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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病重不起的曹四姑娘。</p>
在秦太医的医治下慢慢好了起来，御史台几日前还慷慨激昂，影射太后为了拖延还政，对曹四姑娘出手。</p>
人又奇迹般地好起来了。</p>
孟太后冷眼看着下面的朝臣，缓缓开口：“既然曹四姑娘身子好转，立后大典如期举行，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p>
前几日慷慨陈词的御史们，此刻各自垂着眼。</p>
孟太后等了几息，见无人开口，继续往下说：“既然诸位爱卿没有异议，那礼部继续筹备。十月初八，帝后大婚如期举行。”</p>
赵昍朝孟太后方向颔首：“是，母后。”</p>
“四姑娘病重这段日子，坊间有不少传言。有些话说得很难听，吾也听说了。百姓不知缘由，人云亦云倒也罢了，你们都是朝中重臣，若也如此。那就愧对身上穿的这身衣裳。”</p>
散朝后。</p>
刘豫小跑着来到蔡攸身边：“蔡学士，等等我。”</p>
“刘御史何事？”</p>
蔡攸停下，面露不悦。</p>
“蔡学士，有空否，去樊楼喝几杯？”</p>
蔡攸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两人出宫坐上马车，一前一后往樊楼去。</p>
到了地方，直接往三楼包间去。</p>
落座后，点了菜，刘豫笑得谄媚：“蔡学士，这几日在朝上，也不见您说话，您之前不是对官家立后颇有微词？怎的……”</p>
他话没说完，就听蔡攸冷哼道：“刘御史，话可不要乱说，本官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这是大不敬！”</p>
“是是是……”</p>
刘豫知道说错话，作势掌自己的嘴，“下官只是担心，目前看，太后似乎是坚定了还政之心。”</p>
“蔡学士，朝堂上御史台几位同僚联名上书，请求太后明确还政时日。太后留中不发，转头就把话题引到了立后大典上。下官琢磨着，太后这步棋走得高明啊。”</p>
“用立后压还政，用曹家挡官家。”</p>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p>
但蔡攸没接他这个笑。</p>
恰好这时，酒菜上来，刘豫尴尬地收回笑，等菜上齐挥手让人退出去，起身给蔡攸倒酒。</p>
蔡攸端着酒杯，低头看着酒液，小酌一口才道：“刘御史，你方才说的话，本官一句都没听见。”</p>
“蔡学士不必多虑。”</p>
刘豫脸上重新堆着笑，“这间雅间隔音好得很，下官方才只是随口闲聊，当不得真。”</p>
“刘御史怕不是忘了，朝廷现在有异闻司。谁知道那些供奉会不会盯着？祸从口出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p>
蔡攸抬起眼皮：“何况，这样的事，是能随便闲聊的？”</p>
刘豫嘴角的弧度收了些，但还没完全落下：“蔡学士教训得是。下官是怕……太后若一直拖着不还政，朝中人心浮动，到时候不好收场。”</p>
蔡攸没接这话。</p>
拿起筷子，慢慢吃菜。</p>
刘豫心里暗骂蔡攸老狐狸，比他爹还贼精贼精。</p>
面上却一直陪着笑。</p>
喝了几杯，菜也吃了小半，蔡攸拿帕子擦了擦嘴：“今日这顿饭，本官请了。刘御史若没有别的事，本官先回了。”</p>
蔡攸出了樊楼，钻上马车。</p>
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回府。”</p>
刘豫在樊楼多坐了会才起身，到柜台前问掌柜结账了没有，掌柜说结了，便直接出门钻进马车，开始在樊楼附近兜圈子。</p>
几圈后，在一座宅子后门停下。</p>
敲门入内。</p>
开门的人四处查看后，关门。带着刘豫一路来到一间屋子。</p>
里面的人坐在椅子之上，不过是背对着他，问：“蔡攸那边，什么态度？”</p>
“滑得很，一句准话都没给。”</p>
刘豫站在门外，他一直没见过此人真容。</p>
但听声音，年纪应该不算老，四五十？</p>
“我怕再试探下去，会适得其反。”</p>
刘豫在门内站了会，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打算，才自己又补了一句：“蔡攸这个人，比他父亲蔡京还要多一层壳。我拿立后和还政的事试探。他连边都不沾，全挡回来了。”</p>
那人依旧背对着他：“蔡京被贬出京，蔡攸还能留在朝中不受他父亲的牵连，靠的就是这层壳。你若是一顿饭就能撬开他的嘴，那他才不配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p>
刘豫垂着头，没敢接话。</p>
“他挡回来，你就换个方向。蔡攸不开口，那他身边的人呢？总有人比他好说话。”</p>
“大人的意思是……”</p>
椅子上的人叹了口气。</p>
刘豫觉得是不是自己这个问题问得让他不满意。</p>
想了想，抬眼道：“那下官明日便去拜访蔡学士的幕僚赵九龄。平日里蔡攸不便出面的应酬，都是他代劳。若能说动他，不愁蔡攸不往这边靠。”</p>
“赵九龄此人，你了解多少？”</p>
“下官接触过几次。贪财，好名，爱听奉承话。在蔡攸身边七八年，积攒了不少家底，但还不满足。”</p>
那人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p>
“那就从这里入手。不要急着让他站队，先让他知道你这边的诚意。”</p>
“下官明白了。”</p>
刘豫行礼，正要退出去，那人又开口：“还有一件事。曹四姑娘的病好得太快，你这个御史，该站出来说几句话了。”</p>
他脚步一顿：“您的意思是，让下官继续弹劾太后？”</p>
“弹劾？不必。”</p>
刘豫松了口气，孟太后垂帘八载，攻打十六州时亲自督战，不是好糊弄的。</p>
他也惜命啊。</p>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人又说：“不弹劾，但既然曹四姑娘病都好了。也已经下旨十月初八的立后日子不变。那还政的事，是不是也该定个确切的日子？”</p>
刘豫：“……是。”</p>
他觉得这跟弹劾没什么区别。</p>
左右都是得罪太后。</p>
只是大人吩咐的事，他必须得干。</p>
得罪太后不见得会马上死，可得罪这位大人，他可能小命立刻交代。</p>
“下去吧。”</p>
……</p>
翌日早朝。</p>
先是礼部尚书出列，禀报了立后大典的筹备进度，再是裴之砚汇报军中事务。</p>
等裴之砚入列后，刘豫才缓步出列，躬身道：“臣，殿中侍御史刘豫，有本启奏。”</p>
赵昍看他：“刘御史请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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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病重不起的曹四姑娘。</p>
在秦太医的医治下慢慢好了起来，御史台几日前还慷慨激昂，影射太后为了拖延还政，对曹四姑娘出手。</p>
人又奇迹般地好起来了。</p>
孟太后冷眼看着下面的朝臣，缓缓开口：“既然曹四姑娘身子好转，立后大典如期举行，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p>
前几日慷慨陈词的御史们，此刻各自垂着眼。</p>
孟太后等了几息，见无人开口，继续往下说：“既然诸位爱卿没有异议，那礼部继续筹备。十月初八，帝后大婚如期举行。”</p>
赵昍朝孟太后方向颔首：“是，母后。”</p>
“四姑娘病重这段日子，坊间有不少传言。有些话说得很难听，吾也听说了。百姓不知缘由，人云亦云倒也罢了，你们都是朝中重臣，若也如此。那就愧对身上穿的这身衣裳。”</p>
散朝后。</p>
刘豫小跑着来到蔡攸身边：“蔡学士，等等我。”</p>
“刘御史何事？”</p>
蔡攸停下，面露不悦。</p>
“蔡学士，有空否，去樊楼喝几杯？”</p>
蔡攸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两人出宫坐上马车，一前一后往樊楼去。</p>
到了地方，直接往三楼包间去。</p>
落座后，点了菜，刘豫笑得谄媚：“蔡学士，这几日在朝上，也不见您说话，您之前不是对官家立后颇有微词？怎的……”</p>
他话没说完，就听蔡攸冷哼道：“刘御史，话可不要乱说，本官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这是大不敬！”</p>
“是是是……”</p>
刘豫知道说错话，作势掌自己的嘴，“下官只是担心，目前看，太后似乎是坚定了还政之心。”</p>
“蔡学士，朝堂上御史台几位同僚联名上书，请求太后明确还政时日。太后留中不发，转头就把话题引到了立后大典上。下官琢磨着，太后这步棋走得高明啊。”</p>
“用立后压还政，用曹家挡官家。”</p>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p>
但蔡攸没接他这个笑。</p>
恰好这时，酒菜上来，刘豫尴尬地收回笑，等菜上齐挥手让人退出去，起身给蔡攸倒酒。</p>
蔡攸端着酒杯，低头看着酒液，小酌一口才道：“刘御史，你方才说的话，本官一句都没听见。”</p>
“蔡学士不必多虑。”</p>
刘豫脸上重新堆着笑，“这间雅间隔音好得很，下官方才只是随口闲聊，当不得真。”</p>
“刘御史怕不是忘了，朝廷现在有异闻司。谁知道那些供奉会不会盯着？祸从口出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p>
蔡攸抬起眼皮：“何况，这样的事，是能随便闲聊的？”</p>
刘豫嘴角的弧度收了些，但还没完全落下：“蔡学士教训得是。下官是怕……太后若一直拖着不还政，朝中人心浮动，到时候不好收场。”</p>
蔡攸没接这话。</p>
拿起筷子，慢慢吃菜。</p>
刘豫心里暗骂蔡攸老狐狸，比他爹还贼精贼精。</p>
面上却一直陪着笑。</p>
喝了几杯，菜也吃了小半，蔡攸拿帕子擦了擦嘴：“今日这顿饭，本官请了。刘御史若没有别的事，本官先回了。”</p>
蔡攸出了樊楼，钻上马车。</p>
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回府。”</p>
刘豫在樊楼多坐了会才起身，到柜台前问掌柜结账了没有，掌柜说结了，便直接出门钻进马车，开始在樊楼附近兜圈子。</p>
几圈后，在一座宅子后门停下。</p>
敲门入内。</p>
开门的人四处查看后，关门。带着刘豫一路来到一间屋子。</p>
里面的人坐在椅子之上，不过是背对着他，问：“蔡攸那边，什么态度？”</p>
“滑得很，一句准话都没给。”</p>
刘豫站在门外，他一直没见过此人真容。</p>
但听声音，年纪应该不算老，四五十？</p>
“我怕再试探下去，会适得其反。”</p>
刘豫在门内站了会，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打算，才自己又补了一句：“蔡攸这个人，比他父亲蔡京还要多一层壳。我拿立后和还政的事试探。他连边都不沾，全挡回来了。”</p>
那人依旧背对着他：“蔡京被贬出京，蔡攸还能留在朝中不受他父亲的牵连，靠的就是这层壳。你若是一顿饭就能撬开他的嘴，那他才不配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p>
刘豫垂着头，没敢接话。</p>
“他挡回来，你就换个方向。蔡攸不开口，那他身边的人呢？总有人比他好说话。”</p>
“大人的意思是……”</p>
椅子上的人叹了口气。</p>
刘豫觉得是不是自己这个问题问得让他不满意。</p>
想了想，抬眼道：“那下官明日便去拜访蔡学士的幕僚赵九龄。平日里蔡攸不便出面的应酬，都是他代劳。若能说动他，不愁蔡攸不往这边靠。”</p>
“赵九龄此人，你了解多少？”</p>
“下官接触过几次。贪财，好名，爱听奉承话。在蔡攸身边七八年，积攒了不少家底，但还不满足。”</p>
那人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p>
“那就从这里入手。不要急着让他站队，先让他知道你这边的诚意。”</p>
“下官明白了。”</p>
刘豫行礼，正要退出去，那人又开口：“还有一件事。曹四姑娘的病好得太快，你这个御史，该站出来说几句话了。”</p>
他脚步一顿：“您的意思是，让下官继续弹劾太后？”</p>
“弹劾？不必。”</p>
刘豫松了口气，孟太后垂帘八载，攻打十六州时亲自督战，不是好糊弄的。</p>
他也惜命啊。</p>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人又说：“不弹劾，但既然曹四姑娘病都好了。也已经下旨十月初八的立后日子不变。那还政的事，是不是也该定个确切的日子？”</p>
刘豫：“……是。”</p>
他觉得这跟弹劾没什么区别。</p>
左右都是得罪太后。</p>
只是大人吩咐的事，他必须得干。</p>
得罪太后不见得会马上死，可得罪这位大人，他可能小命立刻交代。</p>
“下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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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p>
先是礼部尚书出列，禀报了立后大典的筹备进度，再是裴之砚汇报军中事务。</p>
等裴之砚入列后，刘豫才缓步出列，躬身道：“臣，殿中侍御史刘豫，有本启奏。”</p>
赵昍看他：“刘御史请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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