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夙心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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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狱出了命案，非同小可，几个狱卒不敢擅断，层层上报……没过一盏茶，狱丞便将此事禀了左少卿余栋。
余栋正在大理寺门口候着，目光遥遥望着正前方那辆渐行渐近的黑漆平顶马车。
“余少卿，”狱丞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低声问，“听说那白氏是景川侯的私生女，算起来是太子妃的异母妹妹，诚王世子狱中行凶，此事可要即刻禀予太子妃？”
余栋斜睨了狱卒一眼，嗤笑一声：“白氏姓白，太子妃姓明，只要太子妃不认，白氏就什么也不是。”
“不过是两个戴罪之人的私怨纠葛，何必特意惊动太子妃，平白脏了太子妃的耳。”
余栋早知明皎、萧云庭与白卿儿之间的恩怨纠葛，气定神闲地掸了下袖子，吩咐道：“即刻遣人去往景川侯府与诚王府传口讯，就说诚王世子身陷囹圄，犹不知悔改，谋害白氏性命，罪上加罪。”
“此案人证物证俱全，大理寺会秉公处理。”
“是，大人。”狱丞俯首领命，表情有些复杂。
萧云庭之前奉皇命对太子兵刃相向，可轻可重，有皇帝与宗室求情，没准过两天就能出狱。可现在，萧云庭摊上了人命官司，怕是罪责难逃了。
这时，那辆黑漆平顶车马停在了余栋身边。
车门打开，明皎、云湄与谢冉三人相继从马车上下来。
三个女子形貌气质迥异，风姿各异，却又都带着一股子令人不敢轻慢的凛然气度。
余栋上前半步，恭敬地行礼：“下官余栋，参见太子妃，定南王妃……谢指挥使。”
余栋忍不住多看了云湄一眼，心里有些好奇：懿宁公主自打被关入大理寺狱后，便像哑巴似的缄默不言，大理寺卿曾几次提审她，可她始终不肯招供。
忌惮太后的威仪，大理寺官员也不敢随意对她用刑，这个案子便一拖再拖。
直到昨日，懿宁终于开了口，说她想见一个人。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她想见的人不是太后，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竟是与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定南王妃。
“余大人免礼。”明皎抬了抬手，声线平和，“带路吧，领我们去见懿宁公主。”
“这边请。”余栋伸手做请状。
余栋引着三人进了大理寺，穿过重重庭院，层层长廊……最后由女狱卒领着她们进入专门关押女犯的女监。
“吱呀”一声，女狱卒躬身打开了牢门。
这间牢房虽简陋，却收拾得意外整洁。
懿宁公主端坐在一张铺了半旧锦垫的木板床上，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却穿出了华服般的端庄。一头青丝绾了个纂儿，梳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凌乱。
她的仪态优雅从容，依旧保持着皇家公主经年养成的矜贵气度。
目光掠过云湄，谢冉，最后落在明皎身上，神情平静。
“萧珩居然没有来。”少女红唇轻启，语气带着一丝轻微的诧异。
与此同时，三名女狱卒搬来了三把高背大椅，整齐地摆放在懿宁的前方，随后便恭敬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明皎小心翼翼地搀着眼上蒙着白纱的云湄落座于居中主位，自己坐在了她的右手边，淡声道：“懿宁，你想见的人不是我娘吗？现在她人已经来了。”
懿宁上下打量着云湄，忽然笑了笑，“王妃还记得我吗？八年前，王妃第一次进京受封定南王妃时，我曾在宫中见过王妃一面。”
云湄平静地问：“熙和十一年的上元节吗？”
“不错。”懿宁微微点头，眉宇间添了几分追忆，“那一天，宫中设了夜宴，女眷们都在御花园赏灯。我与大公主、二公主她们在湖边放天灯。”
“大公主素来不喜我，想捉弄我，悄悄燃了火折子，凑近我的发尾……”
说着，她仿佛身临其境，指尖抚了抚发尾，“事发突然，我吓得手足无措，一味尖叫，是你当机立断，拿旁边的剪子剪下了那簇头发。”
“事发之后，皇后亲临问询，所有人皆缄口不言，含糊推诿，人人都在包庇大公主。只有你，在中宫跟前，不偏不倚，直言道出真相。”
“只可惜，即便有王妃你亲口作证，皇后娘娘依然没有惩戒大公主，最后随意拎了个无辜小内侍顶罪，将此事轻飘飘揭过。”
懿宁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了王妃。”懿宁目光灼灼地盯着云湄，“这些年，我在宫里听过很多关于王妃的传闻，朝堂上那些老匹夫骂你是妖妃，骂你牝鸡司晨，但我与太后却不这么觉得，太后曾亲口夸你有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南疆能有这些年的太平，以你居功至伟……”
云湄道：“公主言重了。我夫君曾言：可为之事，当尽力为之，此谓尽性。”
“我所行所言，皆是顺应本心罢了，当不得公主这般盛赞。”
懿宁唇边的笑意更深，“于王妃是顺应本心的举手之劳，可于当年的我，是深渊里唯一的一点暖意……”
“懿宁公主，别绕弯子了。”谢冉语气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一心求见王妃，不会仅仅是为了叙旧吧？”
谢冉朝懿宁逼近了半步，一手灵活地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柳叶飞刀。
那薄如蝉翼的刀刃在她修长白皙的指间翻飞流转，宛如一只蹁跹的银蝶，却透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我劝公主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样。我的刀，可不认什么金枝玉叶。”
一身修身胡服的少女身姿挺拔如松，气质飒爽。
懿宁的目光移向了谢冉，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一派坦然道：“谢大人莫要担心，我手无缚鸡之力，不会傻得在关公跟前耍大刀的。”
“成王败寇，我既然输了，便认栽。”
“无论是鸩酒白绫也好，斩首示众也罢，我无怨无悔。”
大理寺狱出了命案，非同小可，几个狱卒不敢擅断，层层上报……没过一盏茶，狱丞便将此事禀了左少卿余栋。
余栋正在大理寺门口候着，目光遥遥望着正前方那辆渐行渐近的黑漆平顶马车。
“余少卿，”狱丞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低声问，“听说那白氏是景川侯的私生女，算起来是太子妃的异母妹妹，诚王世子狱中行凶，此事可要即刻禀予太子妃？”
余栋斜睨了狱卒一眼，嗤笑一声：“白氏姓白，太子妃姓明，只要太子妃不认，白氏就什么也不是。”
“不过是两个戴罪之人的私怨纠葛，何必特意惊动太子妃，平白脏了太子妃的耳。”
余栋早知明皎、萧云庭与白卿儿之间的恩怨纠葛，气定神闲地掸了下袖子，吩咐道：“即刻遣人去往景川侯府与诚王府传口讯，就说诚王世子身陷囹圄，犹不知悔改，谋害白氏性命，罪上加罪。”
“此案人证物证俱全，大理寺会秉公处理。”
“是，大人。”狱丞俯首领命，表情有些复杂。
萧云庭之前奉皇命对太子兵刃相向，可轻可重，有皇帝与宗室求情，没准过两天就能出狱。可现在，萧云庭摊上了人命官司，怕是罪责难逃了。
这时，那辆黑漆平顶车马停在了余栋身边。
车门打开，明皎、云湄与谢冉三人相继从马车上下来。
三个女子形貌气质迥异，风姿各异，却又都带着一股子令人不敢轻慢的凛然气度。
余栋上前半步，恭敬地行礼：“下官余栋，参见太子妃，定南王妃……谢指挥使。”
余栋忍不住多看了云湄一眼，心里有些好奇：懿宁公主自打被关入大理寺狱后，便像哑巴似的缄默不言，大理寺卿曾几次提审她，可她始终不肯招供。
忌惮太后的威仪，大理寺官员也不敢随意对她用刑，这个案子便一拖再拖。
直到昨日，懿宁终于开了口，说她想见一个人。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她想见的人不是太后，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竟是与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定南王妃。
“余大人免礼。”明皎抬了抬手，声线平和，“带路吧，领我们去见懿宁公主。”
“这边请。”余栋伸手做请状。
余栋引着三人进了大理寺，穿过重重庭院，层层长廊……最后由女狱卒领着她们进入专门关押女犯的女监。
“吱呀”一声，女狱卒躬身打开了牢门。
这间牢房虽简陋，却收拾得意外整洁。
懿宁公主端坐在一张铺了半旧锦垫的木板床上，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却穿出了华服般的端庄。一头青丝绾了个纂儿，梳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凌乱。
她的仪态优雅从容，依旧保持着皇家公主经年养成的矜贵气度。
目光掠过云湄，谢冉，最后落在明皎身上，神情平静。
“萧珩居然没有来。”少女红唇轻启，语气带着一丝轻微的诧异。
与此同时，三名女狱卒搬来了三把高背大椅，整齐地摆放在懿宁的前方，随后便恭敬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明皎小心翼翼地搀着眼上蒙着白纱的云湄落座于居中主位，自己坐在了她的右手边，淡声道：“懿宁，你想见的人不是我娘吗？现在她人已经来了。”
懿宁上下打量着云湄，忽然笑了笑，“王妃还记得我吗？八年前，王妃第一次进京受封定南王妃时，我曾在宫中见过王妃一面。”
云湄平静地问：“熙和十一年的上元节吗？”
“不错。”懿宁微微点头，眉宇间添了几分追忆，“那一天，宫中设了夜宴，女眷们都在御花园赏灯。我与大公主、二公主她们在湖边放天灯。”
“大公主素来不喜我，想捉弄我，悄悄燃了火折子，凑近我的发尾……”
说着，她仿佛身临其境，指尖抚了抚发尾，“事发突然，我吓得手足无措，一味尖叫，是你当机立断，拿旁边的剪子剪下了那簇头发。”
“事发之后，皇后亲临问询，所有人皆缄口不言，含糊推诿，人人都在包庇大公主。只有你，在中宫跟前，不偏不倚，直言道出真相。”
“只可惜，即便有王妃你亲口作证，皇后娘娘依然没有惩戒大公主，最后随意拎了个无辜小内侍顶罪，将此事轻飘飘揭过。”
懿宁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了王妃。”懿宁目光灼灼地盯着云湄，“这些年，我在宫里听过很多关于王妃的传闻，朝堂上那些老匹夫骂你是妖妃，骂你牝鸡司晨，但我与太后却不这么觉得，太后曾亲口夸你有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南疆能有这些年的太平，以你居功至伟……”
云湄道：“公主言重了。我夫君曾言：可为之事，当尽力为之，此谓尽性。”
“我所行所言，皆是顺应本心罢了，当不得公主这般盛赞。”
懿宁唇边的笑意更深，“于王妃是顺应本心的举手之劳，可于当年的我，是深渊里唯一的一点暖意……”
“懿宁公主，别绕弯子了。”谢冉语气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一心求见王妃，不会仅仅是为了叙旧吧？”
谢冉朝懿宁逼近了半步，一手灵活地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柳叶飞刀。
那薄如蝉翼的刀刃在她修长白皙的指间翻飞流转，宛如一只蹁跹的银蝶，却透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我劝公主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样。我的刀，可不认什么金枝玉叶。”
一身修身胡服的少女身姿挺拔如松，气质飒爽。
懿宁的目光移向了谢冉，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一派坦然道：“谢大人莫要担心，我手无缚鸡之力，不会傻得在关公跟前耍大刀的。”
“成王败寇，我既然输了，便认栽。”
“无论是鸩酒白绫也好，斩首示众也罢，我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