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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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绍被关起来的第二天，戚福没歇着。</p>
开始着手收复失地。</p>
応国，城西粮仓废墟。</p>
火还没灭。</p>
戚福站在灰烬前，看着烧焦的木头和黑灰。</p>
陆沉站在旁边。</p>
“王上，粮烧了七成。剩下的够応国吃两个月。”</p>
“不够。”</p>
“什么？”</p>
“不够。”</p>
戚福抬脚走了两步。</p>
“两个月之后呢？韩绍在的时候，粮从南边七城运。现在那七城——有的空了，有的反了。粮路断了。”</p>
“那怎么办？”</p>
“不怎么办。让他们自己找。”</p>
戚福没打算有具体发展。</p>
“応国的人，自己种自己吃。吃不饱的——走。往南走。往东走。别在这耗。”</p>
陆沉愣了。</p>
“您要赶人？”</p>
“不是赶。是清。”</p>
戚福说的直白。</p>
“这片地，我要的是能打仗的人。不能打仗的、不想打仗的、只想种地的——留着也是累赘。不如放走。省粮。”</p>
“他们往哪走？”</p>
“往哪走都行。只要不往我这走。”</p>
转身。</p>
“传令。応国境内所有不从的城，三日之内开城。开了的，既往不咎。不开的——”</p>
话没说完。</p>
陆沉知道后面是什么。</p>
応国以南，赵知旧城。</p>
林洛还在。</p>
他没走。</p>
因为没地方走。</p>
韩绍被抓了。</p>
他的靠山倒了。</p>
他手里还有一千多人。</p>
坐在空荡荡的城里，等着。</p>
等来的不是韩绍的命令。</p>
是戚福的使者。</p>
“林将军。王上有令。三日之内，开城纳降。既往不咎。”</p>
林洛看着使者。</p>
“既往不咎？我杀了林默的人。我抓了难民。我——”</p>
“那些是韩绍让你干的。”</p>
使者眼色很冷。</p>
“王上说了——韩绍的罪，不算你的。但你要是不降——”</p>
“不降怎样？”</p>
“不降就算你自己的。”</p>
林洛沉默了。</p>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p>
一千多人。</p>
一半是韩绍给他的兵。</p>
一半是他自己抓的难民。</p>
那些难民看着他。</p>
眼睛里没有恨。</p>
只有怕。</p>
他们怕的不是他。</p>
是下一个。</p>
下一个来的人，会比他更狠吗？</p>
林洛把刀放在地上。</p>
“开城。”</p>
応国以东，姜莫营地。</p>
姜莫反了韩绍之后，没散。</p>
三千人还在。</p>
不知道自己该归谁。</p>
戚福的人来了。</p>
不是打的。</p>
是谈的。</p>
“姜校尉。王上请您去一趟。”</p>
“去哪？”</p>
“応国王都。”</p>
“他要杀我？”</p>
“不杀。要谈。”</p>
姜莫把刀背在身上，去了。</p>
到了王都，戚福在等他。</p>
不是在大殿。</p>
是在校场。</p>
校场上站着姜莫的三千人。</p>
已经被围了。</p>
不是围杀。</p>
是围着。</p>
姜莫的脸色变了。</p>
“你——”</p>
“别急。”</p>
戚福摆手。</p>
“围着不是要杀。是要看。”</p>
“看什么？”</p>
“看你的人里——有多少是真心跟你的。有多少是韩绍塞进来的。”</p>
姜莫没说话。</p>
戚福走到三千人面前。</p>
“你们听着。姜莫反了韩绍。但他反的是韩绍，不是我。你们跟他，可以。但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人。不是虞国的人。不是姜莫的人。是我的。”</p>
“凭什么？”</p>
底下有人喊。</p>
“凭我把韩绍关了。凭我烧了他的粮。凭我——”</p>
戚福指了指北方。</p>
“三年前虞国亡的时候，是我收了你们的残兵。给了你们刀。给了你们饭。”</p>
“那是以前！”</p>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p>
戚福继续开口。</p>
“以前我给你们饭。现在我要你们自己挣。想挣的留下。不想挣的——走。往南走。我不拦。”</p>
三千人里，站出来八百个。</p>
走了。</p>
剩下两千二。</p>
姜莫看着那些走的人。</p>
没拦。</p>
因为心里知道——留下来的，才是能用的。</p>
戚福看着他。</p>
“你呢？”</p>
“我？”</p>
姜莫把刀拔出来。</p>
“我这条命是虞国的。但虞国没了。你要我跟你——我跟。但我有条件。”</p>
“说。”</p>
“虞国的旗，不能烧。”</p>
戚福看了他很久。</p>
“旗可以留。但只能留一面。插在你营帐里。不许举出来。不许用它招人。不许——”</p>
“行。”</p>
“还有。”</p>
戚福还有话说。</p>
“你的人我要打散。不是一个营。是分到十个营里去。你当统领。但底下的人——不全是你的旧部。”</p>
“你怕我反？”</p>
“不怕你反。怕你一个人说了算。”</p>
姜莫笑了。</p>
“你比韩绍狠。韩绍是当面捅刀。你是笑着把人拆了。”</p>
“谢谢。”</p>
戚福没有反驳。</p>
海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程七的十二艘船没回凛度。</p>
往南开了。</p>
不是逃。</p>
是打。</p>
南边有大月氏的三艘船。</p>
是左贤王的。</p>
左贤王之前趁火打劫，抢了応国南边的几个小岛。</p>
岛上有码头。</p>
有仓库。</p>
有粮。</p>
程七到的时候，三艘船正在卸货。</p>
“打。”</p>
没有谈判。</p>
没有警告。</p>
十二艘撞三艘。</p>
一个时辰。</p>
三艘全沉了。</p>
程七把岛上的大月氏人全抓了。</p>
不杀。</p>
绑了。</p>
扔在岛上。</p>
不给水。</p>
不给粮。</p>
“等你们的王来赎。”</p>
留下两艘船看着。</p>
剩下十艘往北开。</p>
开到応国旧港。</p>
旧港里还有大月氏的人。</p>
韩绍之前留的。</p>
程七把他们也清了。</p>
不是打。</p>
是围。</p>
围了三天。</p>
断水断粮。</p>
第四天，大月氏的人举了白旗。</p>
“我们走。放我们走。”</p>
“走可以。”</p>
程七也干脆。</p>
“把船留下。人走。”</p>
“船是我们的——”</p>
“现在是我的了。”</p>
大月氏的人看着他。</p>
程七把刀搁在船舷上。</p>
“你们王说了——让你们趁火打劫。没说让你们占地盘。这片海，不是你们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p>
把刀一挥。</p>
“滚。”</p>
大月氏，王帐。</p>
喀隆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烤羊腿。</p>
他嚼了两口。放下了。</p>
“応国旧港丢了？”</p>
“是。程七的人。十二艘船。”</p>
“左贤王的三艘呢？”</p>
“沉了。人被困在岛上。”</p>
喀隆把骨头扔了。</p>
“程七……戚福的人？”</p>
“是。三年前跑的那个虞国水师。”</p>
“三年。”</p>
喀隆笑了。</p>
“他等了三年。我看了三年戏。结果他不动则已，一动就咬我的肉。”</p>
副将跪着。</p>
“将军，要不要派兵——“</p>
“派什么兵？”</p>
喀隆反问。</p>
“派了就打。打了就输。戚福现在把応国收了，海路通了，粮也有了。他正等着我动手呢。”</p>
“那——”</p>
“不打。”</p>
喀隆没有犹豫。</p>
“把岛上的人撤回来。船不要了。码头不要了。”</p>
“都不要了？”</p>
“不要了。”</p>
喀隆站起来。</p>
“他要清场。我就让他清。清完了——看他下一步打谁。”</p>
走到帐口。</p>
“但有一条。告诉南边的人——别再往応国的地盘伸爪子。伸一根，我砍一根。”</p>
“将军，那是戚福的地盘——“</p>
“现在是。”</p>
喀隆也不含糊。</p>
“但以后不一定。地盘这种东西——谁活着谁说了算。”</p>
</p>
韩绍被关起来的第二天，戚福没歇着。</p>
开始着手收复失地。</p>
応国，城西粮仓废墟。</p>
火还没灭。</p>
戚福站在灰烬前，看着烧焦的木头和黑灰。</p>
陆沉站在旁边。</p>
“王上，粮烧了七成。剩下的够応国吃两个月。”</p>
“不够。”</p>
“什么？”</p>
“不够。”</p>
戚福抬脚走了两步。</p>
“两个月之后呢？韩绍在的时候，粮从南边七城运。现在那七城——有的空了，有的反了。粮路断了。”</p>
“那怎么办？”</p>
“不怎么办。让他们自己找。”</p>
戚福没打算有具体发展。</p>
“応国的人，自己种自己吃。吃不饱的——走。往南走。往东走。别在这耗。”</p>
陆沉愣了。</p>
“您要赶人？”</p>
“不是赶。是清。”</p>
戚福说的直白。</p>
“这片地，我要的是能打仗的人。不能打仗的、不想打仗的、只想种地的——留着也是累赘。不如放走。省粮。”</p>
“他们往哪走？”</p>
“往哪走都行。只要不往我这走。”</p>
转身。</p>
“传令。応国境内所有不从的城，三日之内开城。开了的，既往不咎。不开的——”</p>
话没说完。</p>
陆沉知道后面是什么。</p>
応国以南，赵知旧城。</p>
林洛还在。</p>
他没走。</p>
因为没地方走。</p>
韩绍被抓了。</p>
他的靠山倒了。</p>
他手里还有一千多人。</p>
坐在空荡荡的城里，等着。</p>
等来的不是韩绍的命令。</p>
是戚福的使者。</p>
“林将军。王上有令。三日之内，开城纳降。既往不咎。”</p>
林洛看着使者。</p>
“既往不咎？我杀了林默的人。我抓了难民。我——”</p>
“那些是韩绍让你干的。”</p>
使者眼色很冷。</p>
“王上说了——韩绍的罪，不算你的。但你要是不降——”</p>
“不降怎样？”</p>
“不降就算你自己的。”</p>
林洛沉默了。</p>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p>
一千多人。</p>
一半是韩绍给他的兵。</p>
一半是他自己抓的难民。</p>
那些难民看着他。</p>
眼睛里没有恨。</p>
只有怕。</p>
他们怕的不是他。</p>
是下一个。</p>
下一个来的人，会比他更狠吗？</p>
林洛把刀放在地上。</p>
“开城。”</p>
応国以东，姜莫营地。</p>
姜莫反了韩绍之后，没散。</p>
三千人还在。</p>
不知道自己该归谁。</p>
戚福的人来了。</p>
不是打的。</p>
是谈的。</p>
“姜校尉。王上请您去一趟。”</p>
“去哪？”</p>
“応国王都。”</p>
“他要杀我？”</p>
“不杀。要谈。”</p>
姜莫把刀背在身上，去了。</p>
到了王都，戚福在等他。</p>
不是在大殿。</p>
是在校场。</p>
校场上站着姜莫的三千人。</p>
已经被围了。</p>
不是围杀。</p>
是围着。</p>
姜莫的脸色变了。</p>
“你——”</p>
“别急。”</p>
戚福摆手。</p>
“围着不是要杀。是要看。”</p>
“看什么？”</p>
“看你的人里——有多少是真心跟你的。有多少是韩绍塞进来的。”</p>
姜莫没说话。</p>
戚福走到三千人面前。</p>
“你们听着。姜莫反了韩绍。但他反的是韩绍，不是我。你们跟他，可以。但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人。不是虞国的人。不是姜莫的人。是我的。”</p>
“凭什么？”</p>
底下有人喊。</p>
“凭我把韩绍关了。凭我烧了他的粮。凭我——”</p>
戚福指了指北方。</p>
“三年前虞国亡的时候，是我收了你们的残兵。给了你们刀。给了你们饭。”</p>
“那是以前！”</p>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p>
戚福继续开口。</p>
“以前我给你们饭。现在我要你们自己挣。想挣的留下。不想挣的——走。往南走。我不拦。”</p>
三千人里，站出来八百个。</p>
走了。</p>
剩下两千二。</p>
姜莫看着那些走的人。</p>
没拦。</p>
因为心里知道——留下来的，才是能用的。</p>
戚福看着他。</p>
“你呢？”</p>
“我？”</p>
姜莫把刀拔出来。</p>
“我这条命是虞国的。但虞国没了。你要我跟你——我跟。但我有条件。”</p>
“说。”</p>
“虞国的旗，不能烧。”</p>
戚福看了他很久。</p>
“旗可以留。但只能留一面。插在你营帐里。不许举出来。不许用它招人。不许——”</p>
“行。”</p>
“还有。”</p>
戚福还有话说。</p>
“你的人我要打散。不是一个营。是分到十个营里去。你当统领。但底下的人——不全是你的旧部。”</p>
“你怕我反？”</p>
“不怕你反。怕你一个人说了算。”</p>
姜莫笑了。</p>
“你比韩绍狠。韩绍是当面捅刀。你是笑着把人拆了。”</p>
“谢谢。”</p>
戚福没有反驳。</p>
海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程七的十二艘船没回凛度。</p>
往南开了。</p>
不是逃。</p>
是打。</p>
南边有大月氏的三艘船。</p>
是左贤王的。</p>
左贤王之前趁火打劫，抢了応国南边的几个小岛。</p>
岛上有码头。</p>
有仓库。</p>
有粮。</p>
程七到的时候，三艘船正在卸货。</p>
“打。”</p>
没有谈判。</p>
没有警告。</p>
十二艘撞三艘。</p>
一个时辰。</p>
三艘全沉了。</p>
程七把岛上的大月氏人全抓了。</p>
不杀。</p>
绑了。</p>
扔在岛上。</p>
不给水。</p>
不给粮。</p>
“等你们的王来赎。”</p>
留下两艘船看着。</p>
剩下十艘往北开。</p>
开到応国旧港。</p>
旧港里还有大月氏的人。</p>
韩绍之前留的。</p>
程七把他们也清了。</p>
不是打。</p>
是围。</p>
围了三天。</p>
断水断粮。</p>
第四天，大月氏的人举了白旗。</p>
“我们走。放我们走。”</p>
“走可以。”</p>
程七也干脆。</p>
“把船留下。人走。”</p>
“船是我们的——”</p>
“现在是我的了。”</p>
大月氏的人看着他。</p>
程七把刀搁在船舷上。</p>
“你们王说了——让你们趁火打劫。没说让你们占地盘。这片海，不是你们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p>
把刀一挥。</p>
“滚。”</p>
大月氏，王帐。</p>
喀隆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烤羊腿。</p>
他嚼了两口。放下了。</p>
“応国旧港丢了？”</p>
“是。程七的人。十二艘船。”</p>
“左贤王的三艘呢？”</p>
“沉了。人被困在岛上。”</p>
喀隆把骨头扔了。</p>
“程七……戚福的人？”</p>
“是。三年前跑的那个虞国水师。”</p>
“三年。”</p>
喀隆笑了。</p>
“他等了三年。我看了三年戏。结果他不动则已，一动就咬我的肉。”</p>
副将跪着。</p>
“将军，要不要派兵——“</p>
“派什么兵？”</p>
喀隆反问。</p>
“派了就打。打了就输。戚福现在把応国收了，海路通了，粮也有了。他正等着我动手呢。”</p>
“那——”</p>
“不打。”</p>
喀隆没有犹豫。</p>
“把岛上的人撤回来。船不要了。码头不要了。”</p>
“都不要了？”</p>
“不要了。”</p>
喀隆站起来。</p>
“他要清场。我就让他清。清完了——看他下一步打谁。”</p>
走到帐口。</p>
“但有一条。告诉南边的人——别再往応国的地盘伸爪子。伸一根，我砍一根。”</p>
“将军，那是戚福的地盘——“</p>
“现在是。”</p>
喀隆也不含糊。</p>
“但以后不一定。地盘这种东西——谁活着谁说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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