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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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大营，夜。</p>
方许回来了。</p>
带着一身伤和一句话。</p>
“大爷，雾岚关的东西被阿依娜拿了。戚福还活着。”</p>
林默坐在帐中，一言不发。</p>
面前的地图上，红叉越来越多。</p>
每一个红叉旁边，都有一个问号。</p>
沈鸢——失联。</p>
赵横——不明。</p>
栾卓——失踪。</p>
卢绾——消失。</p>
甚至周依曼——尸体都没找到。</p>
把笔扔了。</p>
“都在躲我。”</p>
副将不敢说话。</p>
“他们以为躲得掉。”</p>
林默站起来，走到帐口。</p>
“我找不掉戚福，就杀他身边的人。杀光了，他自己就出来了。”</p>
“可是大爷，现在大月氏也在动。南边——”</p>
“大月氏？”</p>
林默冷笑。</p>
“那些废物，以为趁火打劫就能捡便宜。他不知道——火是我放的。”</p>
转过身。</p>
“传令。不管大月氏。所有人继续找戚福的旧部。找到一个杀一个。我要让他变成孤家寡人。”</p>
“那阿依娜呢？”</p>
林默沉默了。</p>
“阿依娜……留着。她有用。”</p>
“什么用？”</p>
“她拿了钥匙。钥匙要开锁。锁在王陵。她一个人开不了——她需要戚福。”</p>
林默笑了。</p>
“让他们一起去。到了王陵，我再一网打尽。”</p>
碎叶谷以北，夜行路上。</p>
戚福、阿依娜、喀隆，三个人带着各自的人，走在同一条路上。</p>
没有人说话。</p>
只有脚步声和风声。</p>
走到半夜，阿依娜忽然开口。</p>
“戚福。”</p>
“嗯。”</p>
“你那个手下——栾卓。他是不是回来了？”</p>
戚福没回答。</p>
“你不说我也知道。”</p>
阿依娜说。</p>
“林默在截杀你所有的人。栾卓要是回来了，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栾卓。”</p>
“你消息挺灵。”</p>
“我在你身边有人。”</p>
戚福笑了。</p>
“谁？”</p>
“不告诉你。”</p>
两个人又沉默了。</p>
喀隆在后面打了个哈欠。</p>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别扭？打又不打，和又不和，走又不走快点——”</p>
“你闭嘴。”</p>
两个人同时说。</p>
喀隆闭嘴了。</p>
他在笑。</p>
这出戏，越来越好看。</p>
乱世。</p>
没有人预料到这一天。</p>
但它来了。</p>
応国以西，深夜。</p>
赵横没在応国待着。</p>
他早就走了。</p>
三天前就走了。</p>
带着三千穿着応国衣甲的人，混在韩绍的溃兵里，一路往东。</p>
韩绍以为他走了。</p>
其实他只是换了个方向。</p>
他在等。</p>
等一个信号。</p>
信号来了。</p>
不是旗语，不是烽火。</p>
是一只鸟。一只灰色的鹰，从北方飞来，落在赵横的肩膀上。</p>
鹰腿上绑着一根竹管。</p>
赵横把竹管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p>
只有四个字。</p>
“动手。不论。”</p>
赵横把纸条吞了。</p>
他拔刀。</p>
“弟兄们。”</p>
三千人站起来。</p>
“王上说了。不论是谁的人，挡路的——打。”</p>
翻身上马。</p>
“目标，林默的粮道。见一个杀一个。不许停。”</p>
同日，南线。</p>
沈鸢没死。</p>
不但没死，还活得很好。</p>
她带着三百残兵，在応国南边的山里藏了七天。</p>
不是躲。</p>
是等。</p>
她也收到信号。</p>
不是鹰。</p>
是一个人。</p>
一个穿着商贩衣裳的男人，骑着驴，慢悠悠地走进她的营地。</p>
“沈姑娘。”</p>
“你谁？”</p>
“王上让我来的。他说——该动了。”</p>
沈鸢把刀从地上拔起来。</p>
“动哪？”</p>
“哪都行。林默的人在哪，就动哪。”</p>
沈鸢笑了。</p>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p>
“弟兄们。”</p>
三百人站起来。</p>
有人伤还没好，绑着绷带。</p>
有人刀卷了刃，拿石头磨。</p>
“跟我走。见林默的旗就砍。见别人的旗——“</p>
她想了想。</p>
“也砍。挡路就砍。”</p>
东海，同日。</p>
卢绾的船队没停在港湾。</p>
把十二艘船分成了三队。</p>
一队守海，两队靠岸。</p>
自己带了八百人，踏上陆地。</p>
藤野跟在后面。</p>
“你要打谁？”</p>
“谁挡我打谁。”</p>
卢绾说。</p>
“你疯了。你连谁是敌人都不知道。”</p>
“王上说了——不论。”</p>
藤野愣了一下，笑了。</p>
“你们中原人真有意思。”</p>
拔出刀。</p>
“那我也不论了。”</p>
八百人加三百日岛兵，一千一百人，从海岸线往北推。</p>
第一个遇到的不是林默的人。</p>
是大月氏的游骑。</p>
大月氏左贤王的五千骑正在南边扫荡，碰到卢绾的人，双方都愣了一下。</p>
然后打了。</p>
没有理由。</p>
没有谈判。</p>
卢绾一刀砍翻第一个大月氏骑兵。</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挡路了。”</p>
碎叶谷以北，夜。</p>
栾卓回到戚福身边的第二天，就带着十二个人走了。</p>
没人知道他去哪。</p>
戚福也没问。</p>
三天后，林默在古兰以北的粮道上，发现一件怪事。</p>
运粮的车队被劫了。</p>
不是大股人马。</p>
是小股。</p>
三五个人一组，专挑夜间动手，劫了就跑，不恋战。</p>
每一组精准得可怕。</p>
知道哪条路有粮，哪个时辰换防，哪个哨位打瞌睡。</p>
林默的副将查了三天，查出一个名字。</p>
“栾卓。”</p>
“谁？”</p>
“戚福身边亲兵。他回来了。”</p>
林默把桌子掀了。</p>
“他不是一个人？”</p>
“不是。他带了十二个。劫粮的有几十组。不止他的人。”</p>
“还有谁？”</p>
副将沉默了一下。</p>
“还有……不知道哪来的。像是到处都有。応国那边有，南边有，甚至——海上也有。”</p>
林默的脸白了。</p>
终于明白了。</p>
戚福不是一个人在打。</p>
他的人，全都回来了。</p>
而且他们不挑对手。</p>
古兰以北，林默粮道。</p>
方许带着两百人去追劫粮的人。</p>
追了三十里，追到一片树林里。</p>
树林里没人。</p>
但有陷阱。</p>
地上全是绊马索。</p>
树上全是暗箭。</p>
方许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箭已经射下来。</p>
挥刀拨开两支，第三支钉在他肩膀上。</p>
“撤——！”</p>
撤不了。</p>
树林四周同时响起脚步声。</p>
不是一方的人。</p>
东边来的是赵横。</p>
西边来的是沈鸢。</p>
南边来的是一群他不认识的人——穿着日岛的衣裳。</p>
三方人把他围在中间。</p>
赵横骑马站在东边。</p>
沈鸢站在西边，刀上还滴着血。</p>
藤野站在南边，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喊了一句。</p>
“挡路的——砍？”</p>
赵横看了沈鸢一眼。</p>
沈鸢看了藤野一眼。</p>
三方人同时动了。</p>
方许的两百人，在半个时辰内被打散。</p>
不是因为打不过。</p>
是因为不知道该打谁。</p>
东边打了，西边又来。</p>
西边挡住了，南边又冲。</p>
方许带着十几个人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p>
回头看了一眼。</p>
三方人正在互相看。</p>
赵横的人看着沈鸢。</p>
沈鸢的人看着藤野。</p>
藤野的人看着赵横。</p>
谁都没动手。</p>
谁都没走。</p>
方许忽然笑了。</p>
“疯了。都疯了。”</p>
他跑了。</p>
大月氏左贤王大帐。</p>
左贤王正在吃烤羊腿。</p>
斥候冲进来。</p>
“王爷！南边出事了！“</p>
“什么事？”</p>
“我们的游骑被人打了。不是林默的人——是从海上来的。还有応国方向也有人在打我们的人。”</p>
左贤王把羊腿放下。</p>
“谁？”</p>
“不知道。但他们不挑。见人就打。我们的人，林默的人，甚至応国的溃兵——都打。”</p>
左贤王站起来。</p>
“上头不是说让我们趁火打劫吗？”</p>
“是。但现在火烧到我们自己身上了。”</p>
左贤王沉默了一会儿。</p>
“传令。不打了。撤。”</p>
“撤？”</p>
“撤。”</p>
左贤王说。</p>
“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火烧连营。再不跑，我们也得烧进去。”</p>
走出帐外，望着南方的浓烟。</p>
“戚福这个人……他到底有多少人？”</p>
没人回答他。</p>
</p>
林默大营，夜。</p>
方许回来了。</p>
带着一身伤和一句话。</p>
“大爷，雾岚关的东西被阿依娜拿了。戚福还活着。”</p>
林默坐在帐中，一言不发。</p>
面前的地图上，红叉越来越多。</p>
每一个红叉旁边，都有一个问号。</p>
沈鸢——失联。</p>
赵横——不明。</p>
栾卓——失踪。</p>
卢绾——消失。</p>
甚至周依曼——尸体都没找到。</p>
把笔扔了。</p>
“都在躲我。”</p>
副将不敢说话。</p>
“他们以为躲得掉。”</p>
林默站起来，走到帐口。</p>
“我找不掉戚福，就杀他身边的人。杀光了，他自己就出来了。”</p>
“可是大爷，现在大月氏也在动。南边——”</p>
“大月氏？”</p>
林默冷笑。</p>
“那些废物，以为趁火打劫就能捡便宜。他不知道——火是我放的。”</p>
转过身。</p>
“传令。不管大月氏。所有人继续找戚福的旧部。找到一个杀一个。我要让他变成孤家寡人。”</p>
“那阿依娜呢？”</p>
林默沉默了。</p>
“阿依娜……留着。她有用。”</p>
“什么用？”</p>
“她拿了钥匙。钥匙要开锁。锁在王陵。她一个人开不了——她需要戚福。”</p>
林默笑了。</p>
“让他们一起去。到了王陵，我再一网打尽。”</p>
碎叶谷以北，夜行路上。</p>
戚福、阿依娜、喀隆，三个人带着各自的人，走在同一条路上。</p>
没有人说话。</p>
只有脚步声和风声。</p>
走到半夜，阿依娜忽然开口。</p>
“戚福。”</p>
“嗯。”</p>
“你那个手下——栾卓。他是不是回来了？”</p>
戚福没回答。</p>
“你不说我也知道。”</p>
阿依娜说。</p>
“林默在截杀你所有的人。栾卓要是回来了，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栾卓。”</p>
“你消息挺灵。”</p>
“我在你身边有人。”</p>
戚福笑了。</p>
“谁？”</p>
“不告诉你。”</p>
两个人又沉默了。</p>
喀隆在后面打了个哈欠。</p>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别扭？打又不打，和又不和，走又不走快点——”</p>
“你闭嘴。”</p>
两个人同时说。</p>
喀隆闭嘴了。</p>
他在笑。</p>
这出戏，越来越好看。</p>
乱世。</p>
没有人预料到这一天。</p>
但它来了。</p>
応国以西，深夜。</p>
赵横没在応国待着。</p>
他早就走了。</p>
三天前就走了。</p>
带着三千穿着応国衣甲的人，混在韩绍的溃兵里，一路往东。</p>
韩绍以为他走了。</p>
其实他只是换了个方向。</p>
他在等。</p>
等一个信号。</p>
信号来了。</p>
不是旗语，不是烽火。</p>
是一只鸟。一只灰色的鹰，从北方飞来，落在赵横的肩膀上。</p>
鹰腿上绑着一根竹管。</p>
赵横把竹管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p>
只有四个字。</p>
“动手。不论。”</p>
赵横把纸条吞了。</p>
他拔刀。</p>
“弟兄们。”</p>
三千人站起来。</p>
“王上说了。不论是谁的人，挡路的——打。”</p>
翻身上马。</p>
“目标，林默的粮道。见一个杀一个。不许停。”</p>
同日，南线。</p>
沈鸢没死。</p>
不但没死，还活得很好。</p>
她带着三百残兵，在応国南边的山里藏了七天。</p>
不是躲。</p>
是等。</p>
她也收到信号。</p>
不是鹰。</p>
是一个人。</p>
一个穿着商贩衣裳的男人，骑着驴，慢悠悠地走进她的营地。</p>
“沈姑娘。”</p>
“你谁？”</p>
“王上让我来的。他说——该动了。”</p>
沈鸢把刀从地上拔起来。</p>
“动哪？”</p>
“哪都行。林默的人在哪，就动哪。”</p>
沈鸢笑了。</p>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p>
“弟兄们。”</p>
三百人站起来。</p>
有人伤还没好，绑着绷带。</p>
有人刀卷了刃，拿石头磨。</p>
“跟我走。见林默的旗就砍。见别人的旗——“</p>
她想了想。</p>
“也砍。挡路就砍。”</p>
东海，同日。</p>
卢绾的船队没停在港湾。</p>
把十二艘船分成了三队。</p>
一队守海，两队靠岸。</p>
自己带了八百人，踏上陆地。</p>
藤野跟在后面。</p>
“你要打谁？”</p>
“谁挡我打谁。”</p>
卢绾说。</p>
“你疯了。你连谁是敌人都不知道。”</p>
“王上说了——不论。”</p>
藤野愣了一下，笑了。</p>
“你们中原人真有意思。”</p>
拔出刀。</p>
“那我也不论了。”</p>
八百人加三百日岛兵，一千一百人，从海岸线往北推。</p>
第一个遇到的不是林默的人。</p>
是大月氏的游骑。</p>
大月氏左贤王的五千骑正在南边扫荡，碰到卢绾的人，双方都愣了一下。</p>
然后打了。</p>
没有理由。</p>
没有谈判。</p>
卢绾一刀砍翻第一个大月氏骑兵。</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挡路了。”</p>
碎叶谷以北，夜。</p>
栾卓回到戚福身边的第二天，就带着十二个人走了。</p>
没人知道他去哪。</p>
戚福也没问。</p>
三天后，林默在古兰以北的粮道上，发现一件怪事。</p>
运粮的车队被劫了。</p>
不是大股人马。</p>
是小股。</p>
三五个人一组，专挑夜间动手，劫了就跑，不恋战。</p>
每一组精准得可怕。</p>
知道哪条路有粮，哪个时辰换防，哪个哨位打瞌睡。</p>
林默的副将查了三天，查出一个名字。</p>
“栾卓。”</p>
“谁？”</p>
“戚福身边亲兵。他回来了。”</p>
林默把桌子掀了。</p>
“他不是一个人？”</p>
“不是。他带了十二个。劫粮的有几十组。不止他的人。”</p>
“还有谁？”</p>
副将沉默了一下。</p>
“还有……不知道哪来的。像是到处都有。応国那边有，南边有，甚至——海上也有。”</p>
林默的脸白了。</p>
终于明白了。</p>
戚福不是一个人在打。</p>
他的人，全都回来了。</p>
而且他们不挑对手。</p>
古兰以北，林默粮道。</p>
方许带着两百人去追劫粮的人。</p>
追了三十里，追到一片树林里。</p>
树林里没人。</p>
但有陷阱。</p>
地上全是绊马索。</p>
树上全是暗箭。</p>
方许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箭已经射下来。</p>
挥刀拨开两支，第三支钉在他肩膀上。</p>
“撤——！”</p>
撤不了。</p>
树林四周同时响起脚步声。</p>
不是一方的人。</p>
东边来的是赵横。</p>
西边来的是沈鸢。</p>
南边来的是一群他不认识的人——穿着日岛的衣裳。</p>
三方人把他围在中间。</p>
赵横骑马站在东边。</p>
沈鸢站在西边，刀上还滴着血。</p>
藤野站在南边，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喊了一句。</p>
“挡路的——砍？”</p>
赵横看了沈鸢一眼。</p>
沈鸢看了藤野一眼。</p>
三方人同时动了。</p>
方许的两百人，在半个时辰内被打散。</p>
不是因为打不过。</p>
是因为不知道该打谁。</p>
东边打了，西边又来。</p>
西边挡住了，南边又冲。</p>
方许带着十几个人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p>
回头看了一眼。</p>
三方人正在互相看。</p>
赵横的人看着沈鸢。</p>
沈鸢的人看着藤野。</p>
藤野的人看着赵横。</p>
谁都没动手。</p>
谁都没走。</p>
方许忽然笑了。</p>
“疯了。都疯了。”</p>
他跑了。</p>
大月氏左贤王大帐。</p>
左贤王正在吃烤羊腿。</p>
斥候冲进来。</p>
“王爷！南边出事了！“</p>
“什么事？”</p>
“我们的游骑被人打了。不是林默的人——是从海上来的。还有応国方向也有人在打我们的人。”</p>
左贤王把羊腿放下。</p>
“谁？”</p>
“不知道。但他们不挑。见人就打。我们的人，林默的人，甚至応国的溃兵——都打。”</p>
左贤王站起来。</p>
“上头不是说让我们趁火打劫吗？”</p>
“是。但现在火烧到我们自己身上了。”</p>
左贤王沉默了一会儿。</p>
“传令。不打了。撤。”</p>
“撤？”</p>
“撤。”</p>
左贤王说。</p>
“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火烧连营。再不跑，我们也得烧进去。”</p>
走出帐外，望着南方的浓烟。</p>
“戚福这个人……他到底有多少人？”</p>
没人回答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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