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一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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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百里雨晶的花花和点个赞，感谢@池影波樱的啵啵奶茶）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一整年。
利亚到底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契术师。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十名符合标准的虔诚正信徒倒是顺顺利利地凑齐了。
这些人和伊莎贝尔一样，都曾饱受恶魔的折磨。
虽然每天虔诚地向上帝祈祷，得到的却永远是死水般的无声沉默。
更糟糕的是，当他们鼓起勇气走进教堂寻求帮助或心理慰藉时，某些神职人员会用充满优越感的口吻告知他们：被恶魔纠缠，纯粹是因为你们自己犯了罪，信仰不够纯粹。
唯一解决方案是进行更虔诚的祷告和忏悔，以此换取死后进入天堂的门票。
荒谬！
这种充满牧区关怀的建议丝毫不考虑一个问题——这些人眼下根本不想去天堂报到。他们只是一群想在这个糟心的世界上平平安安把贷款还完，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
坦白讲，在现代心理学上，这叫宗教操纵，也叫灵性虐待。
既然你业务能力不济对付不了恶魔，大可以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只负责分发圣水和主待洗礼，驱魔这活儿超出业务范围，这样苦主们也能尽早去寻找其他更懂行的驱魔团队。
但他们偏不。
一神教的逻辑天然排他，他们习惯了垄断市场，绝不允许信徒流失。
就算自己解决不了问题，也要把人牢牢攥在手里，宁可让信徒在痛苦中继续煎熬甚至死去，也不能让他们跑到别的庙里烧香。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被糊弄久了，信徒也是会跑路的。当他们在绝望中发现这世上居然还有别的选择时，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另拜明主。
凑齐了指标，利亚终于可以开启回归程序。
但一连两个位面都没有招到人，利亚觉得有点亏，便在离开前向康斯坦丁抛出橄榄枝。
“我这有份召唤誓约？提供跨位面的公费游历机会，有兴趣接吗？”
“强制加班？”
“当然不是！”
利亚耐下性子，科普了一遍魔法召唤体系的规则。
简单来说，担任召唤生物是一份高度自由的零工。
零工经济听说过没有？
就和那个差不多。
倘若召唤方开出的条件苛刻，或是工资没给足，亦或者工作环境恶劣，受召者完全可以不回应召唤。
若召唤条件谈妥，但后续召唤方毁约，或者提出不在条件上的要求，受召者随时可以单方面切断联系，拍拍屁股走人。
唯一需要权衡的成本只有时间。
跨界出差不存在那种“在奇幻世界度过十年、现实里才过去一秒”的童话设定。两个宇宙的时间流逝基本保持同步。在异界打了几个月的工，地球这边的房租和账单同样会准时累积几个月。
康斯坦丁快速过了一遍利弊。
可以去别的宇宙见见世面，如果凑巧说不定还能躲一躲仇家和麻烦，听起来好像不是坏事。
“我签。”他爽快地说。
……
回归后的首要工作，自然是赶紧把烫手山芋交给尼欧斯。
“麻烦签收一下。这是你最虔诚的儿子。虽然用来防伪的科尔奇斯刺青没了，但我保证绝对是原装正品，没有换人。”
“这些是你儿子的儿子们。”
“还有这些，是你儿子的凡人下属。他们没有阿斯塔特那么耐磨耐操。搬运时请轻拿轻放，避免碰撞。”
利亚用超市大甩卖的爽快姿态完成了卸货。
几十万具躯体从私人空间里倾泻而出，在泰拉皇宫最大的广场上铺了满满一层，场面壮观得像举办什么露天睡觉比赛。
随后她又施展了一次神力级的集体复活术，光芒扫过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经过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泰拉皇宫顿时多出了几十万名呼呼大睡的第四十七远征舰队成员。
这些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死而复生的神奇经历，还沉浸在黑甜梦乡之中，鼾声此起彼伏。
可以想见，要将这几十万张嘴妥善安置，最后庞大的统筹工作肯定又要落到马卡多头上。
人员登记、身份核查、住宿分配、物资调配，每一项都是能把人逼疯的行政噩梦。
为了避免那位已经不老的老人家发火并向她扔来成吨的羊皮纸卷宗，利亚决定趁着对方还没赶到现场，赶紧溜之大吉。
结果才转身，领子就被尼欧斯一把拽住。
“等一下。六名禁军的新躯体已经通过克隆技术培育完毕。你直接给他们施展复活术吧。复活之后顺便把用工契约签了。怎么样？作为合伙人，我是不是很够意思？”
连战斗力爆表的禁军都送？
好耶。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利亚嘴上挂着虚伪的推辞，身体却已经十分诚实地摆出了猴子伸手姿势。
“记得把他们的专属装备也备齐！”
耀金这种特殊金属的合成难度比秘银还要离谱，而且特别特别消耗能量。她曾经尝试制造了几百克出来，结果呢？花费的能量都够造几吨秘银了！
没意思没意思，不如直接打土豪！
如果尼欧斯拒绝赞助装备，也没关系。
大不了厚着脸皮扒几套阿斯塔特大头兵的动力甲给这群高贵的禁军凑合穿了。
大不了再去后勤部顺几桶金色油漆，给他们全身上下喷一遍，假装那是耀金。
反正丢人的不是我，嘻嘻。
好在尼欧斯从来不是个吝啬的老板。
“那是自然。全套耀金甲以及全套精工武装，包修包换。”
“老板大气！”
魔法的光晕开始在大殿内流转。死神的权柄逆向运转，游离的灵魂与新生的躯壳完成接驳。
原本小巧的黄金玉米转眼间便化作高耸如塔的禁军卫士。
接下来就是一套大家闭着眼睛都能走完的签约流程。
所有手续办理妥当后，尼欧斯和利亚预约了半个月后直达科尔奇斯的长途传送阵服务，随后便体贴地目送这位魔法之神离开了泰拉。
利亚走了，但六名禁军留了下来。
和其他通过契约召唤的战士一样，这六名卫士的灵魂虽然有一半的归属权转移到了利亚名下，但在没有接到跨宇宙出差的召唤任务时，本体依然需要妥善安置在这方宇宙中。
“跟我来。”尼欧斯下达指令。
六名禁军整齐划一地行礼。他们握住重新分配的守护长戟，沉默地跟在人类之主身后。
这支小小的队伍顺着古老的通道登上重力电梯，向皇宫更深处下潜。
一路往下。
经过无数道足以抵御轨道轰炸的精金大门，每一道门扇的厚度都超过一名阿斯塔特的身高。
经过一队队巡逻的禁军和身披长篷的寂静修女，他们见到帝皇便停下行礼，目光追随片刻，随后继续踏上各自的巡逻路线。
再往后，道路两旁已经看不到任何鲜活的生命。
陪伴他们的只有墙上的壁画。
绝大多数都雕刻着帝皇统御群星的不朽功业。
雷霆战士冲锋的战场、巨舰破空的瞬间、人类之主俯视星图的侧影……每一幅都堪称艺术。
但也有一些壁画雕刻着一位骷髅面孔的巫师，端坐在一座奇怪的椅子上。
后者是这六位禁军以前没见过的。虽然心中有所疑虑，但并没有将其问出口。禁军的职责是守卫，不是发问。
最后一道门禁军们倒是十分熟悉。那是通往安置黄金王座的宏大地下殿堂的最后一道屏障。
在原定的设计规划中，这道门一旦正式投入使用，将只认同禁军护民官或禁军统领的基因与血液。
识别程序启动后，需要整整一个小时才能完全解锁。
但现在，尼欧斯只是站在门前，随意地朝门锁看了一眼。那扇牢不可破的隔离大门便发出妥协的叹息，主动向两侧滑开了。
尼欧斯率先跨入其中。禁军们紧随其后。
门里门外，仿佛被强行割裂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宇宙。
站在门外向内张望，黄金王座区依然是一片繁忙的施工现场。
粗大的能源电缆如巨蟒般盘踞在脚手架上，纵横交错，延伸到视野尽头。机械神甫们正指挥着成群的机仆劳工焊接冷却管道，焊枪的蓝白色火花在昏暗中此起彼伏。锤击声、切割声、伺服电机的嗡鸣声混成一片。
工程进度显然正处于大远征末期的某个阶段，到处都是未完工的痕迹。
可当他们真正走入大殿内部时，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施工的喧闹荡然无存。
那以“黄金王座”命名的宏大机械早已完工，而且比图纸上规划的更为庞大、复杂、冷漠。它占据了半个殿堂，宛如一头由金属与线缆构筑的沉默巨兽。
而在黄金王座的台阶下方，一群仅仅披着黑色斗篷、缠着腰布、戴着黑色头盔，和赤身裸体几乎没有区别的禁军，默默地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尼欧斯和六名禁军并没有踏上台阶。
他们就站在下方，抬头仰望上方的王座。
那里端坐着一具静默的枯骨。
干瘪的皮肉紧贴着骨骼，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看起来毫无生机但实际上还活着。
维持这具躯体持续运转的，是宛如肠管般悬挂的错综电线，是连接着静脉的血包，是咔嗒作响永不停歇的生命维持引擎，以及每隔九秒准时喷洒的防腐喷雾。机械的运转声构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浓重的化学制剂气味是空气中唯一的味道。
那里同样端坐着一位人类之主。
面容残缺，肉体恍如饿殍，精神却被每日被迫吞噬的一千枚灵魂撑得臃肿不堪。
为了给人类在浩瀚宇宙中争取更多苟延残喘的时间，祂必须背负罪孽，必须让自己受苦，日复一日地在那片黑域中无声尖啸。
“吾主！”
即便死上百次千次，禁军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基因改造程序早就抽离了他们的恐惧与软弱。
但目睹他们发誓效忠的泰拉之主沦为这副被机械与管线囚禁的惨状，这些超人类的理智依然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眼看着六柄守护长戟的刃尖齐齐垂向地面，下一步估计就是单膝跪地模式开启。
“稍安勿躁。我还没死呢。”
尼欧斯转过身，轻描淡写一挥手，示意卫士们保持镇定。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169.m43的泰拉。相对于其他战火纷飞的岁月，这段时间还算太平。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在这座大厅里找个位置待命，等候利亚的差遣。”
禁军们看了看王座上的干尸，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充满生命力的帝皇，干尸的胸腔还在缓慢起伏，年轻帝皇的嘴角挂着浅笑，两者共享同一个尊号，却又如此的不同。
最后在绝对的忠诚面前，他们咽下了所有的疑问，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吾主！”
……
小剧场1：
假如禁军真的穿阿斯塔特的动力甲并刷了黄漆
路过的帝国之拳：哎兄弟，你们哪个团的？
路过的恸哭者：哎兄弟，你们是新人吗？怎么没见过你们？
路过的希奎利特：哎表亲，你们怎么穿品如的动力甲？
禁军：？？？谁是品如？？？
……
小剧场2
王座守卫上下打量着这六个金光闪闪、光可鉴人的同事。
“听着，兄弟们。不管你们是新人，还是大远征时代就服役的老骨头，只要双脚踏进这间地下大厅，就必须严格遵守咱们这儿的规矩。”
六位新晋禁军齐刷刷地顿了一下手中的守护长戟。
“为吾主效命，自当恪守规则。无需多言，说吧。”
王座守卫满意地点了点头。
“觉悟很高。那脱吧，赶紧的，把装甲都卸那儿。”
六位新晋禁军看了看对方身上的黑头盔和缠腰布，又低头看了看老板刚发、他们甚至没焐热的顶级高定防具。
“……啊？我们也要脱？”
“又寸！”
王座守卫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充分展示了涂满精油的每一块腱子肉。
那硕大的胸肌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并且——毫无疑问——可以顶起一罐可乐。
（感谢百里雨晶的花花和点个赞，感谢@池影波樱的啵啵奶茶）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一整年。
利亚到底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契术师。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十名符合标准的虔诚正信徒倒是顺顺利利地凑齐了。
这些人和伊莎贝尔一样，都曾饱受恶魔的折磨。
虽然每天虔诚地向上帝祈祷，得到的却永远是死水般的无声沉默。
更糟糕的是，当他们鼓起勇气走进教堂寻求帮助或心理慰藉时，某些神职人员会用充满优越感的口吻告知他们：被恶魔纠缠，纯粹是因为你们自己犯了罪，信仰不够纯粹。
唯一解决方案是进行更虔诚的祷告和忏悔，以此换取死后进入天堂的门票。
荒谬！
这种充满牧区关怀的建议丝毫不考虑一个问题——这些人眼下根本不想去天堂报到。他们只是一群想在这个糟心的世界上平平安安把贷款还完，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
坦白讲，在现代心理学上，这叫宗教操纵，也叫灵性虐待。
既然你业务能力不济对付不了恶魔，大可以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只负责分发圣水和主待洗礼，驱魔这活儿超出业务范围，这样苦主们也能尽早去寻找其他更懂行的驱魔团队。
但他们偏不。
一神教的逻辑天然排他，他们习惯了垄断市场，绝不允许信徒流失。
就算自己解决不了问题，也要把人牢牢攥在手里，宁可让信徒在痛苦中继续煎熬甚至死去，也不能让他们跑到别的庙里烧香。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被糊弄久了，信徒也是会跑路的。当他们在绝望中发现这世上居然还有别的选择时，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另拜明主。
凑齐了指标，利亚终于可以开启回归程序。
但一连两个位面都没有招到人，利亚觉得有点亏，便在离开前向康斯坦丁抛出橄榄枝。
“我这有份召唤誓约？提供跨位面的公费游历机会，有兴趣接吗？”
“强制加班？”
“当然不是！”
利亚耐下性子，科普了一遍魔法召唤体系的规则。
简单来说，担任召唤生物是一份高度自由的零工。
零工经济听说过没有？
就和那个差不多。
倘若召唤方开出的条件苛刻，或是工资没给足，亦或者工作环境恶劣，受召者完全可以不回应召唤。
若召唤条件谈妥，但后续召唤方毁约，或者提出不在条件上的要求，受召者随时可以单方面切断联系，拍拍屁股走人。
唯一需要权衡的成本只有时间。
跨界出差不存在那种“在奇幻世界度过十年、现实里才过去一秒”的童话设定。两个宇宙的时间流逝基本保持同步。在异界打了几个月的工，地球这边的房租和账单同样会准时累积几个月。
康斯坦丁快速过了一遍利弊。
可以去别的宇宙见见世面，如果凑巧说不定还能躲一躲仇家和麻烦，听起来好像不是坏事。
“我签。”他爽快地说。
……
回归后的首要工作，自然是赶紧把烫手山芋交给尼欧斯。
“麻烦签收一下。这是你最虔诚的儿子。虽然用来防伪的科尔奇斯刺青没了，但我保证绝对是原装正品，没有换人。”
“这些是你儿子的儿子们。”
“还有这些，是你儿子的凡人下属。他们没有阿斯塔特那么耐磨耐操。搬运时请轻拿轻放，避免碰撞。”
利亚用超市大甩卖的爽快姿态完成了卸货。
几十万具躯体从私人空间里倾泻而出，在泰拉皇宫最大的广场上铺了满满一层，场面壮观得像举办什么露天睡觉比赛。
随后她又施展了一次神力级的集体复活术，光芒扫过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经过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泰拉皇宫顿时多出了几十万名呼呼大睡的第四十七远征舰队成员。
这些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死而复生的神奇经历，还沉浸在黑甜梦乡之中，鼾声此起彼伏。
可以想见，要将这几十万张嘴妥善安置，最后庞大的统筹工作肯定又要落到马卡多头上。
人员登记、身份核查、住宿分配、物资调配，每一项都是能把人逼疯的行政噩梦。
为了避免那位已经不老的老人家发火并向她扔来成吨的羊皮纸卷宗，利亚决定趁着对方还没赶到现场，赶紧溜之大吉。
结果才转身，领子就被尼欧斯一把拽住。
“等一下。六名禁军的新躯体已经通过克隆技术培育完毕。你直接给他们施展复活术吧。复活之后顺便把用工契约签了。怎么样？作为合伙人，我是不是很够意思？”
连战斗力爆表的禁军都送？
好耶。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利亚嘴上挂着虚伪的推辞，身体却已经十分诚实地摆出了猴子伸手姿势。
“记得把他们的专属装备也备齐！”
耀金这种特殊金属的合成难度比秘银还要离谱，而且特别特别消耗能量。她曾经尝试制造了几百克出来，结果呢？花费的能量都够造几吨秘银了！
没意思没意思，不如直接打土豪！
如果尼欧斯拒绝赞助装备，也没关系。
大不了厚着脸皮扒几套阿斯塔特大头兵的动力甲给这群高贵的禁军凑合穿了。
大不了再去后勤部顺几桶金色油漆，给他们全身上下喷一遍，假装那是耀金。
反正丢人的不是我，嘻嘻。
好在尼欧斯从来不是个吝啬的老板。
“那是自然。全套耀金甲以及全套精工武装，包修包换。”
“老板大气！”
魔法的光晕开始在大殿内流转。死神的权柄逆向运转，游离的灵魂与新生的躯壳完成接驳。
原本小巧的黄金玉米转眼间便化作高耸如塔的禁军卫士。
接下来就是一套大家闭着眼睛都能走完的签约流程。
所有手续办理妥当后，尼欧斯和利亚预约了半个月后直达科尔奇斯的长途传送阵服务，随后便体贴地目送这位魔法之神离开了泰拉。
利亚走了，但六名禁军留了下来。
和其他通过契约召唤的战士一样，这六名卫士的灵魂虽然有一半的归属权转移到了利亚名下，但在没有接到跨宇宙出差的召唤任务时，本体依然需要妥善安置在这方宇宙中。
“跟我来。”尼欧斯下达指令。
六名禁军整齐划一地行礼。他们握住重新分配的守护长戟，沉默地跟在人类之主身后。
这支小小的队伍顺着古老的通道登上重力电梯，向皇宫更深处下潜。
一路往下。
经过无数道足以抵御轨道轰炸的精金大门，每一道门扇的厚度都超过一名阿斯塔特的身高。
经过一队队巡逻的禁军和身披长篷的寂静修女，他们见到帝皇便停下行礼，目光追随片刻，随后继续踏上各自的巡逻路线。
再往后，道路两旁已经看不到任何鲜活的生命。
陪伴他们的只有墙上的壁画。
绝大多数都雕刻着帝皇统御群星的不朽功业。
雷霆战士冲锋的战场、巨舰破空的瞬间、人类之主俯视星图的侧影……每一幅都堪称艺术。
但也有一些壁画雕刻着一位骷髅面孔的巫师，端坐在一座奇怪的椅子上。
后者是这六位禁军以前没见过的。虽然心中有所疑虑，但并没有将其问出口。禁军的职责是守卫，不是发问。
最后一道门禁军们倒是十分熟悉。那是通往安置黄金王座的宏大地下殿堂的最后一道屏障。
在原定的设计规划中，这道门一旦正式投入使用，将只认同禁军护民官或禁军统领的基因与血液。
识别程序启动后，需要整整一个小时才能完全解锁。
但现在，尼欧斯只是站在门前，随意地朝门锁看了一眼。那扇牢不可破的隔离大门便发出妥协的叹息，主动向两侧滑开了。
尼欧斯率先跨入其中。禁军们紧随其后。
门里门外，仿佛被强行割裂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宇宙。
站在门外向内张望，黄金王座区依然是一片繁忙的施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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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进度显然正处于大远征末期的某个阶段，到处都是未完工的痕迹。
可当他们真正走入大殿内部时，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施工的喧闹荡然无存。
那以“黄金王座”命名的宏大机械早已完工，而且比图纸上规划的更为庞大、复杂、冷漠。它占据了半个殿堂，宛如一头由金属与线缆构筑的沉默巨兽。
而在黄金王座的台阶下方，一群仅仅披着黑色斗篷、缠着腰布、戴着黑色头盔，和赤身裸体几乎没有区别的禁军，默默地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尼欧斯和六名禁军并没有踏上台阶。
他们就站在下方，抬头仰望上方的王座。
那里端坐着一具静默的枯骨。
干瘪的皮肉紧贴着骨骼，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看起来毫无生机但实际上还活着。
维持这具躯体持续运转的，是宛如肠管般悬挂的错综电线，是连接着静脉的血包，是咔嗒作响永不停歇的生命维持引擎，以及每隔九秒准时喷洒的防腐喷雾。机械的运转声构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浓重的化学制剂气味是空气中唯一的味道。
那里同样端坐着一位人类之主。
面容残缺，肉体恍如饿殍，精神却被每日被迫吞噬的一千枚灵魂撑得臃肿不堪。
为了给人类在浩瀚宇宙中争取更多苟延残喘的时间，祂必须背负罪孽，必须让自己受苦，日复一日地在那片黑域中无声尖啸。
“吾主！”
即便死上百次千次，禁军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基因改造程序早就抽离了他们的恐惧与软弱。
但目睹他们发誓效忠的泰拉之主沦为这副被机械与管线囚禁的惨状，这些超人类的理智依然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眼看着六柄守护长戟的刃尖齐齐垂向地面，下一步估计就是单膝跪地模式开启。
“稍安勿躁。我还没死呢。”
尼欧斯转过身，轻描淡写一挥手，示意卫士们保持镇定。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169.m43的泰拉。相对于其他战火纷飞的岁月，这段时间还算太平。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在这座大厅里找个位置待命，等候利亚的差遣。”
禁军们看了看王座上的干尸，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充满生命力的帝皇，干尸的胸腔还在缓慢起伏，年轻帝皇的嘴角挂着浅笑，两者共享同一个尊号，却又如此的不同。
最后在绝对的忠诚面前，他们咽下了所有的疑问，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吾主！”
……
小剧场1：
假如禁军真的穿阿斯塔特的动力甲并刷了黄漆
路过的帝国之拳：哎兄弟，你们哪个团的？
路过的恸哭者：哎兄弟，你们是新人吗？怎么没见过你们？
路过的希奎利特：哎表亲，你们怎么穿品如的动力甲？
禁军：？？？谁是品如？？？
……
小剧场2
王座守卫上下打量着这六个金光闪闪、光可鉴人的同事。
“听着，兄弟们。不管你们是新人，还是大远征时代就服役的老骨头，只要双脚踏进这间地下大厅，就必须严格遵守咱们这儿的规矩。”
六位新晋禁军齐刷刷地顿了一下手中的守护长戟。
“为吾主效命，自当恪守规则。无需多言，说吧。”
王座守卫满意地点了点头。
“觉悟很高。那脱吧，赶紧的，把装甲都卸那儿。”
六位新晋禁军看了看对方身上的黑头盔和缠腰布，又低头看了看老板刚发、他们甚至没焐热的顶级高定防具。
“……啊？我们也要脱？”
“又寸！”
王座守卫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充分展示了涂满精油的每一块腱子肉。
那硕大的胸肌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并且——毫无疑问——可以顶起一罐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