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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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外，白卿儿静静地站在幽暗的廊道里，攥着帕子的素手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阴鸷与讥诮。
她当然听到了萧云庭那一瞬的失言。
他以为来的人是明皎？
白卿儿一阵心寒，又觉得无比可笑：都到了这般田地，他竟以为明皎还会回头？！
心底波澜翻覆，面上却半点不露。
再抬起头时，她眼底已蓄满了盈盈水光，宛如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白莲。
“表哥，你受苦了，”她上前一步，隔着冰冷的铁栅栏望着牢房中的萧云庭，眼底的泪水欲落不落，“不过短短几日，竟瘦成这般模样。”
萧云庭看着梨花带雨的白卿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隔着栅栏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安抚：“卿儿，我没事，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了。”
白卿儿顺势反握住他的手，眼底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声音轻软带着哽咽：“卿儿只恨自己人微言轻，不能替表哥分担分毫……”
萧云庭的表情愈发动容，“有你记挂着我，再苦的日子，我也能熬下去。”
这时，一旁的高狱卒不耐烦地敲了敲铁栏杆，冷声提醒道：“最多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你们有话就赶紧说。”
丢下这句后，他转身大步离去，将这里留给二人。
四下死寂沉沉，只剩白卿儿手中的那盏灯笼中燃着微弱的烛火，摇曳的灯光映得人影斑驳。
两张近在咫尺的脸，一张泪光盈盈，一张温柔缱绻。
白卿儿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拭去脸颊泪痕，又道：“表哥，卿儿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你我之间，何须言求？”萧云庭温声道。
白卿儿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卿儿想请表哥，写一封放妻书。”
萧云庭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松开她的手，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你这是要弃我而去？”
“白卿儿，我待你不薄！”
他死死地盯着她，两眼通红如血染，像是要从这张熟悉的脸上剜出什么来。
他为了她，背弃明皎，忤逆诚王妃，如今他落了难，她第一个要逃？！
“表哥别误会！”白卿儿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灯笼险些脱手。
她咬了咬唇，一手捂上平坦的小腹，声音压得极低：“卿儿有了表哥的骨肉。”
“你……你怀孕了？”萧云庭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腹部。
白卿儿眼眶泛红，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凄楚地说道：“表哥，萧珩此人睚眦必报，表哥如今身陷囹圄，他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卿儿死不足惜，可这孩子……是表哥的血脉啊。”
“卿儿只想给表哥留一点血脉！表哥，你信我！”
她说得恳切，字字泣血。
萧云庭看着她被灯火映得半明半昧的脸，抬手抚了抚她鬓边的碎发，“我当然信你。”
白卿儿温温柔柔地一笑，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表哥，我已经拟好了放妻书，只要表哥按下手印即可。”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隔着栅栏递到萧云庭面前。
“好。”萧云庭一边说，一边抬手去接放妻书……
见状，白卿儿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下一瞬，却见他探手穿过栅栏的缝隙，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飞快地拔下了她发髻上的金钗。
白卿儿猝然一惊，手中的放妻书与灯笼同时脱手，火光凌乱地晃动不已。
她满眼惶恐地抬起头，声音带着慌乱：“表哥，你想做什么？”
“卿儿，你真以为我这么傻吗？”萧云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精准地将锋利的钗尖刺入了白卿儿的咽喉。
“你……”白卿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云庭。
一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涣散。
她错了。
她以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萧云庭对她总是有那么点情分的，却忘了这个男人有多狠。
上一世，他可以在春风得意时，对明皎下毒；这一世，他当然也可以在跌落谷底时，对她起杀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你爱的，是我诚王世子的身份。”萧云庭的眼神冷得像冰，用力将发钗拔出。
“你也没有怀身孕……你吃了避子汤，又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温热的鲜血瞬间从白卿儿脖颈的血洞喷涌而出，溅了他半张脸。
白卿儿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猩红的血迅速在身下蔓延开来。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如潮水般褪去。
她口中的气息越来越弱，心底的恐惧如野草般疯长。
她这是要死了吗？
她不甘心啊！
她重生一世，费尽心机步步筹谋，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甚至比前世的她还短命！
她没有错，自始至终，她不过是想改变她的命运而已，为何会落得这般结局？
老天不公！
不该是这样的……
莫名地，白卿儿的耳边忽然响起重生那日诚王妃对她说的话——
“卿儿，你放心，等你过门，与皎姐儿一样都是阿庭的正妻，以妯娌相称，都是我的儿媳。”
“姨母自小疼你，以后也会把你当亲女儿疼的。”
白卿儿牵唇苦笑了一下，心中悔不当初。
如果这一世，她拒绝诚王妃的要求，依然选择嫁给谢思，那么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她与谢思恩爱相伴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后一点光亮自她眸中消散，白卿儿彻底没了气息。
萧云庭丢开手中染血的金钗，居高临下地看着牢房外的尸体，喃喃自语着：“若非因为你，我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我既然活不了，那你也陪我一起去死吧。”
门边的灯笼中，烛火摇曳两下，便熄灭了。
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光。
片刻后，又是一簇光飘了过来，伴着慢吞吞的脚步声。
高狱卒提着一盏灯笼，打着哈欠走到牢房外：“世子殿下，时辰到了，该……”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他终于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白卿儿，连忙上前几步，蹲下身试了试她的鼻息。
“没气了。”
说着，他又看向牢房中的萧云庭，见他半边面孔染血，倒吸了一口凉气，“世、世子殿下……你杀人了？！”
牢门外，白卿儿静静地站在幽暗的廊道里，攥着帕子的素手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阴鸷与讥诮。
她当然听到了萧云庭那一瞬的失言。
他以为来的人是明皎？
白卿儿一阵心寒，又觉得无比可笑：都到了这般田地，他竟以为明皎还会回头？！
心底波澜翻覆，面上却半点不露。
再抬起头时，她眼底已蓄满了盈盈水光，宛如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白莲。
“表哥，你受苦了，”她上前一步，隔着冰冷的铁栅栏望着牢房中的萧云庭，眼底的泪水欲落不落，“不过短短几日，竟瘦成这般模样。”
萧云庭看着梨花带雨的白卿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隔着栅栏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安抚：“卿儿，我没事，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了。”
白卿儿顺势反握住他的手，眼底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声音轻软带着哽咽：“卿儿只恨自己人微言轻，不能替表哥分担分毫……”
萧云庭的表情愈发动容，“有你记挂着我，再苦的日子，我也能熬下去。”
这时，一旁的高狱卒不耐烦地敲了敲铁栏杆，冷声提醒道：“最多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你们有话就赶紧说。”
丢下这句后，他转身大步离去，将这里留给二人。
四下死寂沉沉，只剩白卿儿手中的那盏灯笼中燃着微弱的烛火，摇曳的灯光映得人影斑驳。
两张近在咫尺的脸，一张泪光盈盈，一张温柔缱绻。
白卿儿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拭去脸颊泪痕，又道：“表哥，卿儿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你我之间，何须言求？”萧云庭温声道。
白卿儿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卿儿想请表哥，写一封放妻书。”
萧云庭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松开她的手，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你这是要弃我而去？”
“白卿儿，我待你不薄！”
他死死地盯着她，两眼通红如血染，像是要从这张熟悉的脸上剜出什么来。
他为了她，背弃明皎，忤逆诚王妃，如今他落了难，她第一个要逃？！
“表哥别误会！”白卿儿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灯笼险些脱手。
她咬了咬唇，一手捂上平坦的小腹，声音压得极低：“卿儿有了表哥的骨肉。”
“你……你怀孕了？”萧云庭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腹部。
白卿儿眼眶泛红，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凄楚地说道：“表哥，萧珩此人睚眦必报，表哥如今身陷囹圄，他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卿儿死不足惜，可这孩子……是表哥的血脉啊。”
“卿儿只想给表哥留一点血脉！表哥，你信我！”
她说得恳切，字字泣血。
萧云庭看着她被灯火映得半明半昧的脸，抬手抚了抚她鬓边的碎发，“我当然信你。”
白卿儿温温柔柔地一笑，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表哥，我已经拟好了放妻书，只要表哥按下手印即可。”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隔着栅栏递到萧云庭面前。
“好。”萧云庭一边说，一边抬手去接放妻书……
见状，白卿儿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下一瞬，却见他探手穿过栅栏的缝隙，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飞快地拔下了她发髻上的金钗。
白卿儿猝然一惊，手中的放妻书与灯笼同时脱手，火光凌乱地晃动不已。
她满眼惶恐地抬起头，声音带着慌乱：“表哥，你想做什么？”
“卿儿，你真以为我这么傻吗？”萧云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精准地将锋利的钗尖刺入了白卿儿的咽喉。
“你……”白卿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云庭。
一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涣散。
她错了。
她以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萧云庭对她总是有那么点情分的，却忘了这个男人有多狠。
上一世，他可以在春风得意时，对明皎下毒；这一世，他当然也可以在跌落谷底时，对她起杀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你爱的，是我诚王世子的身份。”萧云庭的眼神冷得像冰，用力将发钗拔出。
“你也没有怀身孕……你吃了避子汤，又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温热的鲜血瞬间从白卿儿脖颈的血洞喷涌而出，溅了他半张脸。
白卿儿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猩红的血迅速在身下蔓延开来。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如潮水般褪去。
她口中的气息越来越弱，心底的恐惧如野草般疯长。
她这是要死了吗？
她不甘心啊！
她重生一世，费尽心机步步筹谋，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甚至比前世的她还短命！
她没有错，自始至终，她不过是想改变她的命运而已，为何会落得这般结局？
老天不公！
不该是这样的……
莫名地，白卿儿的耳边忽然响起重生那日诚王妃对她说的话——
“卿儿，你放心，等你过门，与皎姐儿一样都是阿庭的正妻，以妯娌相称，都是我的儿媳。”
“姨母自小疼你，以后也会把你当亲女儿疼的。”
白卿儿牵唇苦笑了一下，心中悔不当初。
如果这一世，她拒绝诚王妃的要求，依然选择嫁给谢思，那么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她与谢思恩爱相伴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后一点光亮自她眸中消散，白卿儿彻底没了气息。
萧云庭丢开手中染血的金钗，居高临下地看着牢房外的尸体，喃喃自语着：“若非因为你，我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我既然活不了，那你也陪我一起去死吧。”
门边的灯笼中，烛火摇曳两下，便熄灭了。
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光。
片刻后，又是一簇光飘了过来，伴着慢吞吞的脚步声。
高狱卒提着一盏灯笼，打着哈欠走到牢房外：“世子殿下，时辰到了，该……”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他终于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白卿儿，连忙上前几步，蹲下身试了试她的鼻息。
“没气了。”
说着，他又看向牢房中的萧云庭，见他半边面孔染血，倒吸了一口凉气，“世、世子殿下……你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