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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之后的几天,幻曜辰的生活终于回归了一种难得的平静。

    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偶尔和星昴月一起吃个饭,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他将那枚银哨和木盒一起收在了宿舍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用几本书压住,暂时没有去动它。

    不是不想研究,而是时机不对。

    那天晚上吃完饭后,他趁着星昴月去洗手间的空隙,匆匆打开木盒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几页薄薄的纸,上面用极小的字写满了关于「神哨」的资料。

    他只来得及看完第一页,就被上面的内容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果断合上木盒,决定等到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时候再仔细研读。

    这个机会终于在开学后的第三个夜晚到来了。

    那天是周四,赵一鸣和何旭都去了晚课,要到十点才回来。

    星昴月也被他父亲叫回家吃饭,今晚不回宿舍。

    整间宿舍只剩下幻曜辰一个人。

    他反锁了房门,拉上窗帘,从抽屉最底层取出那个木盒,放在书桌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它。

    木盒里躺着那枚银哨,以及三页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张质地特殊,触感微凉,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显然不是普通的纸。

    他展开第一页,借着台灯的光线,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纸上的字迹工整而密集,用一种近乎学术化的严谨语言,详细记录了「神哨」的各项参数。

    他越看越心惊,看到最后,拿着纸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凉。

    「神哨」,序列009,「极光会」封印之物。

    其核心能力为“死亡之曲”。

    启动之后,哨音将以持有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范围约为半径五十公里,足以将一整座基地市完全笼罩其中。

    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生灵,只要修为在将神级以下,都将听到那首传说中的“死亡之曲”。

    而对于听到这首曲子的人来说,那将是他们此生听到的最后一段旋律。

    曲终之时,便是命绝之刻。

    将神级之下,瞬间秒杀,没有任何豁免的可能,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这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幻曜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继续往下看。

    启动条件同样苛刻,必须拥有将神级的神识强度,才能吹响这支哨子。

    以他目前将神级门槛的神识强度,理论上已经具备了启动它的资格,但代价也同样惊人。

    使用者会在吹响哨子的瞬间耗尽全部神识,陷入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并且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内,神识都不会恢复。

    即便随着修为的提升,这个时间会逐渐缩短,但最低限度也有十五天。

    也就是说,在长达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将变成一个神识层面的废人,无法感知、无法探查、无法使用任何依赖神识的能力。

    这还不是全部,副作用的清单比他预想的更长、更可怕。

    每次使用之后,使用者还会在接下来的数日乃至数周内,持续听到一种可怕的呓语。

    那种呓语来自何处无人知晓,记录中只将其描述为“非人之声”,它会让人失眠、恐慌、出冷汗、精神恍惚,严重时甚至会让人产生幻觉,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最后一行备注,即便是日常佩戴这枚哨子,持有者也会时常遭遇厄运。

    出门忘带钥匙是最轻的,走路摔跤是家常便饭,严重的甚至会莫名其妙地被卷入各种意外事件之中。

    序列009的危险评级,名副其实。

    幻曜辰缓缓放下第一页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用来包裹银哨的那块手帕,那是一块普通的深蓝色棉质手帕,是他在学校超市随手买的,用来擦汗用的。

    他之前觉得这哨子贴身放着不太安心,就用这块手帕包了一层再放进抽屉。

    他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正是这个无心之举,让他逃过了好几天的厄运。

    因为在那三页纸的第二页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封印「神哨」的方法,便是使用一种特制的“静默织物”将其完全包裹。

    这种织物的材质混合了多种稀有灵材,能够隔绝神哨散发出的无形波动,从而大幅降低厄运发生的频率和强度。

    而那块深蓝色的棉质手帕,恰恰就是他在盒子里面拿出来的。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垫布,而是专门用来封印神哨的静默织物。

    幻曜辰看着桌上那块被他揉成一团的深蓝色手帕,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他默默地将手帕重新展开,小心翼翼地将银哨包裹好,确认每一寸都被严严实实地覆盖住,然后放回木盒,盖上盖子,又在外面套了一个帆布袋,塞进了衣柜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一枚能将整座上京城夷为平地的哨子,现在就藏在他衣柜深处的帆布袋里。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既有掌握了一件强大武器的底气,又有一种怀揣定时炸弹的不安。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语了一句:“这东西……还是永远不要用到的好。”

    他关上衣柜,在床边坐了很久。

    (为什么会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我?)

    (老师把它交到我手上,到底是因为信任他,希望我能将其用于保护……)

    如果幻曜辰永远不用它,那它便只是一只哨子,一件收藏品,一个好看的摆设。

    而现实是,他切切实实地面临着持续的威胁。

    「胶神会」的人已经盯上了他,昨夜如果不是望日真君出手,他可能已经死在烧烤摊上了。

    (下一次刺杀什么时候来?不知道。怎么来?也不知道。)

    他不可能每次都指望有人来救,也不能总将生死寄托在运气上。

    如果他带着这枚神哨,至少在最危急的关头,他还有一张最后的底牌可以打。

    哪怕代价巨大,哪怕后遗症严重,但那又如何?总好过死在敌人手里,什么都没了。

    他从衣柜深处重新取出帆布袋,打开木盒,将那枚用静默织物包裹着的银色哨子取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裹着深蓝色棉布的小东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一层一层地解开手帕,让银哨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台灯的光芒洒落在银哨表面,反射出柔和而温润的光泽。

    他掂了掂,入手微凉,比想象中要轻,与普通哨子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将银哨翻过来,仔细端详哨身上的纹路。

    之前他一直以为那些纹路只是装饰性的花纹,但现在再看,才发现那些看似随意的线条彼此勾连,隐隐构成了某种复杂的纹路结构。

    幻曜辰还是害怕使用它,因为完全没有如何控制“死亡之曲”覆盖范围的方法。

    (是完全无法控制?还是说,这枚哨子在吹响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模式,别无选择?又或者,其实是能够控制的,只是以那位记录者的能力,也未能完全摸索出控制的方法?)

    (毕竟能接触到这件物品并活着记录下这一切的人,想必是一位将神级的大能。)

    (连这样的人物都没能完全摸清神哨的全部特性,说明它还藏着不少未被发掘的秘密。)

    (试验的样本太少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敢把这只哨子含在嘴里吹一口试试的。毕竟那玩意儿一旦吹响,可不管你是敌人还是朋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哨子,轻轻掂了掂,然后重新用那块深蓝色的手帕仔细包裹好,贴身放进内衬的口袋之中。

    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自言自语:“你保我命,我带你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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