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痛苦如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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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Zoisite的一封情书还有花花，又满10啦，加更加更）
只是简单一句话，却像火星般点燃了无数个火药桶。
“闭嘴！”
一名百夫长怒吼出声，反手拔出腰间的链锯剑。
马达尚未激活，静止的合金锯齿依然在战舰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致命的寒光。
这柄武器本该用来撕裂异形与帝国的敌人，此刻却指向了自己的基因兄弟。
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理智，所剩无几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谁敢再说那个词？我立刻劈了他！”
百夫长的眼球布满鲜红的血丝，充满憎恨和痛苦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同僚。
宽大的剑尖在沉闷的空气中划过，先是指向跪伏于地的掌旗官，接着移向瘫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智库，最终颓然地悬停在半空。
没有敌人。
放眼望去，全是曾经宣誓效忠于同一人的同袍，是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兄弟。每一张脸他都认得，甚至不需要看脸，只需要看看肩甲上的纹章和伤痕，他就能叫出名字。
老兵的双心在胸腔内疯狂跳动，将滚烫的血液与无处安放的怒火泵送至全身。
他迫切需要一场血腥的杀戮，以此填补灵魂深处突然崩塌的缺口。
可视野里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泄仇恨的标靶。
老兵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向舰桥前方的指挥阵列，砸下全频通讯符文，向舵手席咆哮着下达变轨指令。
“回亚空间去！立刻调转船头！设定坐标，进入最近的曼德维尔点！他还在那片风暴里面，我们要折返回去把他带回来！”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牢牢扣住百夫长没握剑的手腕。
战团长挡在老兵的面前。
“别发疯，兄弟。原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把我们安全送出那片亚空间风暴，你难道不清楚？”
战团长的话语中包裹着无法掩饰的痛苦，但在这场席卷整个军团的绝望狂潮中，理智勉强占了上风。
百夫长反手扣住战团长的臂甲。两具沉重的动力甲在角力中相互摩擦，迸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所以呢？”
老兵怒吼着，声音因为情绪的失控而产生破音。
“所以我们就该把他一个人丢在地狱里？所以我们要像懦夫一样夹着尾巴逃走？所以他为了我们走入火海，我们却在这里旁观？回答我，兄弟！这难道就是我们的忠诚？”
战团长还没来得及开口，舰桥另一侧的通讯站前，某个怀言者已经拔出了爆弹枪。
枪口没有指向任何人，却一点点朝着他自己的头部挪去。
显然，失去原体的痛苦，对这位战士而言远比肉体上的凌迟更加难以忍受。凌迟割的是皮肉，一刀一刀总有尽头。此刻被剜去的是灵魂的根基，创口暴露在虚空里，没有愈合的可能。
他的基因原体，他的尤里曾，他那只靠一个简单的碰触就能点燃感官，让枯竭的心灵重新充满梦想、信仰与力量的父亲。
在过往的岁月中，原体的一言一行塑造了他的灵魂，每一句布道、每一次凝视、每一回落在肩甲上的手掌，一点点将这位怀言者从一个普通的战士锻造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原体……他不是神之子吗？怎么可以死去？！
信仰的崩塌剥夺了他活下去的动力。
枪口抵上了太阳穴，眼看着扳机就要扣下。
爆弹枪的运作方式跟那些老式纯机械枪械完全是两回事。
这种高度集成的热兵器自携带高度智能。除了更换弹匣需要手动操作，其余环节全由内置系统自动完成，自然不存在手动拉栓这种多余步骤。
只需握住握把，内置微型感应阵列便会扫描使用者的掌套磁力代码与阿斯塔特本人的微量生物读数。验证通过之后，动力甲的黑色甲壳神经插头将战士的脑电波传输至装甲系统，再通过手套接口直连枪械机魂，机电保险自动解除。
整个流程在零点几秒内就能全部走完。
这套设计原本是为了让阿斯塔特在战场上做到枪口抬起即击发，用最快的速度将死亡送给敌人。
但现在，这种迅捷方便变成了催命符。只需要让手指完成最后一个动作，一切就能结束。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两名战斗兄弟反应迅速，直接扑了上去。
一个用肩甲撞在求死者的侧肋，并顺势将整个人压在地板上；
另一个眼疾手快，挥舞着权杖对准握着爆弹枪的那只手腕就是一记重击。爆弹枪脱手飞出，在地板上滑出老远。
腕骨大概断了。但骨头断了能接回去，脑袋开花可没地方说理。
悲剧被阻止了，但这样的惨剧并非个例，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在崩溃的边缘被同袍及时拉回。
混乱犹如燎原的野火，在第47远征舰队各艘战舰的甲板上疯狂蔓延。
有人和百夫长老兵一样，越过指挥层级，直接要求执行盲跳进入亚空间。
有人在公共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地诵读着祷文，试图用繁复的词句填补内心巨大的虚无。
在更多的频道背景音里，已经传来了密集的交火声。
为了阻止那些被绝望吞噬、试图结束自己生命的战斗兄弟，数个连队的长官不得不下达武力镇压的命令。
爆弹枪的轰鸣与链锯剑撕裂舱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昔日并肩作战、立下誓言的兄弟，此刻在狭窄的通道与甲板上互相扭打。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也染红了那些镌刻着经文的装甲。
那些赞美诗被血浸透之后颜色变深，笔画间的凹槽里积满了暗红的液体，看上去像在流血。
漫长的一个小时在厮杀与哀嚎中流逝。
鲜血的流失、大剂量的镇静剂，以及星际战士超凡的生理调节机能，最终勉强平息了这场险些摧毁舰队的内部风暴。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昏迷，有的被束缚带捆住，还有的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气。每个人的盔甲上都沾着血，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兄弟的。
随后，忠诚律言号的战略指挥室内，全息通讯台亮起蓝色的微光。
各连队的指挥官、各艘驱逐舰与巡洋舰的舰长，他们的半身影像接二连三地在光柱中闪烁跳跃出来。
影像中的面容无一例外地透着灰败与疲惫。许多人的盔甲表面还沾染着鲜血。
没人顾得上清理。
他们急着召开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
争论、祈祷与理智的交锋在这间密闭的舱室内回荡。经过反复的推演与权衡，战团长们做出了最终决定。
他们决定动用【短讯术】——这项军团新掌握的跨星区通讯魔法，跨越现实宇宙的遥远距离，向神圣的泰拉发送原体陨落的死讯。
接收者，自然是那位人类之主。
被选中的施法者只是个普通的阿斯塔特，不是智库，但魔法学的很好，尤其擅长【短讯术】。
奥术的光辉在他指尖亮起。信息被魔法力量编织过后，跨越漫长距离，笔直地射向人类的发源之地。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但，一天过去了。
泰拉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那位泰拉之主保持着意义不明的沉默。无声的反馈将战团长们拖入新一轮的焦虑与猜疑。
也许信息在穿越狂暴的星际空间时消散了？
也许泰拉皇宫外围的防护矩阵阻挡了这微弱的通讯请求？
也许人类之主过于忙碌，错过了这条讯息？
又或者，帝皇根本不在意一个儿子的陨落？
没有人愿意去深究最后一种可能。
在这场巨大的悲剧中，任何来自皇宫的冷漠都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舰队已经失去了原体，如果在这样的时刻再被自己的帝皇抛弃，那支撑怀言者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将彻底崩塌。他们宁愿相信是技术故障、是信号衰减、是任何客观原因，也不愿去触碰那个最寒冷、最残酷的假设。
在压迫感十足的氛围中，一名军官提出了备用方案——将信息发送给目前驻守在泰拉的怀言者高层。
他们最终选择了安格尔·泰作为接收对象。
这位深受原体器重、率领着部分精锐子嗣前往泰拉报信的战士，具备足够的资格与能力去承担这份沉重的情报。
他与原体之间的联系同样深厚，能够理解其他兄弟此刻的绝望。
施法者再次编织魔法。这一次，法术顺利找到了远在泰拉的锚点。
几分钟后，舰队接收到了安格尔·泰的简短回信。
他表示自己已经获悉这则灾难性的消息，并会立刻动身前往皇宫，设法面见帝皇，当面禀报原体的状况，并请求进一步的指示。
由于【短讯术】有着字数限制，这条回复很简短。
但战团长们可以想象，远在泰拉的连长此刻大概正握紧拳头，把涌上来的情绪全部碾碎在理智底下，就像舰队上每一个清醒的怀言者正在做的那样。
他们已经做完了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这支伤痕累累的舰队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命运的最终判决。
战团长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庞大的战舰群缓缓调整航向，将船头对准了科尔奇斯。
他们要回到基因原体的母星，在养育原体的黄沙之上，进行漫长的休整与哀悼。
那里的干燥与炎热，或许能够稍微烘干他们灵魂深处的寒意。
……
醒来后的洛加：怎么整个银河系都在传我死啦！（咩咩大叫）
怀言者自然也是一款重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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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所剩无几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谁敢再说那个词？我立刻劈了他！”
百夫长的眼球布满鲜红的血丝，充满憎恨和痛苦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同僚。
宽大的剑尖在沉闷的空气中划过，先是指向跪伏于地的掌旗官，接着移向瘫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智库，最终颓然地悬停在半空。
没有敌人。
放眼望去，全是曾经宣誓效忠于同一人的同袍，是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兄弟。每一张脸他都认得，甚至不需要看脸，只需要看看肩甲上的纹章和伤痕，他就能叫出名字。
老兵的双心在胸腔内疯狂跳动，将滚烫的血液与无处安放的怒火泵送至全身。
他迫切需要一场血腥的杀戮，以此填补灵魂深处突然崩塌的缺口。
可视野里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泄仇恨的标靶。
老兵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向舰桥前方的指挥阵列，砸下全频通讯符文，向舵手席咆哮着下达变轨指令。
“回亚空间去！立刻调转船头！设定坐标，进入最近的曼德维尔点！他还在那片风暴里面，我们要折返回去把他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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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夫长反手扣住战团长的臂甲。两具沉重的动力甲在角力中相互摩擦，迸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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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就该把他一个人丢在地狱里？所以我们要像懦夫一样夹着尾巴逃走？所以他为了我们走入火海，我们却在这里旁观？回答我，兄弟！这难道就是我们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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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基因原体，他的尤里曾，他那只靠一个简单的碰触就能点燃感官，让枯竭的心灵重新充满梦想、信仰与力量的父亲。
在过往的岁月中，原体的一言一行塑造了他的灵魂，每一句布道、每一次凝视、每一回落在肩甲上的手掌，一点点将这位怀言者从一个普通的战士锻造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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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帝皇根本不在意一个儿子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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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巨大的悲剧中，任何来自皇宫的冷漠都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舰队已经失去了原体，如果在这样的时刻再被自己的帝皇抛弃，那支撑怀言者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将彻底崩塌。他们宁愿相信是技术故障、是信号衰减、是任何客观原因，也不愿去触碰那个最寒冷、最残酷的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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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终选择了安格尔·泰作为接收对象。
这位深受原体器重、率领着部分精锐子嗣前往泰拉报信的战士，具备足够的资格与能力去承担这份沉重的情报。
他与原体之间的联系同样深厚，能够理解其他兄弟此刻的绝望。
施法者再次编织魔法。这一次，法术顺利找到了远在泰拉的锚点。
几分钟后，舰队接收到了安格尔·泰的简短回信。
他表示自己已经获悉这则灾难性的消息，并会立刻动身前往皇宫，设法面见帝皇，当面禀报原体的状况，并请求进一步的指示。
由于【短讯术】有着字数限制，这条回复很简短。
但战团长们可以想象，远在泰拉的连长此刻大概正握紧拳头，把涌上来的情绪全部碾碎在理智底下，就像舰队上每一个清醒的怀言者正在做的那样。
他们已经做完了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这支伤痕累累的舰队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命运的最终判决。
战团长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庞大的战舰群缓缓调整航向，将船头对准了科尔奇斯。
他们要回到基因原体的母星，在养育原体的黄沙之上，进行漫长的休整与哀悼。
那里的干燥与炎热，或许能够稍微烘干他们灵魂深处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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