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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周看来,娄大郎是一个很不麻烦的人。

    不怎么说话,不论腿伤如何,只闷着头力所能及的做事。

    他来之后,石洞里都干净整洁了不少。

    而且周周和啸每次巡山回来,也都会看见娄大郎守在洞口旁等待。

    “嗷~”

    啸驮着周周,几步跃上石洞。

    周周滑下来,看见满地平铺稻草,问娄大郎。

    “这是在做什么?”

    “谷草睡久了潮气重,今天太阳大,晒干些晚上好睡觉。”

    “噢。”

    周周点头,不再多问。

    再往后,娄大郎就大胆了许多。

    一个月的时间够他腿伤愈合,也够他适应石洞生活并尝试主动改善生存环境。

    “大人,吃鱼吗?”

    娄大郎打水回来,克制着兴奋询问周周。

    周周凑到水桶前瞧,伸手去碰。

    鱼儿尾巴一甩,水花从桶里溅出来,湿了衣袖。

    “吃,你做。”

    他卷起沾湿的长袖,目不转睛的盯着娄大郎处理鱼肉。

    石台是新垒成的,台面还算平整。

    娄大郎熟练的剖腹去内脏,刮去两面鳞片,再冲洗干净鱼身,开火烧水。

    “记得加调料哦,不要节约。”

    周周提醒道,不希望得到一锅味道寡淡的鱼汤。

    好在娄大郎这次没有节省,依照菜谱完美复刻成功。

    “味道不错。”

    周周夸完,并未关注娄大郎如何使用平板。

    而娄大郎却是老老实实的碰都不碰,安分守己干杂活。

    直到周周打开电视剧,他才靠近过来,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安静观看。

    如此日复一日,由秋入冬,周周才想起来问他一句。

    “你看的懂吗?”

    “能看懂一点,这上面照出来的,应该是天上的事吧……”

    娄大郎声音有些犹豫,但眼底却藏着憧憬。

    周周听完没做解释,只是抬手将正在播放的现代剧换成了古代剧。

    由冬至春的两个月时间里,他们窝在石洞中,并不怎么外出。

    等平板中下载的经典老剧放得差不多了,天气也开始转暖。

    雪融成流的窸窣声音响了一夜,周周睡得极其香甜。

    “化冻了。”

    寒意吹在脸上,驱散了清晨的睡意。

    孩童穿着羽绒服站在洞口,忽然就决定了离开。

    “我要走了,你要留在洞里,还是回家去?”

    “我家没人了。”

    直到现在,娄大郎才有机会讲述自身经历。

    他告诉周周,他父亲早亡,母亲被外祖家抢走另嫁,只有个远房婶娘愿意给他一口饭吃。

    因此才会在秋天进山,导致被野兽追逐坠崖。

    就算如此,山的那边也是娄大郎的家。

    回家去……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选择。

    “我们送你一程。”

    周周摸着啸的大脑袋,允许娄大郎带走大部分物资。

    仅限于合理的、不显得突兀的那部分。

    其余的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的东西,则全部收回了戒指当中。

    就这样,娄大郎还十分受宠若惊。

    齐整许多的少年摸着身上未被收走的冲锋衣,小心翼翼问周周,这个是给他了吗。

    “嗯,给你。”

    周周轻轻点头,上下打量,记下娄大郎的模样。

    这个人,他身上有着不同于以往主角的强烈气息。

    更独特,更强大,更加的……耀眼,宛如烈日当空,存在感极强。

    所以周周希望,若有朝一日再见自己还能再认出他。

    至少,可以看看这个人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

    娄大郎被他看着,不禁生出了忐忑的心情。

    “大人,是我哪里不对吗?”

    “没有,看看你。”

    周周的坦然平复了娄大郎的不安。

    他郑重俯身,让周周看清他的脸,也看清周周的脸。

    幼童腮边还有些婴儿肥,五官极其寡淡,却很合适。

    就像是随手勾勒在脸上的几笔墨痕,只因是大师手笔,所以每一个弧度每一个折角都充满了隽永的意味。

    娄大郎看了又看,像是要把周周刻在心上。

    “大人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必将涌泉相报。”

    承诺落在风中,往后的每一缕风对娄大郎来说都有了含义。

    但对周周而言,风就是风,仅此而已。

    初春的山林依旧寒冷,试探着萌出了欣欣向荣的味道。

    他们翻过山脊。

    娄大郎站在高处,身侧是一只威风凛凛使人望之而生畏的斑斓巨虎。

    再往上看,才看得见虎背上的幼童。

    “好了,接下来你自己走吧。”

    周周远远望着山脚下隐约的村落人烟痕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顷刻之间,踪迹全无。

    仿如幻影散去,使得娄大郎一瞬间恍惚失神。

    待他清明过来,顿首回望,感慨万千。

    而那片袅袅的炊烟愈升愈高,好似迎接。

    于是,娄大郎迈步坚定不移的向山下走去。

    另一边,周周伏抱着巨虎的脖颈,探头告诉它。

    “啸,我们要往回走,走回起点。”

    “嗷~”

    巨虎低吼一声,迈足奔跑。

    山里的风大,山里的夜冷,山里的鸟雀叫声唬人。

    周周抱着趴卧休憩的啸蹭蹭,说完晚安,闪身进入空间中。

    想不起是多久之前获得的灵境空间,但只有到了这个世界,选择了脱离轨迹,他才想起原来他可以这么做。

    有够笨的,周周抱怨自己。

    所幸,他终究还是意识到了。

    灵气馥郁的灵境空间里一切如初,万年不变。

    灵泉潺潺,泠泠作响,抚平了白日赶路的疲惫。

    桂树似乎是开厌了,不再落下花瓣。

    只有挂在枝头的那些繁密花朵依旧盛放,吐露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周周抬手按在粗粝树干上,好像听见了树心当中流淌的生命脉动。

    他张开另一重视野,看见了那根跳动着的光线,缠绕着,密密麻麻,勾织出整个院落的轮廓。

    两个线头一个指向自己,紧紧缠在指根。

    另一个线头指向虚空,看不清去向。

    ‘那一头应该是蘑菇吧。’

    周周想着,出奇的,不怎么想念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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