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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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乱。</p>
不是比喻。是事实。</p>
応国旧地，韩绍所部。</p>
韩绍降了。</p>
他降的是戚福，不是命运。</p>
戚福走了。</p>
往北去了。</p>
带走了主力。</p>
応国腹地只剩赵横的三千人维持秩序。</p>
韩绍看着空荡荡的营地，看了三天。</p>
第四天，他把心腹叫来了。</p>
“戚福说纳贡、通商、出兵。他没说不许我练兵。”</p>
心腹不敢接话。</p>
“他没说，就是默许。”</p>
韩绍站起来。</p>
“把北边的溃兵都收回来。不要打戚福的人——打别人的人，随便打。”</p>
“别人？”</p>
“林默的。大月氏的。谁都行。”</p>
韩绍的眼里有了光。</p>
“戚福要的是我听话。但听话不代表我得当狗。”</p>
走到地图前。</p>
“応国的粮虽然烧了，但人还在。我有三十万百姓。三十万人，就算拿锄头，也能挠死几个。”</p>
心腹想说什么，没敢。</p>
韩绍回头看他。</p>
“你去联络南边的商人。告诉他们——応国开门做生意。但想做生意，得先帮我打一仗。”</p>
“打谁？”</p>
“谁近打谁。”</p>
古兰以南，林默粮道。</p>
方许死了。</p>
不是战死的。</p>
是被自己人杀的。</p>
他带着残兵往回跑，跑到半路，碰上林默派来的第二批人。</p>
第二批人的头领叫林洛。</p>
林默的远亲。</p>
年轻，狠，不认识方许。</p>
“站住。哪部分的？”</p>
方许亮了腰牌。</p>
“大爷的人。”</p>
林洛看了看他浑身的血。</p>
“你是逃兵？”</p>
“我是被围了——“</p>
“被围了还能跑出来？”</p>
林洛把刀抽出来。</p>
“戚福的人不杀俘虏。你跑出来，说明你降了。”</p>
“我没降！“</p>
林洛没听。</p>
一刀下去。</p>
方许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睁着。</p>
到死都没明白——林默的人开始杀林默的人了。</p>
因为粮断了。</p>
粮断了，人心就断了。</p>
林洛杀了方许，带着人继续往前。</p>
走了十里，他也停了。</p>
粮道两边全是伏兵。</p>
不是戚福的人。</p>
是応国的溃兵。</p>
韩绍的人。</p>
穿着破烂的衣甲，拿着锄头和菜刀，堵在路上。</p>
林洛笑了。</p>
“就这？”</p>
他冲上去。</p>
砍了十几个。</p>
后面的人不退。</p>
死了一排，又上一排。</p>
像蚂蚁。</p>
林洛杀了半个时辰，手酸了。</p>
也发现了不对。</p>
后面还有。</p>
而且不是応国的人了。</p>
是大月氏的游骑。</p>
左贤王虽然说了撤，没撤干净。</p>
有一支千人队留在南边，正在抢粮。</p>
林洛的人和大月氏的人在粮道上撞了。</p>
谁都不让。</p>
打了一个时辰。</p>
応国的溃兵趁机把粮车推走了。</p>
两边都没抢到。</p>
东海沿岸，卢绾营地。</p>
卢绾没急着往北。</p>
在海边扎了营，把十二艘船排成一排，像一堵墙。</p>
藤野坐在沙滩上，磨刀。</p>
“你到底在等什么？”</p>
“等一个人。”</p>
“谁？”</p>
“韩绍的人。”</p>
藤野抬头。</p>
“他降了。你还要打？”</p>
“降了不代表老实了。”</p>
卢绾说。</p>
“王上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是条蛇。你不踩它头，它就咬你脚。”</p>
“所以？”</p>
“所以我在这等着。等它咬我。”</p>
三天后，它来了。</p>
韩绍派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从南边沿海岸线往北摸。</p>
目的是抢卢绾的船。</p>
没想到卢绾在等。</p>
更没想到，他们背后还有一支人。</p>
沈鸢的人。</p>
沈鸢从南边打上来，正好撞上韩绍的队伍。</p>
两方人在海边打了一场。</p>
卢绾的人从船上下来，从侧面冲进去。</p>
三方混战。</p>
沙子染红了。</p>
韩绍的人最先撑不住。</p>
人本来就是临时凑的，没打过仗。</p>
被沈鸢的刀一冲，就散了。</p>
散了之后，沈鸢和卢绾对上了。</p>
两个人隔着二十步站着。</p>
沈鸢认识卢绾。</p>
三年前在凛度城见过。</p>
“你是戚福的人。”</p>
“你也是。”</p>
“那我们打不打？”</p>
卢绾想了想。</p>
“打完了再说。先把応国的人清干净。”</p>
沈鸢把刀一横。</p>
“行。但船归我。”</p>
“凭什么？”</p>
“凭我先到的。”</p>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p>
同时转身，去追応国的溃兵了。</p>
船的事，打完再说。</p>
西垂以外，赤砂部落。</p>
栾卓没回戚福身边。</p>
他带着十二个人，去了赤砂。</p>
不是去打仗。</p>
是去看那个孩子。</p>
他找到了。</p>
七八岁。</p>
瘦。黑。眼睛很亮。</p>
部落首领把他护在身后。</p>
“你谁？”</p>
“我来接他。”</p>
“接去哪？”</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北境。”</p>
首领摇头。</p>
“不行。送他来的人说了——谁来接都不行。除非——”</p>
“除非什么？”</p>
“除非有那把钥匙。”</p>
栾卓沉默了。</p>
钥匙在阿依娜手里。</p>
正要走，部落外面来了人。</p>
不是戚福的人。</p>
不是林默的人。</p>
是大月氏的。</p>
有一支小队一直在西边活动，不知道在找什么。</p>
他们找到赤砂。</p>
领头的人叫杰林。</p>
左贤王的侄子。</p>
他看见了那个孩子。</p>
“带走。”</p>
首领拔刀。</p>
“你敢？”</p>
杰林没废话。</p>
带了五十个人。</p>
首领只有二十个。</p>
打起来了。</p>
栾卓站在中间。</p>
他十二个人。</p>
对方五十个。</p>
他拔刀。</p>
“这个孩子——谁都别想动。”</p>
杰林看着他。</p>
“你是戚福的人？”</p>
“是。”</p>
“那就一起杀。”</p>
五十个人冲上来。</p>
栾卓的十二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p>
孩子在中间。</p>
撑了一个时辰。</p>
沈鸢的人到了。</p>
不是卢绾通知的。</p>
是她自己追过来的。</p>
她打完応国的人，往西走，正好碰上。</p>
三百人对五十人。</p>
杰林跑了。</p>
沈鸢走进部落，看见了那个孩子。</p>
“这就是——“</p>
“王嗣。”</p>
栾卓说。</p>
沈鸢蹲下来，看着孩子。</p>
孩子不怕她。</p>
“你是谁？”</p>
孩子问。</p>
“我是你爹的朋友。”</p>
沈鸢说。</p>
她站起来。</p>
“我不送你去北境。我送你去凛度。交给王妃。”</p>
“王上说——“</p>
“王上说的是找。”</p>
沈鸢打断他。</p>
“找到了，怎么处置，我说了算。”</p>
栾卓张了张嘴。</p>
没反驳。</p>
因为没理由——沈鸢说得对。</p>
王陵入口。</p>
戚福和阿依娜站在石门前。</p>
他们没进去。</p>
因为门被堵了。</p>
不是石头堵的。</p>
是人。</p>
林默的人。</p>
林默没等在古兰。</p>
他提前到了。</p>
他比戚福早两天。</p>
他也没进去。</p>
因为没有钥匙。</p>
两方人在石门前对峙。</p>
戚福带了陆沉和二十亲卫。</p>
林默带了三百人。</p>
人数悬殊。</p>
戚福丝毫不慌。</p>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p>
“我比你想的急。”</p>
林默说。</p>
“那个孩子——是我弟弟。”</p>
戚福的表情变了。</p>
“你说什么？”</p>
“虞国太子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他死的时候，把孩子交给了我母亲的人。我找了三年。”</p>
阿依娜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p>
“所以你围古兰、打北境、杀戚福的人——不是为了地盘。是为了找你弟弟？”</p>
“是。”</p>
“那你跟戚福有什么区别？”</p>
林默没答。</p>
只是看着戚福。</p>
“钥匙在你手上？”</p>
“不在。”</p>
戚福说。</p>
“在她手上。”</p>
指了指阿依娜。</p>
林默看向阿依娜。</p>
阿依娜把铜钥匙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转。</p>
“想要？”</p>
“给我。”</p>
“凭什么？”</p>
“凭那个孩子是林家的种。”</p>
“林家的种跟我有什么关系？”</p>
阿依娜说。</p>
“我又不是你的人。”</p>
把钥匙收回去。</p>
“想进去？一起。不想进去？那就在这耗着。反正我不急。”</p>
</p>
天下大乱。</p>
不是比喻。是事实。</p>
応国旧地，韩绍所部。</p>
韩绍降了。</p>
他降的是戚福，不是命运。</p>
戚福走了。</p>
往北去了。</p>
带走了主力。</p>
応国腹地只剩赵横的三千人维持秩序。</p>
韩绍看着空荡荡的营地，看了三天。</p>
第四天，他把心腹叫来了。</p>
“戚福说纳贡、通商、出兵。他没说不许我练兵。”</p>
心腹不敢接话。</p>
“他没说，就是默许。”</p>
韩绍站起来。</p>
“把北边的溃兵都收回来。不要打戚福的人——打别人的人，随便打。”</p>
“别人？”</p>
“林默的。大月氏的。谁都行。”</p>
韩绍的眼里有了光。</p>
“戚福要的是我听话。但听话不代表我得当狗。”</p>
走到地图前。</p>
“応国的粮虽然烧了，但人还在。我有三十万百姓。三十万人，就算拿锄头，也能挠死几个。”</p>
心腹想说什么，没敢。</p>
韩绍回头看他。</p>
“你去联络南边的商人。告诉他们——応国开门做生意。但想做生意，得先帮我打一仗。”</p>
“打谁？”</p>
“谁近打谁。”</p>
古兰以南，林默粮道。</p>
方许死了。</p>
不是战死的。</p>
是被自己人杀的。</p>
他带着残兵往回跑，跑到半路，碰上林默派来的第二批人。</p>
第二批人的头领叫林洛。</p>
林默的远亲。</p>
年轻，狠，不认识方许。</p>
“站住。哪部分的？”</p>
方许亮了腰牌。</p>
“大爷的人。”</p>
林洛看了看他浑身的血。</p>
“你是逃兵？”</p>
“我是被围了——“</p>
“被围了还能跑出来？”</p>
林洛把刀抽出来。</p>
“戚福的人不杀俘虏。你跑出来，说明你降了。”</p>
“我没降！“</p>
林洛没听。</p>
一刀下去。</p>
方许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睁着。</p>
到死都没明白——林默的人开始杀林默的人了。</p>
因为粮断了。</p>
粮断了，人心就断了。</p>
林洛杀了方许，带着人继续往前。</p>
走了十里，他也停了。</p>
粮道两边全是伏兵。</p>
不是戚福的人。</p>
是応国的溃兵。</p>
韩绍的人。</p>
穿着破烂的衣甲，拿着锄头和菜刀，堵在路上。</p>
林洛笑了。</p>
“就这？”</p>
他冲上去。</p>
砍了十几个。</p>
后面的人不退。</p>
死了一排，又上一排。</p>
像蚂蚁。</p>
林洛杀了半个时辰，手酸了。</p>
也发现了不对。</p>
后面还有。</p>
而且不是応国的人了。</p>
是大月氏的游骑。</p>
左贤王虽然说了撤，没撤干净。</p>
有一支千人队留在南边，正在抢粮。</p>
林洛的人和大月氏的人在粮道上撞了。</p>
谁都不让。</p>
打了一个时辰。</p>
応国的溃兵趁机把粮车推走了。</p>
两边都没抢到。</p>
东海沿岸，卢绾营地。</p>
卢绾没急着往北。</p>
在海边扎了营，把十二艘船排成一排，像一堵墙。</p>
藤野坐在沙滩上，磨刀。</p>
“你到底在等什么？”</p>
“等一个人。”</p>
“谁？”</p>
“韩绍的人。”</p>
藤野抬头。</p>
“他降了。你还要打？”</p>
“降了不代表老实了。”</p>
卢绾说。</p>
“王上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是条蛇。你不踩它头，它就咬你脚。”</p>
“所以？”</p>
“所以我在这等着。等它咬我。”</p>
三天后，它来了。</p>
韩绍派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从南边沿海岸线往北摸。</p>
目的是抢卢绾的船。</p>
没想到卢绾在等。</p>
更没想到，他们背后还有一支人。</p>
沈鸢的人。</p>
沈鸢从南边打上来，正好撞上韩绍的队伍。</p>
两方人在海边打了一场。</p>
卢绾的人从船上下来，从侧面冲进去。</p>
三方混战。</p>
沙子染红了。</p>
韩绍的人最先撑不住。</p>
人本来就是临时凑的，没打过仗。</p>
被沈鸢的刀一冲，就散了。</p>
散了之后，沈鸢和卢绾对上了。</p>
两个人隔着二十步站着。</p>
沈鸢认识卢绾。</p>
三年前在凛度城见过。</p>
“你是戚福的人。”</p>
“你也是。”</p>
“那我们打不打？”</p>
卢绾想了想。</p>
“打完了再说。先把応国的人清干净。”</p>
沈鸢把刀一横。</p>
“行。但船归我。”</p>
“凭什么？”</p>
“凭我先到的。”</p>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p>
同时转身，去追応国的溃兵了。</p>
船的事，打完再说。</p>
西垂以外，赤砂部落。</p>
栾卓没回戚福身边。</p>
他带着十二个人，去了赤砂。</p>
不是去打仗。</p>
是去看那个孩子。</p>
他找到了。</p>
七八岁。</p>
瘦。黑。眼睛很亮。</p>
部落首领把他护在身后。</p>
“你谁？”</p>
“我来接他。”</p>
“接去哪？”</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北境。”</p>
首领摇头。</p>
“不行。送他来的人说了——谁来接都不行。除非——”</p>
“除非什么？”</p>
“除非有那把钥匙。”</p>
栾卓沉默了。</p>
钥匙在阿依娜手里。</p>
正要走，部落外面来了人。</p>
不是戚福的人。</p>
不是林默的人。</p>
是大月氏的。</p>
有一支小队一直在西边活动，不知道在找什么。</p>
他们找到赤砂。</p>
领头的人叫杰林。</p>
左贤王的侄子。</p>
他看见了那个孩子。</p>
“带走。”</p>
首领拔刀。</p>
“你敢？”</p>
杰林没废话。</p>
带了五十个人。</p>
首领只有二十个。</p>
打起来了。</p>
栾卓站在中间。</p>
他十二个人。</p>
对方五十个。</p>
他拔刀。</p>
“这个孩子——谁都别想动。”</p>
杰林看着他。</p>
“你是戚福的人？”</p>
“是。”</p>
“那就一起杀。”</p>
五十个人冲上来。</p>
栾卓的十二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p>
孩子在中间。</p>
撑了一个时辰。</p>
沈鸢的人到了。</p>
不是卢绾通知的。</p>
是她自己追过来的。</p>
她打完応国的人，往西走，正好碰上。</p>
三百人对五十人。</p>
杰林跑了。</p>
沈鸢走进部落，看见了那个孩子。</p>
“这就是——“</p>
“王嗣。”</p>
栾卓说。</p>
沈鸢蹲下来，看着孩子。</p>
孩子不怕她。</p>
“你是谁？”</p>
孩子问。</p>
“我是你爹的朋友。”</p>
沈鸢说。</p>
她站起来。</p>
“我不送你去北境。我送你去凛度。交给王妃。”</p>
“王上说——“</p>
“王上说的是找。”</p>
沈鸢打断他。</p>
“找到了，怎么处置，我说了算。”</p>
栾卓张了张嘴。</p>
没反驳。</p>
因为没理由——沈鸢说得对。</p>
王陵入口。</p>
戚福和阿依娜站在石门前。</p>
他们没进去。</p>
因为门被堵了。</p>
不是石头堵的。</p>
是人。</p>
林默的人。</p>
林默没等在古兰。</p>
他提前到了。</p>
他比戚福早两天。</p>
他也没进去。</p>
因为没有钥匙。</p>
两方人在石门前对峙。</p>
戚福带了陆沉和二十亲卫。</p>
林默带了三百人。</p>
人数悬殊。</p>
戚福丝毫不慌。</p>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p>
“我比你想的急。”</p>
林默说。</p>
“那个孩子——是我弟弟。”</p>
戚福的表情变了。</p>
“你说什么？”</p>
“虞国太子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他死的时候，把孩子交给了我母亲的人。我找了三年。”</p>
阿依娜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p>
“所以你围古兰、打北境、杀戚福的人——不是为了地盘。是为了找你弟弟？”</p>
“是。”</p>
“那你跟戚福有什么区别？”</p>
林默没答。</p>
只是看着戚福。</p>
“钥匙在你手上？”</p>
“不在。”</p>
戚福说。</p>
“在她手上。”</p>
指了指阿依娜。</p>
林默看向阿依娜。</p>
阿依娜把铜钥匙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转。</p>
“想要？”</p>
“给我。”</p>
“凭什么？”</p>
“凭那个孩子是林家的种。”</p>
“林家的种跟我有什么关系？”</p>
阿依娜说。</p>
“我又不是你的人。”</p>
把钥匙收回去。</p>
“想进去？一起。不想进去？那就在这耗着。反正我不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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