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长梦漫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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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日子依旧向前，时间永远不会停歇。但舒言渐渐看出了一些不对——森林开始不一样了。
起初是三三两两的精灵，悄然造访任逍遥。他们来时带着犹疑，走时却揣着某种笃定。后来，来访者络绎不绝。
舒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那些精灵离去时，眼底都燃着一簇相似的微光。
帝青仍在时不时地和他见面，他们的相处模式也还和以前一样，好像任逍遥还是当年的那个精灵。
可在帝青看不见的角落，任逍遥几乎踏遍了叶罗丽所有森林的每一寸土地。他的身后，渐渐站满了人。
精灵、小仙子、还有一些舒言叫不出名字的生灵——他们望向任逍遥的目光里，有着从未对任何圣级仙子展露过的信任。
直到那一天。
画面里闯入一个陌生的身影——高大，健硕，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从深渊里走出。
“他是谁？”舒言指着那道身影，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他啊。”任逍遥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自称世王，也是进化的化身。幕天阁的首领——你应该知道。”
舒言当然知道。
他穿越时空回到远古，不就是为了摆脱那些幕天阁的追杀，护住那块来之不易世言铠吗？
可现在，任逍遥告诉他，他和那个追杀自己的组织首领，站在一起。
舒言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炸开了。
荒谬。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可他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退路了。
任逍遥偏过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我和他合作了。”他说，语气里没有波澜：
“消息是我递的，时机是我选的——我带着精灵们，他带着幕天阁十阶，一起发起的这场战争。”
舒言愣住了。
“所谓的信息，”任逍遥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尘封的历史：
“就是当时叶罗丽仙境王族突然失踪的消息。王族，是一对夫妻，应该是叫祉宁和绮颜。
“他们和帝青走得很近。我察觉到帝青在找人，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队伍早就准备好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舒言曾经看过的史书支撑着他的思维，让他有能力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大脑飞速运转下，一块块信息犹如拼图碎片，最终合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原来如此，舒言终于明白了。
任逍遥走遍森林，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集结一支军队。
他和世王合作，是为了借一场战争，彻底打碎那个被王族和圣级仙子垄断了太久的旧秩序。
而王族的失踪，成了他最完美的时机。
他利用了这一切。甚至利用了帝青对他的信任——那些从帝青那里流露出的蛛丝马迹，成了他判断时机的依据。
极端，但有效。
舒言沉默了，而画面还在继续。
世王与任逍遥并肩而立，身后是乌压压的大军——精灵、幕天阁十阶、还有一些早已厌倦了旧秩序的生灵。
任逍遥抬手，指向仙境的深处。那里，是王族的宫殿。
战火很快吞没了整片仙境。
硝烟、哭喊、刀光剑影——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舒言看着这一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就没有觉得对不起帝青吗？”
他不想这么问的。在梦境里这段时间，舒言与任逍遥相处的其实很不错。
他看着少年任逍遥的潇洒，看起来就像是邻家的哥哥，会偷偷钓鱼，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开心；
身旁的成年任逍遥也很有耐心，虽然看着有些危险，可还是允许他一直问东问西，也为他解了不少疑惑。
就算目前看到的青年任逍遥，舒言也能够理解他想向上的心，而且任逍遥也是在给广大的精灵谋福利。
但是，就是帝青在舒言面前再摇摆不定，三个帝青的立场多么交杂，却依旧帮助了叶罗丽战士、帮助了舒言很多。
舒言也依旧为帝青感到……不值。
帝青自己亲手扶持、无比信任的朋友，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甚至连战争开启的时间，都是因为自己无意泄露了王族失踪的消息。
他该有多愧疚啊……
仅仅是旁观，舒言就感到了莫大的窒息。
任逍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沉默着，舒言一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喂，小子。”任逍遥忽然开口，“帝青现在用的什么武器？”
舒言愣了愣，下意识想到本我帝青的那柄长枪，又想起超我帝青腰间那柄剑：
“长枪……还有一柄剑。”
听到“长枪”时，任逍遥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一瞬，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终究没能逃过的叹息。
可当舒言说到那柄剑时，他的目光又动了动。
“你知道那剑叫什么吗？”
“不知道。”舒言摇头，“但应该……是你送的那把。”
任逍遥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还算爽朗，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怅然。
“真没想到，”他说，“他居然还在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方，像是在看一个早已远去的故人。
“那柄剑，就是我送给他的，如你所见。可后来，他当着我的面，把它折断了。”
舒言愣住了。
“我知道，”任逍遥轻声说，“他是不想亲手杀我。”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舒言看着眼前的任逍遥——那张脸和他初到森林时遇见的人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成年人，可眼神却完全不同。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是装下了一整个人生。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你……”舒言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是谁？这里……又到底是哪儿？”
任逍遥缓缓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这里的确是一场梦。”他说，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当然，你也可以叫它——
“一个将死之人的回忆。”
画面里，日子依旧向前，时间永远不会停歇。但舒言渐渐看出了一些不对——森林开始不一样了。
起初是三三两两的精灵，悄然造访任逍遥。他们来时带着犹疑，走时却揣着某种笃定。后来，来访者络绎不绝。
舒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那些精灵离去时，眼底都燃着一簇相似的微光。
帝青仍在时不时地和他见面，他们的相处模式也还和以前一样，好像任逍遥还是当年的那个精灵。
可在帝青看不见的角落，任逍遥几乎踏遍了叶罗丽所有森林的每一寸土地。他的身后，渐渐站满了人。
精灵、小仙子、还有一些舒言叫不出名字的生灵——他们望向任逍遥的目光里，有着从未对任何圣级仙子展露过的信任。
直到那一天。
画面里闯入一个陌生的身影——高大，健硕，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从深渊里走出。
“他是谁？”舒言指着那道身影，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他啊。”任逍遥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自称世王，也是进化的化身。幕天阁的首领——你应该知道。”
舒言当然知道。
他穿越时空回到远古，不就是为了摆脱那些幕天阁的追杀，护住那块来之不易世言铠吗？
可现在，任逍遥告诉他，他和那个追杀自己的组织首领，站在一起。
舒言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炸开了。
荒谬。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可他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退路了。
任逍遥偏过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我和他合作了。”他说，语气里没有波澜：
“消息是我递的，时机是我选的——我带着精灵们，他带着幕天阁十阶，一起发起的这场战争。”
舒言愣住了。
“所谓的信息，”任逍遥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尘封的历史：
“就是当时叶罗丽仙境王族突然失踪的消息。王族，是一对夫妻，应该是叫祉宁和绮颜。
“他们和帝青走得很近。我察觉到帝青在找人，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队伍早就准备好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舒言曾经看过的史书支撑着他的思维，让他有能力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大脑飞速运转下，一块块信息犹如拼图碎片，最终合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原来如此，舒言终于明白了。
任逍遥走遍森林，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集结一支军队。
他和世王合作，是为了借一场战争，彻底打碎那个被王族和圣级仙子垄断了太久的旧秩序。
而王族的失踪，成了他最完美的时机。
他利用了这一切。甚至利用了帝青对他的信任——那些从帝青那里流露出的蛛丝马迹，成了他判断时机的依据。
极端，但有效。
舒言沉默了，而画面还在继续。
世王与任逍遥并肩而立，身后是乌压压的大军——精灵、幕天阁十阶、还有一些早已厌倦了旧秩序的生灵。
任逍遥抬手，指向仙境的深处。那里，是王族的宫殿。
战火很快吞没了整片仙境。
硝烟、哭喊、刀光剑影——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舒言看着这一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就没有觉得对不起帝青吗？”
他不想这么问的。在梦境里这段时间，舒言与任逍遥相处的其实很不错。
他看着少年任逍遥的潇洒，看起来就像是邻家的哥哥，会偷偷钓鱼，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开心；
身旁的成年任逍遥也很有耐心，虽然看着有些危险，可还是允许他一直问东问西，也为他解了不少疑惑。
就算目前看到的青年任逍遥，舒言也能够理解他想向上的心，而且任逍遥也是在给广大的精灵谋福利。
但是，就是帝青在舒言面前再摇摆不定，三个帝青的立场多么交杂，却依旧帮助了叶罗丽战士、帮助了舒言很多。
舒言也依旧为帝青感到……不值。
帝青自己亲手扶持、无比信任的朋友，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甚至连战争开启的时间，都是因为自己无意泄露了王族失踪的消息。
他该有多愧疚啊……
仅仅是旁观，舒言就感到了莫大的窒息。
任逍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沉默着，舒言一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喂，小子。”任逍遥忽然开口，“帝青现在用的什么武器？”
舒言愣了愣，下意识想到本我帝青的那柄长枪，又想起超我帝青腰间那柄剑：
“长枪……还有一柄剑。”
听到“长枪”时，任逍遥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一瞬，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终究没能逃过的叹息。
可当舒言说到那柄剑时，他的目光又动了动。
“你知道那剑叫什么吗？”
“不知道。”舒言摇头，“但应该……是你送的那把。”
任逍遥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还算爽朗，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怅然。
“真没想到，”他说，“他居然还在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方，像是在看一个早已远去的故人。
“那柄剑，就是我送给他的，如你所见。可后来，他当着我的面，把它折断了。”
舒言愣住了。
“我知道，”任逍遥轻声说，“他是不想亲手杀我。”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舒言看着眼前的任逍遥——那张脸和他初到森林时遇见的人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成年人，可眼神却完全不同。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是装下了一整个人生。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你……”舒言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是谁？这里……又到底是哪儿？”
任逍遥缓缓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这里的确是一场梦。”他说，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当然，你也可以叫它——
“一个将死之人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