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觐见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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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顶峰大厅点燃了火盆。
特制的香料被一并丢入火中，烟雾在石柱间缓缓盘旋，将那些雕刻在墙壁上的经文和浮雕罩进一层朦胧的纱幕里。
数十名身披黑色长袍的教导修士肃立在宣讲台下方。黑袍连成一片，在昏暗的火光中像一道沉默的黑色城墙。他们的面孔被兜帽遮去大半，只露出紧绷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而科尔·法伦自然是站在高高的布道台上。哪怕他的身高已经足够俯瞰全场，依然不放过任何一个抬高自己的机会。
他向下方的亲信宣告了洛加陨落的情报，并公布主力舰队即将抵达星系边缘的动向。
大厅内顿起波澜。
即便是受过深度洗脑的修士，听闻基因原体陨落的消息也无法维持镇定。低语声此起彼伏，像蜂群在石壁间冲撞。
有人提议立刻准备起来迎接主舰队的来临，说舰队此刻最需要看到的就是母星的忠诚与力量。
有人主张封锁消息以防生变，毕竟任何大规模动员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还有人提出应该先控制住通讯节点，把所有对外的讯息通道握在手里。
科尔·法伦静静地站在高台上，任由下方的争论持续发酵。
他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评估着他们的忠诚度。谁先开口，谁在观望，谁的眼神闪烁，谁的拳头握紧。每一张面孔都被他尽收眼底，每一个人的立场都在他脑中归类归档。
当争论声逐渐达到顶点，他举起手中的权杖，重重顿下。
沉闷的撞击声压过所有的嘈杂。大厅重归寂静。
“诸位。眼下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下方的人群抬起头，注视着他们的导师。
“洛加·奥瑞利安是一位伟大的先知，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
“但是——他将忠诚献给了泰拉上的伪神。帝皇与蒙恩圣母索取我们的信仰，却吝于降下神明的回应。他们蒙蔽了原体的双眼，将我们的军团推向一场自私且毫无救赎可言的战争。”
科尔·法伦展开双臂。
“现在，原体为错付的忠诚付出了代价。”
“基因之父的陨落绝非意外，这是一场针对原体的卑劣谋杀。”
“仔细回想一下，洛迦大人是如何陷入这般绝境的？”
“是从异端法术出现开始的！正是那些来历不明的法术削弱了原体，阻断了他与神明之间的神圣联系，最终酿成灾祸。那个带来魔法的女人，才是谋杀原体的真凶。”
“现在，怀言者军团失去了父亲，迷惘的主力舰队正拖着舰队逃回母星。他们的灵魂中充满了恐惧。”
“泰拉抛弃了他们，伪神不会赐下怜悯，只会带来毁灭。”
“而我们——我们将提供救赎。虚伪的信仰应当被抛弃，科尔奇斯的古老真理将重新指引我们。那些在沙漠中流传了千年万年的声音，从未真正消亡，它们一直在等待重返阳光之下的时机。”
教导修士们屏住呼吸，聆听着这番在外人看来和叛逆没啥区别的言论。
“首先，我们必须稳住主力舰队。”
“这一点很容易做到，因为我们手里掌握着他们急需的一切。敞开星轨船坞，为怀言者战舰提供最充足的补给与维修。用科尔奇斯的物资去填饱他们的胃，用温和的慰问去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在这颗星球的轨道上彻底卸下防备。”
“其次，肃清内部。”
“那些学习异端魔法的修士，他们的大脑已经被毒害，留着只会成为隐患。找出他们，将他们抹除，当然，要做得不留任何痕迹，让这些魔法派的高层死于意外，一个不留。”
“再次，用我们自己的血液去填补军团的空缺。”
“这些年来，我们已经积蓄了数万名候补新兵。重启地下墓穴里的血祭秘仪，配合神经催眠装置，对这些年轻人进行深度的思想洗脑。碾碎他们的错误认知，将科尔奇斯的古老真理刻进大脑皮层。完成重塑后，把这些新鲜血液混入主力舰队的各个连队。他们将成为我们安插在整支军团里的眼睛与利刃，去同化、去监视那些老兵。”
“接着，大力推行兄弟会。”
“跨越传统的军衔与连队编制，在舰队暗处建立集会。用歃血为盟的仪式去绑定那些陷入迷茫的老兵。在兄弟会的隐秘庇护下，传播真神的信仰。谁控制了兄弟会，谁就控制了军团的基层。”
“最后——”
他宣告了权力的最终交接，
“洛加并未离去。他用生命见证了宇宙的真理。我们将他奉为第一殉道者。”
“神圣的殉道者需要有人在凡间传达意志。我，科尔·法伦，原体的养父和导师，即为地上之代牧，是掌管通向真理的神圣守门人。我将替洛迦代持军团的权柄。任何违抗我命令的人，皆是对第一殉道者的亵渎。”
阴谋在这间顶峰圣堂里被光明正大地讨论，并最终敲定。
虽然计划是缓慢的，但在潜移默化中缓慢改变信仰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急功近利这条捷径向来通向失败。
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美好的未来，得意的科尔·法伦决定带领众人一起颂唱真正的“真言”。
“跟随我，”
科尔·法伦高举权杖，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穹顶上，拉长成远古魔神的轮廓。
“向从远古到现在，真正统治宇宙的主宰们献上敬意。”
“是，大人。”
教导修士们纷纷低下头，跟随着他们的导师，齐声颂唱。
黑袍下数十个嗓音汇成低沉的洪流，在石壁间来回碰撞，穿过穹顶，穿过露台，穿过千塔之城层层叠叠的尖塔，融入科尔奇斯干燥的夜色，直达现实帷幕后的亚空间。
诸位大能，至高天的居者，
倾听今日吾等为造物之恩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慈悲，免吾等僭越之罪遭受神怒。
风暴之王，鲜血之主，
倾听今日吾等为力量之赐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庇护，使吾等免受不洁者的征服。
秘法之后，命运尊女，
倾听今日吾等为知识之赐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看护，助吾等抵御莫测的凶险。
心灵之君，梦境之父，
倾听今日吾等为灵感之赐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宽纵，成全凡世的野望。
生命之女，希望之母，
倾听今日吾等为生机之赐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慷慨，于危难与匮乏中降下恩泽。
赞美Khaane！
赞美tezen！
赞美Slanat！
赞美Narag！
……
泰拉。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颗人类母星如今的生态环境连科尔奇斯都不如。
科尔奇斯的疆域广阔，黄沙漫天，好歹还点缀着星罗棋布的绿洲，足以供养文明繁衍生息。
泰拉呢？
只剩下废墟与污染。
在人类之主崛起并统御诸国之前，无休止的军阀混战将地表打成了充斥着辐射的焦土。巫术、贪婪与失控的科技彻底抽干了这颗星球的命脉。
禁军拉·恩底弥翁的母亲就是位统治一方的军阀，也是她，让地球上最后一片海洋蒸发殆尽。
如今的泰拉，除了横跨亚细亚大陆与旧日喜马拉雅山脉、体量堪比独立次大陆的庞大帝国皇宫中枢，余下的地表尽数被连绵不绝的巢都群与轰鸣的机械工厂覆盖。
这里不存在成规模的农业区或机械农场。每一寸土壤都饱受化学毒素与重金属辐射的摧残，地基深处填满了战争遗留的废料。重度污染的水源需要依赖巨大的净化引擎日夜运转，才能转化为可供饮用的配给水。
泰拉数百亿张嘴，完全依赖外星系农业世界日夜不停的运输船队维持。
倘若未来依然有一场席卷银河的叛乱烧到太阳系，叛军只需围而不攻，切断外太空的星际补给线，泰拉绝大多数的凡人便会自行饿死。
反倒是那些攻入巢都进行惨烈屠杀，能在客观上削减人口基数，替泰拉大幅缓解沉重的食物供给压力。
emmmmm，好像有点地狱。
那么让我们跳过这则残酷的地狱笑话。
此刻，皇宫外宫区域，一支三人小队正从第十七军团的使节驻地出发。他们搭乘磁悬浮轨道列车，转乘空中特许通勤艇，直抵领主议事大厅。
数日前，怀言者使团正式提交面圣请求。申请文书经过层层审核，递交至掌印者马卡多的案头。
作为帝国的政务代行者，马卡多全权定夺绝大多数军政事宜，自然包括各类觐见请求。掌印者查阅文书后，提笔痛快地签发了通行指令。
反正泰拉之主最近似乎闲得发慌。
那位君王频繁在掌印者身边晃荡，不时出言干扰，却对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件视若无睹。
马卡多迫切需要一些外部事务来分散君主的注意力，怀言者的觐见恰逢其时。
应有的安保检查照常运转。
马卡多在放行前亲自接见了这三名怀言者，用灵能审视了他们的意志，确保这支小队里没藏着刺客。
这些战士自然不可能是刺客。
怀言者们不仅褪去了厚重的动力甲，连礼仪甲都没穿，仅着军团制式礼服，未携带任何防身武器。
进入内宫前，他们更是必须在漫长的走廊中经受最严苛的物理与灵能排查。
过程繁复到几句话根本说不完。所以略过吧。
只有在穿越由寂静修女驻守的防线时，不可接触者散发的无魂光环让三名星际战士感到阵阵生理上的反胃与作呕，这种剥离亚空间连接的空虚感让他们的步伐变得僵硬。
走过这段防线后，即使再勇敢的战士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止步，第十七军团的战士。”
前方，四名禁军卫士横握着守护长戟，如四座纯金雕铸的山峰，挡在通往内殿的黑金大门前。他们身上的精工耀金甲表面光可鉴人，清晰倒映出安格尔·泰紧绷的下颌线条与疲惫的面容。
整整十分钟的搜检。没有任何交谈，只有扫描仪器的低鸣。
随后禁军收回长戟，向后退开半步。
走廊尽头，沉重的黑金大门悄然滑开，将一地纯粹的金光倾泻在深色的大理石地砖上。
谒见殿空旷而巍峨。
精金与塑钢交错支撑起宏大的穹顶，壁柱上雕刻着人类征服群星的浮雕。大殿正前方的阶梯之上，端坐着一位高达数米的巍峨王者。
那位王者身披厚重璀璨的金色板甲，肩甲上盘踞着展翅的双头鹰徽记。凝固余烬般的赤红披风顺着大理石台阶铺展而下。他的面庞英武冷峻，黑发垂于双肩，头戴金色月桂冠，双眼中流淌着恒星般的辉光。
这正是凡人认知中属于“人类主宰”的最完美形貌——神圣、理性、威严。一位不容亵渎的君王。帝皇的灵能投影总是会呈现出观者潜意识中最期盼看到的形态。对于极度渴望指引的怀言者而言，这就是他们心中唯一的真神。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砸在三名怀言者的肩头，迫使他们低下头颅。
“陛下……”
安格尔·泰单膝跪地，向人类之主奉上自己的虔诚。
“洛加大人在亚空间深处遭遇了虚空造物的围攻……我们感受到了他的终结。军团因此陷入了混乱，我们特来求取您的决断，也请您为原体复仇。”
高达数米的黄金巨人垂下目光。纯粹的视线落在地砖上跪伏的三人身上，宏大的声音直接在安格尔·泰的脑海中回荡。
+我已知晓亚空间深处发生的一切。洛加没有真正死亡。+
安格尔·泰猛地抬起头，视野边缘被那团金芒刺得发虚。
“原体……父亲他没有死？”
可他体内的器官与神经都在诉说着洛加的逝去，灵魂断裂的虚无感真实而冰冷。
但站在他面前给出断言的，是人类之主。
+这场劫难是淬火的熔炉。当他归来之时，洛加将不再受困于昔日的迷茫与桎梏，他会以全新的姿态重踏这片星空。+
+站起来，洛加之子。+
+收起无谓的惊慌与哀鸣，看好你们的舰队与要塞。在这段时日里，黑暗中的邪祟会利用你们内心的空虚与软弱，伪装成救赎之音来蛊惑人心。不要被那些污秽之物拐走心智，更不要倒向黑暗。+
+分离只是暂时的。安心等待，洛加终会回到你们面前，重新执掌第十七军团。+
台阶上方的金光开始渐渐收拢。数米高的威严形象在光影的重叠中缓缓淡化，最终消散于无形。大殿重新归于冷肃的寂静。
安格尔·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循环空气灌入肺叶，将胸口盘踞多日的绝望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两名副官随之立起。三名怀言者挺直脊背，向台阶上方空荡的王座行了一个天鹰礼。
他们转过身，大步走出谒见殿。脚步声坚定沉稳，再无来时的迷茫。
……
科尔奇斯的旧信仰其实就是对亚空间四神的崇拜。
tezen，tzeentch（奸奇）的变形。
Slanat，Slaanesh（色孽）的变形。
Khaane，Khorne（恐虐）的变形。
Narag，Nurgle（纳垢）的变形。
当然，性别可能不太一样，譬如奸奇和纳垢都变成了女的。
……
科尔法伦的谋划只能随便瞎编了，漏洞么肯定有漏洞，权谋真不是俺的长项
不久后，顶峰大厅点燃了火盆。
特制的香料被一并丢入火中，烟雾在石柱间缓缓盘旋，将那些雕刻在墙壁上的经文和浮雕罩进一层朦胧的纱幕里。
数十名身披黑色长袍的教导修士肃立在宣讲台下方。黑袍连成一片，在昏暗的火光中像一道沉默的黑色城墙。他们的面孔被兜帽遮去大半，只露出紧绷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而科尔·法伦自然是站在高高的布道台上。哪怕他的身高已经足够俯瞰全场，依然不放过任何一个抬高自己的机会。
他向下方的亲信宣告了洛加陨落的情报，并公布主力舰队即将抵达星系边缘的动向。
大厅内顿起波澜。
即便是受过深度洗脑的修士，听闻基因原体陨落的消息也无法维持镇定。低语声此起彼伏，像蜂群在石壁间冲撞。
有人提议立刻准备起来迎接主舰队的来临，说舰队此刻最需要看到的就是母星的忠诚与力量。
有人主张封锁消息以防生变，毕竟任何大规模动员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还有人提出应该先控制住通讯节点，把所有对外的讯息通道握在手里。
科尔·法伦静静地站在高台上，任由下方的争论持续发酵。
他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评估着他们的忠诚度。谁先开口，谁在观望，谁的眼神闪烁，谁的拳头握紧。每一张面孔都被他尽收眼底，每一个人的立场都在他脑中归类归档。
当争论声逐渐达到顶点，他举起手中的权杖，重重顿下。
沉闷的撞击声压过所有的嘈杂。大厅重归寂静。
“诸位。眼下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下方的人群抬起头，注视着他们的导师。
“洛加·奥瑞利安是一位伟大的先知，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
“但是——他将忠诚献给了泰拉上的伪神。帝皇与蒙恩圣母索取我们的信仰，却吝于降下神明的回应。他们蒙蔽了原体的双眼，将我们的军团推向一场自私且毫无救赎可言的战争。”
科尔·法伦展开双臂。
“现在，原体为错付的忠诚付出了代价。”
“基因之父的陨落绝非意外，这是一场针对原体的卑劣谋杀。”
“仔细回想一下，洛迦大人是如何陷入这般绝境的？”
“是从异端法术出现开始的！正是那些来历不明的法术削弱了原体，阻断了他与神明之间的神圣联系，最终酿成灾祸。那个带来魔法的女人，才是谋杀原体的真凶。”
“现在，怀言者军团失去了父亲，迷惘的主力舰队正拖着舰队逃回母星。他们的灵魂中充满了恐惧。”
“泰拉抛弃了他们，伪神不会赐下怜悯，只会带来毁灭。”
“而我们——我们将提供救赎。虚伪的信仰应当被抛弃，科尔奇斯的古老真理将重新指引我们。那些在沙漠中流传了千年万年的声音，从未真正消亡，它们一直在等待重返阳光之下的时机。”
教导修士们屏住呼吸，聆听着这番在外人看来和叛逆没啥区别的言论。
“首先，我们必须稳住主力舰队。”
“这一点很容易做到，因为我们手里掌握着他们急需的一切。敞开星轨船坞，为怀言者战舰提供最充足的补给与维修。用科尔奇斯的物资去填饱他们的胃，用温和的慰问去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在这颗星球的轨道上彻底卸下防备。”
“其次，肃清内部。”
“那些学习异端魔法的修士，他们的大脑已经被毒害，留着只会成为隐患。找出他们，将他们抹除，当然，要做得不留任何痕迹，让这些魔法派的高层死于意外，一个不留。”
“再次，用我们自己的血液去填补军团的空缺。”
“这些年来，我们已经积蓄了数万名候补新兵。重启地下墓穴里的血祭秘仪，配合神经催眠装置，对这些年轻人进行深度的思想洗脑。碾碎他们的错误认知，将科尔奇斯的古老真理刻进大脑皮层。完成重塑后，把这些新鲜血液混入主力舰队的各个连队。他们将成为我们安插在整支军团里的眼睛与利刃，去同化、去监视那些老兵。”
“接着，大力推行兄弟会。”
“跨越传统的军衔与连队编制，在舰队暗处建立集会。用歃血为盟的仪式去绑定那些陷入迷茫的老兵。在兄弟会的隐秘庇护下，传播真神的信仰。谁控制了兄弟会，谁就控制了军团的基层。”
“最后——”
他宣告了权力的最终交接，
“洛加并未离去。他用生命见证了宇宙的真理。我们将他奉为第一殉道者。”
“神圣的殉道者需要有人在凡间传达意志。我，科尔·法伦，原体的养父和导师，即为地上之代牧，是掌管通向真理的神圣守门人。我将替洛迦代持军团的权柄。任何违抗我命令的人，皆是对第一殉道者的亵渎。”
阴谋在这间顶峰圣堂里被光明正大地讨论，并最终敲定。
虽然计划是缓慢的，但在潜移默化中缓慢改变信仰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急功近利这条捷径向来通向失败。
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美好的未来，得意的科尔·法伦决定带领众人一起颂唱真正的“真言”。
“跟随我，”
科尔·法伦高举权杖，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穹顶上，拉长成远古魔神的轮廓。
“向从远古到现在，真正统治宇宙的主宰们献上敬意。”
“是，大人。”
教导修士们纷纷低下头，跟随着他们的导师，齐声颂唱。
黑袍下数十个嗓音汇成低沉的洪流，在石壁间来回碰撞，穿过穹顶，穿过露台，穿过千塔之城层层叠叠的尖塔，融入科尔奇斯干燥的夜色，直达现实帷幕后的亚空间。
诸位大能，至高天的居者，
倾听今日吾等为造物之恩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慈悲，免吾等僭越之罪遭受神怒。
风暴之王，鲜血之主，
倾听今日吾等为力量之赐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庇护，使吾等免受不洁者的征服。
秘法之后，命运尊女，
倾听今日吾等为知识之赐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看护，助吾等抵御莫测的凶险。
心灵之君，梦境之父，
倾听今日吾等为灵感之赐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宽纵，成全凡世的野望。
生命之女，希望之母，
倾听今日吾等为生机之赐献上的礼赞，
感谢您的慷慨，于危难与匮乏中降下恩泽。
赞美Khaane！
赞美tez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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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Narag！
……
泰拉。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颗人类母星如今的生态环境连科尔奇斯都不如。
科尔奇斯的疆域广阔，黄沙漫天，好歹还点缀着星罗棋布的绿洲，足以供养文明繁衍生息。
泰拉呢？
只剩下废墟与污染。
在人类之主崛起并统御诸国之前，无休止的军阀混战将地表打成了充斥着辐射的焦土。巫术、贪婪与失控的科技彻底抽干了这颗星球的命脉。
禁军拉·恩底弥翁的母亲就是位统治一方的军阀，也是她，让地球上最后一片海洋蒸发殆尽。
如今的泰拉，除了横跨亚细亚大陆与旧日喜马拉雅山脉、体量堪比独立次大陆的庞大帝国皇宫中枢，余下的地表尽数被连绵不绝的巢都群与轰鸣的机械工厂覆盖。
这里不存在成规模的农业区或机械农场。每一寸土壤都饱受化学毒素与重金属辐射的摧残，地基深处填满了战争遗留的废料。重度污染的水源需要依赖巨大的净化引擎日夜运转，才能转化为可供饮用的配给水。
泰拉数百亿张嘴，完全依赖外星系农业世界日夜不停的运输船队维持。
倘若未来依然有一场席卷银河的叛乱烧到太阳系，叛军只需围而不攻，切断外太空的星际补给线，泰拉绝大多数的凡人便会自行饿死。
反倒是那些攻入巢都进行惨烈屠杀，能在客观上削减人口基数，替泰拉大幅缓解沉重的食物供给压力。
emmmmm，好像有点地狱。
那么让我们跳过这则残酷的地狱笑话。
此刻，皇宫外宫区域，一支三人小队正从第十七军团的使节驻地出发。他们搭乘磁悬浮轨道列车，转乘空中特许通勤艇，直抵领主议事大厅。
数日前，怀言者使团正式提交面圣请求。申请文书经过层层审核，递交至掌印者马卡多的案头。
作为帝国的政务代行者，马卡多全权定夺绝大多数军政事宜，自然包括各类觐见请求。掌印者查阅文书后，提笔痛快地签发了通行指令。
反正泰拉之主最近似乎闲得发慌。
那位君王频繁在掌印者身边晃荡，不时出言干扰，却对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件视若无睹。
马卡多迫切需要一些外部事务来分散君主的注意力，怀言者的觐见恰逢其时。
应有的安保检查照常运转。
马卡多在放行前亲自接见了这三名怀言者，用灵能审视了他们的意志，确保这支小队里没藏着刺客。
这些战士自然不可能是刺客。
怀言者们不仅褪去了厚重的动力甲，连礼仪甲都没穿，仅着军团制式礼服，未携带任何防身武器。
进入内宫前，他们更是必须在漫长的走廊中经受最严苛的物理与灵能排查。
过程繁复到几句话根本说不完。所以略过吧。
只有在穿越由寂静修女驻守的防线时，不可接触者散发的无魂光环让三名星际战士感到阵阵生理上的反胃与作呕，这种剥离亚空间连接的空虚感让他们的步伐变得僵硬。
走过这段防线后，即使再勇敢的战士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止步，第十七军团的战士。”
前方，四名禁军卫士横握着守护长戟，如四座纯金雕铸的山峰，挡在通往内殿的黑金大门前。他们身上的精工耀金甲表面光可鉴人，清晰倒映出安格尔·泰紧绷的下颌线条与疲惫的面容。
整整十分钟的搜检。没有任何交谈，只有扫描仪器的低鸣。
随后禁军收回长戟，向后退开半步。
走廊尽头，沉重的黑金大门悄然滑开，将一地纯粹的金光倾泻在深色的大理石地砖上。
谒见殿空旷而巍峨。
精金与塑钢交错支撑起宏大的穹顶，壁柱上雕刻着人类征服群星的浮雕。大殿正前方的阶梯之上，端坐着一位高达数米的巍峨王者。
那位王者身披厚重璀璨的金色板甲，肩甲上盘踞着展翅的双头鹰徽记。凝固余烬般的赤红披风顺着大理石台阶铺展而下。他的面庞英武冷峻，黑发垂于双肩，头戴金色月桂冠，双眼中流淌着恒星般的辉光。
这正是凡人认知中属于“人类主宰”的最完美形貌——神圣、理性、威严。一位不容亵渎的君王。帝皇的灵能投影总是会呈现出观者潜意识中最期盼看到的形态。对于极度渴望指引的怀言者而言，这就是他们心中唯一的真神。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砸在三名怀言者的肩头，迫使他们低下头颅。
“陛下……”
安格尔·泰单膝跪地，向人类之主奉上自己的虔诚。
“洛加大人在亚空间深处遭遇了虚空造物的围攻……我们感受到了他的终结。军团因此陷入了混乱，我们特来求取您的决断，也请您为原体复仇。”
高达数米的黄金巨人垂下目光。纯粹的视线落在地砖上跪伏的三人身上，宏大的声音直接在安格尔·泰的脑海中回荡。
+我已知晓亚空间深处发生的一切。洛加没有真正死亡。+
安格尔·泰猛地抬起头，视野边缘被那团金芒刺得发虚。
“原体……父亲他没有死？”
可他体内的器官与神经都在诉说着洛加的逝去，灵魂断裂的虚无感真实而冰冷。
但站在他面前给出断言的，是人类之主。
+这场劫难是淬火的熔炉。当他归来之时，洛加将不再受困于昔日的迷茫与桎梏，他会以全新的姿态重踏这片星空。+
+站起来，洛加之子。+
+收起无谓的惊慌与哀鸣，看好你们的舰队与要塞。在这段时日里，黑暗中的邪祟会利用你们内心的空虚与软弱，伪装成救赎之音来蛊惑人心。不要被那些污秽之物拐走心智，更不要倒向黑暗。+
+分离只是暂时的。安心等待，洛加终会回到你们面前，重新执掌第十七军团。+
台阶上方的金光开始渐渐收拢。数米高的威严形象在光影的重叠中缓缓淡化，最终消散于无形。大殿重新归于冷肃的寂静。
安格尔·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循环空气灌入肺叶，将胸口盘踞多日的绝望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两名副官随之立起。三名怀言者挺直脊背，向台阶上方空荡的王座行了一个天鹰礼。
他们转过身，大步走出谒见殿。脚步声坚定沉稳，再无来时的迷茫。
……
科尔奇斯的旧信仰其实就是对亚空间四神的崇拜。
tezen，tzeentch（奸奇）的变形。
Slanat，Slaanesh（色孽）的变形。
Khaane，Khorne（恐虐）的变形。
Narag，Nurgle（纳垢）的变形。
当然，性别可能不太一样，譬如奸奇和纳垢都变成了女的。
……
科尔法伦的谋划只能随便瞎编了，漏洞么肯定有漏洞，权谋真不是俺的长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