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科尔·法伦没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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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奇斯。千塔之城瓦拉什。
这里是科尔·法伦的地盘。
许多狂热信徒将特兰提斯矿山奉为神圣的朝圣地，科尔·法伦却对瓦拉什这片遍布阴影的古老城区情有独钟。
特兰提斯矿山的意义在于它见证了洛加的崛起。
基因原体曾站在矿山外，通过广播公开驳斥旧教的腐朽教义，号召那些终生被奴役的矿工放下镐头，砸碎镣铐，发起抗争，去追求真正的自由与解放。
那是燎原之火的起点。
一场推翻旧神、重塑信仰的圣战从特兰提斯矿山点燃，最终席卷了整颗星球。
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光辉荣誉完完全全归属于洛加一人。
原体的光环过于刺目，剥夺了旁人的存在感。科尔·法伦身处那场伟大变革的中心，却未能分得半分荣光。
在科尔·法伦的记忆里，他扮演的角色乏善可陈，仅仅是一个站在洛加庞大阴影里、无关紧要的见证者。
他的野心与过往的教导，在原体展现出的半神魅力与群众的狂热面前显得一文不值。每当回想起那座矿山，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那份被洛加碾压的渺小。
这种被忽视的无力感让他厌恶特兰提斯。
相较之下，瓦拉什那数以千计的尖塔与纵横交错的街道，才真正契合他对权力的掌控欲。
瓦拉什，他则被这座城市驱逐过。而这也可以解释科尔·法伦对这座城市的执念。
这里曾是旧教“圣约”的主神殿所在地。
作为整颗星球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统治力最强的圣城中枢，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权力更迭与宗教献祭的血腥气味。
那些气味渗进了石缝，渗进了地基，渗进了尖塔内部每一级旋转向上的台阶。多少代祭司在这里加冕，多少批祭品在这里被推上石台，多少道政令从这些塔顶签发出去，化作平民身上又一重枷锁。
高耸入云的尖塔遮蔽了阳光，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上投下巨大的阴影，阶级与特权在这些终年不见阳光的暗处肆意滋长，残暴地统治着平民的生死。
如今，这份古老的权力落入了他的掌中。
依然身着终结者动力甲的科尔·法伦正站在露台的阴影下，面前是不小心被他捏碎的石质栏杆。
他的身躯陆陆续续经历过机械改造、生化植入，最终借助高阶魔法的重塑，跨越了凡人的极限，一跃步入神之子的行列。
如今的他已经与其他阿斯塔特并无二致，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与悠长的寿命。
但此刻，这具重获新生的肉体在沉重的装甲下显得有些臃肿驼背。
就在不久前，他的灵魂中突然响起一阵高频尖啸。
科尔·法伦猛地弯腰躬身，陶钢指节在精雕细琢的石质栏杆上抠出深深的沟壑。
古老的石材在动力甲的握力下崩裂，碎块沿着露台边缘滚落，坠入下方的塔城街道。
他的呼吸断了那么一瞬。胸腔静止，肺叶停止扩张。大脑则好似被烧红的粗针狠狠穿透。
当他重新挺直脊背，松开双手时，那段古老的石栏杆已经被毁得彻底。断裂的石块和石粉继续坠入下方，在塔城错综复杂的街道上砸出几道转瞬即逝的回响。
倘若换作一个有良心的现代人站在此处，眼下多半已经探头往露台下方张望，盘算着掉落的石块会不会砸中路过的倒霉蛋，甚至可能摸出通讯器呼叫市政部门来拉警戒线和救人。
但科尔·法伦不一样。
就算真有人被砸死了，他也会觉得那是那人活该。
石头为什么只砸死你，不砸死别人？
你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神明为什么不庇护你，却庇护别人？
你想想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总之科尔·法伦没有良心，也不吃压力。
不过科尔·法伦现在没空思考这个，他花了十几秒钟确定了这股波动的来源。
那座原本笼罩在他头顶，既压住了他的风头，又为他遮挡风雨的高山，塌了。
洛加死了。
科尔·法伦深呼吸了几次，吐出一口带着酸味的唾液。怀疑与不解在眼底翻滚。
怎么可能？
洛加是原体，是近似神明的存在，能够将一颗星球的命运握在掌心的半神，怎会轻易陨落？
几滴冷汗从科尔·法伦的额头滑落，沿着太阳穴外侧往下淌，滑过外眼角时微微一顿，悬在那里滞留了片刻，随后坠入终结者动力甲的领口内侧。
某个瞬间，他的胸口确实泛起一阵微弱的酸楚，那是失去至亲的空落感。
毕竟他曾亲手抚养那个降临在沙漠里的奇迹男孩，用鞭子和教典教导那个孩子，纠正对方的每一个错误，看着对方一步步成长为需要所有人仰望的巨人、先知与领袖。
但这种情绪只停留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就被另一股更刺骨的冰冷冲刷得干干净净。
洛加死了，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横亘在眼前，迫在眉睫。
它比悲伤更迫切千倍万倍，哀悼和它比起来不值一提，因为这个问题关乎科尔·法伦自身的生存。
科尔·法伦的手指在露台的柱子上神经质地抓挠，刮下大片石粉。
他在怀言者军团内部的地位，从来不是靠在战场上斩杀异形赢来的。
过去的漫长岁月里，那些泰拉出身的阿斯塔特打心底里看不起他。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在私底下轻蔑地称呼他为“半阿斯塔特”。
他能够将第一连的指挥权握在手中，能够堂而皇之地坐在军团议会的首席，仰仗的唯有一个理由：洛加称他为“父亲”。
很微妙是不是？
在某种意义上，他和那位泰拉之主平起平坐。
哪怕那时他只是一个凡人，后来又变成了改造不彻底的阿斯塔特，他始终是洛加的“父亲”，更是洛加的导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分割！
这两个身份压过了所有战功、所有血统、所有质疑。
泰拉出身的军官们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只能把那些轻蔑咽回肚子里，当面还得尊称一声“法伦大人”。
后来，命运曾经迎来转机。
他依靠魔法完成了全套阿斯塔特改造，枯木逢春般恢复了青春，获得了力量。
镜子里那张脸重新变得年轻，身体机能攀升至巅峰状态，终结者动力甲不再需要深度定制就能穿在身上。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洛加的冷遇。
魔法给予他新生，却也测试出了他信仰的偏离。哦，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原体因此作出了相应的惩罚，削减了他的权限，将他从军团的核心圈子里往外推了一步。
理所当然不是吗？
如果换成科尔·法伦，他必然会当众处死那个异信者，杀鸡儆猴一举两得。
而洛加却对他留存了最后的情分。
原体命他返回科尔奇斯，将母星的管理权交予他，并让他全权负责新兵的招募与训练。
说真的，其实这样也不赖。
远离了大远征的炮火，获得了自由生长的土壤，他的野心得以茁壮成长。
科尔奇斯天高皇帝远，洛加的视线被银河系的战事牵扯着，落回母星的时间少之又少。这片空间足够他放手施展，没有讨厌的泰拉裔时刻盯着他，更没有人分权掣肘。
留守科尔奇斯的这些年里，科尔·法伦将这座千塔之城打造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他系统性地培育了一批又一批新兵，将自己的理念悄无声息地植入许多年轻人的大脑。
他暗中组建的小团体“黑暗之心”在怀言者军团庞大的阴影下迅速膨胀，触角延伸到了星球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身披黑甲的教导修士，只听从他一个人的调遣。
军团的命令传到科尔奇斯，得先经过他的案头，由他决定哪一条执行、哪一条搁置、哪一条篡改之后才往下传。
别觉得科尔·法伦胆大妄为，实际上，同样的事情他很早就做过。
原体创立的新教教义，科尔·法伦在抄写记录时都隐晦地做过改动。改动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可日积月累，积少成多，整部教义的面貌在细节处已经与原体的本意产生了偏移。
洛加布道时讲的是这一层意思，科尔·法伦抄录下来的文本却带着另一层暗示。信徒们捧着经卷诵读，读到的究竟是原体的教诲还是科尔·法伦的私货，实在很难界定。
科尔·法伦就是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在他的推波助澜下，科尔奇斯原本被洛加抹除的旧神信仰，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但现在，科尔·法伦的庇护伞碎了。
突然，下方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响。
被打扰的科尔·法伦大怒，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折腾出来的响动。
这些年轻人离披上陶钢重甲已经只差半步之遥，体内植入的基因种子还没有成熟，至今还没有真正见过自己的基因之父，日常训练接触到的最高领导人就是科尔·法伦。
对这些新兵而言，原体是一个遥远的符号，是挂在嘴边的名字，是训练场上那座雕像，一个永远沉默的注视者。
但在刚才那一瞬，强烈的基因共鸣让所有人陷入了混乱。
年轻的战士们跪倒在滚烫的石板上，有的抱头打滚，有的哭嚎不止，有的失魂落魄地望着天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比意识更早地作出了反应。
恐慌像毒素一样蔓延开来。训练场上到处都是倒下的身影，石板缝隙里渗进了指甲抠出的血迹。
科尔·法伦刚把那些新兵安顿妥当，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片刻，一名扈从已经快步冲了过来。
“大人！深空监测阵列收到了大规模信号源！主力舰队已经抵达星系边缘！”
科尔·法伦猛地转过头：“主力舰队？谁带队？”
“几乎所有战团长的信标都在。”
科尔·法伦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阴鸷。
大部队回来了，带着群龙无首的茫然与脆弱。
没准他们还伤亡惨重，军心溃散，正处于最绝望的时刻。
而他手里有什么？
科尔·法伦在心里盘点着筹码。
有科尔奇斯的兵源库，有神殿修道院庞大的物资补给，还有数万名尚未编入常规战团、只听从他调遣的狂热新兵。
如果洛加真的无法归来……
那么，维持这支军团信仰与秩序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抚养过洛加，如今洛加不在了，父亲接手洛加留下的东西天经地义。这就是继承顺位的天然合法性。
“慌什么。”科尔·法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缓，“回复舰队，开启星轨船坞，我们会做好迎接的准备。”
他理了理胸前垂下的经文布卷，又说：“通知所有教导修士前往顶峰圣堂，我需要临时进行一次宣讲。”
科尔奇斯。千塔之城瓦拉什。
这里是科尔·法伦的地盘。
许多狂热信徒将特兰提斯矿山奉为神圣的朝圣地，科尔·法伦却对瓦拉什这片遍布阴影的古老城区情有独钟。
特兰提斯矿山的意义在于它见证了洛加的崛起。
基因原体曾站在矿山外，通过广播公开驳斥旧教的腐朽教义，号召那些终生被奴役的矿工放下镐头，砸碎镣铐，发起抗争，去追求真正的自由与解放。
那是燎原之火的起点。
一场推翻旧神、重塑信仰的圣战从特兰提斯矿山点燃，最终席卷了整颗星球。
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光辉荣誉完完全全归属于洛加一人。
原体的光环过于刺目，剥夺了旁人的存在感。科尔·法伦身处那场伟大变革的中心，却未能分得半分荣光。
在科尔·法伦的记忆里，他扮演的角色乏善可陈，仅仅是一个站在洛加庞大阴影里、无关紧要的见证者。
他的野心与过往的教导，在原体展现出的半神魅力与群众的狂热面前显得一文不值。每当回想起那座矿山，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那份被洛加碾压的渺小。
这种被忽视的无力感让他厌恶特兰提斯。
相较之下，瓦拉什那数以千计的尖塔与纵横交错的街道，才真正契合他对权力的掌控欲。
瓦拉什，他则被这座城市驱逐过。而这也可以解释科尔·法伦对这座城市的执念。
这里曾是旧教“圣约”的主神殿所在地。
作为整颗星球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统治力最强的圣城中枢，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权力更迭与宗教献祭的血腥气味。
那些气味渗进了石缝，渗进了地基，渗进了尖塔内部每一级旋转向上的台阶。多少代祭司在这里加冕，多少批祭品在这里被推上石台，多少道政令从这些塔顶签发出去，化作平民身上又一重枷锁。
高耸入云的尖塔遮蔽了阳光，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上投下巨大的阴影，阶级与特权在这些终年不见阳光的暗处肆意滋长，残暴地统治着平民的生死。
如今，这份古老的权力落入了他的掌中。
依然身着终结者动力甲的科尔·法伦正站在露台的阴影下，面前是不小心被他捏碎的石质栏杆。
他的身躯陆陆续续经历过机械改造、生化植入，最终借助高阶魔法的重塑，跨越了凡人的极限，一跃步入神之子的行列。
如今的他已经与其他阿斯塔特并无二致，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与悠长的寿命。
但此刻，这具重获新生的肉体在沉重的装甲下显得有些臃肿驼背。
就在不久前，他的灵魂中突然响起一阵高频尖啸。
科尔·法伦猛地弯腰躬身，陶钢指节在精雕细琢的石质栏杆上抠出深深的沟壑。
古老的石材在动力甲的握力下崩裂，碎块沿着露台边缘滚落，坠入下方的塔城街道。
他的呼吸断了那么一瞬。胸腔静止，肺叶停止扩张。大脑则好似被烧红的粗针狠狠穿透。
当他重新挺直脊背，松开双手时，那段古老的石栏杆已经被毁得彻底。断裂的石块和石粉继续坠入下方，在塔城错综复杂的街道上砸出几道转瞬即逝的回响。
倘若换作一个有良心的现代人站在此处，眼下多半已经探头往露台下方张望，盘算着掉落的石块会不会砸中路过的倒霉蛋，甚至可能摸出通讯器呼叫市政部门来拉警戒线和救人。
但科尔·法伦不一样。
就算真有人被砸死了，他也会觉得那是那人活该。
石头为什么只砸死你，不砸死别人？
你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神明为什么不庇护你，却庇护别人？
你想想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总之科尔·法伦没有良心，也不吃压力。
不过科尔·法伦现在没空思考这个，他花了十几秒钟确定了这股波动的来源。
那座原本笼罩在他头顶，既压住了他的风头，又为他遮挡风雨的高山，塌了。
洛加死了。
科尔·法伦深呼吸了几次，吐出一口带着酸味的唾液。怀疑与不解在眼底翻滚。
怎么可能？
洛加是原体，是近似神明的存在，能够将一颗星球的命运握在掌心的半神，怎会轻易陨落？
几滴冷汗从科尔·法伦的额头滑落，沿着太阳穴外侧往下淌，滑过外眼角时微微一顿，悬在那里滞留了片刻，随后坠入终结者动力甲的领口内侧。
某个瞬间，他的胸口确实泛起一阵微弱的酸楚，那是失去至亲的空落感。
毕竟他曾亲手抚养那个降临在沙漠里的奇迹男孩，用鞭子和教典教导那个孩子，纠正对方的每一个错误，看着对方一步步成长为需要所有人仰望的巨人、先知与领袖。
但这种情绪只停留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就被另一股更刺骨的冰冷冲刷得干干净净。
洛加死了，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横亘在眼前，迫在眉睫。
它比悲伤更迫切千倍万倍，哀悼和它比起来不值一提，因为这个问题关乎科尔·法伦自身的生存。
科尔·法伦的手指在露台的柱子上神经质地抓挠，刮下大片石粉。
他在怀言者军团内部的地位，从来不是靠在战场上斩杀异形赢来的。
过去的漫长岁月里，那些泰拉出身的阿斯塔特打心底里看不起他。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在私底下轻蔑地称呼他为“半阿斯塔特”。
他能够将第一连的指挥权握在手中，能够堂而皇之地坐在军团议会的首席，仰仗的唯有一个理由：洛加称他为“父亲”。
很微妙是不是？
在某种意义上，他和那位泰拉之主平起平坐。
哪怕那时他只是一个凡人，后来又变成了改造不彻底的阿斯塔特，他始终是洛加的“父亲”，更是洛加的导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分割！
这两个身份压过了所有战功、所有血统、所有质疑。
泰拉出身的军官们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只能把那些轻蔑咽回肚子里，当面还得尊称一声“法伦大人”。
后来，命运曾经迎来转机。
他依靠魔法完成了全套阿斯塔特改造，枯木逢春般恢复了青春，获得了力量。
镜子里那张脸重新变得年轻，身体机能攀升至巅峰状态，终结者动力甲不再需要深度定制就能穿在身上。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洛加的冷遇。
魔法给予他新生，却也测试出了他信仰的偏离。哦，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原体因此作出了相应的惩罚，削减了他的权限，将他从军团的核心圈子里往外推了一步。
理所当然不是吗？
如果换成科尔·法伦，他必然会当众处死那个异信者，杀鸡儆猴一举两得。
而洛加却对他留存了最后的情分。
原体命他返回科尔奇斯，将母星的管理权交予他，并让他全权负责新兵的招募与训练。
说真的，其实这样也不赖。
远离了大远征的炮火，获得了自由生长的土壤，他的野心得以茁壮成长。
科尔奇斯天高皇帝远，洛加的视线被银河系的战事牵扯着，落回母星的时间少之又少。这片空间足够他放手施展，没有讨厌的泰拉裔时刻盯着他，更没有人分权掣肘。
留守科尔奇斯的这些年里，科尔·法伦将这座千塔之城打造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他系统性地培育了一批又一批新兵，将自己的理念悄无声息地植入许多年轻人的大脑。
他暗中组建的小团体“黑暗之心”在怀言者军团庞大的阴影下迅速膨胀，触角延伸到了星球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身披黑甲的教导修士，只听从他一个人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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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觉得科尔·法伦胆大妄为，实际上，同样的事情他很早就做过。
原体创立的新教教义，科尔·法伦在抄写记录时都隐晦地做过改动。改动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可日积月累，积少成多，整部教义的面貌在细节处已经与原体的本意产生了偏移。
洛加布道时讲的是这一层意思，科尔·法伦抄录下来的文本却带着另一层暗示。信徒们捧着经卷诵读，读到的究竟是原体的教诲还是科尔·法伦的私货，实在很难界定。
科尔·法伦就是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在他的推波助澜下，科尔奇斯原本被洛加抹除的旧神信仰，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但现在，科尔·法伦的庇护伞碎了。
突然，下方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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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折腾出来的响动。
这些年轻人离披上陶钢重甲已经只差半步之遥，体内植入的基因种子还没有成熟，至今还没有真正见过自己的基因之父，日常训练接触到的最高领导人就是科尔·法伦。
对这些新兵而言，原体是一个遥远的符号，是挂在嘴边的名字，是训练场上那座雕像，一个永远沉默的注视者。
但在刚才那一瞬，强烈的基因共鸣让所有人陷入了混乱。
年轻的战士们跪倒在滚烫的石板上，有的抱头打滚，有的哭嚎不止，有的失魂落魄地望着天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比意识更早地作出了反应。
恐慌像毒素一样蔓延开来。训练场上到处都是倒下的身影，石板缝隙里渗进了指甲抠出的血迹。
科尔·法伦刚把那些新兵安顿妥当，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片刻，一名扈从已经快步冲了过来。
“大人！深空监测阵列收到了大规模信号源！主力舰队已经抵达星系边缘！”
科尔·法伦猛地转过头：“主力舰队？谁带队？”
“几乎所有战团长的信标都在。”
科尔·法伦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阴鸷。
大部队回来了，带着群龙无首的茫然与脆弱。
没准他们还伤亡惨重，军心溃散，正处于最绝望的时刻。
而他手里有什么？
科尔·法伦在心里盘点着筹码。
有科尔奇斯的兵源库，有神殿修道院庞大的物资补给，还有数万名尚未编入常规战团、只听从他调遣的狂热新兵。
如果洛加真的无法归来……
那么，维持这支军团信仰与秩序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抚养过洛加，如今洛加不在了，父亲接手洛加留下的东西天经地义。这就是继承顺位的天然合法性。
“慌什么。”科尔·法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缓，“回复舰队，开启星轨船坞，我们会做好迎接的准备。”
他理了理胸前垂下的经文布卷，又说：“通知所有教导修士前往顶峰圣堂，我需要临时进行一次宣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