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长梦漫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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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赠出，而画面还在继续。
舒言手中的可乐已经喝完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再变一罐出来，却在触及任逍遥目光的瞬间停住——
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映着过往的光影，却不泛起一丝涟漪。
而前方的画面里，时间悄然加速。
春日的嫩芽抽成夏日的繁枝，秋叶落下又被冬雪覆盖，再融化，再发芽。
少年的任逍遥在这样循环往复的四季里，一点点长高，肩膀变宽，下颌的线条逐渐分明。
他变成了一个青年，看起来已经和帝青的年纪差不多了。
但他还是每日练剑，那块钝铁早就已经在一次次锻造中换了模样，变成了和承霄剑一样、却又独具特色的，一柄真正的宝剑。
“其实，”任逍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酒气，“那时候的我，每天都很高兴。”
舒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画面里的青年任逍遥刚刚收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青年虽然没有笑，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畅意。
“我那时只是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进步，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任逍遥说，“或许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快乐。”
舒言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帝青来得频率与之前差不多，时间也是一样。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黄昏，有时候是深夜。
他似乎完全无视了时间的概念，想来了就来，想走就走。
而任逍遥也习惯了，无论在做什么，只要感觉到那阵熟悉的风，他就会抬起头，然后说一句：“来了？”
“来了。”
对话从来都这么简单。
他们一起吃烤鱼，烤肉，果子……还有其他的菜品，但无一例外，每次都是任逍遥下厨。
而不管任逍遥做了什么，帝青都会认真地吃完。
舒言注意到，旁边的任逍遥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对着画面，而是对着回忆。
“你别看他吃得那么香……其实，他对食物真的没什么要求。有一次我调料放错了，他还吃得津津有味。”
听到这话，舒言想起了之前尝过的本我帝青做的雷霆烤鱼，莫名有点绷不住了：
“呃，我想，可能是因为，跟他自己做的比起来，已经很美味了……”
“……也对。”任逍遥笑了，显然明白舒言在调侃什么。
但笑声结束，他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其实，帝青不需要通过食物获得满足，所以他无法真正理解，为什么我那么在意一条鱼烤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说：“但他会为了我、为了身边的人，一次次去尝试他根本不懂的事。我知道，他偷偷练了很多次。”
画面里，日子还在继续。
任逍遥的剑越来越好，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符文，更精妙的锻造方式。有时候帝青会坐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你不无聊吗？”任逍遥问。
“不无聊。”帝青说，“看你做你喜欢的事，很有意思。”
任逍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敲打。铁与铁的撞击声，在森林里回荡。
“对了，”帝青忽然想起什么，“我上次去希颜屿，又找到一些资料。”
他把一叠卷轴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任逍遥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拿。
他继续敲打着剑胚，等到这一锤落下，才说：“放那儿吧，我晚点看。”
帝青点点头，不再说话，这样的场景，发生了很多次。
舒言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那些资料，那些帝青从各处搜罗来的秘藏，已经不再是任逍遥需要的“启蒙”，而是……阶梯。
任逍遥在通过这些资料，触碰了一些从未有过其他精灵触碰的东西。
而帝青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察觉了，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任逍遥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变强就变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帝青自己是这样，他平时接触的绮颜、祉宁，都是圣级仙子，甚至是年幼的庞尊，也注定会是强大的圣级仙子。
所以他下意识以为所有人都一样。
某个黄昏，任逍遥收起了剑，忽然问：“帝青，你觉得，什么算是‘强大’？”
帝青正在看他带来的资料，闻言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任逍遥想了想，“像你这样的强大，是天生就有的……”
任逍遥停顿了一下，最后，问出口的话竟有些忐忑：
“……那如果一个人不是天生就有的，他有没有可能，通过努力，达到和你一样的高度？”
帝青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理论上，有可能。”
“理论上？”
“因为没有人这么做过，但我想是可以的。”帝青说，“只是需要时间。”
任逍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也是。”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黄昏最后一缕光。
帝青看着他，忽然说：“你想吗？”
任逍遥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身上映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烧起来一样。
这是他唯一能依仗的东西。
“我不知道能不能，”他说，“但我想试试。”
“那就试。”帝青说。
任逍遥抬起头。他能够看到，帝青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质疑，没有担忧，没有“你只是一个精灵”的任何暗示。
他只是单纯地认为：你想做的事，就应该去做。
那一刻，任逍遥忽然想问：
如果我做到了，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不再是那个陪你吃烤鱼的精灵，我们还能这样坐着吗？
但任逍遥没有问，也不可能问。他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任逍遥只是笑了笑，说：“好。”
那日后，任逍遥开始更深入地研究那些资料。他白天练剑，晚上研读。
帝青来了，他就停下来，陪他烤鱼、聊天、试剑。帝青走了，他就继续。
他没有告诉帝青，他在整理一套方法——一套让精灵也能向上攀登的方法。
因为帝青不需要知道。帝青只需要继续做帝青，继续带着鱼来，继续学烤鱼，继续看他练剑。
这样就够了。
至少对于青年任逍遥，这样就够了。
某一天，任逍遥忽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困”过了。
他放下手中的卷轴，站起身，走到溪边。月光下，他看见自己的倒影——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丝法力。
那不是精灵的法力，那也不是仙子的法力。那是介于两者之间，正在向更高处攀爬的、从未存在过的某种东西。
他成功了。
他从精灵，变成了仙子。
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靠着自己的意志和努力，硬生生改变了生命层次的……
仙子。
宝剑赠出，而画面还在继续。
舒言手中的可乐已经喝完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再变一罐出来，却在触及任逍遥目光的瞬间停住——
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映着过往的光影，却不泛起一丝涟漪。
而前方的画面里，时间悄然加速。
春日的嫩芽抽成夏日的繁枝，秋叶落下又被冬雪覆盖，再融化，再发芽。
少年的任逍遥在这样循环往复的四季里，一点点长高，肩膀变宽，下颌的线条逐渐分明。
他变成了一个青年，看起来已经和帝青的年纪差不多了。
但他还是每日练剑，那块钝铁早就已经在一次次锻造中换了模样，变成了和承霄剑一样、却又独具特色的，一柄真正的宝剑。
“其实，”任逍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酒气，“那时候的我，每天都很高兴。”
舒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画面里的青年任逍遥刚刚收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青年虽然没有笑，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畅意。
“我那时只是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进步，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任逍遥说，“或许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快乐。”
舒言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帝青来得频率与之前差不多，时间也是一样。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黄昏，有时候是深夜。
他似乎完全无视了时间的概念，想来了就来，想走就走。
而任逍遥也习惯了，无论在做什么，只要感觉到那阵熟悉的风，他就会抬起头，然后说一句：“来了？”
“来了。”
对话从来都这么简单。
他们一起吃烤鱼，烤肉，果子……还有其他的菜品，但无一例外，每次都是任逍遥下厨。
而不管任逍遥做了什么，帝青都会认真地吃完。
舒言注意到，旁边的任逍遥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对着画面，而是对着回忆。
“你别看他吃得那么香……其实，他对食物真的没什么要求。有一次我调料放错了，他还吃得津津有味。”
听到这话，舒言想起了之前尝过的本我帝青做的雷霆烤鱼，莫名有点绷不住了：
“呃，我想，可能是因为，跟他自己做的比起来，已经很美味了……”
“……也对。”任逍遥笑了，显然明白舒言在调侃什么。
但笑声结束，他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其实，帝青不需要通过食物获得满足，所以他无法真正理解，为什么我那么在意一条鱼烤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说：“但他会为了我、为了身边的人，一次次去尝试他根本不懂的事。我知道，他偷偷练了很多次。”
画面里，日子还在继续。
任逍遥的剑越来越好，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符文，更精妙的锻造方式。有时候帝青会坐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你不无聊吗？”任逍遥问。
“不无聊。”帝青说，“看你做你喜欢的事，很有意思。”
任逍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敲打。铁与铁的撞击声，在森林里回荡。
“对了，”帝青忽然想起什么，“我上次去希颜屿，又找到一些资料。”
他把一叠卷轴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任逍遥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拿。
他继续敲打着剑胚，等到这一锤落下，才说：“放那儿吧，我晚点看。”
帝青点点头，不再说话，这样的场景，发生了很多次。
舒言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那些资料，那些帝青从各处搜罗来的秘藏，已经不再是任逍遥需要的“启蒙”，而是……阶梯。
任逍遥在通过这些资料，触碰了一些从未有过其他精灵触碰的东西。
而帝青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察觉了，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任逍遥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变强就变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帝青自己是这样，他平时接触的绮颜、祉宁，都是圣级仙子，甚至是年幼的庞尊，也注定会是强大的圣级仙子。
所以他下意识以为所有人都一样。
某个黄昏，任逍遥收起了剑，忽然问：“帝青，你觉得，什么算是‘强大’？”
帝青正在看他带来的资料，闻言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任逍遥想了想，“像你这样的强大，是天生就有的……”
任逍遥停顿了一下，最后，问出口的话竟有些忐忑：
“……那如果一个人不是天生就有的，他有没有可能，通过努力，达到和你一样的高度？”
帝青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理论上，有可能。”
“理论上？”
“因为没有人这么做过，但我想是可以的。”帝青说，“只是需要时间。”
任逍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也是。”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黄昏最后一缕光。
帝青看着他，忽然说：“你想吗？”
任逍遥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身上映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烧起来一样。
这是他唯一能依仗的东西。
“我不知道能不能，”他说，“但我想试试。”
“那就试。”帝青说。
任逍遥抬起头。他能够看到，帝青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质疑，没有担忧，没有“你只是一个精灵”的任何暗示。
他只是单纯地认为：你想做的事，就应该去做。
那一刻，任逍遥忽然想问：
如果我做到了，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不再是那个陪你吃烤鱼的精灵，我们还能这样坐着吗？
但任逍遥没有问，也不可能问。他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任逍遥只是笑了笑，说：“好。”
那日后，任逍遥开始更深入地研究那些资料。他白天练剑，晚上研读。
帝青来了，他就停下来，陪他烤鱼、聊天、试剑。帝青走了，他就继续。
他没有告诉帝青，他在整理一套方法——一套让精灵也能向上攀登的方法。
因为帝青不需要知道。帝青只需要继续做帝青，继续带着鱼来，继续学烤鱼，继续看他练剑。
这样就够了。
至少对于青年任逍遥，这样就够了。
某一天，任逍遥忽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困”过了。
他放下手中的卷轴，站起身，走到溪边。月光下，他看见自己的倒影——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丝法力。
那不是精灵的法力，那也不是仙子的法力。那是介于两者之间，正在向更高处攀爬的、从未存在过的某种东西。
他成功了。
他从精灵，变成了仙子。
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靠着自己的意志和努力，硬生生改变了生命层次的……
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