部分的坑都会填上，就算没有天，大家靠着只言片语猜出来发生啥了。）</p>
这一跪，他自己知道，不只是为了奥利维雅，也是为了——当年那个愿意给自己三年时间的男人。</p>
奥利维雅跪在他旁边，红色的婚服铺在地上，裙摆的云纹像是浮在青石上。</p>
她抬起头看着凯撒，凯撒没有看她。</p>
凯撒看着梁上的红绸，看着供桌上的牌位，看着烛火在风里晃。</p>
他的视线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谁也够不到。</p>
希雅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p>
她的二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p>
她看着奥利维雅，看着洛德，看着两个人并排跪在那里的样子，喉结动了动。</p>
“我弟弟，你终于长大了……”</p>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哽的，尾音被吞掉了一半，剩下一半在空气里散开。</p>
希雅这辈子没在人前哽咽过，开玩笑，黑执事杀的人可能真的比某些人一辈子吃的饭次数还多——不是夸张，不是比喻，就是物理的字面意思。</p>
洛德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她，看到她眼角有一点红，那点红很淡。</p>
但在她那张高兴至极的脸，像是雪地里落了一滴血。</p>
凯撒在另一边点头。</p>
他点得很用力，一下，两下，三下，点得脖子都在动，嘴里“嗯嗯嗯嗯嗯——”地哼着，声音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p>
他不是在说话，就是在嗯，嗯个没完，像是要把心里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都从这一连串的嗯里挤出来。</p>
他自己侄女终于嫁出去了。</p>
为什么要说终于？也对，就自家这侄女的性格，动不动就砍人，能嫁出去是真有鬼。</p>
算了，反正自家老哥是死是活都是个问题，自己暂时先顶上吧。</p>
凯撒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继续嗯。</p>
丁无痕等那两声哽咽和那一串嗯都落定了，才开口。</p>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像是怕吓到什么人。</p>
“一叩首，谢养育之恩。”</p>
洛德和奥利维雅同时弯腰，额头触到铺在青石上的红绸，红绸冰凉，贴着额头的那一瞬，奥利维雅闭了一下眼睛。</p>
“再叩首，谢教导之情。”</p>
第二个头磕下去的时候，希雅的手在扶手上抓了一下，指节泛白，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p>
要知道，作为这个级别的存在，对于力量的控制是极好的，不能说是举重若轻，那只能说是千吨如棉。</p>
能如此失力，也能看出来情绪状态了。</p>
“三叩首，谢成全之德。”</p>
第三个头磕下去的时候，凯撒的嗯终于停了。</p>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放回去了。</p>
三叩，大礼已成，两人起身。</p>
洛德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点红绸的绒，他没拍，就那么让它沾着。</p>
奥利维雅站起来的时候裙摆上的云纹乱了一角，她也没理。</p>
宾客席安静了片刻。那种安静很满，满到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节奏都不一样。</p>
然后顾三秋在人群里小声说了一句：“妈的，丁无痕的情商真高啊，这家伙是不是一开始就算好了？。”</p>
江南没接话，但点了点头。魏休也没说话，只是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p>
丁无痕站在供桌旁边，把话筒拿起来，发现话筒还是没线，又放回去了。</p>
他抬头看了一眼梁上垂下来的红绸，红绸还在轻轻晃，像是刚才有人从底下走过去带起来的风。</p>
他什么也没说。</p>
顾三秋在后排又小声补了一句：“说是个莽夫？谁敢真把这人当莽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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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这次接了话：“没人敢。”</p>
魏休说：“我就没敢过。”</p>
魏?说：“我连这个念头都没起过。”</p>
“先别想着走，等下得敬茶呢。”希雅说。</p>
奥利维雅看着她，点了一下头。</p>
凯撒看了洛德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对她。”</p>
洛德说：“嗯。”</p>
凯撒说：“嗯什么嗯，我说好好对她。”</p>
洛德说：“我会的。”</p>
所有人都算是知道，丁无痕这人，简直就是玩脑子能把人坑死，玩武力能把人锤死，属于是物脑双修了。</p>
这种人搁修仙世界，那都属于是修武道修到极致，开智了，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脚下布阵，还会摇人。</p>
丁汐月笑了笑，开玩笑，自家老弟怎么也是世家传人，这点文化小时候还是学过的。</p>
虽然大概就忘完了吧。</p>
顾三秋看到凯撒的手在抖，小声说：“凯撒是不是紧张了？”</p>
江南：“不是紧张。”</p>
顾三秋：“那是什么？”</p>
江南：“你自己想。”</p>
顾三秋想了想，难得地没有继续开玩笑：“这就是爱——”</p>
“你唱你个大头鬼啊！”</p>
“夫妻对拜——”</p>
洛德转过身与奥利维雅面对面。</p>
他看着那方红盖头，红盖头底下隐约能看到她的轮廓——下巴的线条，鼻梁的弧度，嘴唇的位置。</p>
这一拜，便是……夫妻了。</p>
他弯腰，她也弯腰，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碰到一起。</p>
五月哭出了声，海拉也哭了，海伦递纸巾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颤。</p>
企业抱紧了那束花——昨天那束野花已经蔫了，但她换了一束新的，还是紫色野花，还是亲手摘的。</p>
“等一下！”顾三秋从座位上站起来，举着手机，“还没发朋友圈呢！不对，还没开喝呢！</p>
等等一下，我要忙另一个事！”</p>
江南也跟着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p>
魏休和魏?对视一眼也站起来，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长串鞭炮——</p>
那串鞭炮是从魏休的背包里拿出来的，红彤彤的，从正厅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里。</p>
丁无痕的眉头已经彻底绷不住了，“你们几个别搞事，你们不会不打算打这玩意炸人吧？。”</p>
顾三秋摆摆手，“不搞不搞，就放个鞭炮庆祝一下。新娘子进洞房怎么能没鞭炮？</p>
这是传统！传统懂不懂！”</p>
洛德转头看了顾三秋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确定？</p>
虽然神州的确有这传统，但是这帮玩意整出来的事就没一个靠谱的！</p>
顾三秋对洛德比了个大拇指，那个意思是：放心，交给我。</p>
洛德的眼神变成：我一点都不放心。</p>
顾三秋的眼神变成：那你放心也没用，我已经点了。</p>
他这个鞭炮放得整个院子都在抖。青石板被炸得跳了起来，火星子溅到窗户上，窗纸被烫出好几个小洞。</p>
院子里的花盆被震得摇摇晃晃，魏休赶紧伸手扶住。</p>
德丽莎从宾客席弹起来捂住了耳朵，手里的蛋糕差点飞出去，尖叫了一声然后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鞭炮淹没了。</p>
海拉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海伦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p>
企业的头发被震得飘了起来，银白色的发丝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落下来。</p>
马厩里的汗血宝马被这动静吓得嘶鸣不已，丁无痕派了两个人去安抚它。</p>
这可是自己家族老弟的马，虽然说起来像是骂人。</p>
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作为家主还不至于横行霸道，到出事连钱都不赔，这马又出点问题，又得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扣钱了！</p>
洛德面无表情地看着顾三秋，顾三秋讪讪把打火机以及从旁边库房捞出来的几十挂大红毯收了回去。</p>
旁边的江南正左手掂着两挂，右手掂着两挂，看着这一幕，呃，这到底放不放？</p>
啊算了，直接扔进旁已经点着的炮仗！</p>
洛德嘴角直抽抽，妈的，这帮人真他妈不当人！</p>
丁无痕带着笑着耸了耸肩的：“我还以为是要整个什么小型核弹之类的，原来真的只是炮仗，炮声……不对，怎么说方言？炮仗这玩意好玩啊。</p>
小时候就喜欢把这种大红毯摘下来，单独放，有劲儿啊，虽然没少被炸吧。”</p>
鞭炮还在响，响了很久很久。红色的炮屑铺满了整个院子，青石板变成了红石板，踩上去软软的，像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毯。</p>
洛德在旁边说了一句：“顾三秋，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准备一箱鞭炮，从你起床放到你睡觉。”</p>
顾三秋说：“幸亏哥们是不婚主义，我没有结婚的打算。”</p>
洛德说：“那我会帮你安排一个。”顾三秋闭嘴了。</p>
江南在旁边冷静地补了一句：“我可以当伴郎，负责放鞭炮。”</p>
洛德：“你当伴郎？你当伴郎的时候我会准备两箱。”</p>
江南：“那我当司仪。”</p>
洛德：“你当司仪的时候我会准备三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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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那我当新郎。”</p>
洛德：“……你敢当新郎我就把鞭炮绑在你身上。”</p>
“什么仇什么怨啊？”江南无语：“我不就点了四盘吗？三秋也点了！”</p>
“他就点了一盘！”</p>
魏休在旁边举手：“我可以当证婚人。”</p>
魏?：“我当花童。”</p>
洛德：“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快八十了，当什么花童？</p>
这才几年，你们珊瑚岛领袖怎么这么老不正经了？”</p>
魏?：“心态年轻。”</p>
“毕竟黑执事要求我们在这里放松一点，拿出少年心性，不然就把我们的岛拆了。”</p>
洛德决定不再理他们，再理下去他今天可能真的要在婚礼上动手。</p>
敬茶环节。</p>
凯撒坐在高堂的位置，旁边是希雅。</p>
凯撒的腰背挺得像一杆枪，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p>
奥利维雅端着一杯茶走到他面前，跪下。</p>
她的动作很稳——从茶盘上端起茶杯，双手捧着，举到眉前。</p>
凯撒伸出手接过茶，低头凑近杯沿喝了一口，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来想扶奥利维雅起来又缩回去了——</p>
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放回膝盖上。</p>
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厚厚一沓。</p>
奥利维雅接过红包温声说：“叔叔，请喝茶。”</p>
“哎，好。”凯撒点头，声音有点抖，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p>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稳住自己。</p>
希雅坐在他旁边，比凯撒放松得多——二郎腿翘着，表情平静得多，刚才的已经全绷住了。</p>
但她的手指也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频率比凯撒快一点点。</p>
奥利维雅端着一杯茶走到她面前，跪下。</p>
希雅接过茶喝了一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奥利维雅，</p>
洛德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往外走。</p>
杯子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五月在后面追他，伴娘裙的裙摆拖在地上被她踩了好几脚。</p>
“哥你去哪？”</p>
“透气，礼仪先停一下——反正都是熟人，不差这一会。”</p>
他走出正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院子里的炮屑还没扫，红彤彤地铺了一地。</p>
天很蓝，云很白，喜字红艳艳地贴在每一扇门上，阳光照在喜字上把金色的边照得发亮。</p>
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袍角。</p>
他转头看向婚房的方向，窗户开着，隐约能看到奥利维雅红色的身影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揭，红烛的火光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p>
他笑了一下。</p>
人生最长的路，大概就是从校服到婚纱。</p>
他走了十几年了，终于走到了。</p>
潘多拉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他，看了片刻转身往院子里走。塔维尔跟在她旁边。</p>
“殿下不去敬杯酒？”</p>
“等会儿。”</p>
两个人走出院子，金色的长发和绿毛蛇的头发在风中各自飘动。</p>
洛德站在院子里，看着潘多拉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好像还没跟她说谢谢。</p>
但他转念一想，潘多拉大概也不需要他说谢谢。</p>
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我认可这场婚礼。</p>
顾三秋从后面跟出来，站在洛德旁边，也抬头看天。</p>
顾三秋：“你在想什么？”</p>
洛德：“在想人生。”</p>
顾三秋：“你结婚的日子想什么人生？”</p>
洛德：“就是因为结婚才想人生。”</p>
顾三秋：“那你想到什么了？”</p>
洛德：“想到以后每年今天都要被你们几个灌酒，就觉得人生很漫长。”</p>
顾三秋：“你放心，我们不会每年都灌你。”</p>
洛德：“真的？”</p>
顾三秋：“真的，我们只会每年都提这件事，然后笑你。”</p>
洛德：“……那我还是选择被灌酒。”</p>
随后继续……</p>
“送入洞房——”丁无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三秋打断了。</p>
洛德正准备拉起自己妻子的手，马上跑路的时候……</p>
三秋和江南，举着可燃乌龙茶，笑呵呵的过来了：“兄弟啊，现在还不是跑路的时候，今天是单挑的好时候，怎么能让你什么事都不知道跑路呢？”</p>
五月脸上憋着笑，拉起新娘的手：“我先送新娘子入洞房喽～”</p>
洛德脸色苦了下来，目光扫视着礼堂里的兄弟朋友，还有一些丁家和各个世家猎尘者还有些普通人……</p>
这帮人个个眼神狂热，外面估摸着还有上百人，想想就头秃！</p>
“兄弟，不会是怂了吧？”三秋咧嘴一笑！</p>
“嗯，不就喝酒吗？来！”</p>
洛德露出王的气质，他还真就不信了，这帮人的能给自己抬走！</p>
洛德直接拎起丁家精酿的老酒拍开泥封，转身看向地堂的众人：“今天小兄弟先敬大家！”</p>
这下给刚准备拿着小酒杯上千的丁天和丁汐月一头问号，这他妈可不是啥古代酒，酒厂特制高达72度！</p>
根本就不是给正常人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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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一番好意之后，擦了擦嘴，把坛子往桌上一放：“这下行了吧？来谁和我对吹？”</p>
三秋咧嘴一笑：“我且会会你！”，然后同样一坛拍下！</p>
丁无痕撇了撇嘴：“今天哥们一共给大家备了1600坛，我就不信不够喝，来人从后院搬酒！</p>
喝不够，老子现在立刻去买零售的！”</p>
一坛老酒下肚，洛德只感觉身体发热，心中豪气顿生，又拎起一坛：“接着吹！”</p>
然后嘛？开始就是挨桌挨桌的敬酒，洛德就那消化能力，都不叫敬酒了，而是敬坛子！</p>
洛德打算靠着自己的神血喝趴这里所有人！</p>
洛德对着礼堂内，连干五十坛，给丁家的一帮普通族内人员都给吓离得远远的，这他妈是什么怪物？</p>
无底洞啊，喝了这么多，肚子都被胀一下的？！要知道这玩意的热量可不滴，酒精含量更高！</p>
哪怕是猎尘者代谢速度，就算是凯撒那种，这快上千斤下肚子，纯热量还得缓个几分钟，上厕所那就更不用说了。</p>
这他妈什么无底洞啊！？</p>
洛德在迈出大门的一刻，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一瞬间，在半分钟之后才从礼堂的拐角若无其事的回来——自己代谢的够快，带这么多水，可没法凭空消失，只能放了！</p>
好在他终于把所有人都喝到位了，普通人喝两杯就自愿认输，这帮好兄弟和自己对喝的上百坛最后还是喝趴了。</p>
现在的三秋就往那里一站，整个人都他妈快起飞了！</p>
丁无痕也上劲了，这位更他妈是怪物，两个人在上厕所的情况下，两者分别对着吹了洛德：378坛，外加上市面的零售酒二十百余斤。</p>
丁无痕喝了两百余坛，就换成丁天了，大人一共他妈喝了快六百坛！</p>
一众参加的丁家人，那更是全都喝趴了，一个个都想替家主顶两坛……结果吗？一个个的就算没喝醉，也他妈喝撑了。</p>
普通的人的更是直接扭头就离远点，开玩笑，就这帮人的法正常人当场就得乙醇中毒抬走了。</p>
洛德走进婚房关上门的那个瞬间，所有嘈杂都被隔绝在门外。</p>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恐怖的代谢能力不断的分解了体内的酒精化作能量，整个人的思绪都清零了不少。</p>
门板很厚，外面顾三秋的起哄声、魏休和魏?的争论声、五月的偷笑声，全被隔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背景噪音。</p>
奥利维雅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有揭开。烛台上的龙凤花烛烧了很久，烛泪在烛台上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p>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烛光下闪了一下。</p>
洛德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掀开了盖头的一角。</p>
红绸从她脸侧滑下来，先看到的是她的下巴，然后是嘴唇、鼻梁、眼睛。</p>
她抬眸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眸子比平时更亮了——不是因为烛光，是因为她也在等。</p>
一袭红嫁衣映衬着桃花般的容颜，目光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光彩，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露出少女初长成娇媚。</p>
白起皮肤如月光般皎洁，纤腰好似锦束的绢带。</p>
白发如雪点缀明珠，寐含春水如凝脂。</p>
洛德看到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医院的在这双眼睛里看到的自己——那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骨折，瞪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白发红瞳的女生，好他妈强。</p>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双眼睛会看他一辈子。他笑了。</p>
“老婆。”</p>
她说：“嗯。”</p>
洛德握住她的手。</p>
那枚橙红色的戒指在他指间微微发亮。</p>
桌上的交杯酒还没喝，但外面已经在催了。</p>
洛德忽然想起一句老话——不对，不是老话，是有一次偶然听到的东西。</p>
有人说，所谓夫妻，就是两个人从不同地方来，到同一个方向去。</p>
他觉得有道理，于是握住了她的手。</p>
她的手指凉凉的，但很稳。</p>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划破长夜的大吼——“最后一坛！不喝洛德不是神州人！”</p>
是顾三秋的声音。然后是江南冷静接上的一句：“他是帝国的。”</p>
顾三秋停顿了片刻，改口：“……不喝不是帝国人！双重国籍！”</p>
然后是魏休的笑声、魏?的起哄声、五月的“你别拉我下水”的辩解声。</p>
酒杯碰撞的声音，椅子被推开的声响，脚步声从远到近，从正厅穿过回廊朝婚房这边涌过来。</p>
洛德和奥利维雅对视了一眼，洛德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奥利维雅的红盖头还没完全揭开，烛台上的龙凤花烛还在烧。</p>
然后门被敲响了——不是五月那种有节奏的敲门，是顾三秋那种“你再不开门我就撞了”的锤门。</p>
“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有节奏的起哄声在门外炸开。</p>
洛德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着的奥利维雅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被锤得框框响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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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酒还没拿进来。”</p>
奥利维雅看着他，“你去。”</p>
然后她站起来，自己把盖头从头上取下，放在枕边，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p>
门外七八个人瞬间安静，被按了静音键。</p>
顾三秋手里的酒杯差点摔了，江南面无表情，五月嘴张成O形，海拉捂住眼睛从指缝往外看，海伦面无表情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潘多拉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又恢复了。</p>
企业抱着饼干盒在后面探头，欧若拉趁乱又抓了一把坚果。希雅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切，布兰雅德在她旁边小声说“我就说不用你出手”。</p>
希雅没理她。</p>
洛德在后面想：这一屋子人，大概只有奥利维雅能镇住他们，如果她去当教官，新兵连的刺头大概三天就能被她训成仪仗队。</p>
奥利维雅接过顾三秋手里的托盘，声音很平静。</p>
“酒留下，人走。”</p>
门在众人面前“砰”一声关上了，顾三秋的鼻尖差点被门板拍平。</p>
门内隐约传来两个人在说话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了，听不清在说什么。</p>
然后是一阵极轻的笑声——是两个人的。</p>
五月耳朵贴在门缝上，然后被顾三秋一把拽走了。</p>
“走了走了，别偷听了。”</p>
“我没偷听！”</p>
“你耳朵都快粘门上了！”</p>
“那是我哥！我听听怎么了！”</p>
两个人的声音在回廊里越去越远。夜风吹过，廊下红灯笼轻轻晃动，洒下一地碎光。夜已经深了，礼成。</p>
丁无痕则是坐在自己的主院里，的确有点上头了……深深的喘了两口气看着天上明月，面前是一石桌，除了靖君或者是外人更习惯的称呼：靖祸君</p>
丁无痕之外，只有一人，翊君，全称翊靖名——林翊靖，兼职丁无痕的妻子。</p>
林翊靖虽然已经有些显怀，强大的肉体面对怀孕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影响，在月下舞动长刃，虽无仙气，但满是杀伐之气。</p>
步伐舞动，长刃断空，吞吐纳息，杀伐果断，每一击都带着厮杀者的恐虐。</p>
绝非舞刀之式，很明显，这是战场杀伐的方式，只不过，在这里变成了一套步伐罢了。</p>
若是仔细研学，直接就可以上战场砍人的那种。</p>
丁无痕见着这一幕，望着天上明月开口：</p>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p>
林翊靖再斩一刀，笑着接了下阕：“花自飘零水自流。</p>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p>
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她收了势，把最后两句轻轻抛出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p>
丁无痕笑了笑，拿桌上的酒壶倒入酒杯，小酌一斟：“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p>
他人尚相勉，而况我与君？”</p>
林翊靖把长刃往肩上一搁，歪着头看他：“你倒会挑。</p>
那我也挑一首——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p>
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p>
丁无痕听到这里，哈哈大笑：“亲爱的，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p>
“你再这么说，小心我敲你脑壳！”</p>
“好好好～”丁无痕又饮了一盅，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又软又腻，“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棉雨膏。欲罢檀郎扪弄处，灵华凉沁紫葡萄。”</p>
林翊靖愣了一秒，脸唰地红了，长刃直接横过来指着他：“这个词你也敢念？你还向我开黄腔？”</p>
丁无痕举着酒杯往后仰了仰，一脸无辜：“都老夫老妻了，这还算黄吗？咱们这叫文雅的艳～”</p>
“你滚啊——”</p>
“好好好，我换一个，我换一个正经的。”丁无痕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表情忽然端得很正经，正经得有点过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p>
林翊靖的刀停在半空，沉默了三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还活着，这种等以后再念吧。”</p>
“口误，重来——”</p>
丁无痕咳了一声，重新端起酒杯，对着天上的月亮举了举，语气终于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p>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p>
林翊靖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他这次没憋坏水，才把长刃收了，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盅，跟他碰了碰杯。</p>
“这句还差不多。”</p>
丁无痕抿了一口酒，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主要是前一句念出来容易挨刀。”</p>
“你知道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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