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九十四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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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歇着呢，身后头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贾张氏赶紧往路边让了让，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骑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后座上驮着一筐东西，用麻袋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自行车过去之后，又折了回来。那小伙子刹住车，一只脚撑在地上，扭头看了看贾张氏。
大妈，您这是上城里去？
贾张氏打量了他一眼，二十来岁，黑红脸膛，穿着一身劳动布的工作服，胸口上别着一个厂徽，看样子是哪个工厂的工人。
是啊，走回去。
那多远啊，您要不……坐我后座上？我捎您一段。
贾张氏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白坐车，不要钱，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但她嘴上还是客气了两句：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大妈，顺路。您上来吧。
小伙子下了车，把后座上的筐往前挪了挪，又把麻袋卷起来垫了垫。
贾张氏也不矜持了，一抬腿就跨了上去。屁股刚一沾座儿，就觉得比走路舒坦一万倍。
大妈，您抓稳了啊。
小伙子一蹬脚蹬子，自行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
贾张氏坐在后座上，两只手紧紧抓着麻袋的边角，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去，比走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妈，您去乡下干什么呀？小伙子一边骑车一边回头喊。
走亲戚！贾张氏想都没想就扯了个谎。
哦，那您这亲戚住得够远的。
可不是嘛。
贾张氏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风大，说话费劲，她也不想让这小伙子知道自己来干媒婆的事儿。
自行车骑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就看见了城边的房子。小伙子在路口停了下来。
大妈，我往东边走，您往哪边？
我往南边。
那我就不顺路了，您自己走回去吧。
行行行，谢谢你啊小伙子。
贾张氏下了车，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小伙子，又独自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大门一推，中院子里正有一群人坐着乘凉。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自家的马扎上摇着蒲扇，二大爷刘海中蹲在树底下抽旱烟，三大爷闫埠贵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打盹。
贾张氏这副模样一出现在院门口，几个大爷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半新的红马褂皱成了一团抹布，前襟上的污渍干了以后结成了硬壳。
头发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乱成了一团。脸上昨天化的妆虽然洗掉了，但耳根子后面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胭脂印子。
最扎眼的是耳朵边上别着的那根红辣椒，红彤彤地翘在耳朵上头，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三大爷闫埠贵第一个睁开了眼，瞅了贾张氏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张氏，你这是去说媒了还是去逃荒了？
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咧了咧嘴，没说话，但那表情比说话还损。
一大爷易中海倒是没笑，只是皱了皱眉头，把蒲扇往腿上一搁：老嫂子，你这出去一天一夜，干什么去了？
贾张氏把腰一叉，把那根红辣椒从耳朵上摘下来揣进兜里，没好气地说：干什么去了？挣钱去了！你们一个个的，坐在家里享清福，我可是出去干正事的。
说完也不管几个大爷什么反应，扭头就往自己屋里走。
三大爷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挣着钱了没有啊？
贾张氏头也不回：快了！
推开自家门，李春花正坐在炕上给小当补衣裳。一看贾张氏这副模样进门，手里的针线一下子就停了。
妈，您这是怎么……
别问了，给我打盆水来洗把脸，再弄点吃的。饿死我了。
李春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去灶台上端了一盆温水过来，又从锅里拿了一个窝头和一碟咸菜。
贾张氏也不嫌寒碜，端起盆就呼噜呼噜地洗了一把脸，然后一屁股坐在桌边，拿起窝头就啃。
李春花站在旁边，看着她婆婆狼吞虎咽的样子，欲言又止。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啊？
贾张氏嘴里塞着窝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不是，妈，我就是想问问，您昨天去那边……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李春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贾张氏把窝头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这才拿手背擦了擦嘴。
办了，三个。
三个？
李春花一愣，昨天听贾张氏说有五个来着，怎么就剩三个了。
有两个嫌丢人，不见我。剩下三个我都见了，情况也记了。
贾张氏说着，从兜里掏出那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往桌上一拍。
等我把这些人的情况理清楚了，就得在城里头找合适的男方。
春花，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家里头有光棍儿汉的？
李春花想了想，摇了摇头：妈，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认识的人不多。
德性~
贾张氏嘟囔了一句，也没指望李春花能帮上什么忙。
她把小本子翻开，在油灯底下又看了一遍——李秀莲，老实，干净，富态相。说话水口，龅牙。
孙桂英，力气大，会劈柴，脾气火爆，会抄家伙。
陈小娥，长相好，性格温柔，顾家，有三个儿子。孩子多负担重，溺爱，须谨慎。
贾张氏看着这三页纸，眉头越皱越紧。
这三个人的条件，说好不算好，说差也不算太差，但每一个都有硬伤。
要想把这三个说出去，不光得有嘴皮子功夫，还得有合适的人选。
合适的人选上哪儿找？这可不是在院子里喊一嗓子就有人排队来的。
得打听，得摸底，得知道谁家有光棍儿汉，谁家条件怎么样，谁家能接受什么样的。
贾张氏把小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闫解成。
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太年轻了，跟那三个寡妇不般配。
贾张氏又想了想，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院子里的许大茂。
许大茂倒是没娶媳妇，可那小子眼高于顶，一般的姑娘都看不上，更别说寡妇了。
想来想去，院子里头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难不成找傻柱？这倒是喜欢寡妇的主儿……但是这些日子自家东旭还跟着一起拉车呢，还是不坑他了。
看来得把网撒大一点，不光是九十五号院，隔壁的九十四号院、九十六号院，甚至再远一点的胡同，都得去打听打听。
贾张氏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这媒婆的活儿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光是找女方就费了这么大的劲，接下来还得找男方，还得两头说合，还得安排相看，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不过一想到说成一桩亲事能赚到的钱，贾张氏又来了精神。
听说城里头有些大媒婆，说成一桩亲事光彩礼的抽成就能有好几十块。
几十块啊，够她吃多少顿红烧肉了。
还是王平安说的对，连想都不敢想，那还有什么出息？
人要是没有梦想的话，就跟咸鱼没什么区别了，前些年自己还为了王平安的梦想窒息呢，白白贴出去不少鞋垫儿。
所以说王平安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官儿是越当越大，自己也捞了一点儿好处，要不怎么说王平安是个厚道人呢~
贾张氏正想着呢，院子里头传来了一阵说笑声。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是二大妈和三大妈的声音。
两大妈好像在说什么贾张氏昨天一夜没回来，三大妈接了一句怕不是让人给拐了吧，然后两个人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贾张氏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出去跟她们对骂一场。
但转念一想，跟她们置什么气？等自己赚了钱，天天在她们面前晃悠，比什么都有用。
贾张氏把小本子塞回兜里，站起身来，又整了整衣裳。虽然衣裳还是脏的，但好歹把扣子扣好了，头发也重新拢了拢。
春花，我出去一趟。
妈，您刚回来又要出去？
有正事儿。
贾张氏说完就出了门。
她没往中院走，而是直接出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往隔壁九十四号院的方向走去。
九十四号院比九十五号院小一些，住的人家也少一些，总共也就七八户。
贾张氏跟这院子里的人不算太熟，但有几户还是认识的。
她先去了九十四号院的刘婶家。
刘婶是个热心肠，平日里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地串门子，这附近几条胡同里谁家有什么事儿，她没有不知道的。
刘婶！刘婶在家吗？
贾张氏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谁啊？
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紧接着门帘一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哟，是贾张氏啊。你怎么来了？听说你昨天一夜没回家，干什么去了？
贾张氏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但她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嗨，出门办了点事儿。刘婶，我来找你打听个事儿。
正歇着呢，身后头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贾张氏赶紧往路边让了让，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骑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后座上驮着一筐东西，用麻袋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自行车过去之后，又折了回来。那小伙子刹住车，一只脚撑在地上，扭头看了看贾张氏。
大妈，您这是上城里去？
贾张氏打量了他一眼，二十来岁，黑红脸膛，穿着一身劳动布的工作服，胸口上别着一个厂徽，看样子是哪个工厂的工人。
是啊，走回去。
那多远啊，您要不……坐我后座上？我捎您一段。
贾张氏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白坐车，不要钱，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但她嘴上还是客气了两句：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大妈，顺路。您上来吧。
小伙子下了车，把后座上的筐往前挪了挪，又把麻袋卷起来垫了垫。
贾张氏也不矜持了，一抬腿就跨了上去。屁股刚一沾座儿，就觉得比走路舒坦一万倍。
大妈，您抓稳了啊。
小伙子一蹬脚蹬子，自行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
贾张氏坐在后座上，两只手紧紧抓着麻袋的边角，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去，比走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妈，您去乡下干什么呀？小伙子一边骑车一边回头喊。
走亲戚！贾张氏想都没想就扯了个谎。
哦，那您这亲戚住得够远的。
可不是嘛。
贾张氏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风大，说话费劲，她也不想让这小伙子知道自己来干媒婆的事儿。
自行车骑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就看见了城边的房子。小伙子在路口停了下来。
大妈，我往东边走，您往哪边？
我往南边。
那我就不顺路了，您自己走回去吧。
行行行，谢谢你啊小伙子。
贾张氏下了车，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小伙子，又独自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大门一推，中院子里正有一群人坐着乘凉。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自家的马扎上摇着蒲扇，二大爷刘海中蹲在树底下抽旱烟，三大爷闫埠贵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打盹。
贾张氏这副模样一出现在院门口，几个大爷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半新的红马褂皱成了一团抹布，前襟上的污渍干了以后结成了硬壳。
头发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乱成了一团。脸上昨天化的妆虽然洗掉了，但耳根子后面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胭脂印子。
最扎眼的是耳朵边上别着的那根红辣椒，红彤彤地翘在耳朵上头，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三大爷闫埠贵第一个睁开了眼，瞅了贾张氏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张氏，你这是去说媒了还是去逃荒了？
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咧了咧嘴，没说话，但那表情比说话还损。
一大爷易中海倒是没笑，只是皱了皱眉头，把蒲扇往腿上一搁：老嫂子，你这出去一天一夜，干什么去了？
贾张氏把腰一叉，把那根红辣椒从耳朵上摘下来揣进兜里，没好气地说：干什么去了？挣钱去了！你们一个个的，坐在家里享清福，我可是出去干正事的。
说完也不管几个大爷什么反应，扭头就往自己屋里走。
三大爷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挣着钱了没有啊？
贾张氏头也不回：快了！
推开自家门，李春花正坐在炕上给小当补衣裳。一看贾张氏这副模样进门，手里的针线一下子就停了。
妈，您这是怎么……
别问了，给我打盆水来洗把脸，再弄点吃的。饿死我了。
李春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去灶台上端了一盆温水过来，又从锅里拿了一个窝头和一碟咸菜。
贾张氏也不嫌寒碜，端起盆就呼噜呼噜地洗了一把脸，然后一屁股坐在桌边，拿起窝头就啃。
李春花站在旁边，看着她婆婆狼吞虎咽的样子，欲言又止。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啊？
贾张氏嘴里塞着窝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不是，妈，我就是想问问，您昨天去那边……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李春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贾张氏把窝头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这才拿手背擦了擦嘴。
办了，三个。
三个？
李春花一愣，昨天听贾张氏说有五个来着，怎么就剩三个了。
有两个嫌丢人，不见我。剩下三个我都见了，情况也记了。
贾张氏说着，从兜里掏出那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往桌上一拍。
等我把这些人的情况理清楚了，就得在城里头找合适的男方。
春花，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家里头有光棍儿汉的？
李春花想了想，摇了摇头：妈，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认识的人不多。
德性~
贾张氏嘟囔了一句，也没指望李春花能帮上什么忙。
她把小本子翻开，在油灯底下又看了一遍——李秀莲，老实，干净，富态相。说话水口，龅牙。
孙桂英，力气大，会劈柴，脾气火爆，会抄家伙。
陈小娥，长相好，性格温柔，顾家，有三个儿子。孩子多负担重，溺爱，须谨慎。
贾张氏看着这三页纸，眉头越皱越紧。
这三个人的条件，说好不算好，说差也不算太差，但每一个都有硬伤。
要想把这三个说出去，不光得有嘴皮子功夫，还得有合适的人选。
合适的人选上哪儿找？这可不是在院子里喊一嗓子就有人排队来的。
得打听，得摸底，得知道谁家有光棍儿汉，谁家条件怎么样，谁家能接受什么样的。
贾张氏把小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闫解成。
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太年轻了，跟那三个寡妇不般配。
贾张氏又想了想，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院子里的许大茂。
许大茂倒是没娶媳妇，可那小子眼高于顶，一般的姑娘都看不上，更别说寡妇了。
想来想去，院子里头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难不成找傻柱？这倒是喜欢寡妇的主儿……但是这些日子自家东旭还跟着一起拉车呢，还是不坑他了。
看来得把网撒大一点，不光是九十五号院，隔壁的九十四号院、九十六号院，甚至再远一点的胡同，都得去打听打听。
贾张氏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这媒婆的活儿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光是找女方就费了这么大的劲，接下来还得找男方，还得两头说合，还得安排相看，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不过一想到说成一桩亲事能赚到的钱，贾张氏又来了精神。
听说城里头有些大媒婆，说成一桩亲事光彩礼的抽成就能有好几十块。
几十块啊，够她吃多少顿红烧肉了。
还是王平安说的对，连想都不敢想，那还有什么出息？
人要是没有梦想的话，就跟咸鱼没什么区别了，前些年自己还为了王平安的梦想窒息呢，白白贴出去不少鞋垫儿。
所以说王平安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官儿是越当越大，自己也捞了一点儿好处，要不怎么说王平安是个厚道人呢~
贾张氏正想着呢，院子里头传来了一阵说笑声。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是二大妈和三大妈的声音。
两大妈好像在说什么贾张氏昨天一夜没回来，三大妈接了一句怕不是让人给拐了吧，然后两个人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贾张氏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出去跟她们对骂一场。
但转念一想，跟她们置什么气？等自己赚了钱，天天在她们面前晃悠，比什么都有用。
贾张氏把小本子塞回兜里，站起身来，又整了整衣裳。虽然衣裳还是脏的，但好歹把扣子扣好了，头发也重新拢了拢。
春花，我出去一趟。
妈，您刚回来又要出去？
有正事儿。
贾张氏说完就出了门。
她没往中院走，而是直接出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往隔壁九十四号院的方向走去。
九十四号院比九十五号院小一些，住的人家也少一些，总共也就七八户。
贾张氏跟这院子里的人不算太熟，但有几户还是认识的。
她先去了九十四号院的刘婶家。
刘婶是个热心肠，平日里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地串门子，这附近几条胡同里谁家有什么事儿，她没有不知道的。
刘婶！刘婶在家吗？
贾张氏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谁啊？
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紧接着门帘一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哟，是贾张氏啊。你怎么来了？听说你昨天一夜没回家，干什么去了？
贾张氏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但她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嗨，出门办了点事儿。刘婶，我来找你打听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