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食堂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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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我排什么队？！”
“老子饿了，现在就要吃饭！你们人类的规矩管不着我！”
那个矮人显然不服气，把手里的饭盆往桌上重重一搁，就嚷嚷了起来。
他身材粗壮，两条胳膊从卷起的袖子里露出来，小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在矿上干了几百年活的老矿工。
周围的工人们纷纷侧目，有人端着饭盆往后退了两步，有人皱着眉头小声议论，但更多的却是矮人同族们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一样。
而戴着红袖标的工作人员也不跟他争辩，只是把手往袖口里拢了拢，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诶，这位朋友，你的工牌是多少？哪个队的？队长是谁？”
“什么工牌不工牌的，老子不知道！”
“什么队长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不服他，明明胡子还没有我的长，凭什么让他当队长？”
“我呸，老子不认。”
这位矮人越说越犟，胸口的火气也一股一股地往上蹿。
他在自己的坝子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人物，但仗着年纪大、胡子长，平时训斥起年轻人来从来没人敢顶嘴。
可到了这个地方，却被一个外族人类指手画脚地管着吃饭的事，还让他排队？！
他哪受得了这个！
说着说着他越发窝火，当即就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推在红袖标的腰上，把这位中等身材的人类管理员给推坐在了地上。
见此，他还得意洋洋地笑道：
“哼，就你这样的小身板还敢嚷嚷什么？！”
“连老子一掌都拦不住，还敢低头看我？！”
“我看你是找打！”
说罢，他抬起巴掌就准备打下去，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他身后窜出了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巴林此时已经走到了这个没有礼貌的矮人身边，抓着他的手腕劝道：
“喂，这位同族，听我一句劝，别在这地方动手。”
“不然到时候被罚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你们一整队都要跟着遭殃。”
“这里不是你家坝子，而是革命军的工地，自然就有革命军的规矩。”
“插队要罚，动手打人更要罚，你要是真把这巴掌打下去，就不是写检讨那么简单了。”
巴林的声音不高，语气也还算客气。
那个矮人见到有人阻止自己，也回头望去，结果就看见了巴林和他那还不算太浓密的胡子。
他的目光在巴林脸上扫了一圈，当即讥讽道：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胡子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子呀。”
他手臂一挥拍开了巴林的手臂，然后用着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
“你滚开，你家长辈没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忤逆年长者吗？”
“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见到比自己大的长辈，连说话都不敢抬头，你倒好，竟然敢动手来拦我。”
“你们这些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个矮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自信且笃定。
而他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倚老卖老，其自信就是源于矮人族群那延续了上万年的古老传统。
在矮人的传统里，延续着一套严苛的等级秩序。
首先就是年龄长幼的问题。
维达一族的文化里天生就崇拜老者，他们认为年长者的经验是宝贵的财富，而年轻人也必须服从年长者的意志。
在群山之中，一个部落能不能活下去，靠的不是年轻人的力气，而是老人们的经验和智慧。
哪里的水源到了冬天不会冻住，哪里的矿脉挖到哪一层会塌方，哪里的山道到了雨季会有泥石流，这些都是老人们用一辈子的时间攒下来的知识。
在他们看来年轻人们不听老人的话，轻则要摔跟头，重则连命都要搭进去。
所以在矮人的文化里，不尊敬老人不仅仅是失礼，更是愚蠢，是要害死人的。
并且在他们的文化中，也从不排斥裙带关系，反而觉得这种事情是好事，是利于团结的。
一个家族之间要是连互相提携都做不到，那谁还能指望在危难的时候有人能拉你一把呢？
矮人这样的文化跟人类和精灵有很大的差别，但这却是不同地理要素下的必然产物。
不同于习惯性居住在平原上的人类和精灵，矮人们世代居住在群山之中。
这里复杂的地形让他们很难形成人类或者精灵那种相对集权的政治体系，反而会因为各自聚居点相对分散的缘故形成一种类似城邦联盟一样的政治实体。
一座山一座城，一条峡谷一个国，彼此之间的距离在地图上看可能没有多远，但实际上却隔着十天半个月的脚程。
当年的群山王国明面上有着一个至高王，但本质上却类似于城邦共主。
各大矮人城邦在大事上会相对听从至高王的旨意，但在各家的内部事务上却是关起门来自己搞自己的，谁也别想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里去。
矮人们从不觉得这样的政治实体有什么不对劲的，毕竟就他们常年居住的这块地方，天然就适合割据。
各处矮人城邦都是易守难攻的，而且彼此之间因为地形的因素间隔较远，明明身处内陆，但是在地理上却与群岛差不多，每一个城邦都是一座被崇山峻岭包围的孤岛。
在矮人一族自己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雄才大略之人想要把分散的矮人城邦给统一成类似人类和精灵那种的统一帝国，但他们的尝试无不以失败告终。
到最后真正征服了所有矮人城邦的反而不是他们自己，而是外来的吸血鬼帝国。
然而当帝国征服完了全部的矮人城邦之后，那璀璨而辉煌的群山王国也迎来了自己的毁灭之日。
不过群山王国虽灭，但很多文化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就比如除了年龄长幼这个严苛的等级制度之外，矮人们还有一项传统，那就是有姓之人和无姓之人的区别。
矮人的姓氏来源一般有两个，一个是从父辈那里流传下来，这种人一般都是各部族的核心成员，类比成人类那边就是封地贵族。
他们的姓氏往往能追溯到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以前，每一个姓氏背后都有一段被反复传唱的家族史诗。
而另一种方式呢，就有点类似于巴林现在的情况，就是靠着一些传奇经历来获得的。
比如一个人猎杀了一头足以威胁整个部落的凶兽，或者发现了新的矿脉，或者孤身穿越了某条从来没有人活着走出来的峡谷，这样的大功绩可以在部落大会上获得一个新姓氏。
和家族传承的姓氏相比，巴林这种靠着自身经历得来的姓氏在实际作用上是差不多的，都可以用来号召追随者，都可以用来在部落议事会上发言，都可以用来向有姓之人提亲。
唯一的区别就是，巴林的姓氏不能传承下去，顶多就是传承到他的下一代。
就比如，如果巴林以后有了儿子，那么他儿子就能用上巨熊猎人之子的姓氏，但是到了他孙子那一辈就不行了，除非他孙子自己也去猎一头带着地龙血脉的巨熊回来。
看得出来，这种通过自己的壮举获得的姓氏终究还是比不过那些可以传承的，但对于大部分矮人平民来说，这也足够了。
毕竟在矮人的文化当中，一个矮人要想出人头地，就得有足够的号召力，而拥有自己的姓氏就是能够号召别人的前提。
在当年群山王国还未形成共主联盟的年代，很多矮人就是靠着自己的姓氏号召着族人跟着自己建功立业的。
他们或是在万军之中杀出了威名，或是在群山荒原之上筑起了城池，或是在矿坑深处挖到了从未有人见过的矿脉。
巴林他们坝子头领海尔嘉的祖先就是这么做的，他们当中有的人在遥远的山间建立了宏伟的巨城，而她家的姓氏卡拉克多尔也是这么来的。
他们以筑城者为姓，只要巨城不倒，他们的姓氏就将永久流传。
哪怕现在整个群山王国早已破碎，但这个尊贵的姓氏却依旧让人尊敬。
提起卡拉克多尔这个名字，即便是那些住在其他坝子的矮人，也会不由自主地收敛起几分轻慢。
当然，这所谓的尊敬也是有限度的。
毕竟就他们群山之子现在的处境来看，很多部族能把日子给过好了就已属不易。
大家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多打几头猎物、多囤几袋麦子、多养几只山羊，哪有闲工夫去讲究什么几百年前的规矩。
要真的有人以那什么传统和规矩来压榨他们，要让他们对着那不能换来半袋麦子的姓氏俯首称臣什么的，本地的矮人们自然也不介意让这些家伙尝尝究竟是他们的姓氏高贵，还是自己的拳头更硬。
巴林他们那个坝子就是如此。
当年群山王国覆灭的时候，刚好也是他们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是一群幸运的流民，躲过了帝国的追杀逃到了这个偏僻的山谷之中。
彼时的他们队伍里有着很多高贵的家族，有的家族的姓氏甚至能在群山王国的大殿里排得上名号，然而现在却只剩下了卡拉克多尔一家。
那些没法带领大家活下去的贵族，哪怕姓氏再高贵也抵不上一碗能糊口的面糊糊。
没人会因为你姓什么就把自己的口粮让给你，也没人会在暴风雪里因为你祖先的功绩就多给你一块取暖的木炭。
“排队，我排什么队？！”
“老子饿了，现在就要吃饭！你们人类的规矩管不着我！”
那个矮人显然不服气，把手里的饭盆往桌上重重一搁，就嚷嚷了起来。
他身材粗壮，两条胳膊从卷起的袖子里露出来，小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在矿上干了几百年活的老矿工。
周围的工人们纷纷侧目，有人端着饭盆往后退了两步，有人皱着眉头小声议论，但更多的却是矮人同族们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一样。
而戴着红袖标的工作人员也不跟他争辩，只是把手往袖口里拢了拢，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诶，这位朋友，你的工牌是多少？哪个队的？队长是谁？”
“什么工牌不工牌的，老子不知道！”
“什么队长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不服他，明明胡子还没有我的长，凭什么让他当队长？”
“我呸，老子不认。”
这位矮人越说越犟，胸口的火气也一股一股地往上蹿。
他在自己的坝子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人物，但仗着年纪大、胡子长，平时训斥起年轻人来从来没人敢顶嘴。
可到了这个地方，却被一个外族人类指手画脚地管着吃饭的事，还让他排队？！
他哪受得了这个！
说着说着他越发窝火，当即就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推在红袖标的腰上，把这位中等身材的人类管理员给推坐在了地上。
见此，他还得意洋洋地笑道：
“哼，就你这样的小身板还敢嚷嚷什么？！”
“连老子一掌都拦不住，还敢低头看我？！”
“我看你是找打！”
说罢，他抬起巴掌就准备打下去，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他身后窜出了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巴林此时已经走到了这个没有礼貌的矮人身边，抓着他的手腕劝道：
“喂，这位同族，听我一句劝，别在这地方动手。”
“不然到时候被罚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你们一整队都要跟着遭殃。”
“这里不是你家坝子，而是革命军的工地，自然就有革命军的规矩。”
“插队要罚，动手打人更要罚，你要是真把这巴掌打下去，就不是写检讨那么简单了。”
巴林的声音不高，语气也还算客气。
那个矮人见到有人阻止自己，也回头望去，结果就看见了巴林和他那还不算太浓密的胡子。
他的目光在巴林脸上扫了一圈，当即讥讽道：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胡子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子呀。”
他手臂一挥拍开了巴林的手臂，然后用着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
“你滚开，你家长辈没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忤逆年长者吗？”
“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见到比自己大的长辈，连说话都不敢抬头，你倒好，竟然敢动手来拦我。”
“你们这些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个矮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自信且笃定。
而他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倚老卖老，其自信就是源于矮人族群那延续了上万年的古老传统。
在矮人的传统里，延续着一套严苛的等级秩序。
首先就是年龄长幼的问题。
维达一族的文化里天生就崇拜老者，他们认为年长者的经验是宝贵的财富，而年轻人也必须服从年长者的意志。
在群山之中，一个部落能不能活下去，靠的不是年轻人的力气，而是老人们的经验和智慧。
哪里的水源到了冬天不会冻住，哪里的矿脉挖到哪一层会塌方，哪里的山道到了雨季会有泥石流，这些都是老人们用一辈子的时间攒下来的知识。
在他们看来年轻人们不听老人的话，轻则要摔跟头，重则连命都要搭进去。
所以在矮人的文化里，不尊敬老人不仅仅是失礼，更是愚蠢，是要害死人的。
并且在他们的文化中，也从不排斥裙带关系，反而觉得这种事情是好事，是利于团结的。
一个家族之间要是连互相提携都做不到，那谁还能指望在危难的时候有人能拉你一把呢？
矮人这样的文化跟人类和精灵有很大的差别，但这却是不同地理要素下的必然产物。
不同于习惯性居住在平原上的人类和精灵，矮人们世代居住在群山之中。
这里复杂的地形让他们很难形成人类或者精灵那种相对集权的政治体系，反而会因为各自聚居点相对分散的缘故形成一种类似城邦联盟一样的政治实体。
一座山一座城，一条峡谷一个国，彼此之间的距离在地图上看可能没有多远，但实际上却隔着十天半个月的脚程。
当年的群山王国明面上有着一个至高王，但本质上却类似于城邦共主。
各大矮人城邦在大事上会相对听从至高王的旨意，但在各家的内部事务上却是关起门来自己搞自己的，谁也别想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里去。
矮人们从不觉得这样的政治实体有什么不对劲的，毕竟就他们常年居住的这块地方，天然就适合割据。
各处矮人城邦都是易守难攻的，而且彼此之间因为地形的因素间隔较远，明明身处内陆，但是在地理上却与群岛差不多，每一个城邦都是一座被崇山峻岭包围的孤岛。
在矮人一族自己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雄才大略之人想要把分散的矮人城邦给统一成类似人类和精灵那种的统一帝国，但他们的尝试无不以失败告终。
到最后真正征服了所有矮人城邦的反而不是他们自己，而是外来的吸血鬼帝国。
然而当帝国征服完了全部的矮人城邦之后，那璀璨而辉煌的群山王国也迎来了自己的毁灭之日。
不过群山王国虽灭，但很多文化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就比如除了年龄长幼这个严苛的等级制度之外，矮人们还有一项传统，那就是有姓之人和无姓之人的区别。
矮人的姓氏来源一般有两个，一个是从父辈那里流传下来，这种人一般都是各部族的核心成员，类比成人类那边就是封地贵族。
他们的姓氏往往能追溯到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以前，每一个姓氏背后都有一段被反复传唱的家族史诗。
而另一种方式呢，就有点类似于巴林现在的情况，就是靠着一些传奇经历来获得的。
比如一个人猎杀了一头足以威胁整个部落的凶兽，或者发现了新的矿脉，或者孤身穿越了某条从来没有人活着走出来的峡谷，这样的大功绩可以在部落大会上获得一个新姓氏。
和家族传承的姓氏相比，巴林这种靠着自身经历得来的姓氏在实际作用上是差不多的，都可以用来号召追随者，都可以用来在部落议事会上发言，都可以用来向有姓之人提亲。
唯一的区别就是，巴林的姓氏不能传承下去，顶多就是传承到他的下一代。
就比如，如果巴林以后有了儿子，那么他儿子就能用上巨熊猎人之子的姓氏，但是到了他孙子那一辈就不行了，除非他孙子自己也去猎一头带着地龙血脉的巨熊回来。
看得出来，这种通过自己的壮举获得的姓氏终究还是比不过那些可以传承的，但对于大部分矮人平民来说，这也足够了。
毕竟在矮人的文化当中，一个矮人要想出人头地，就得有足够的号召力，而拥有自己的姓氏就是能够号召别人的前提。
在当年群山王国还未形成共主联盟的年代，很多矮人就是靠着自己的姓氏号召着族人跟着自己建功立业的。
他们或是在万军之中杀出了威名，或是在群山荒原之上筑起了城池，或是在矿坑深处挖到了从未有人见过的矿脉。
巴林他们坝子头领海尔嘉的祖先就是这么做的，他们当中有的人在遥远的山间建立了宏伟的巨城，而她家的姓氏卡拉克多尔也是这么来的。
他们以筑城者为姓，只要巨城不倒，他们的姓氏就将永久流传。
哪怕现在整个群山王国早已破碎，但这个尊贵的姓氏却依旧让人尊敬。
提起卡拉克多尔这个名字，即便是那些住在其他坝子的矮人，也会不由自主地收敛起几分轻慢。
当然，这所谓的尊敬也是有限度的。
毕竟就他们群山之子现在的处境来看，很多部族能把日子给过好了就已属不易。
大家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多打几头猎物、多囤几袋麦子、多养几只山羊，哪有闲工夫去讲究什么几百年前的规矩。
要真的有人以那什么传统和规矩来压榨他们，要让他们对着那不能换来半袋麦子的姓氏俯首称臣什么的，本地的矮人们自然也不介意让这些家伙尝尝究竟是他们的姓氏高贵，还是自己的拳头更硬。
巴林他们那个坝子就是如此。
当年群山王国覆灭的时候，刚好也是他们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是一群幸运的流民，躲过了帝国的追杀逃到了这个偏僻的山谷之中。
彼时的他们队伍里有着很多高贵的家族，有的家族的姓氏甚至能在群山王国的大殿里排得上名号，然而现在却只剩下了卡拉克多尔一家。
那些没法带领大家活下去的贵族，哪怕姓氏再高贵也抵不上一碗能糊口的面糊糊。
没人会因为你姓什么就把自己的口粮让给你，也没人会在暴风雪里因为你祖先的功绩就多给你一块取暖的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