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吃饭皇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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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远征时期，远征舰队进行跨越星区的超长距离航行，耗时一到两年本属于常规的战区调度范畴。
亚空间航行本身具有时间膨胀与流动不规律的特殊物理效应。现实宇宙中或许已经流逝了数年光阴，但对于身处舰船内部、受盖勒力场保护的乘员而言，主观感受上的时间跨度可能只有短短数周。
但无论时间如何不规律，标准的亚空间跳跃周期通常会被严格控制在几周至两三个月之内。
长时间潜航的代价过于高昂，足以拖垮任何一支精锐的舰队。
负责维持星际通讯的星语者，以及负责在混沌风暴中寻找航线坐标的领航员，需要时刻直视亚空间那扭曲疯狂的本质。长时间的潜航会给他们的大脑和灵魂带来超出承受极限的负荷，导致大规模的脑出血、精神崩溃甚至当场畸变。
此外，维持舰船免受恶魔侵扰的盖勒力场发生器，是全舰最重要的生命保障系统。在长时间满负荷运转下，这些机械容易出现严重的机件老化与过载故障。
力场一旦发生问题，徘徊在现实屏障之外的亚空间生物便会趁虚而入，直接入侵甲板展开屠杀。
最后就是后勤问题。
常规主力战舰为了装载更多的武器弹药和星际战士，给养储备被压得很低，独立续航能力极其有限，必须依靠庞大的后勤辅助舰队定期补给。
“问题就出在后勤辅助舰队中。机械教随行的那几艘巨型农业舰出了大问题。一部分舰船上的净水储蓄突兀地干涸消失，储水舱的液位计直接归零；另一部分船上的食物腐坏速度加快了十倍不止，水培作物全烂成了散发恶臭的毒泥。我们的食物储备很快就跌破了舰队存活的危险线。”
基因原体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老师你也知道，远征军的构成十分庞杂。除了阿斯塔特，还有数量庞大的凡人辅助军。更下层的甲板上，更生存着数以百万计的劳工与奴仆。饥荒一旦蔓延，纪律会迅速崩盘，那些饿疯了的人会为了抢夺最后一点干净水和没腐败的食物爆发暴动。”
洛加的语气沉下去，像在脑海中回放着那些在舰队底舱发生的惨剧。
“当一切常规配给断绝，同类相食就会成为底层甲板的常态。这种混乱会造成底舱人员大量死亡，进而导致引擎舱、等离子反应堆以及核心的盖勒力场发生器失去人工维护，舰船在亚空间中解体的风险直线上升。”
怀真言者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们已经因此失去了好几艘护卫舰。虽然我的子嗣们已经全副武装进入底舱，尽全力去镇压暴动、维持纪律，可这种靠暴力维持的平静，撑不了太久。”
“唉！说到底，全怪我普及魔法的速度太慢。如果军团上下所有人都能熟练掌握【神莓术】和【造水术】，这场饥荒根本不会发生。”最后，洛加将过错全数揽到了自己头上。
听着洛加将舰队的具体惨状一点点说清，利亚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机械故障或是自然消耗。亚空间里发生这种事，要是没有那几个邪神在背后伸手，那才叫真见鬼了。
让净水凭空消失——这一招在原时间线上就发生过。
怀言者军团的锯齿太阳战团，在受命进入亚空间恐惧之眼进行“朝圣”航行期间，遭遇的正是这种水资源枯竭的绝境。那次绝境逼迫星际战士们互相残杀、饮血解渴，最终导致了第一批附魔战士的诞生。
至于让食物加速腐烂——不需要动脑子就能猜到答案，这可是纳垢最擅长的把戏。
说真的利亚都想给洛加以及怀言者舰队掬一把同情泪了。这些倒霉孩子怎么还是被阴魂不散的四小贩给死死缠着？
明明那个天天在原体耳边吹风、负责牵线搭桥的首恶——假艾瑞巴斯都无了。结果这帮亚空间邪神还是不肯放过洛加，非要变着法子把怀言者往混沌的泥沼里逼。
同情完毕，利亚继续问：“传送术也用不了吗？”
“情况正好相反，传送术可以使用。”洛加解释道，“但问题在于，法术只能把人送离这片亚空间区域，却没法再传送回来。而且军团里掌握传送术的高阶施法者数量并不多，他们不可能把数以千万计的人全带走。还有，就算所有人都能走，可这些造价昂贵的远征舰船只能留在原地。这是一笔足以让帝国远征军伤筋动骨的庞大损失。”
人头账和经济账，永远是指挥官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
利亚默默评估了一下局势。如果使用升阶施法，无视法术位限制，她倒是能开出足够巨大的传送阵，连人带船一起强行脱离亚空间。
施法本身用不了多少时间，真正的麻烦在于通道的吞吐量——传送通道一次只能容纳一艘舰船通过。
这意味着庞大的远征舰队必须排成纵队，依次驶入通道撤离。
在排队等待的这段漫长过程里，谁也无法保证那四个躲在暗处的混沌神明会不会突然出手偷袭。
在亚空间里办事就是这点不好。这是邪神的主场，在这里做什么都非常被动。
利亚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采取分步走的稳妥策略。
先把人撤走，能撤多少撤多少。继续让这近千万人留在充满混沌腐化的亚空间里，就算天天能吃饱饭，精神防线迟早也会被那些无处不在的低语给逼疯。
她把自己的决定和洛加一说，洛加立刻举双手赞成。
“都听你的，老师。我们现在先做什么？安排人员进行传送编队吗？”
“先吃饭。”利亚干脆利落地回答。
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不管接下来要面临多么繁重的撤离任务，都要先让这群饿了好久的士兵和船员吃饱了再干活。
再说，利亚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定位科尔奇斯的宇宙坐标。
接下来，怀言者舰队上下的所有连队和底舱区域，都通过舰船广播收到了一条奇怪的命令：停止一切暴动与镇压，所有人准备好锅碗瓢盆等容器，统一前往各自甲板的厨房和餐厅集合。
紧接着，利亚和洛加利用【传送术】，开始了一场跨越每一艘舰船的送餐巡游。他们要为这些吃神莓吃到眼睛都快发绿的船员们，送上一份份丰盛的大餐。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怀言者军团已经接触了魔法，为什么之前只能靠吃神莓吊命？
明明在低环法术的列表里，除了【次级神莓术】、【神莓术】之外，还有【依思坦娜的奇妙炖肉】和【造粮术】这种能让人吃饱又吃好的法术！
答案很简单，因为残酷的奥术点性价比。
在整个舰队的施法者人数有限、且平均施法等级连八级都没有的情况下，【次级神莓术】和【神莓术】的法术位转化性价比是最高的。
一个标准的【神莓术】能够变出最多十颗注入魔力的浆果，每颗浆果足以提供一个成年人一整天所需的全部营养。而如果施放【造食术】，消耗同样甚至更高的法术位，能够喂饱的人数却大打折扣。
还有【次级神莓术】。
虽然制造出来的次级神莓蕴含的能量只够提供一餐所需，远不如标准神莓那样“一颗顶一天”。
但凡人的生理机制并非必须一日三餐，在极限求生状态下，一日两餐也行，一日一餐依然能勉强吊住一条命，不至于饿死。
正是靠着这种精打细算的抠门战术，怀言者的施法者们才勉强在这九个月里，维持住了舰队底层没有彻底死绝。
但现在，利亚下场了。他们不再需要像守财奴一样计算着奥术点来吃饭。
伴随着利亚如同不要奥术点般挥洒的魔法，奇迹降临在每一口锅、每一只碗里。
热气腾腾的食物在魔法光辉中不断冒出。有松软洁白、散着淀粉香气的各类主食，也有肉汁饱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的奇妙炖肉。清澈甘甜的饮用水更是注满了每一个杯子。
食物的数量多到每个人都能敞开肚子大吃大喝。
明明这些船员早就在怀言者身上见识过魔法的神奇，但当这份切实的奇迹直接填满他们干瘪的胃袋时，他们依然为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
底舱的暴动瞬间平息。
那些原本因为饥饿而互相举起简陋武器的凡人劳工，此刻纷纷扔下铁管和扳手，狼吞虎咽地将炖肉和面包塞进嘴里。
咀嚼声和吞咽声取代了绝望的哀嚎，肉类的油脂香气驱散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霉味。
洛加通过监视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劳工因为吃到一口肉而流下的眼泪，看着船员们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在每一张重新露出笑容、认真吃饭的脸上，洛加忽然看见了一种他许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希望。
大远征时期，远征舰队进行跨越星区的超长距离航行，耗时一到两年本属于常规的战区调度范畴。
亚空间航行本身具有时间膨胀与流动不规律的特殊物理效应。现实宇宙中或许已经流逝了数年光阴，但对于身处舰船内部、受盖勒力场保护的乘员而言，主观感受上的时间跨度可能只有短短数周。
但无论时间如何不规律，标准的亚空间跳跃周期通常会被严格控制在几周至两三个月之内。
长时间潜航的代价过于高昂，足以拖垮任何一支精锐的舰队。
负责维持星际通讯的星语者，以及负责在混沌风暴中寻找航线坐标的领航员，需要时刻直视亚空间那扭曲疯狂的本质。长时间的潜航会给他们的大脑和灵魂带来超出承受极限的负荷，导致大规模的脑出血、精神崩溃甚至当场畸变。
此外，维持舰船免受恶魔侵扰的盖勒力场发生器，是全舰最重要的生命保障系统。在长时间满负荷运转下，这些机械容易出现严重的机件老化与过载故障。
力场一旦发生问题，徘徊在现实屏障之外的亚空间生物便会趁虚而入，直接入侵甲板展开屠杀。
最后就是后勤问题。
常规主力战舰为了装载更多的武器弹药和星际战士，给养储备被压得很低，独立续航能力极其有限，必须依靠庞大的后勤辅助舰队定期补给。
“问题就出在后勤辅助舰队中。机械教随行的那几艘巨型农业舰出了大问题。一部分舰船上的净水储蓄突兀地干涸消失，储水舱的液位计直接归零；另一部分船上的食物腐坏速度加快了十倍不止，水培作物全烂成了散发恶臭的毒泥。我们的食物储备很快就跌破了舰队存活的危险线。”
基因原体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老师你也知道，远征军的构成十分庞杂。除了阿斯塔特，还有数量庞大的凡人辅助军。更下层的甲板上，更生存着数以百万计的劳工与奴仆。饥荒一旦蔓延，纪律会迅速崩盘，那些饿疯了的人会为了抢夺最后一点干净水和没腐败的食物爆发暴动。”
洛加的语气沉下去，像在脑海中回放着那些在舰队底舱发生的惨剧。
“当一切常规配给断绝，同类相食就会成为底层甲板的常态。这种混乱会造成底舱人员大量死亡，进而导致引擎舱、等离子反应堆以及核心的盖勒力场发生器失去人工维护，舰船在亚空间中解体的风险直线上升。”
怀真言者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们已经因此失去了好几艘护卫舰。虽然我的子嗣们已经全副武装进入底舱，尽全力去镇压暴动、维持纪律，可这种靠暴力维持的平静，撑不了太久。”
“唉！说到底，全怪我普及魔法的速度太慢。如果军团上下所有人都能熟练掌握【神莓术】和【造水术】，这场饥荒根本不会发生。”最后，洛加将过错全数揽到了自己头上。
听着洛加将舰队的具体惨状一点点说清，利亚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机械故障或是自然消耗。亚空间里发生这种事，要是没有那几个邪神在背后伸手，那才叫真见鬼了。
让净水凭空消失——这一招在原时间线上就发生过。
怀言者军团的锯齿太阳战团，在受命进入亚空间恐惧之眼进行“朝圣”航行期间，遭遇的正是这种水资源枯竭的绝境。那次绝境逼迫星际战士们互相残杀、饮血解渴，最终导致了第一批附魔战士的诞生。
至于让食物加速腐烂——不需要动脑子就能猜到答案，这可是纳垢最擅长的把戏。
说真的利亚都想给洛加以及怀言者舰队掬一把同情泪了。这些倒霉孩子怎么还是被阴魂不散的四小贩给死死缠着？
明明那个天天在原体耳边吹风、负责牵线搭桥的首恶——假艾瑞巴斯都无了。结果这帮亚空间邪神还是不肯放过洛加，非要变着法子把怀言者往混沌的泥沼里逼。
同情完毕，利亚继续问：“传送术也用不了吗？”
“情况正好相反，传送术可以使用。”洛加解释道，“但问题在于，法术只能把人送离这片亚空间区域，却没法再传送回来。而且军团里掌握传送术的高阶施法者数量并不多，他们不可能把数以千万计的人全带走。还有，就算所有人都能走，可这些造价昂贵的远征舰船只能留在原地。这是一笔足以让帝国远征军伤筋动骨的庞大损失。”
人头账和经济账，永远是指挥官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
利亚默默评估了一下局势。如果使用升阶施法，无视法术位限制，她倒是能开出足够巨大的传送阵，连人带船一起强行脱离亚空间。
施法本身用不了多少时间，真正的麻烦在于通道的吞吐量——传送通道一次只能容纳一艘舰船通过。
这意味着庞大的远征舰队必须排成纵队，依次驶入通道撤离。
在排队等待的这段漫长过程里，谁也无法保证那四个躲在暗处的混沌神明会不会突然出手偷袭。
在亚空间里办事就是这点不好。这是邪神的主场，在这里做什么都非常被动。
利亚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采取分步走的稳妥策略。
先把人撤走，能撤多少撤多少。继续让这近千万人留在充满混沌腐化的亚空间里，就算天天能吃饱饭，精神防线迟早也会被那些无处不在的低语给逼疯。
她把自己的决定和洛加一说，洛加立刻举双手赞成。
“都听你的，老师。我们现在先做什么？安排人员进行传送编队吗？”
“先吃饭。”利亚干脆利落地回答。
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不管接下来要面临多么繁重的撤离任务，都要先让这群饿了好久的士兵和船员吃饱了再干活。
再说，利亚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定位科尔奇斯的宇宙坐标。
接下来，怀言者舰队上下的所有连队和底舱区域，都通过舰船广播收到了一条奇怪的命令：停止一切暴动与镇压，所有人准备好锅碗瓢盆等容器，统一前往各自甲板的厨房和餐厅集合。
紧接着，利亚和洛加利用【传送术】，开始了一场跨越每一艘舰船的送餐巡游。他们要为这些吃神莓吃到眼睛都快发绿的船员们，送上一份份丰盛的大餐。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怀言者军团已经接触了魔法，为什么之前只能靠吃神莓吊命？
明明在低环法术的列表里，除了【次级神莓术】、【神莓术】之外，还有【依思坦娜的奇妙炖肉】和【造粮术】这种能让人吃饱又吃好的法术！
答案很简单，因为残酷的奥术点性价比。
在整个舰队的施法者人数有限、且平均施法等级连八级都没有的情况下，【次级神莓术】和【神莓术】的法术位转化性价比是最高的。
一个标准的【神莓术】能够变出最多十颗注入魔力的浆果，每颗浆果足以提供一个成年人一整天所需的全部营养。而如果施放【造食术】，消耗同样甚至更高的法术位，能够喂饱的人数却大打折扣。
还有【次级神莓术】。
虽然制造出来的次级神莓蕴含的能量只够提供一餐所需，远不如标准神莓那样“一颗顶一天”。
但凡人的生理机制并非必须一日三餐，在极限求生状态下，一日两餐也行，一日一餐依然能勉强吊住一条命，不至于饿死。
正是靠着这种精打细算的抠门战术，怀言者的施法者们才勉强在这九个月里，维持住了舰队底层没有彻底死绝。
但现在，利亚下场了。他们不再需要像守财奴一样计算着奥术点来吃饭。
伴随着利亚如同不要奥术点般挥洒的魔法，奇迹降临在每一口锅、每一只碗里。
热气腾腾的食物在魔法光辉中不断冒出。有松软洁白、散着淀粉香气的各类主食，也有肉汁饱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的奇妙炖肉。清澈甘甜的饮用水更是注满了每一个杯子。
食物的数量多到每个人都能敞开肚子大吃大喝。
明明这些船员早就在怀言者身上见识过魔法的神奇，但当这份切实的奇迹直接填满他们干瘪的胃袋时，他们依然为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
底舱的暴动瞬间平息。
那些原本因为饥饿而互相举起简陋武器的凡人劳工，此刻纷纷扔下铁管和扳手，狼吞虎咽地将炖肉和面包塞进嘴里。
咀嚼声和吞咽声取代了绝望的哀嚎，肉类的油脂香气驱散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霉味。
洛加通过监视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劳工因为吃到一口肉而流下的眼泪，看着船员们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在每一张重新露出笑容、认真吃饭的脸上，洛加忽然看见了一种他许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