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以身为盾，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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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听完，只觉气血翻涌，烦恶难抑，却终究没对宁采臣动手，只重重一哼，收剑转身，大步离去。
燕赤霞望着他背影，轻轻摇头，也把剑插回鞘中，目光转向李慕和宁采臣：“二位打哪儿来？”
“我们……是来借宿的。”李慕没吭声，宁采臣怯生生接话。
“借宿？呵……可别怪我没提醒，这地方，险得很！”
“险？能险到哪儿去？”宁采臣不以为然。
“妖气浓得化不开，夜里鬼影乱窜。尤其你们读书人，一身阳气弱，正合它们胃口。”燕赤霞直言不讳，本就想吓退二人。
“几年前我就来过这儿，如今更不怕了。”李慕平静开口。
“嗯……”燕赤霞眼神一凛，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位戴斗笠的年轻人，原来自己小看了他。
“好，既然执意留下，就看好你这位朋友，莫把命搭在这儿！”撂下这句话，他足尖一点，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李公子不用顾我，世上哪来的鬼？”
“你不信，可它真有。”李慕看着浑不在意的宁采臣，径直走向最近一间房，“这间归我。你不信鬼，就另挑一间住吧。”
宁采臣耸耸肩，自顾自朝阁楼踱去。
李慕推门入屋，顺风耳悄然运转，女鬼轻笑、老树妖低语、还有人撕开衣袖、清洗伤口的窸窣声，全都清晰入耳。
夏侯剑客臂上血口犹新，攥着一块染红的布，蹲在河边一遍遍搓洗。那伤口是他被燕赤霞一剑划开的，疼得钻心，可更烧心的是不甘。
“斗剑？斗剑？我偏不信，你燕赤霞能赢我一辈子！哼，下回，我定要扳回来！”他咬紧布条，狠狠往伤口上按。
正低头包扎，忽闻一阵银铃似的嬉闹声。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水边，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女子，赤足踩浪，裙裾飞扬，笑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夏侯喉结一滚，随手甩掉手中湿布，大步朝她走去，竟全然忘了：这深更半夜，荒山孤河，哪会凭空冒出个娇俏姑娘？
那白衣女子眉目清丽，见他扑来，只掩唇一笑，转身便向岸边游去。刚一登岸，裙摆未干，双腿已被夏侯一把攥住。他顺势将她按倒在浅滩上，她竟也顺势环住他脖颈，柔若无骨。眼看情势将燃，她脚踝上的银铃却忽地一晃，
地下树根应声而动！
她正是聂小倩。铃响刹那，她已听见身后破空之声，树妖的根须正裹着腥风袭来。她毫不迟疑，猛地推开夏侯，将他彻底暴露在那狰狞攻势之下。
夏侯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只觉一道黑影挟风而来，惊惶间只来得及嘶喊半声，下一瞬，一根粗如人臂的树根已贯口而入，直穿腹腔，全身精血瞬间被抽干，眨眼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枯尸。
聂小倩静静看着夏侯倒下，轻轻摇头，转身离去。她还有两个猎物，等着赴约。
远处，燕赤霞听见那声戛然而止的惨叫，脸色骤变：“不好！夏侯兄出事了！”抓起剑就往河边奔去。
他赶到时，只看见一具干瘪蜷缩的尸身，皮肉尽失，眼窝深陷，像被烈日暴晒七日的枯枝。燕赤霞默默俯身，叹息道：“夏侯兄啊……生前争名夺利，死后不过一副空壳。何必为个虚名，搭上性命？放心，我不会让你曝尸荒野。”
他弯腰抱起尸身，刚迈开两步，异变陡生，那具早已被吸尽生气的干尸，竟猛地睁眼，枯爪如钩，死死扣住燕赤霞咽喉！
啊！夏侯，真没想到你执迷不悟到这种地步，连尸身都僵了，还惦记着跟我动手！燕赤霞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抵住夏侯猛扑而来的头颅，掌心死死撑住那枯槁的下颌，口中厉声喝道。
右手顺势一探腰间悬着的锦囊，哗啦一声抖开袋口，露出里面密密排布、寒光凛凛的金针。他单手疾出，拈起一根便狠狠扎进夏侯眉心正中！
干尸夏侯霎时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十指骤然松开燕赤霞脖颈，整个人被狠狠掀翻在地。那枚金针钉入识海，仿佛锁住了魂魄关节，夏侯只能在地上剧烈抽搐，却动弹不得。燕赤霞立刻伸手入囊，抽出一张朱砂绘就、符纹缭绕的镇魂符。
“般若波罗密！”咒音未落，符纸已在掌心腾起幽蓝火苗，随即被他甩手掷向夏侯，“轰！”一声爆燃，烈焰如怒龙扑噬，瞬间裹住干尸全身。夏侯在火中狂舞挣扎，可终究徒劳无功，不过几息之间，便化作一捧灰白余烬，被夜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这时，一阵清越琴声悄然响起。李慕刚抬脚欲行，门扉一开，却见宁采臣也正拾级而下。那琴音似有魔力，丝丝缕缕钻入耳中，令人神思恍惚，不由自主就想循声而去。
宁采臣刚张嘴想唤一声李兄，目光与李慕一触，脑中顿时嗡鸣一片，意识当场断线。他转身折返房中，可心神早已飘远，恍惚间，自己踏着月色走向一方碧波荡漾的湖面，抬眼望去：
木桥尽头，一座小亭静立水中央，亭中端坐一位绝色女子，素手拨弦，琴音婉转。待他走近细看，心头猛地一沉，哪是什么倾城佳人？分明是一只披着裙裳、尾尖微翘的狐妖……
李慕收手，未再理会宁采臣，只循着琴声缓步朝湖心亭走去。
他此行只为确认一事：眼前这聂小倩，是否与阿娴、容玉意有关？十几年前偶遇的小桌，正是容玉意的转世之身；也是那时，他才真正明白，随自己踏入此界的，本就是阿娴与容玉意二人。
可惜小桌早被白云师徒接走，送往轮回之路。直觉告诉他，聂小倩极可能便是其中一人的今生；或许将来，还要再加上一个傅清风。
李慕踏上木桥，脚下木板微震，隐约能察觉底下树根在暗处悄然游移。倘若这些根须生得眼睛，怕是见了他，立马缩回土里逃个干净。
他步履沉稳，不多时便抵达凉亭。抬眼一望，抚琴女子的轮廓、周身若有若无的阴柔魂息，与阿娴分毫不差。
聂小倩感应到脚步临近，心底无声一叹：是你贪图美色、自投罗网，怪不得我了。心神微乱，指尖一滑，“铮”地一声，琴弦应声而断。
“公子夤夜至此，所为何来？”她素手轻按断弦，语声软糯，眸光流转，楚楚之态浑然天成，但凡男子心存半点杂念，此刻怕是要被这神情勾得魂飞魄散。
李慕凝视片刻，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朗中透着硬朗的面容：“来看看故人。”
聂小倩心中冷笑：这人倒有趣，这荒山野岭，哪来的故人？且看你待会儿如何圆谎！
“公子的故人……莫非指的是奴家？”她盈盈起身，莲步轻移，款款走近，忽而足下一绊，身子一歪，直直朝李慕怀中倒去。
不得不说，她这一摔拿捏得恰到好处，若非早知她是鬼，单看那姿势、那时机、那惊惶眼神，任谁都会信以为真。
“砰！”
李慕纹丝不动，聂小倩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姑娘今生与我素昧平生，可你的前世，却是我旧识。”
聂小倩撇了撇嘴，心里直嘀咕：这男人不但迟钝，还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既然是旧识，奴家摔得这般疼，公子怎不扶一把？”
“不能。”
一句话如冰锥刺骨，聂小倩趴在地上，浑身一僵，脸上那副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顿时僵成了一张呆脸。
她万没料到竟撞上这么个古怪男人，照理说，这般人该没人喜欢才是。她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啊……公子，当真一点不心疼么？”
“若你还是前世那个阿娴，自然不会失足摔倒；就算真跌了，我也未必不扶。可如今，你已辞世三年，魂归幽冥，又怎会真的‘摔’得着？”
“公子说笑了，奴家好端端一个人，怎会是鬼？”她嘴上强撑，心里却已擂鼓如雷，面上却依旧稳如老僧入定。
李慕微微侧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这话，你自己信吗？”
聂小倩迎上那双眼，终于明白伪装已是徒劳，索性站起身，直视着他：“既然知道我是鬼，为何还来？是为叙旧，还是为降妖伏魔？”
“降妖伏魔？这辈子都不会有这念头。只是来见一见故人罢了。你过来些，我让你看看一样东西。”
聂小倩略一迟疑，缓步上前。李慕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额心，将一段改写过的阿娴往事，借幻术送入她识海，改动之处，仅限于遮掩穿越真相。
故事背景虽已更易，主线却大致未变；唯结局不同，阿娴并非病亡，而是为阻扶桑鬼王自爆，以身为盾，魂飞魄散。
或许是那份决绝触动了心弦，聂小倩看完幻象，竟怔怔落下泪来，仰头望着李慕：“如今我已是孤魂野鬼，李大哥……不怕我么？”
李慕轻笑一声：“你忘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容颜未改，仍能寻到你，这样的人，还会是活生生的凡胎么？”
“是我糊涂了，李大哥本就是修道之人。”
“错了。我是僵尸。只是从前，你们不知罢了。”
“僵尸？”聂小倩满脸不信，上下打量他，怎么看，也不像传说中青面獠牙、腥气冲天的尸类。
“我不便显露真形给你看，可底下这些树根，早已感知到了。”李慕说着，抬脚在地面重重一跺。
夏侯听完，只觉气血翻涌，烦恶难抑，却终究没对宁采臣动手，只重重一哼，收剑转身，大步离去。
燕赤霞望着他背影，轻轻摇头，也把剑插回鞘中，目光转向李慕和宁采臣：“二位打哪儿来？”
“我们……是来借宿的。”李慕没吭声，宁采臣怯生生接话。
“借宿？呵……可别怪我没提醒，这地方，险得很！”
“险？能险到哪儿去？”宁采臣不以为然。
“妖气浓得化不开，夜里鬼影乱窜。尤其你们读书人，一身阳气弱，正合它们胃口。”燕赤霞直言不讳，本就想吓退二人。
“几年前我就来过这儿，如今更不怕了。”李慕平静开口。
“嗯……”燕赤霞眼神一凛，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位戴斗笠的年轻人，原来自己小看了他。
“好，既然执意留下，就看好你这位朋友，莫把命搭在这儿！”撂下这句话，他足尖一点，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李公子不用顾我，世上哪来的鬼？”
“你不信，可它真有。”李慕看着浑不在意的宁采臣，径直走向最近一间房，“这间归我。你不信鬼，就另挑一间住吧。”
宁采臣耸耸肩，自顾自朝阁楼踱去。
李慕推门入屋，顺风耳悄然运转，女鬼轻笑、老树妖低语、还有人撕开衣袖、清洗伤口的窸窣声，全都清晰入耳。
夏侯剑客臂上血口犹新，攥着一块染红的布，蹲在河边一遍遍搓洗。那伤口是他被燕赤霞一剑划开的，疼得钻心，可更烧心的是不甘。
“斗剑？斗剑？我偏不信，你燕赤霞能赢我一辈子！哼，下回，我定要扳回来！”他咬紧布条，狠狠往伤口上按。
正低头包扎，忽闻一阵银铃似的嬉闹声。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水边，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女子，赤足踩浪，裙裾飞扬，笑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夏侯喉结一滚，随手甩掉手中湿布，大步朝她走去，竟全然忘了：这深更半夜，荒山孤河，哪会凭空冒出个娇俏姑娘？
那白衣女子眉目清丽，见他扑来，只掩唇一笑，转身便向岸边游去。刚一登岸，裙摆未干，双腿已被夏侯一把攥住。他顺势将她按倒在浅滩上，她竟也顺势环住他脖颈，柔若无骨。眼看情势将燃，她脚踝上的银铃却忽地一晃，
地下树根应声而动！
她正是聂小倩。铃响刹那，她已听见身后破空之声，树妖的根须正裹着腥风袭来。她毫不迟疑，猛地推开夏侯，将他彻底暴露在那狰狞攻势之下。
夏侯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只觉一道黑影挟风而来，惊惶间只来得及嘶喊半声，下一瞬，一根粗如人臂的树根已贯口而入，直穿腹腔，全身精血瞬间被抽干，眨眼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枯尸。
聂小倩静静看着夏侯倒下，轻轻摇头，转身离去。她还有两个猎物，等着赴约。
远处，燕赤霞听见那声戛然而止的惨叫，脸色骤变：“不好！夏侯兄出事了！”抓起剑就往河边奔去。
他赶到时，只看见一具干瘪蜷缩的尸身，皮肉尽失，眼窝深陷，像被烈日暴晒七日的枯枝。燕赤霞默默俯身，叹息道：“夏侯兄啊……生前争名夺利，死后不过一副空壳。何必为个虚名，搭上性命？放心，我不会让你曝尸荒野。”
他弯腰抱起尸身，刚迈开两步，异变陡生，那具早已被吸尽生气的干尸，竟猛地睁眼，枯爪如钩，死死扣住燕赤霞咽喉！
啊！夏侯，真没想到你执迷不悟到这种地步，连尸身都僵了，还惦记着跟我动手！燕赤霞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抵住夏侯猛扑而来的头颅，掌心死死撑住那枯槁的下颌，口中厉声喝道。
右手顺势一探腰间悬着的锦囊，哗啦一声抖开袋口，露出里面密密排布、寒光凛凛的金针。他单手疾出，拈起一根便狠狠扎进夏侯眉心正中！
干尸夏侯霎时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十指骤然松开燕赤霞脖颈，整个人被狠狠掀翻在地。那枚金针钉入识海，仿佛锁住了魂魄关节，夏侯只能在地上剧烈抽搐，却动弹不得。燕赤霞立刻伸手入囊，抽出一张朱砂绘就、符纹缭绕的镇魂符。
“般若波罗密！”咒音未落，符纸已在掌心腾起幽蓝火苗，随即被他甩手掷向夏侯，“轰！”一声爆燃，烈焰如怒龙扑噬，瞬间裹住干尸全身。夏侯在火中狂舞挣扎，可终究徒劳无功，不过几息之间，便化作一捧灰白余烬，被夜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这时，一阵清越琴声悄然响起。李慕刚抬脚欲行，门扉一开，却见宁采臣也正拾级而下。那琴音似有魔力，丝丝缕缕钻入耳中，令人神思恍惚，不由自主就想循声而去。
宁采臣刚张嘴想唤一声李兄，目光与李慕一触，脑中顿时嗡鸣一片，意识当场断线。他转身折返房中，可心神早已飘远，恍惚间，自己踏着月色走向一方碧波荡漾的湖面，抬眼望去：
木桥尽头，一座小亭静立水中央，亭中端坐一位绝色女子，素手拨弦，琴音婉转。待他走近细看，心头猛地一沉，哪是什么倾城佳人？分明是一只披着裙裳、尾尖微翘的狐妖……
李慕收手，未再理会宁采臣，只循着琴声缓步朝湖心亭走去。
他此行只为确认一事：眼前这聂小倩，是否与阿娴、容玉意有关？十几年前偶遇的小桌，正是容玉意的转世之身；也是那时，他才真正明白，随自己踏入此界的，本就是阿娴与容玉意二人。
可惜小桌早被白云师徒接走，送往轮回之路。直觉告诉他，聂小倩极可能便是其中一人的今生；或许将来，还要再加上一个傅清风。
李慕踏上木桥，脚下木板微震，隐约能察觉底下树根在暗处悄然游移。倘若这些根须生得眼睛，怕是见了他，立马缩回土里逃个干净。
他步履沉稳，不多时便抵达凉亭。抬眼一望，抚琴女子的轮廓、周身若有若无的阴柔魂息，与阿娴分毫不差。
聂小倩感应到脚步临近，心底无声一叹：是你贪图美色、自投罗网，怪不得我了。心神微乱，指尖一滑，“铮”地一声，琴弦应声而断。
“公子夤夜至此，所为何来？”她素手轻按断弦，语声软糯，眸光流转，楚楚之态浑然天成，但凡男子心存半点杂念，此刻怕是要被这神情勾得魂飞魄散。
李慕凝视片刻，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朗中透着硬朗的面容：“来看看故人。”
聂小倩心中冷笑：这人倒有趣，这荒山野岭，哪来的故人？且看你待会儿如何圆谎！
“公子的故人……莫非指的是奴家？”她盈盈起身，莲步轻移，款款走近，忽而足下一绊，身子一歪，直直朝李慕怀中倒去。
不得不说，她这一摔拿捏得恰到好处，若非早知她是鬼，单看那姿势、那时机、那惊惶眼神，任谁都会信以为真。
“砰！”
李慕纹丝不动，聂小倩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姑娘今生与我素昧平生，可你的前世，却是我旧识。”
聂小倩撇了撇嘴，心里直嘀咕：这男人不但迟钝，还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既然是旧识，奴家摔得这般疼，公子怎不扶一把？”
“不能。”
一句话如冰锥刺骨，聂小倩趴在地上，浑身一僵，脸上那副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顿时僵成了一张呆脸。
她万没料到竟撞上这么个古怪男人，照理说，这般人该没人喜欢才是。她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啊……公子，当真一点不心疼么？”
“若你还是前世那个阿娴，自然不会失足摔倒；就算真跌了，我也未必不扶。可如今，你已辞世三年，魂归幽冥，又怎会真的‘摔’得着？”
“公子说笑了，奴家好端端一个人，怎会是鬼？”她嘴上强撑，心里却已擂鼓如雷，面上却依旧稳如老僧入定。
李慕微微侧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这话，你自己信吗？”
聂小倩迎上那双眼，终于明白伪装已是徒劳，索性站起身，直视着他：“既然知道我是鬼，为何还来？是为叙旧，还是为降妖伏魔？”
“降妖伏魔？这辈子都不会有这念头。只是来见一见故人罢了。你过来些，我让你看看一样东西。”
聂小倩略一迟疑，缓步上前。李慕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额心，将一段改写过的阿娴往事，借幻术送入她识海，改动之处，仅限于遮掩穿越真相。
故事背景虽已更易，主线却大致未变；唯结局不同，阿娴并非病亡，而是为阻扶桑鬼王自爆，以身为盾，魂飞魄散。
或许是那份决绝触动了心弦，聂小倩看完幻象，竟怔怔落下泪来，仰头望着李慕：“如今我已是孤魂野鬼，李大哥……不怕我么？”
李慕轻笑一声：“你忘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容颜未改，仍能寻到你，这样的人，还会是活生生的凡胎么？”
“是我糊涂了，李大哥本就是修道之人。”
“错了。我是僵尸。只是从前，你们不知罢了。”
“僵尸？”聂小倩满脸不信，上下打量他，怎么看，也不像传说中青面獠牙、腥气冲天的尸类。
“我不便显露真形给你看，可底下这些树根，早已感知到了。”李慕说着，抬脚在地面重重一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