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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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摇曳，暗芒抖梭，在这没有光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眼却又温柔。</p>
窗外的夜风裹着远处宴会厅隐约的喧闹声，隔着几重院落传到这里，已经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p>
洛德关上门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门外所有的声音加起来都大。</p>
他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上，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p>
还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重，要乱，像是刚跑完十公里负重越野之后的喘息，只不过他分明一步都没动。</p>
那张床很大，红纱帐从顶垂到地，将床榻笼在一片朦胧的暖色里，帐上绣着暗金色的鸳鸯戏水纹，随着烛火的跳动明明灭灭。</p>
奥利维雅坐在床沿，红盖头早就揭了——她自己揭的。</p>
那玩意儿挡视线，而且闷得慌，盖着它说话像隔了一堵墙。</p>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婚服，不是神州那种宽袍大袖的凤冠霞帔，也不是炼金圣堂那种繁复的白色婚纱。</p>
是改良过的款式，红色的上衣镶着暗金色的纹路，袖口收得很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裙摆也收得利落。</p>
只在脚踝处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绣着云纹的鞋尖。</p>
白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卷，在烛光下像是铺了一层薄雪，又像是月光凝成了丝线。</p>
她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撑着床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一杯茶，又像是刚打完一场架在喘息。</p>
洛德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又站了一会儿。</p>
他的手从门把上松开，垂在身侧，又抬起来整了整领口——虽然他的领口什么都没有，喜服是套头的，根本没有领口可整。</p>
顿时整个人又尴尬了几分。</p>
他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来半步。</p>
他感觉自己像第一次进训练场的新生，门都进来了，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哪只脚，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p>
万一迈错了自家教官闲的蛋疼，会不会被教官罚跑圈？</p>
毕竟学院教官一向以自由为核心，跑圈找理由那叫给面子，懒得找一般直接让新人先跑两百圈。</p>
洛德吸了几口气，肺中的浊气连带着废热被呼出，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洛德，你连虫群都炸过，连敌人的88炮都接住过，你怕什么？</p>
爷们要战斗！</p>
另一个声音回答：那不一样，那是在战场上，这是在婚房里，战场有战术手册，婚房没有。</p>
……呃，也不是一定没有……</p>
奥利维雅抬起头看他，红色的眸子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火，还有他那张写满了“我操，我现在很着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脸。</p>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满脸都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像是看着一只终于跳上了冰箱但不知道怎么下来的猫。</p>
毕竟洛德一向铁树难开花，毕竟一开始是自己准备求婚的，结果这家伙直接在批文件的时候随口提出来了。</p>
“站那儿干什么？门上长刺了？扎脚里了？要不要我帮你把脚从腿上拿下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p>
带着一种平时在训练场上纠正他动作时的语调，轻描淡写里藏着一丝“你再磨蹭我就亲自过来了”的意味。</p>
洛德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p>
“没、没长刺，还是先别拿下来了，断了重新长出来还得一会。”</p>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p>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手心在出汗，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手汗出的如此离谱。</p>
上次这么慌张，还是抢下来永恒级直接强制跃迁到自家门口那一次，那次是真的差点和阎王爷肩并肩了。</p>
这次别说是靠近死亡了，这明明是在靠近自己的心爱之人，怎么手汗出的反而更多了？</p>
奥利维雅看着他，看了几秒，那几秒的沉默让洛德觉得自己像是被教官盯着做引体向上的新兵，一个都拉不上去的那种。</p>
然后她站起来，裙摆只是轻轻晃了一下。</p>
她走到洛德面前，两个人在红纱帐的影子下面对面，烛光通过红纱帐绯红的颜色打在两人的脸上。</p>
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她抬起脸看着他，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鼻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p>
“你紧张？”红色眸子从下往上望他，瞳孔里那两簇烛火晃了晃：“而且似乎不是一般的紧张。”</p>
奥利维雅轻轻的呼吸着神血温热起来，两者的呼吸逐渐的合为一体，共同吸入新鲜的空气，吐出肺中灼热的空气。</p>
心脏的跳动缓缓的重合，一次颤动不像是神血爆燃时如夔鼓般轰鸣，而是缓慢的，只有在静下呼吸的时候，才能感受着血脉中的搏动。</p>
“不紧张。”洛德的声音出卖了他，尾音往上飘了半个调，像是一个刚变声的少年在回答问题：“算了，心脏都加速了……行吧，我现在慌的一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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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雅没有再问。</p>
她伸出手，不是那种轻柔的、试探的伸，是直接一把攥住洛德的衣领，往下一拽。</p>
洛德被她拽得弯下了腰，脸凑到她面前，两个人的鼻尖差点碰到，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烛光的碎屑。</p>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穿过他的额发，把那些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不轻不柔。</p>
奥利维雅像在检查一匹新到的战马，看看牙口，看看蹄子，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了伤没被发现。</p>
血色的眸子看向了漆黑如墨的眼睛，眼白都已经爬满了血红，只需要再稍微沸腾一下，便会变成血色的眸子。</p>
“你出了一头汗。”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说“你上个月格斗考核又没及格”。</p>
虽然后者明显更恐怖吧。</p>
洛德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天气有点闷”或者“这衣服太厚了”。</p>
但他刚张开嘴，奥利维雅的手指已经从他额前滑到了他的唇上。</p>
指腹微凉，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像是她这个人，柔软的地方永远藏在硬茧下面。</p>
“别说话。”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尾音被吞进了烛火的噼啪声里。</p>
然后她直接把洛德推到床上，压在身下，吻了上来。</p>
那个吻很短，像蜻蜓点水，又像刀尖划过磨刀石，短暂，干脆，带着她一贯的风格——不拖泥带水，不多做解释，想做的事就做了。</p>
她退开一点距离，拉起来洛德的身子，重新站起来，看着洛德的眼睛，两个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错。</p>
“现在呢？还紧张？”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p>
洛德的呼吸比她预想的要重一些。</p>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红色的眸子，白色的发，烛光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p>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白发的女孩会变成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只知道她很强，强得离谱，强得让他能跑多远跑多远。</p>
——开玩笑，就自己的菜逼技术，外加上以为自己刚穿越过来，除了肉体本能啥也不会的知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p>
现在嘛？可不敢跑了！</p>
他伸出手，不是试探，是直接。</p>
他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p>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了。</p>
就算再怎么木头这个时候要是还当铁树的话，那不叫纯情了，那叫傻叉！</p>
奥利维雅的手搭在他肩上没有推开，红色眸子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然后闭上了。</p>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没入他的发间，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固定在自己面前。</p>
红纱帐被带起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帐上的鸳鸯像是在水里游动。</p>
烛火在两个人的侧影上跳动，影子落在墙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暖色。</p>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有点喘。</p>
洛德的嘴唇上沾着她的口脂，她抬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指腹沿着他的下唇划过，像是在确认什么。</p>
“笨蛋。”她说，但声音里没有嫌弃，尾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把一颗糖藏在了最后那个字里。</p>
洛德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凌乱的白发，看着她嘴唇上那抹被蹭花的口脂，还有她红色眸子里那两簇被水汽晕开的烛火。</p>
他笑了，不是那种紧张的笑，是那种终于放下所有的、松了一口气的笑，像是打完了一场漫长的仗，终于可以卸甲了。</p>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p>
奥利维雅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到位，大概是她这辈子翻得最完整的一个。</p>
她拉住洛德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转身，把他按坐在床沿。</p>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像是平时把他按在训练场的地上一样自然。</p>
洛德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红纱帐在头顶上方轻轻地晃，帐顶的鸳鸯像是在俯视他。</p>
奥利维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红烛的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在她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在她红色的眸子里点了一盏灯。</p>
“怎么办？”她重复了一下他的话，红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又稳住了。</p>
“夫君～你说怎么办？”</p>
洛德猛的吞了口口水，“夫君～”这句话太有杀伤力，洛德直接一秒破功。</p>
她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白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尾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p>
她把发簪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那动作随意得像是放下了一支用完了的笔，又像是卸下了什么最后的防备。</p>
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白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侧，像一道银白色的帷幔把他笼在里面。</p>
她的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始终亮着，像是两盏不管风怎么吹都不会灭的灯。</p>
“洛德。”她叫他的名字。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有烛火在跳动，有他的倒影在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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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p>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温柔。</p>
温柔得不太像她，像是冬天里偶尔出现的那一天暖阳，你知道它不会持续太久，所以格外珍惜。</p>
“新婚快乐。”</p>
她低下头，吻在他的额头上。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激起一点点涟漪。</p>
但那一点点涟漪，在洛德的心里荡开去，荡到了很远的地方。</p>
红烛燃得更旺了，火光透过红纱帐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p>
窗外的喧闹声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消散了，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动，帐上的流苏也跟着晃，像是也在偷听什么。</p>
洛德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p>
她的身体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她的心跳很快，比他想象的要快，但他没说出来。</p>
他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了。</p>
红纱帐在他们周围轻轻落下，像是一个可以隔绝一切的帷幕。</p>
奥利维雅仰面看着他，白发铺散在红枕上像一幅画，红色的婚服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p>
她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嘴唇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他做下一步，又像是在说“你终于开窍了”。</p>
“……终于开窍了？”她问。</p>
洛德点了点头：“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p>
低下头去。</p>
红纱帐轻轻落下，遮住了帐内的光景，只留下两道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株缠绕生长的藤蔓，分不清谁是谁的。</p>
烛台上的龙凤花烛烧了很久，烛泪沿着烛身慢慢流下来，在烛台上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p>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月光从窗纸上一点点地挪过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角。</p>
等到凌晨三四点过后洛德才知道，他在新婚之夜被老婆嫌弃了。</p>
不是嫌弃别的，是嫌弃他太磨蹭。</p>
他问她具体嫌弃什么，她说“什么都嫌弃”。</p>
他想了想，觉得这可能不是真的嫌弃，但如果她说是，那就是吧。</p>
“那咋办？”洛德耸了耸肩。</p>
“多练。”奥利维雅回答很简短。</p>
“这能咋练？”洛德一头问号。</p>
“我教你怎么练——”</p>
……</p>
窗外的月色很好，夜风很轻。不知道是谁家的猫在屋顶上叫了一声，又安静了。</p>
五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了婚房附近。</p>
她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耳朵竖得老高，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墙角长出来的一个紫发的蘑菇。</p>
她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正准备换个角度继续努力。</p>
夏梦从另一边探出头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羞涩。</p>
她小声问五月在干嘛，五月转过头“嘘”了一声。</p>
“别说话，听墙角呢。”夏梦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在月光下都能看出来：“你怎么能……”</p>
五月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哥的洞房花烛夜，我听听怎么了，万一我哥需要帮忙呢。”</p>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会需要帮忙的吧？我实在想象不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p>
“那可不一定，我哥在我小时候就是一个超绝虎人，谁知道能干出来什么好事？”</p>
“走了走了，别听——”</p>
夏梦拽着她的胳膊往回拖，五月挣扎着喊我还没听到，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紫发和白发在月光里纠缠了一会儿，然后各自隐进了阴影里。</p>
顾三秋和江南坐在院子的石阶上喝闷酒。顾三秋举杯看着月亮，突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干嘛。”</p>
江南瞥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干嘛，人家现在是鱼水之欢，像我们这种俩靠手艺过日子的比不了一点儿～”</p>
顾三秋把酒一饮而尽，“也是，不过你这手艺他正经吗？”又倒了一杯。</p>
“来，再喝——砍人的手艺怎么不正经了？”江南端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等一下，你杯子里的酒撒了。”</p>
顾三秋低头一看洒了一裤子，很平静地倒了第二杯：“又不是啥大事，你这手艺是纯砍人吗？”</p>
“哼哼——”</p>
江南看着他裤子上的酒渍，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也倒了半杯在石阶上，说了一句“祭月”。</p>
顾三秋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p>
还祭月？又不是七月十五，你个这献祭什么的？”</p>
“我一直都很讲究是一个臭美文化的，看不出来～</p>
我献祭的是那我早已逝去的青春啊～”江南感受着脸庞的风，不由得感慨着：“今儿的风甚是喧嚣啊……”</p>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顾三秋突然说：“哎，你说那崽种现在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你说床有没有塌？”</p>
江南的表情一脸日了狗：“我哪知道？你问我这？</p>
我又不是什么能掐会算的大仙，你不指望指望我，咱俩能不能喝趴了。”</p>
“如果在床上的话，你才是躺着的还是坐着的？还是做平板支撑？俯卧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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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栽种，你要再问这玩意，我就把你按床上，然后把你阉了！”江南又闷了一杯：“别烦老子了，这么好的天，赏赏月，喝喝酒，秋高气爽好时候——</p>
怎么搁你嘴里这么不对劲呢？”</p>
“能从我嘴里蹦出来的，对应的话，我只要说出来，你大概的就是在怀疑我有没有被某些老怪物当场夺舍了。”</p>
五月终于放弃了听墙角，坐在婚房外面的台阶上发呆，主要是伴随着一阵木板的惊天动地的嘎嘣，床塌了之后就彻底安静了。</p>
夏梦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院子里的月亮。</p>
月光很亮，把青石板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p>
夏梦小声问五月：“五月，冷不冷？”</p>
五月靠着柱子摇摇头道：“两个龙种亚人，在这20多度的天气里，冷冷才真有鬼吧？”</p>
过了一会儿五月打了个寒颤：“算了，还有点冷。”夏梦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肩上。</p>
五月抱着夏梦的外套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哥等这一天等了很久。”</p>
夏梦没说话，五月又说：“好吧，其实我也等了挺久的了。”</p>
夏梦问她：“在等些什么？”</p>
“我高低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英杰豪雄能娶我哥哥这样的人物。”</p>
夏梦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被夜风送出去很远。</p>
魏休和魏?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魏休双手背在身后仰望夜空，月色如水，月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洒了一身碎银。</p>
魏?问：“老哥，看啥呢？”</p>
“看的自然是月亮。”</p>
“老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p>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当年带着你的时候，跑到珊瑚岛的时候慢慢发展了那么久的时间……</p>
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咱俩都是奔50的人了。”</p>
魏?也沉默了片刻：“最起码今日的月色很美，不是吗？”</p>
“弟弟啊，和你说正感慨呢，不要乱转移话题。”</p>
“可是，今日的月亮，这一生只能欣赏这一次，与其感慨过去，不如先看看今日的明月？”</p>
“是啊，今生的明月，这一生只能见到一次，明月年年有，今朝唯此时。”</p>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了一会儿月亮，谁也没有再提音响线的事。</p>
凯撒一个人坐在花园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p>
他喝一口酒，剥一颗花生，剥完把花生米放在碟子里不吃。</p>
他重复这个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碟子里的花生米堆成了一座小山。</p>
希雅从走廊经过看到了，走进凉亭在他对面坐下，也剥了一颗花生放在碟子里。</p>
凯撒抬起头看着她，希雅看了他一眼。</p>
“嫁出去的侄女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这也不是女儿，别难过了。”</p>
凯撒说：“我没难过，我知道这是侄女，但是我一直当成亲女儿。”</p>
希雅说：“那你哭什么？”</p>
“炼金圣堂的人对坚果过敏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我只是花生过敏罢了……”</p>
希雅没再问了，只是把碟子里的花生米往他那边推了推。</p>
凯撒看着那碟花生米，沉默了很久：“老哥，我也算是忙完了，您老在催我，我也没招了。”</p>
海拉和海伦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海拉喝得脸颊泛红靠在海伦肩上，海伦站得笔直面无表情。</p>
毕竟海伦就算真喝了，酒精直接蒸发成能量，水直接蒸发。</p>
海拉嘟囔着说来参加婚礼比出任务还累。</p>
企业的头发被夜风吹散了，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像是融进了月色里。</p>
她站在走廊上望着婚房的方向，那束紫色的野花还抱在怀里，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起。</p>
但颜色还是紫的。欧若拉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的石头凑到企业耳边小声说：“主宰是不是在打架”。</p>
企业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p>
“那主宰在干嘛？”企业的表情顿了一下：“……大人做的事。”</p>
欧若拉想了想，把石头塞进嘴里嚼了嚼说：“大人的事好难懂。”</p>
企业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花抱紧了一点。</p>
潘多拉站在走廊的最深处，月光照不到她，她也看不见月光。</p>
只是望着婚房的方向，那扇窗透出暖色的烛光，在夜色里像一只半阖的眼睛。</p>
她站了很久，久到塔维尔从她身后走过来说了一句“殿下，该休息了”。</p>
潘多拉没有回头，让她先去。</p>
塔维尔看了她一眼走了。</p>
潘多拉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之前回望的最后一眼，望向星空。</p>
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像是一阵没有来过的风。</p>
潘多拉所望到的地方，是正在建造的星环，无数的工程机械在这里不断的忙碌着，大量的材料在这里展开拼装。</p>
时不时就会有巡逻的AI在这里探查，是否有出现任何问题。</p>
但是有两个人，就在这里站着，却没有被发现。话说，这就像是完全没有被看到一样。</p>
看不见样貌，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分辨，用着古老的语言发出难以理解的声音。</p>
“看够了没？床都晃塌了，你要再看的话，被发现了会被抽死的吧？”</p>
“你难道够了？这可是最重要的时候，再看一眼吧，后面的故事还很长……”</p>
最后，双方点了点头，双方各回望了一眼这颗星球，便消失了。</p>
丁无痕从祖宅里出来，丁天扛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卡尔跟在后面。</p>
丁无痕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这些人——看月亮的，喝酒的，发呆的，听墙角的，抱花的，站在阴影里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什么都没说。</p>
“走了，明天还有事。”丁天问他什么事，他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p>
丁天哦了一声，扛着卡尔跟在他后面走了。</p>
卡尔的鼾声在夜里格外响亮，像是院子里多了一台漏风的发动机。</p>
丁无痕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婚房的方向，那扇窗的烛光还亮着，红纱帐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模模糊糊，像是谁用毛笔蘸了淡墨，在纸上轻轻画了一笔。</p>
他笑了一下，然后走了，伴随着清脆的木制产品的破裂声嘴简直抽：“老子的金丝楠木床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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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摇曳，暗芒抖梭，在这没有光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眼却又温柔。</p>
窗外的夜风裹着远处宴会厅隐约的喧闹声，隔着几重院落传到这里，已经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p>
洛德关上门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门外所有的声音加起来都大。</p>
他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上，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p>
还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重，要乱，像是刚跑完十公里负重越野之后的喘息，只不过他分明一步都没动。</p>
那张床很大，红纱帐从顶垂到地，将床榻笼在一片朦胧的暖色里，帐上绣着暗金色的鸳鸯戏水纹，随着烛火的跳动明明灭灭。</p>
奥利维雅坐在床沿，红盖头早就揭了——她自己揭的。</p>
那玩意儿挡视线，而且闷得慌，盖着它说话像隔了一堵墙。</p>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婚服，不是神州那种宽袍大袖的凤冠霞帔，也不是炼金圣堂那种繁复的白色婚纱。</p>
是改良过的款式，红色的上衣镶着暗金色的纹路，袖口收得很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裙摆也收得利落。</p>
只在脚踝处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绣着云纹的鞋尖。</p>
白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卷，在烛光下像是铺了一层薄雪，又像是月光凝成了丝线。</p>
她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撑着床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一杯茶，又像是刚打完一场架在喘息。</p>
洛德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又站了一会儿。</p>
他的手从门把上松开，垂在身侧，又抬起来整了整领口——虽然他的领口什么都没有，喜服是套头的，根本没有领口可整。</p>
顿时整个人又尴尬了几分。</p>
他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来半步。</p>
他感觉自己像第一次进训练场的新生，门都进来了，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哪只脚，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p>
万一迈错了自家教官闲的蛋疼，会不会被教官罚跑圈？</p>
毕竟学院教官一向以自由为核心，跑圈找理由那叫给面子，懒得找一般直接让新人先跑两百圈。</p>
洛德吸了几口气，肺中的浊气连带着废热被呼出，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洛德，你连虫群都炸过，连敌人的88炮都接住过，你怕什么？</p>
爷们要战斗！</p>
另一个声音回答：那不一样，那是在战场上，这是在婚房里，战场有战术手册，婚房没有。</p>
……呃，也不是一定没有……</p>
奥利维雅抬起头看他，红色的眸子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火，还有他那张写满了“我操，我现在很着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脸。</p>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满脸都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像是看着一只终于跳上了冰箱但不知道怎么下来的猫。</p>
毕竟洛德一向铁树难开花，毕竟一开始是自己准备求婚的，结果这家伙直接在批文件的时候随口提出来了。</p>
“站那儿干什么？门上长刺了？扎脚里了？要不要我帮你把脚从腿上拿下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p>
带着一种平时在训练场上纠正他动作时的语调，轻描淡写里藏着一丝“你再磨蹭我就亲自过来了”的意味。</p>
洛德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p>
“没、没长刺，还是先别拿下来了，断了重新长出来还得一会。”</p>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p>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手心在出汗，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手汗出的如此离谱。</p>
上次这么慌张，还是抢下来永恒级直接强制跃迁到自家门口那一次，那次是真的差点和阎王爷肩并肩了。</p>
这次别说是靠近死亡了，这明明是在靠近自己的心爱之人，怎么手汗出的反而更多了？</p>
奥利维雅看着他，看了几秒，那几秒的沉默让洛德觉得自己像是被教官盯着做引体向上的新兵，一个都拉不上去的那种。</p>
然后她站起来，裙摆只是轻轻晃了一下。</p>
她走到洛德面前，两个人在红纱帐的影子下面对面，烛光通过红纱帐绯红的颜色打在两人的脸上。</p>
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她抬起脸看着他，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鼻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p>
“你紧张？”红色眸子从下往上望他，瞳孔里那两簇烛火晃了晃：“而且似乎不是一般的紧张。”</p>
奥利维雅轻轻的呼吸着神血温热起来，两者的呼吸逐渐的合为一体，共同吸入新鲜的空气，吐出肺中灼热的空气。</p>
心脏的跳动缓缓的重合，一次颤动不像是神血爆燃时如夔鼓般轰鸣，而是缓慢的，只有在静下呼吸的时候，才能感受着血脉中的搏动。</p>
“不紧张。”洛德的声音出卖了他，尾音往上飘了半个调，像是一个刚变声的少年在回答问题：“算了，心脏都加速了……行吧，我现在慌的一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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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雅没有再问。</p>
她伸出手，不是那种轻柔的、试探的伸，是直接一把攥住洛德的衣领，往下一拽。</p>
洛德被她拽得弯下了腰，脸凑到她面前，两个人的鼻尖差点碰到，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烛光的碎屑。</p>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穿过他的额发，把那些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不轻不柔。</p>
奥利维雅像在检查一匹新到的战马，看看牙口，看看蹄子，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了伤没被发现。</p>
血色的眸子看向了漆黑如墨的眼睛，眼白都已经爬满了血红，只需要再稍微沸腾一下，便会变成血色的眸子。</p>
“你出了一头汗。”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说“你上个月格斗考核又没及格”。</p>
虽然后者明显更恐怖吧。</p>
洛德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天气有点闷”或者“这衣服太厚了”。</p>
但他刚张开嘴，奥利维雅的手指已经从他额前滑到了他的唇上。</p>
指腹微凉，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像是她这个人，柔软的地方永远藏在硬茧下面。</p>
“别说话。”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尾音被吞进了烛火的噼啪声里。</p>
然后她直接把洛德推到床上，压在身下，吻了上来。</p>
那个吻很短，像蜻蜓点水，又像刀尖划过磨刀石，短暂，干脆，带着她一贯的风格——不拖泥带水，不多做解释，想做的事就做了。</p>
她退开一点距离，拉起来洛德的身子，重新站起来，看着洛德的眼睛，两个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错。</p>
“现在呢？还紧张？”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p>
洛德的呼吸比她预想的要重一些。</p>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红色的眸子，白色的发，烛光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p>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白发的女孩会变成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只知道她很强，强得离谱，强得让他能跑多远跑多远。</p>
——开玩笑，就自己的菜逼技术，外加上以为自己刚穿越过来，除了肉体本能啥也不会的知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p>
现在嘛？可不敢跑了！</p>
他伸出手，不是试探，是直接。</p>
他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p>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了。</p>
就算再怎么木头这个时候要是还当铁树的话，那不叫纯情了，那叫傻叉！</p>
奥利维雅的手搭在他肩上没有推开，红色眸子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他，然后闭上了。</p>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没入他的发间，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固定在自己面前。</p>
红纱帐被带起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帐上的鸳鸯像是在水里游动。</p>
烛火在两个人的侧影上跳动，影子落在墙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暖色。</p>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有点喘。</p>
洛德的嘴唇上沾着她的口脂，她抬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指腹沿着他的下唇划过，像是在确认什么。</p>
“笨蛋。”她说，但声音里没有嫌弃，尾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把一颗糖藏在了最后那个字里。</p>
洛德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凌乱的白发，看着她嘴唇上那抹被蹭花的口脂，还有她红色眸子里那两簇被水汽晕开的烛火。</p>
他笑了，不是那种紧张的笑，是那种终于放下所有的、松了一口气的笑，像是打完了一场漫长的仗，终于可以卸甲了。</p>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p>
奥利维雅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到位，大概是她这辈子翻得最完整的一个。</p>
她拉住洛德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转身，把他按坐在床沿。</p>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像是平时把他按在训练场的地上一样自然。</p>
洛德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红纱帐在头顶上方轻轻地晃，帐顶的鸳鸯像是在俯视他。</p>
奥利维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红烛的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在她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在她红色的眸子里点了一盏灯。</p>
“怎么办？”她重复了一下他的话，红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又稳住了。</p>
“夫君～你说怎么办？”</p>
洛德猛的吞了口口水，“夫君～”这句话太有杀伤力，洛德直接一秒破功。</p>
她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白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尾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p>
她把发簪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那动作随意得像是放下了一支用完了的笔，又像是卸下了什么最后的防备。</p>
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白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侧，像一道银白色的帷幔把他笼在里面。</p>
她的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始终亮着，像是两盏不管风怎么吹都不会灭的灯。</p>
“洛德。”她叫他的名字。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有烛火在跳动，有他的倒影在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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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p>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温柔。</p>
温柔得不太像她，像是冬天里偶尔出现的那一天暖阳，你知道它不会持续太久，所以格外珍惜。</p>
“新婚快乐。”</p>
她低下头，吻在他的额头上。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激起一点点涟漪。</p>
但那一点点涟漪，在洛德的心里荡开去，荡到了很远的地方。</p>
红烛燃得更旺了，火光透过红纱帐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p>
窗外的喧闹声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消散了，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动，帐上的流苏也跟着晃，像是也在偷听什么。</p>
洛德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p>
她的身体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她的心跳很快，比他想象的要快，但他没说出来。</p>
他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了。</p>
红纱帐在他们周围轻轻落下，像是一个可以隔绝一切的帷幕。</p>
奥利维雅仰面看着他，白发铺散在红枕上像一幅画，红色的婚服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p>
她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嘴唇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他做下一步，又像是在说“你终于开窍了”。</p>
“……终于开窍了？”她问。</p>
洛德点了点头：“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p>
低下头去。</p>
红纱帐轻轻落下，遮住了帐内的光景，只留下两道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株缠绕生长的藤蔓，分不清谁是谁的。</p>
烛台上的龙凤花烛烧了很久，烛泪沿着烛身慢慢流下来，在烛台上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p>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月光从窗纸上一点点地挪过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角。</p>
等到凌晨三四点过后洛德才知道，他在新婚之夜被老婆嫌弃了。</p>
不是嫌弃别的，是嫌弃他太磨蹭。</p>
他问她具体嫌弃什么，她说“什么都嫌弃”。</p>
他想了想，觉得这可能不是真的嫌弃，但如果她说是，那就是吧。</p>
“那咋办？”洛德耸了耸肩。</p>
“多练。”奥利维雅回答很简短。</p>
“这能咋练？”洛德一头问号。</p>
“我教你怎么练——”</p>
……</p>
窗外的月色很好，夜风很轻。不知道是谁家的猫在屋顶上叫了一声，又安静了。</p>
五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了婚房附近。</p>
她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耳朵竖得老高，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墙角长出来的一个紫发的蘑菇。</p>
她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正准备换个角度继续努力。</p>
夏梦从另一边探出头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羞涩。</p>
她小声问五月在干嘛，五月转过头“嘘”了一声。</p>
“别说话，听墙角呢。”夏梦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在月光下都能看出来：“你怎么能……”</p>
五月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哥的洞房花烛夜，我听听怎么了，万一我哥需要帮忙呢。”</p>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会需要帮忙的吧？我实在想象不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p>
“那可不一定，我哥在我小时候就是一个超绝虎人，谁知道能干出来什么好事？”</p>
“走了走了，别听——”</p>
夏梦拽着她的胳膊往回拖，五月挣扎着喊我还没听到，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紫发和白发在月光里纠缠了一会儿，然后各自隐进了阴影里。</p>
顾三秋和江南坐在院子的石阶上喝闷酒。顾三秋举杯看着月亮，突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干嘛。”</p>
江南瞥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干嘛，人家现在是鱼水之欢，像我们这种俩靠手艺过日子的比不了一点儿～”</p>
顾三秋把酒一饮而尽，“也是，不过你这手艺他正经吗？”又倒了一杯。</p>
“来，再喝——砍人的手艺怎么不正经了？”江南端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等一下，你杯子里的酒撒了。”</p>
顾三秋低头一看洒了一裤子，很平静地倒了第二杯：“又不是啥大事，你这手艺是纯砍人吗？”</p>
“哼哼——”</p>
江南看着他裤子上的酒渍，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也倒了半杯在石阶上，说了一句“祭月”。</p>
顾三秋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p>
还祭月？又不是七月十五，你个这献祭什么的？”</p>
“我一直都很讲究是一个臭美文化的，看不出来～</p>
我献祭的是那我早已逝去的青春啊～”江南感受着脸庞的风，不由得感慨着：“今儿的风甚是喧嚣啊……”</p>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顾三秋突然说：“哎，你说那崽种现在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你说床有没有塌？”</p>
江南的表情一脸日了狗：“我哪知道？你问我这？</p>
我又不是什么能掐会算的大仙，你不指望指望我，咱俩能不能喝趴了。”</p>
“如果在床上的话，你才是躺着的还是坐着的？还是做平板支撑？俯卧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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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栽种，你要再问这玩意，我就把你按床上，然后把你阉了！”江南又闷了一杯：“别烦老子了，这么好的天，赏赏月，喝喝酒，秋高气爽好时候——</p>
怎么搁你嘴里这么不对劲呢？”</p>
“能从我嘴里蹦出来的，对应的话，我只要说出来，你大概的就是在怀疑我有没有被某些老怪物当场夺舍了。”</p>
五月终于放弃了听墙角，坐在婚房外面的台阶上发呆，主要是伴随着一阵木板的惊天动地的嘎嘣，床塌了之后就彻底安静了。</p>
夏梦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院子里的月亮。</p>
月光很亮，把青石板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p>
夏梦小声问五月：“五月，冷不冷？”</p>
五月靠着柱子摇摇头道：“两个龙种亚人，在这20多度的天气里，冷冷才真有鬼吧？”</p>
过了一会儿五月打了个寒颤：“算了，还有点冷。”夏梦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肩上。</p>
五月抱着夏梦的外套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哥等这一天等了很久。”</p>
夏梦没说话，五月又说：“好吧，其实我也等了挺久的了。”</p>
夏梦问她：“在等些什么？”</p>
“我高低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英杰豪雄能娶我哥哥这样的人物。”</p>
夏梦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被夜风送出去很远。</p>
魏休和魏?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魏休双手背在身后仰望夜空，月色如水，月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洒了一身碎银。</p>
魏?问：“老哥，看啥呢？”</p>
“看的自然是月亮。”</p>
“老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p>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当年带着你的时候，跑到珊瑚岛的时候慢慢发展了那么久的时间……</p>
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咱俩都是奔50的人了。”</p>
魏?也沉默了片刻：“最起码今日的月色很美，不是吗？”</p>
“弟弟啊，和你说正感慨呢，不要乱转移话题。”</p>
“可是，今日的月亮，这一生只能欣赏这一次，与其感慨过去，不如先看看今日的明月？”</p>
“是啊，今生的明月，这一生只能见到一次，明月年年有，今朝唯此时。”</p>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了一会儿月亮，谁也没有再提音响线的事。</p>
凯撒一个人坐在花园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p>
他喝一口酒，剥一颗花生，剥完把花生米放在碟子里不吃。</p>
他重复这个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碟子里的花生米堆成了一座小山。</p>
希雅从走廊经过看到了，走进凉亭在他对面坐下，也剥了一颗花生放在碟子里。</p>
凯撒抬起头看着她，希雅看了他一眼。</p>
“嫁出去的侄女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这也不是女儿，别难过了。”</p>
凯撒说：“我没难过，我知道这是侄女，但是我一直当成亲女儿。”</p>
希雅说：“那你哭什么？”</p>
“炼金圣堂的人对坚果过敏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我只是花生过敏罢了……”</p>
希雅没再问了，只是把碟子里的花生米往他那边推了推。</p>
凯撒看着那碟花生米，沉默了很久：“老哥，我也算是忙完了，您老在催我，我也没招了。”</p>
海拉和海伦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海拉喝得脸颊泛红靠在海伦肩上，海伦站得笔直面无表情。</p>
毕竟海伦就算真喝了，酒精直接蒸发成能量，水直接蒸发。</p>
海拉嘟囔着说来参加婚礼比出任务还累。</p>
企业的头发被夜风吹散了，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像是融进了月色里。</p>
她站在走廊上望着婚房的方向，那束紫色的野花还抱在怀里，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起。</p>
但颜色还是紫的。欧若拉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的石头凑到企业耳边小声说：“主宰是不是在打架”。</p>
企业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p>
“那主宰在干嘛？”企业的表情顿了一下：“……大人做的事。”</p>
欧若拉想了想，把石头塞进嘴里嚼了嚼说：“大人的事好难懂。”</p>
企业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花抱紧了一点。</p>
潘多拉站在走廊的最深处，月光照不到她，她也看不见月光。</p>
只是望着婚房的方向，那扇窗透出暖色的烛光，在夜色里像一只半阖的眼睛。</p>
她站了很久，久到塔维尔从她身后走过来说了一句“殿下，该休息了”。</p>
潘多拉没有回头，让她先去。</p>
塔维尔看了她一眼走了。</p>
潘多拉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之前回望的最后一眼，望向星空。</p>
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像是一阵没有来过的风。</p>
潘多拉所望到的地方，是正在建造的星环，无数的工程机械在这里不断的忙碌着，大量的材料在这里展开拼装。</p>
时不时就会有巡逻的AI在这里探查，是否有出现任何问题。</p>
但是有两个人，就在这里站着，却没有被发现。话说，这就像是完全没有被看到一样。</p>
看不见样貌，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分辨，用着古老的语言发出难以理解的声音。</p>
“看够了没？床都晃塌了，你要再看的话，被发现了会被抽死的吧？”</p>
“你难道够了？这可是最重要的时候，再看一眼吧，后面的故事还很长……”</p>
最后，双方点了点头，双方各回望了一眼这颗星球，便消失了。</p>
丁无痕从祖宅里出来，丁天扛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卡尔跟在后面。</p>
丁无痕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这些人——看月亮的，喝酒的，发呆的，听墙角的，抱花的，站在阴影里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什么都没说。</p>
“走了，明天还有事。”丁天问他什么事，他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p>
丁天哦了一声，扛着卡尔跟在他后面走了。</p>
卡尔的鼾声在夜里格外响亮，像是院子里多了一台漏风的发动机。</p>
丁无痕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婚房的方向，那扇窗的烛光还亮着，红纱帐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模模糊糊，像是谁用毛笔蘸了淡墨，在纸上轻轻画了一笔。</p>
他笑了一下，然后走了，伴随着清脆的木制产品的破裂声嘴简直抽：“老子的金丝楠木床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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