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福瑞表演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帝皇的保证固然是一剂强心针，但安格尔·泰送回舰队的终究只是一句无法立刻兑现的承诺。
而另一边，科尔·法伦正摩拳擦掌准备阴所有人一把。
他最擅长的便是温水煮青蛙，用潜移默化的手段去腐蚀他人的心智。类似的活他干了大半辈子，熟得能闭着眼操作。
只要时间充裕，那些怀言者准会被忽悠得找不着北，心甘情愿地跪倒在旧神的祭坛前，把科尔奇斯沙漠里流传千万年的祷词重新念得滚瓜烂熟。
所以，洛加必须尽早回归。
这就意味着，利亚必须尽快结束当前世界的任务。
利亚再次将化身投射到了人间。
原本打算在驱魔人里物色几个看得顺眼的契术师以此完成任务。
可惜挑挑拣拣逛了一大圈，能入眼的候选人几乎不存在。不是太油滑，就是太贪财。
壮丁没抓着，她投资的避难所餐厅倒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正式开门营业了。
这就是阿美莉卡。
穷人的地狱。有钱人的天堂。
只要你的资金链足够粗壮，绿油油的钞票给得到位，施工效率完全可以拔高拔高再拔高。
头天签完合同，第二天工地就围上了围挡，第三天钢架已经立起来了，第四天你站在路边抬头看，楼顶的霓虹灯招牌都开始调试角度了。
哪怕你想把餐厅建成蘑菇云造型，施工队也会热情地问你顶层云冠的伞状张拉膜是参考小男孩呢还是参考胖子？颜色偏好暖色系还是冷色系？需不需要加一圈会闪的灯带？
当然，避难所餐厅并没有修建成蘑菇云造型，它选择了一种更加直白、明目张胆的招摇。
整座建筑呈现为一个巨大的标准圆柱体，向上拔高五层，向下深挖五层。
顶端三层划归生活起居。
地面的底座两层，连同地下浅层的两部分空间，对外敞开大门，充当餐厅与酒吧的营业门面。
至于地底最深处的三层区域？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门槛。拿不到特殊邀请函或是没有门路牵线的家伙，连通往深处的电梯按钮都摸不着。
建筑外立面包裹着大小不一的不规则几何烤漆铝板。
荧光绿、亮橘、明黄，粉紫……高饱和度的色块在圆弧墙体上拼贴，顺着柱体轮廓向上蔓延。整面墙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撞色撞得理直气壮。
洛可可式的繁复霓虹灯管直接嵌平在彩色面板内部，白天未通电时，犹如隐入墙体的细长血管，等着天黑之后重新搏动起来。
谁会在2001年的街头搞这种六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混合的复古迷幻风？
管他呢，我得说干得漂亮！
匆匆路过的行人即便无意推门消费，视线也必定被这片突兀的炫彩强行挽留。
而在用途上，它兼顾了超自然生物的隐秘集会与普通人类的日常消费，完全具备成为当地新晋网红观光景点的潜质。
利亚抵达餐厅时正逢下午。她顶着妈生脸，如同普通的观光客悠闲地站在黄铜旋转门外。
浓郁鲜美的咖啡醇香从外卖窗口飘散出来，钻进鼻腔，让她的脸上浮现出愉快的笑容。
身穿红色制服的门童殷勤地为她拉开大门。一首节奏欢快的八十年代流行金曲瞬间从大厅里漏了出来，萨克斯与合成器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混着隐约的笑语，一股脑涌到街面上。
由于处于下午时段，那些习惯在黑夜中活动的非人生物大多还在巢穴里补觉。宽敞的店堂里客人不算太多。低声交谈的声音刚好够填满背景，不至于吵到任何人的耳朵。
利亚谢绝了迎宾员推荐的靠窗景观位，径直走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坐下，顺手拿起了厚重的菜单。
翻开第一页，她就察觉了里面的猫腻。
这份菜单被施加了法术。不同种类的生物翻开它，眼前会自动呈现出适合自身种族口味的特供菜品。
利亚的生命形态显然比较特殊，特殊到菜单上的魔法没法确定她的种族归属，于是她看到了全套菜单。
这会儿，她盯着菜单上一长排以各类新鲜动物血液为基底制作的东方菜肴发呆。
毛血旺、猪血豆腐汤、血肠、鸭血冰粉、鸭血奶冻、鸭血红豆沙……每道菜后面还贴心地标注了血液来源和新鲜度等级。
难道这是专门提供给吸血鬼的餐点？居然还分菜肴和甜点？
午夜为了赚非人类的钱，底线还真是灵活得惊人。
利亚默默在心里给这位巫医的商业操守打了个叉，又不得不承认这份灵活确实有市场。
毕竟在吸血鬼餐饮界，血制品菜肴和甜点确实属于蓝海中的蓝海。
往后多翻几页，适合正常人类肠胃的食物终于出现。
菜单按不同国家的风味进行了细致分类。法餐、意餐、中餐、日料、泰餐、墨西哥菜……应有尽有。
唯一的相同点是，这些食物都特别标注了具备时代特色，和现在市面上吃到的工业快餐完全不一样。
利亚仔细研究了一番，点了一份“冲浪与草地”，又点了一瓶冰镇的黄金年代可乐。
“冲浪与草地”曾流行于六十年代中期的北美高级餐厅。名字起得花哨，东西倒不复杂，无非是把海里游的和地上跑的凑到一个盘子里，更直白的说法就是海陆双拼。
按照老派的做法，后厨会准备一块厚切顶级烤肋眼或菲力牛排，煎至外焦里嫩后摆盘，搭配红酒汁、黑椒汁或原汁；旁边在放一条用黄油烤透的缅因大龙虾尾或巨型海虾，搭配澄清黄油或现挤的新鲜柠檬汁。
海鲜风味清甜，红肉脂香浓郁。交替食用，能在口腔里交织出非常迷人的味觉层次。
而“黄金时代可乐”，则是指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至七十年代末的绿瓶可乐。
那个时期的饮料工业还没有大规模改用玉米糖浆，糖分来源是百分百纯正的蔗糖。而且配方也经过了市场的改良，不像早期的可乐那样散发出苦涩的药水味。
点完餐，在等待上菜的间隙，利亚将目光转向了餐厅中央的舞台区。
那里悬挂着两个装饰得分外华丽的巨大金笼。
笼子里各有一名舞者，正踩着八十年代的流行鼓点尽情摇摆。
乍一看，这种将舞者关在笼子里的表演形式，颇有几分“夜之城”纸醉金迷的风味。
但问题在于——笼子里装着的是两头货真价实的狼人。
一男一女两头狼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片布条子，仅仅巧妙地依靠自身浓密的长毛遮挡住生理上的重点部位，再搭配上层层叠叠的金属链条和人造宝石，灯光一打，浑身上下闪闪发光。
至于他们的形态，并没有传统恐怖电影里的狰狞感。
如果非要找个参考对象，那大概就像《疯狂动物城》里的那些动物公民，只不过身材更加火辣，肌肉更加夸张。
总之，这是两头体格健硕，看起来可以一口一个小红帽的狼人，此刻却在金笼子里大跳艳舞。
利亚看得眉头直皱。
虽然有男有女，可这么狂野的配置，在她看来根本无法实现又媚男又媚女的商业目标。真能被这种跨物种舞蹈媚到的，大概只有那些福瑞控了。
或许是利亚注视的时间偏长，引起了笼中舞者的注意。
那名雄性狼人猛地回过头，冲着利亚俏皮地眨了眨眼，接着，他靠着栏杆做出一连串十分挑逗的性感舞蹈动作，肌肉在金属链条底下绷出夸张的弧度，末了还拍拍屁股，甩了一下蓬松的尾巴。
口夷！辣眼睛！
利亚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视线移开。
就在利亚遭受视觉污染的时刻，一名身着彩色亮片短裙、顶着爆炸头的女服务生走了过来。亮片在灯光下闪得人眼花缭乱，爆炸头蓬松得能藏下一整窝麻雀。
她边走边嚼着口香糖，随手将一个小巧的绿色玻璃瓶摆在利亚的餐桌上。
开瓶盖，插吸管。一气呵成。
“最好在五分钟内喝完，亲爱的。这样气泡才不会跑掉。”女服务生吹破了一个泡泡，笑着提醒。
利亚礼貌致谢。顺便掏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十刀乐现钞塞给女服务生，并伸手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两个晃瞎人眼的金笼子。
“那边的表演是什么情况？”
“本周特别推出的狼人热舞秀。是不是很带感？充满野性与力量！哈哈哈哈！”女服务生笑得爆炸头乱颤，“这可是我们餐厅的独家节目。别的地方可看不到。”
“狼人？”
“别担心亲爱的，那只是比较逼真的动物人偶服，您可别当真哈哈哈！”
利亚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翻了半个白眼。
是不是真的狼人我会看不出来？
不过这个蹩脚的借口忽悠一般游客确实绰绰有余。来这吃饭的人类肯定不会相信世界上真有狼人，你说动物人偶服他们就信动物人偶服，你说魔术他们就信魔术，倒也省去解释的麻烦。
“额，这儿的舞台一直这样？”
“当然不，您是第一次来的游客吧？”
“嗯，算是吧。”
“我们这儿的表演每周一换。下周是吸血鬼秀。记得来看哦！比狼人秀还刺激，各种意义上的。”
说罢，女服务生将钞票利索地塞进腰间的小包里，给利亚留下一抹友善的笑容后就踩着音乐的节奏离开了。
好家伙，都是异形秀啊！
不过要是能保证安全，倒也不是不行。毕竟狼人和吸血鬼在台上蹦迪总比在巷子里堵人类强。
利亚低头含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冰镇可乐。
纯正的蔗糖甜味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碳酸气泡在舌尖上炸裂。味道确实和现代市面上那种黏糊糊的可乐截然不同，口感绝佳，甜味干净利落，一口下去，喉咙里只剩下清爽的余韵。
玻璃瓶的容量只有区区190毫升。等利亚反应过来，她已经一口气把整瓶饮料喝得干干净净。
她意犹未尽地放下瓶子，决定再来一瓶。
十分钟后，“冲浪与草地”和新的一瓶可乐已经被端上了餐桌。而桌上已经摆了三个空瓶子，绿玻璃在灯光下排成一列。
也不知午夜从哪里请来的大厨，做菜确实有一手。利亚边吃边在心里给出好评，又委托爆炸头女招待给后厨转交了一笔小费。
有了绝佳的美食作伴，利亚甚至忽略了福瑞表演。她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根据地，顺理成章地解决了下午茶和晚餐，甚至一直待到了夜宵时段。
卡座的皮质沙发被她坐出了专属的凹陷弧度，桌上的空瓶子越排越多，菜单也翻过了好几轮。
漫长的就餐时间并没有引来嫌弃，毕竟这位大方的东方游客一旦吃好了喝好了，就会毫不吝啬地往外发小费。
招待、厨师、调酒师，甚至是门童和杂工，都拿到了丰厚的打赏。
绿票子一张接一张地从卡座里飘出来，落到谁手里谁就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乐于看她在卡座上舒舒服服地待着，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大方的金主能待得越久越好。
主厨给她送来了免费的果盘，清理桌面的杂工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都放得格外轻柔。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舒适。
直到夜半时分。
那头在笼子里跳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大半个晚上的雄性狼人——不得不说狼人真是精力充沛——终于结束了他的营业时间。
他从金笼里翻出来，灵活地穿过人群，避开一只只“友善”的手，一路躲闪腾挪，径直来到利亚的卡座前。
狼人盯着利亚，一脸委屈地开口：
“嘿，大方的女士。为什么别的员工都有小费，唯独我和我姐姐没有？是我们的舞跳得不好？还是不够卖力？”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犬科动物特有的体味，混合着香水味加上剧烈运动后的汗酸味，直扑利亚的面门。
利亚本想耐心解释自己并非福瑞控，不具备欣赏跨物种艳舞的审美。
可那股生化武器级别的味道熏得她鼻子一阵子发痒。
“阿嚏——！”
她直接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大喷嚏。
放弃解释。利亚随手抓了一把钞票出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拍在桌面上。
随后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去老远，她还能听到那只狼人热情洋溢的欢送词：
“下次再来哈！大方的女士！”
帝皇的保证固然是一剂强心针，但安格尔·泰送回舰队的终究只是一句无法立刻兑现的承诺。
而另一边，科尔·法伦正摩拳擦掌准备阴所有人一把。
他最擅长的便是温水煮青蛙，用潜移默化的手段去腐蚀他人的心智。类似的活他干了大半辈子，熟得能闭着眼操作。
只要时间充裕，那些怀言者准会被忽悠得找不着北，心甘情愿地跪倒在旧神的祭坛前，把科尔奇斯沙漠里流传千万年的祷词重新念得滚瓜烂熟。
所以，洛加必须尽早回归。
这就意味着，利亚必须尽快结束当前世界的任务。
利亚再次将化身投射到了人间。
原本打算在驱魔人里物色几个看得顺眼的契术师以此完成任务。
可惜挑挑拣拣逛了一大圈，能入眼的候选人几乎不存在。不是太油滑，就是太贪财。
壮丁没抓着，她投资的避难所餐厅倒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正式开门营业了。
这就是阿美莉卡。
穷人的地狱。有钱人的天堂。
只要你的资金链足够粗壮，绿油油的钞票给得到位，施工效率完全可以拔高拔高再拔高。
头天签完合同，第二天工地就围上了围挡，第三天钢架已经立起来了，第四天你站在路边抬头看，楼顶的霓虹灯招牌都开始调试角度了。
哪怕你想把餐厅建成蘑菇云造型，施工队也会热情地问你顶层云冠的伞状张拉膜是参考小男孩呢还是参考胖子？颜色偏好暖色系还是冷色系？需不需要加一圈会闪的灯带？
当然，避难所餐厅并没有修建成蘑菇云造型，它选择了一种更加直白、明目张胆的招摇。
整座建筑呈现为一个巨大的标准圆柱体，向上拔高五层，向下深挖五层。
顶端三层划归生活起居。
地面的底座两层，连同地下浅层的两部分空间，对外敞开大门，充当餐厅与酒吧的营业门面。
至于地底最深处的三层区域？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门槛。拿不到特殊邀请函或是没有门路牵线的家伙，连通往深处的电梯按钮都摸不着。
建筑外立面包裹着大小不一的不规则几何烤漆铝板。
荧光绿、亮橘、明黄，粉紫……高饱和度的色块在圆弧墙体上拼贴，顺着柱体轮廓向上蔓延。整面墙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撞色撞得理直气壮。
洛可可式的繁复霓虹灯管直接嵌平在彩色面板内部，白天未通电时，犹如隐入墙体的细长血管，等着天黑之后重新搏动起来。
谁会在2001年的街头搞这种六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混合的复古迷幻风？
管他呢，我得说干得漂亮！
匆匆路过的行人即便无意推门消费，视线也必定被这片突兀的炫彩强行挽留。
而在用途上，它兼顾了超自然生物的隐秘集会与普通人类的日常消费，完全具备成为当地新晋网红观光景点的潜质。
利亚抵达餐厅时正逢下午。她顶着妈生脸，如同普通的观光客悠闲地站在黄铜旋转门外。
浓郁鲜美的咖啡醇香从外卖窗口飘散出来，钻进鼻腔，让她的脸上浮现出愉快的笑容。
身穿红色制服的门童殷勤地为她拉开大门。一首节奏欢快的八十年代流行金曲瞬间从大厅里漏了出来，萨克斯与合成器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混着隐约的笑语，一股脑涌到街面上。
由于处于下午时段，那些习惯在黑夜中活动的非人生物大多还在巢穴里补觉。宽敞的店堂里客人不算太多。低声交谈的声音刚好够填满背景，不至于吵到任何人的耳朵。
利亚谢绝了迎宾员推荐的靠窗景观位，径直走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坐下，顺手拿起了厚重的菜单。
翻开第一页，她就察觉了里面的猫腻。
这份菜单被施加了法术。不同种类的生物翻开它，眼前会自动呈现出适合自身种族口味的特供菜品。
利亚的生命形态显然比较特殊，特殊到菜单上的魔法没法确定她的种族归属，于是她看到了全套菜单。
这会儿，她盯着菜单上一长排以各类新鲜动物血液为基底制作的东方菜肴发呆。
毛血旺、猪血豆腐汤、血肠、鸭血冰粉、鸭血奶冻、鸭血红豆沙……每道菜后面还贴心地标注了血液来源和新鲜度等级。
难道这是专门提供给吸血鬼的餐点？居然还分菜肴和甜点？
午夜为了赚非人类的钱，底线还真是灵活得惊人。
利亚默默在心里给这位巫医的商业操守打了个叉，又不得不承认这份灵活确实有市场。
毕竟在吸血鬼餐饮界，血制品菜肴和甜点确实属于蓝海中的蓝海。
往后多翻几页，适合正常人类肠胃的食物终于出现。
菜单按不同国家的风味进行了细致分类。法餐、意餐、中餐、日料、泰餐、墨西哥菜……应有尽有。
唯一的相同点是，这些食物都特别标注了具备时代特色，和现在市面上吃到的工业快餐完全不一样。
利亚仔细研究了一番，点了一份“冲浪与草地”，又点了一瓶冰镇的黄金年代可乐。
“冲浪与草地”曾流行于六十年代中期的北美高级餐厅。名字起得花哨，东西倒不复杂，无非是把海里游的和地上跑的凑到一个盘子里，更直白的说法就是海陆双拼。
按照老派的做法，后厨会准备一块厚切顶级烤肋眼或菲力牛排，煎至外焦里嫩后摆盘，搭配红酒汁、黑椒汁或原汁；旁边在放一条用黄油烤透的缅因大龙虾尾或巨型海虾，搭配澄清黄油或现挤的新鲜柠檬汁。
海鲜风味清甜，红肉脂香浓郁。交替食用，能在口腔里交织出非常迷人的味觉层次。
而“黄金时代可乐”，则是指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至七十年代末的绿瓶可乐。
那个时期的饮料工业还没有大规模改用玉米糖浆，糖分来源是百分百纯正的蔗糖。而且配方也经过了市场的改良，不像早期的可乐那样散发出苦涩的药水味。
点完餐，在等待上菜的间隙，利亚将目光转向了餐厅中央的舞台区。
那里悬挂着两个装饰得分外华丽的巨大金笼。
笼子里各有一名舞者，正踩着八十年代的流行鼓点尽情摇摆。
乍一看，这种将舞者关在笼子里的表演形式，颇有几分“夜之城”纸醉金迷的风味。
但问题在于——笼子里装着的是两头货真价实的狼人。
一男一女两头狼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片布条子，仅仅巧妙地依靠自身浓密的长毛遮挡住生理上的重点部位，再搭配上层层叠叠的金属链条和人造宝石，灯光一打，浑身上下闪闪发光。
至于他们的形态，并没有传统恐怖电影里的狰狞感。
如果非要找个参考对象，那大概就像《疯狂动物城》里的那些动物公民，只不过身材更加火辣，肌肉更加夸张。
总之，这是两头体格健硕，看起来可以一口一个小红帽的狼人，此刻却在金笼子里大跳艳舞。
利亚看得眉头直皱。
虽然有男有女，可这么狂野的配置，在她看来根本无法实现又媚男又媚女的商业目标。真能被这种跨物种舞蹈媚到的，大概只有那些福瑞控了。
或许是利亚注视的时间偏长，引起了笼中舞者的注意。
那名雄性狼人猛地回过头，冲着利亚俏皮地眨了眨眼，接着，他靠着栏杆做出一连串十分挑逗的性感舞蹈动作，肌肉在金属链条底下绷出夸张的弧度，末了还拍拍屁股，甩了一下蓬松的尾巴。
口夷！辣眼睛！
利亚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视线移开。
就在利亚遭受视觉污染的时刻，一名身着彩色亮片短裙、顶着爆炸头的女服务生走了过来。亮片在灯光下闪得人眼花缭乱，爆炸头蓬松得能藏下一整窝麻雀。
她边走边嚼着口香糖，随手将一个小巧的绿色玻璃瓶摆在利亚的餐桌上。
开瓶盖，插吸管。一气呵成。
“最好在五分钟内喝完，亲爱的。这样气泡才不会跑掉。”女服务生吹破了一个泡泡，笑着提醒。
利亚礼貌致谢。顺便掏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十刀乐现钞塞给女服务生，并伸手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两个晃瞎人眼的金笼子。
“那边的表演是什么情况？”
“本周特别推出的狼人热舞秀。是不是很带感？充满野性与力量！哈哈哈哈！”女服务生笑得爆炸头乱颤，“这可是我们餐厅的独家节目。别的地方可看不到。”
“狼人？”
“别担心亲爱的，那只是比较逼真的动物人偶服，您可别当真哈哈哈！”
利亚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翻了半个白眼。
是不是真的狼人我会看不出来？
不过这个蹩脚的借口忽悠一般游客确实绰绰有余。来这吃饭的人类肯定不会相信世界上真有狼人，你说动物人偶服他们就信动物人偶服，你说魔术他们就信魔术，倒也省去解释的麻烦。
“额，这儿的舞台一直这样？”
“当然不，您是第一次来的游客吧？”
“嗯，算是吧。”
“我们这儿的表演每周一换。下周是吸血鬼秀。记得来看哦！比狼人秀还刺激，各种意义上的。”
说罢，女服务生将钞票利索地塞进腰间的小包里，给利亚留下一抹友善的笑容后就踩着音乐的节奏离开了。
好家伙，都是异形秀啊！
不过要是能保证安全，倒也不是不行。毕竟狼人和吸血鬼在台上蹦迪总比在巷子里堵人类强。
利亚低头含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冰镇可乐。
纯正的蔗糖甜味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碳酸气泡在舌尖上炸裂。味道确实和现代市面上那种黏糊糊的可乐截然不同，口感绝佳，甜味干净利落，一口下去，喉咙里只剩下清爽的余韵。
玻璃瓶的容量只有区区190毫升。等利亚反应过来，她已经一口气把整瓶饮料喝得干干净净。
她意犹未尽地放下瓶子，决定再来一瓶。
十分钟后，“冲浪与草地”和新的一瓶可乐已经被端上了餐桌。而桌上已经摆了三个空瓶子，绿玻璃在灯光下排成一列。
也不知午夜从哪里请来的大厨，做菜确实有一手。利亚边吃边在心里给出好评，又委托爆炸头女招待给后厨转交了一笔小费。
有了绝佳的美食作伴，利亚甚至忽略了福瑞表演。她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根据地，顺理成章地解决了下午茶和晚餐，甚至一直待到了夜宵时段。
卡座的皮质沙发被她坐出了专属的凹陷弧度，桌上的空瓶子越排越多，菜单也翻过了好几轮。
漫长的就餐时间并没有引来嫌弃，毕竟这位大方的东方游客一旦吃好了喝好了，就会毫不吝啬地往外发小费。
招待、厨师、调酒师，甚至是门童和杂工，都拿到了丰厚的打赏。
绿票子一张接一张地从卡座里飘出来，落到谁手里谁就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乐于看她在卡座上舒舒服服地待着，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大方的金主能待得越久越好。
主厨给她送来了免费的果盘，清理桌面的杂工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都放得格外轻柔。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舒适。
直到夜半时分。
那头在笼子里跳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大半个晚上的雄性狼人——不得不说狼人真是精力充沛——终于结束了他的营业时间。
他从金笼里翻出来，灵活地穿过人群，避开一只只“友善”的手，一路躲闪腾挪，径直来到利亚的卡座前。
狼人盯着利亚，一脸委屈地开口：
“嘿，大方的女士。为什么别的员工都有小费，唯独我和我姐姐没有？是我们的舞跳得不好？还是不够卖力？”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犬科动物特有的体味，混合着香水味加上剧烈运动后的汗酸味，直扑利亚的面门。
利亚本想耐心解释自己并非福瑞控，不具备欣赏跨物种艳舞的审美。
可那股生化武器级别的味道熏得她鼻子一阵子发痒。
“阿嚏——！”
她直接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大喷嚏。
放弃解释。利亚随手抓了一把钞票出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拍在桌面上。
随后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去老远，她还能听到那只狼人热情洋溢的欢送词：
“下次再来哈！大方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