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红叶镇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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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血历1291年的11月，严酷的寒冬终于笼罩了整个希德罗斯大陆。
窗外的雪已经下了一整夜，清晨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被埋进了一片柔软的白色里。
屋顶上的积雪厚得像刚弹好的棉絮，被风刮出了几道浅浅的弧线，檐口挂着细长的冰棱，在晨光里泛着晶莹的光。
远处的山脊早已分不清轮廓，和灰白的天色融在一起，只有近处几棵落了叶的老槐树还支着枯瘦的枝丫，托着满枝的雪，像是谁给树梢镶了一道绒边。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有几串早起的人的脚印从宿舍楼一直延伸到洗漱池那边，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上，边沿已经被新落的雪填得有些模糊了。
巴林刚从下铺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屋子里还是暗着的，只有炉火的余烬在铁皮炉膛里发出微弱的红光。
他披上棉衣走到窗边，用手掌在玻璃上抹了一把，霜花化开一小片，外面的景色便从那个掌心大的空隙里漏了进来。
看着窗外的雪景，巴林呼出一口白气，然后转身走到床铺前。
他的弟弟诺尔维此时还裹着被子蜷在上铺，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过冬的仓鼠，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撮翘得老高的头发。
巴林爬上楼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
“诺尔维，起床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囔，那撮头发晃了两晃，又不动了。
见此巴林二话不说，抬手抓住被角就用力一拽，将整个被子从上铺扯了下来。
冷空气呼啦一下灌了进去，诺尔维像一只被掀了窝的兔子似的猛地弹起来，哆嗦着喊道：
“哥！你干吗！再让我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外面的天都还没亮透呢！”
“这次下山过来打工不是你和翁达克的主意吗？”
“当初在村口大树底下跟大伙儿拍着胸脯说要来帮人类修高炉的时候，你那嗓门比翁达克还大。”
“怎么现在就坚持不住了？”
直白的训斥让诺尔维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揉着眼睛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边套棉裤一边嘟囔着什么。
兄弟俩很快就穿好衣服走出了宿舍。
这栋员工宿舍是一栋三层小楼，红砖墙面，坡屋顶，窗户开得不大但每间都有。
两栋楼中间的院子里有个专门的洗漱池，旁边立着一座用砖石和水泥垒起来的水塔。
不过现在基本是用不上了，因为水塔里的水估计早冻上了。
兄弟二人顺着积雪清扫出的平整小路走出了宿舍楼，不远处洗漱池边上那间小屋正往外冒着白蒙蒙的水汽，门半敞着，隐约能看到里头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水。
负责烧水的老头正往炉膛里添柴，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看见是巴林兄弟之后就咧嘴笑道：
“巴林啊，你们兄弟俩起得可真够早的！”
“洗脸盆先放这，我等会儿帮你们打水，凉白开在屋里桌上搁着呢，这会儿应该还没冻住，赶紧去倒一杯吧！”
巴林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就带着诺尔维进了小屋，从桌上拿起搪瓷水壶各自倒了一杯温热水。
兄弟俩此时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用指尖捏了一小撮牙粉就洒在牙刷上，接着走到屋外的雪地里开始刷牙。
这个牙粉是工厂那边免费发放的，员工福利之一。
听说是下游的中央根据地那边生产的，而且价格还不便宜呢。
兄弟俩刷牙的速度都很快，等他们漱完口擦了嘴，老头也正好用长柄木勺从锅里舀出热水，给他们各自打了满满两盆洗脸水。
等洗完脸，两人把洗脸盆、毛巾、牙刷和水杯都拿回宿舍放好，然后套上厚棉衣出了门。
诺尔维一边走在雪地里一边扯着自己身上那件棉衣的袖子，左看右看，又拽了拽衣摆，说道：
“嘿，这下面的人类还真不错呢，给咱的衣服都挺结实的嘛。”
巴林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地说道：
“他们是革命军，不是简单的人类。”
“我之前跟工友聊天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过，在外面不是所有人类都和他们一样，那些帝国军就是群混蛋。”
“革命军跟帝国是敌对关系，听说他们现在都还在南面打仗呢。”
诺尔维追上两步和他哥并排走着，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帝国？”
“老哥，你说他们口中的那个帝国，该不会是当年屠戮了群山王国的那什么吸血鬼帝国吧？”
巴林点了点头说：“是的，就是那群家伙。”
“那感情好！革命军和帝国不对付，咱们和帝国也不对付。”
“咱这朋友交得没错嘛！”
听着诺尔维兴奋的话语，巴林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他说道：
“是没错，不过我感觉比起朋友什么的，你应该是嘴馋他们的食堂才对吧？”
“昨天晚饭你一个人就连吃了三大碗，把旁边那桌的人类工友都看傻了好吧。”
诺尔维被戳中了心事，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这都被你发现了呀，老哥。”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我那是用实际行动来支持革命军的后勤工作嘛，你没看食堂大婶看我吃得香她也高兴的嘛，最后的时候还多给我舀了半勺肉汤呢。”
两人走在半路，然后就偶遇了结伴出行的翁达克一行人，他们一齐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红叶镇的食堂是一栋比宿舍还要宽敞的平房，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子，烟囱里正冒着一股浓浓的白烟，空气里飘着一股馒头蒸熟之后的麦香味。
几人走进食堂，里头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穿着工装的人类和裹着棉衣的矮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还在打着哈欠，有的已经在讨论今天上工要干的活了。
翁达克很自然地走到了队伍的末尾，排好之后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诺尔维说道：
“嘿，诺尔维，今天早上吃什么你闻出来了没有？”
“我闻着好像有烤面包的香味呢。”
诺尔维使劲闻了闻，还没等他回答，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矮人端着饭盆从队伍旁边直接往前走，看那架势是打算直接插到最前面去。
翁达克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往后一拉：
“嘿！你小子干什么呢！没看见大家都在排队吗！”
那个矮人回过头来瞪着翁达克，嗓门同样不小：
“排什么队！我先拿了就出来！”
两人推搡了几下，旁边几个矮人伙伴也围了上来。
巴林站在后面没有动，只是把诺尔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然后朝食堂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别吵了，管事的人来了。”
果然，一个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值班人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很快就分开了人群并且劝告道：
“同志，新来的吧？”
“在这里吃饭要排队，不管你是人类还是维达，都是一样的规矩，请到后面排着去。”
圣血历1291年的11月，严酷的寒冬终于笼罩了整个希德罗斯大陆。
窗外的雪已经下了一整夜，清晨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被埋进了一片柔软的白色里。
屋顶上的积雪厚得像刚弹好的棉絮，被风刮出了几道浅浅的弧线，檐口挂着细长的冰棱，在晨光里泛着晶莹的光。
远处的山脊早已分不清轮廓，和灰白的天色融在一起，只有近处几棵落了叶的老槐树还支着枯瘦的枝丫，托着满枝的雪，像是谁给树梢镶了一道绒边。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有几串早起的人的脚印从宿舍楼一直延伸到洗漱池那边，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上，边沿已经被新落的雪填得有些模糊了。
巴林刚从下铺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屋子里还是暗着的，只有炉火的余烬在铁皮炉膛里发出微弱的红光。
他披上棉衣走到窗边，用手掌在玻璃上抹了一把，霜花化开一小片，外面的景色便从那个掌心大的空隙里漏了进来。
看着窗外的雪景，巴林呼出一口白气，然后转身走到床铺前。
他的弟弟诺尔维此时还裹着被子蜷在上铺，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过冬的仓鼠，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撮翘得老高的头发。
巴林爬上楼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
“诺尔维，起床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囔，那撮头发晃了两晃，又不动了。
见此巴林二话不说，抬手抓住被角就用力一拽，将整个被子从上铺扯了下来。
冷空气呼啦一下灌了进去，诺尔维像一只被掀了窝的兔子似的猛地弹起来，哆嗦着喊道：
“哥！你干吗！再让我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外面的天都还没亮透呢！”
“这次下山过来打工不是你和翁达克的主意吗？”
“当初在村口大树底下跟大伙儿拍着胸脯说要来帮人类修高炉的时候，你那嗓门比翁达克还大。”
“怎么现在就坚持不住了？”
直白的训斥让诺尔维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揉着眼睛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边套棉裤一边嘟囔着什么。
兄弟俩很快就穿好衣服走出了宿舍。
这栋员工宿舍是一栋三层小楼，红砖墙面，坡屋顶，窗户开得不大但每间都有。
两栋楼中间的院子里有个专门的洗漱池，旁边立着一座用砖石和水泥垒起来的水塔。
不过现在基本是用不上了，因为水塔里的水估计早冻上了。
兄弟二人顺着积雪清扫出的平整小路走出了宿舍楼，不远处洗漱池边上那间小屋正往外冒着白蒙蒙的水汽，门半敞着，隐约能看到里头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水。
负责烧水的老头正往炉膛里添柴，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看见是巴林兄弟之后就咧嘴笑道：
“巴林啊，你们兄弟俩起得可真够早的！”
“洗脸盆先放这，我等会儿帮你们打水，凉白开在屋里桌上搁着呢，这会儿应该还没冻住，赶紧去倒一杯吧！”
巴林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就带着诺尔维进了小屋，从桌上拿起搪瓷水壶各自倒了一杯温热水。
兄弟俩此时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用指尖捏了一小撮牙粉就洒在牙刷上，接着走到屋外的雪地里开始刷牙。
这个牙粉是工厂那边免费发放的，员工福利之一。
听说是下游的中央根据地那边生产的，而且价格还不便宜呢。
兄弟俩刷牙的速度都很快，等他们漱完口擦了嘴，老头也正好用长柄木勺从锅里舀出热水，给他们各自打了满满两盆洗脸水。
等洗完脸，两人把洗脸盆、毛巾、牙刷和水杯都拿回宿舍放好，然后套上厚棉衣出了门。
诺尔维一边走在雪地里一边扯着自己身上那件棉衣的袖子，左看右看，又拽了拽衣摆，说道：
“嘿，这下面的人类还真不错呢，给咱的衣服都挺结实的嘛。”
巴林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地说道：
“他们是革命军，不是简单的人类。”
“我之前跟工友聊天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过，在外面不是所有人类都和他们一样，那些帝国军就是群混蛋。”
“革命军跟帝国是敌对关系，听说他们现在都还在南面打仗呢。”
诺尔维追上两步和他哥并排走着，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帝国？”
“老哥，你说他们口中的那个帝国，该不会是当年屠戮了群山王国的那什么吸血鬼帝国吧？”
巴林点了点头说：“是的，就是那群家伙。”
“那感情好！革命军和帝国不对付，咱们和帝国也不对付。”
“咱这朋友交得没错嘛！”
听着诺尔维兴奋的话语，巴林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他说道：
“是没错，不过我感觉比起朋友什么的，你应该是嘴馋他们的食堂才对吧？”
“昨天晚饭你一个人就连吃了三大碗，把旁边那桌的人类工友都看傻了好吧。”
诺尔维被戳中了心事，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这都被你发现了呀，老哥。”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我那是用实际行动来支持革命军的后勤工作嘛，你没看食堂大婶看我吃得香她也高兴的嘛，最后的时候还多给我舀了半勺肉汤呢。”
两人走在半路，然后就偶遇了结伴出行的翁达克一行人，他们一齐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红叶镇的食堂是一栋比宿舍还要宽敞的平房，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子，烟囱里正冒着一股浓浓的白烟，空气里飘着一股馒头蒸熟之后的麦香味。
几人走进食堂，里头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穿着工装的人类和裹着棉衣的矮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还在打着哈欠，有的已经在讨论今天上工要干的活了。
翁达克很自然地走到了队伍的末尾，排好之后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诺尔维说道：
“嘿，诺尔维，今天早上吃什么你闻出来了没有？”
“我闻着好像有烤面包的香味呢。”
诺尔维使劲闻了闻，还没等他回答，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矮人端着饭盆从队伍旁边直接往前走，看那架势是打算直接插到最前面去。
翁达克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往后一拉：
“嘿！你小子干什么呢！没看见大家都在排队吗！”
那个矮人回过头来瞪着翁达克，嗓门同样不小：
“排什么队！我先拿了就出来！”
两人推搡了几下，旁边几个矮人伙伴也围了上来。
巴林站在后面没有动，只是把诺尔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然后朝食堂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别吵了，管事的人来了。”
果然，一个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值班人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很快就分开了人群并且劝告道：
“同志，新来的吧？”
“在这里吃饭要排队，不管你是人类还是维达，都是一样的规矩，请到后面排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