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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城内的临时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亮区。周亦云站在地图前，对面坐着两个人——大巴山独立师师长刘子才和政委王天海，在和红八军团联系上后，他们接到了联络消息后连夜赶来的。周亦云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胡宗南的第一师正在南下，唐式遵的二十一军正在北上。汉中已经不能再待了，部队必须向南转移，进入川北。”他指了指地图上汉中通往巴中的路线，“米仓道被堵了，川军已经在那边布了防。你们在米仓山活动的时间长，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翻过去？”刘子才弯腰看了一会儿地图，指着米仓山南麓一段没有标注的虚线：“有一条路。不是官道，是猎户和采药人走的，年久失修，但还能过人，我们已经走过两次。”
周亦云问：“部队能过吗？”刘子才没有犹豫：“能。大部队过不了，但分批走可以。我们走过，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能歇脚，哪里要绕路。”周亦云说：“那你们带路。”刘子才应声点头，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确认那句话已经真正落到行程安排里，才转身走向院墙侧面的山道入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王天海跟在他身后，在跨过门槛时，侧身避开了门框边缘，让肩上的背带和背包保持原有位置，没有碰到门框内侧的墙面。
部队在夜幕降临时开始出发。汉中城门最后一次打开，红八军团主力的趁着夜色出城，沿着城南的官道向南推进，前卫部队由独立师的向导带领，沿着山脚的小路向米仓山方向运动。刘子才走在队伍最前面，王天海跟在队伍中段，负责协调各部队通过窄路和岔口。
队伍在夜色中进入米仓山北麓，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山道向上攀行。路面狭窄，碎石松动，有些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部队在山道上拉得很长，前后之间的间距在陡坡处压缩，在平缓处重新拉开。刘子才走在队伍前头，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确认方向，然后继续向前。
他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一会儿，蹲下来查看地面上的痕迹，确认无误后继续向前走去。队伍继续向前推进，在通过一段窄路时，队伍正在逐批通过，前一批通过后，后一批接着跟上。部队在夜间保持静默行军，穿过米仓山北麓的密林和山脊线，沿着独立师提供的路线逐段穿越。那些已经被走过两遍以上的山路正在被第三遍踩实，第三遍经过时的间距与前两遍相近，路面上的碎石正在被持续踩动，逐渐压实，形成一条比之前更加明显的小径轮廓，从米仓山北麓一直延伸到南麓的出口。
刘子才在队伍通过一条干涸的溪沟时，停下来确认了沟底的走向，然后继续沿着溪沟向东南方向前进。前方树梢与地面的交界处，正在逐渐亮起一道比夜色更浅的轮廓线，从树梢的缝隙中透过来，照亮了前方路面的走向。他在那道轮廓线前方停下，确认了一下位置，然后继续沿着山道向前走去，手里捏着一根细棍，经过一处被砍伐过的树桩时，用刀尖在树桩表面划了一道，在下一处岔路口也能看到类似的标记。
队伍沿着标记继续前进，脚步声正在逐渐被前方的夜色吸收，不会传到远处。王天海走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肩上的背带已经重新系紧，背包的重量正在随着步速的变化不断调整它与身体的贴合程度，以免在通过窄路时被岩石或枝条挂住。
天亮前，先头部队已经翻过米仓山主脊线，进入南麓的丘陵地带。独立师的向导在确认方向后停在一处山脊上，沿着山脊线向南延伸的方向，指了一条通往大巴山深处的路径。后续部队正在通过翻越点的窄路，向前延伸，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要求停下休息。
队伍正在逐段进入南麓，先头部队已经在向导的带领下越过米仓山主脊线进入丘陵地带，后续部队正在陆续通过翻越点，沿着独立师标注的路线向南麓延伸。刘子才站在山脊上，看着正在通过翻越点的队伍，没有停下来休息。王天海走在他身后几步，向米仓山南麓的丘陵地带走去，在翻越点的出口处停下来，清点了通过人数，与出发时的名单对照，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继续沿着山道向前走去。
队伍正在继续向南推进，前方还有一段路程才能到达大巴山深处，但道路已经变得相对平坦，天亮后视野逐渐开阔，前方的山影和树冠在晨光中逐段清晰，逐渐显露出延伸到远处的谷地和更加清晰的路网分布。晨光正在沿着山坡的走向缓缓铺开，使整片山体呈现出均匀的亮度分布。
天午后，红八军团主力进入大巴山南麓的一处隐蔽谷地，部队就地休整，派出侦察兵前出侦察。独立师的向导在确认部队全部通过翻越点后，继续留在队伍中负责后续路线的指引。谷地内的空间足够部队展开，水源充足，周边没有发现敌军踪迹。红八军团主力在谷地内展开休整，部队在谷地内分散布置，形成了可供部队展开和机动的基本空间，各营连正在按区域分配宿营位置，水源和补给点的分配也正在按计划进行，他们正准备翻越最难的米仓山主峰
第二天部队开始攀登米仓山主脉。从一碗水往上，道路急剧抬升，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不少平原出身的战士出现了高原反应——头痛、恶心、腿软。卫生员忙前忙后，把有限的药品优先给症状最重的战士服用。中午时分，队伍到达分水岭垭口，米仓山的最高点，海拔约两千三百米。站在垭口向南眺望，川北的群山像起伏的波浪一样在视野中展开，远处隐约可见巴中平原的一抹青色。周亦云站在垭口上，拿着望远镜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曾中生说：“看到那条河谷没有？顺着下去，就是巴中。”但下山的路并不比上山轻松。
分水岭南坡比北坡更陡，全是碎石坡和湿滑的苔藓，稍有不慎就会滑倒。队伍以“之”字形缓慢下行，每个战士都小心翼翼地用登山杖撑稳重心。天色将暗时，前方传来消息：有几名战士误食了毒蘑菇，出现呕吐和腹痛症状。卫生员立刻用催吐和草药急救，所幸发现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这件事让周亦云再次下令，不准任何人私自采摘食用不认识的野生植物。
当晚宿营在一处叫“断头崖”的山坳，名字听着吓人，实际上是一块相对平缓的坡地。这一夜气温骤降，山风裹着寒气钻进单薄的军装里，战士们挤在一起取暖，用背包当枕头，生了几堆篝火才勉强熬过。篝火在夜风中持续燃烧，火光在营地周围形成一圈暖色的光区。风把火星吹向高处，在空中短暂地闪亮一下后逐渐消失。
周亦云和林娥坐在火堆边，周亦云没有躺下，膝盖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地图册，边缘用一块卵石压着，借着火光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合上，放在膝盖上，靠着背后的岩石，闭了一会儿眼睛，仍然保持着与先前相同的姿势，背靠岩石，膝上放着那本已经合上的地图册，没有被风吹动，也没有被移动过。他睁开眼睛时，篝火已经减弱了。
队伍从断头崖出发时，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写在眼睛里，但脚步却比前一天更坚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就能出山了。清晨的雾气还缠绕在山腰，队伍沿着一条逐渐变宽的山道向下走，路面上的碎石开始减少，泥土重新出现，路边的草丛也越来越密，不时有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向更远的树丛。
中午过后，山势开始平缓，树木逐渐变矮变疏，视野越来越开阔。到下午三时左右，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平原——巴中盆地展现在眼前，稻田、村庄、河流，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有人把帽子摘下来挥舞，有人边走边唱起了鄂豫皖的山歌，歌声在山道上传开，队伍里响起一阵低沉的欢呼声。
周亦云没有放松。他立刻召集各师主官开会：“咱们是出其不意出了山，但巴中城里的敌人还不知道咱们来了。这是最好的机会——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今晚就攻城。”曾中声补充了情报：“据前线侦擦报告，巴中城里只有敌军孙震二十九军的一个团，孙震主力都在巴中以北。城防很松懈，北门甚至没有正规军把守，都是一些民团。”周亦云在地图上点了点：“那就打北门。红二十三军主攻北门，红二十五军绕到东门截断退路，巴中独立师，军团直属部队作为预备队。今晚九点发起进攻，必须在天亮之前结束战斗。”
汉中城内的临时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的亮区。周亦云站在地图前，对面坐着两个人——大巴山独立师师长刘子才和政委王天海，在和红八军团联系上后，他们接到了联络消息后连夜赶来的。周亦云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胡宗南的第一师正在南下，唐式遵的二十一军正在北上。汉中已经不能再待了，部队必须向南转移，进入川北。”他指了指地图上汉中通往巴中的路线，“米仓道被堵了，川军已经在那边布了防。你们在米仓山活动的时间长，有没有别的路可以翻过去？”刘子才弯腰看了一会儿地图，指着米仓山南麓一段没有标注的虚线：“有一条路。不是官道，是猎户和采药人走的，年久失修，但还能过人，我们已经走过两次。”
周亦云问：“部队能过吗？”刘子才没有犹豫：“能。大部队过不了，但分批走可以。我们走过，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能歇脚，哪里要绕路。”周亦云说：“那你们带路。”刘子才应声点头，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确认那句话已经真正落到行程安排里，才转身走向院墙侧面的山道入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王天海跟在他身后，在跨过门槛时，侧身避开了门框边缘，让肩上的背带和背包保持原有位置，没有碰到门框内侧的墙面。
部队在夜幕降临时开始出发。汉中城门最后一次打开，红八军团主力的趁着夜色出城，沿着城南的官道向南推进，前卫部队由独立师的向导带领，沿着山脚的小路向米仓山方向运动。刘子才走在队伍最前面，王天海跟在队伍中段，负责协调各部队通过窄路和岔口。
队伍在夜色中进入米仓山北麓，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山道向上攀行。路面狭窄，碎石松动，有些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部队在山道上拉得很长，前后之间的间距在陡坡处压缩，在平缓处重新拉开。刘子才走在队伍前头，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确认方向，然后继续向前。
他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一会儿，蹲下来查看地面上的痕迹，确认无误后继续向前走去。队伍继续向前推进，在通过一段窄路时，队伍正在逐批通过，前一批通过后，后一批接着跟上。部队在夜间保持静默行军，穿过米仓山北麓的密林和山脊线，沿着独立师提供的路线逐段穿越。那些已经被走过两遍以上的山路正在被第三遍踩实，第三遍经过时的间距与前两遍相近，路面上的碎石正在被持续踩动，逐渐压实，形成一条比之前更加明显的小径轮廓，从米仓山北麓一直延伸到南麓的出口。
刘子才在队伍通过一条干涸的溪沟时，停下来确认了沟底的走向，然后继续沿着溪沟向东南方向前进。前方树梢与地面的交界处，正在逐渐亮起一道比夜色更浅的轮廓线，从树梢的缝隙中透过来，照亮了前方路面的走向。他在那道轮廓线前方停下，确认了一下位置，然后继续沿着山道向前走去，手里捏着一根细棍，经过一处被砍伐过的树桩时，用刀尖在树桩表面划了一道，在下一处岔路口也能看到类似的标记。
队伍沿着标记继续前进，脚步声正在逐渐被前方的夜色吸收，不会传到远处。王天海走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肩上的背带已经重新系紧，背包的重量正在随着步速的变化不断调整它与身体的贴合程度，以免在通过窄路时被岩石或枝条挂住。
天亮前，先头部队已经翻过米仓山主脊线，进入南麓的丘陵地带。独立师的向导在确认方向后停在一处山脊上，沿着山脊线向南延伸的方向，指了一条通往大巴山深处的路径。后续部队正在通过翻越点的窄路，向前延伸，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要求停下休息。
队伍正在逐段进入南麓，先头部队已经在向导的带领下越过米仓山主脊线进入丘陵地带，后续部队正在陆续通过翻越点，沿着独立师标注的路线向南麓延伸。刘子才站在山脊上，看着正在通过翻越点的队伍，没有停下来休息。王天海走在他身后几步，向米仓山南麓的丘陵地带走去，在翻越点的出口处停下来，清点了通过人数，与出发时的名单对照，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继续沿着山道向前走去。
队伍正在继续向南推进，前方还有一段路程才能到达大巴山深处，但道路已经变得相对平坦，天亮后视野逐渐开阔，前方的山影和树冠在晨光中逐段清晰，逐渐显露出延伸到远处的谷地和更加清晰的路网分布。晨光正在沿着山坡的走向缓缓铺开，使整片山体呈现出均匀的亮度分布。
天午后，红八军团主力进入大巴山南麓的一处隐蔽谷地，部队就地休整，派出侦察兵前出侦察。独立师的向导在确认部队全部通过翻越点后，继续留在队伍中负责后续路线的指引。谷地内的空间足够部队展开，水源充足，周边没有发现敌军踪迹。红八军团主力在谷地内展开休整，部队在谷地内分散布置，形成了可供部队展开和机动的基本空间，各营连正在按区域分配宿营位置，水源和补给点的分配也正在按计划进行，他们正准备翻越最难的米仓山主峰
第二天部队开始攀登米仓山主脉。从一碗水往上，道路急剧抬升，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不少平原出身的战士出现了高原反应——头痛、恶心、腿软。卫生员忙前忙后，把有限的药品优先给症状最重的战士服用。中午时分，队伍到达分水岭垭口，米仓山的最高点，海拔约两千三百米。站在垭口向南眺望，川北的群山像起伏的波浪一样在视野中展开，远处隐约可见巴中平原的一抹青色。周亦云站在垭口上，拿着望远镜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曾中生说：“看到那条河谷没有？顺着下去，就是巴中。”但下山的路并不比上山轻松。
分水岭南坡比北坡更陡，全是碎石坡和湿滑的苔藓，稍有不慎就会滑倒。队伍以“之”字形缓慢下行，每个战士都小心翼翼地用登山杖撑稳重心。天色将暗时，前方传来消息：有几名战士误食了毒蘑菇，出现呕吐和腹痛症状。卫生员立刻用催吐和草药急救，所幸发现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这件事让周亦云再次下令，不准任何人私自采摘食用不认识的野生植物。
当晚宿营在一处叫“断头崖”的山坳，名字听着吓人，实际上是一块相对平缓的坡地。这一夜气温骤降，山风裹着寒气钻进单薄的军装里，战士们挤在一起取暖，用背包当枕头，生了几堆篝火才勉强熬过。篝火在夜风中持续燃烧，火光在营地周围形成一圈暖色的光区。风把火星吹向高处，在空中短暂地闪亮一下后逐渐消失。
周亦云和林娥坐在火堆边，周亦云没有躺下，膝盖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地图册，边缘用一块卵石压着，借着火光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合上，放在膝盖上，靠着背后的岩石，闭了一会儿眼睛，仍然保持着与先前相同的姿势，背靠岩石，膝上放着那本已经合上的地图册，没有被风吹动，也没有被移动过。他睁开眼睛时，篝火已经减弱了。
队伍从断头崖出发时，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写在眼睛里，但脚步却比前一天更坚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就能出山了。清晨的雾气还缠绕在山腰，队伍沿着一条逐渐变宽的山道向下走，路面上的碎石开始减少，泥土重新出现，路边的草丛也越来越密，不时有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向更远的树丛。
中午过后，山势开始平缓，树木逐渐变矮变疏，视野越来越开阔。到下午三时左右，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平原——巴中盆地展现在眼前，稻田、村庄、河流，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有人把帽子摘下来挥舞，有人边走边唱起了鄂豫皖的山歌，歌声在山道上传开，队伍里响起一阵低沉的欢呼声。
周亦云没有放松。他立刻召集各师主官开会：“咱们是出其不意出了山，但巴中城里的敌人还不知道咱们来了。这是最好的机会——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今晚就攻城。”曾中声补充了情报：“据前线侦擦报告，巴中城里只有敌军孙震二十九军的一个团，孙震主力都在巴中以北。城防很松懈，北门甚至没有正规军把守，都是一些民团。”周亦云在地图上点了点：“那就打北门。红二十三军主攻北门，红二十五军绕到东门截断退路，巴中独立师，军团直属部队作为预备队。今晚九点发起进攻，必须在天亮之前结束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