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出入杀戮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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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道黑色门户的瞬间，云涯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浓稠的魔气包裹，眼前的景象在一阵扭曲后骤然清晰。
他站在一条灰暗的街道中央，两侧是高耸却破败的建筑，墙体上布满了诡异的裂纹。
天空是一片压抑的血红色，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层永不消散的暗沉光晕笼罩着整座都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他先用神识迅速扫过周围数百丈的范围，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其他天魔的踪迹，才将修为气息稳稳调整到炼虚后期。
按照岛主公布的积分规则，化神期的域外天魔一百分，炼虚期五百分，合道期一万分。
以试炼的平衡性来推算，合道期的天魔数量必然稀少，化神期的积分太低起不到历练效果，占据城市主体的应该就是炼虚期的域外天魔。
炼虚后期的修为不高不低，既不会因为太弱而被盯上，也不会因为太强而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云涯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的街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黏腻的蠕动声。
云涯停下脚步，只见一只通体灰褐色的域外天魔正从拐角处缓缓爬出。
它的本体是一个扁平的圆饼状躯体，直径约有半丈，表面密密麻麻地嵌着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眼珠。
那些眼珠在躯体表面缓慢游移，每一颗都转动着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同时观察周围所有的角落。
圆饼边缘伸出四只粗短的触手，触手末端没有手指，只有一圈不断翕张的细密口器，口器内侧长满了细小的倒齿。
圆饼形天魔似乎刚从某栋建筑的缝隙中钻出来，触手上还沾着一些暗色的黏液，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云涯没有动。
他不知道域外天魔之间是如何交流的，是语言，是神识，还是别的什么方式。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身份。
那只圆饼形天魔感受到了他的靠近，躯体表面所有眼珠忽然停止了游移，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云涯保持着平静的神色，站在原地，既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前进，只是以一种平静的眼神与之对视。
过了片刻，圆饼形天魔的躯体忽然一阵剧烈蠕动。
那扁平的身躯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四条触手缓缓融入体内，表面的眼珠一颗接一颗地隐入皮下。
它的躯体开始拉长、膨胀，逐渐勾勒出四肢与躯干的轮廓。
数息之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出现在云涯面前。
那中年男人，或者说那只化为人形的圆饼天魔，整理了一下衣襟，朝云涯露出一抹自然的微笑，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
“这位朋友，看着面生啊，哪个分区的？”
云涯依旧没有开口。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了数个念头。
岛主说过，域外天魔极度仇视苍玄界修士，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可面前这只圆饼天魔化为人形后，不仅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用苍玄界的通用语言主动打了招呼。
这太反常了。
他不知道域外天魔的日常交流方式是怎样的。
这句看似随意的寒暄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在没摸清规则之前，沉默是应对试探最稳妥的方式。
那中年男人见云涯久久没有回应，也没有露出任何恼怒或怀疑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了云涯一番，目光在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天魔气息上停了片刻，又落在他那张沉默而平静的脸上，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道是新入笼的？”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渴望：
“怪不得一句话都不说。刚来的时候都这样，懵得很，看什么都新鲜，看谁都害怕，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也不知道谁会不会突然扑上来咬你一口。”
云涯心中微动。
新入笼？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它把杀戮之都称为“笼”，说明在域外天魔自身的认知里，这座都市确实是一座牢笼。
而“新入笼”这个身份，恰好能解释他所有的反常，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熟悉这里的语言，甚至连最基本的交流方式都不懂。
这倒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好借口。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沉默而略显警惕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那中年男人见云涯点了头，脸上那副同情的神色顿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亢奋。
“新入笼的好啊，新入笼的什么都不懂，但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
他往云涯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这杀戮之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活下来的地方。
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吧？这鬼地方没有日月，没有灵气，只有这层永世不散的暗红天幕。
出不去，逃不掉，唯一的活路就是往上爬。爬得越高，活得越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那片高楼林立的灰暗剪影，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
“杀戮之都的主人，天魔主大人，就住在最中心的天魔殿里。
那是整座都市唯一能看见光的地方，也是所有天魔做梦都想踏进去的圣地。
不过你我这种级别的，这辈子是别想了，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又将手指偏向北面，指向一片更加阴森压抑的建筑群：
“天魔主大人之下，是四大魔王。
东魔、西魔、南魔、北魔，分别掌管杀戮之都的四片区域。
咱们现在站的地方，就归北魔大人管。
北魔大人手下有八位魔将，每一位都是合道期的修为，随便哪个打个喷嚏都能把咱们这种小角色吹飞。”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云涯一番，那双重新从皮下滑出的眼珠子贪婪地转动着：
“你的实力不错，炼虚后期，刚好卡在能进魔王军的门槛上。
我有个渠道，可以介绍你进去。
进了魔王军，虽然要听那些魔将的差遣，但至少不用像外面的野天魔一样整天提心吊胆。”
云涯眉头微皱。
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贪婪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百分之百不怀好意。
但不可否认，这个渠道确实是了解杀戮之都最快捷的途径。
与其在街头巷尾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直接看看面前的天魔到底想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珠子在皮肤下转得飞快：
“爽快！来来来，这边走。北魔大人的军营离这儿不远，路上我给你讲讲魔王军的规矩，省得你进去之后犯了忌讳，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灰暗的街道向北走去。
中年男人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领路时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朝云涯挤出一个黏腻的笑容。
路上云涯又遇到了几头域外天魔，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浑身披覆着骨甲，有的四肢着地爬行如兽，有的周身环绕着嘶嘶作响的暗色电弧，还有的干脆没有固定形状，只是一团翻涌蠕动的灰雾。
但它们遇到中年男人后，都像避瘟神一样远远绕开。
老圆头把云涯带到了一处漆黑的平房之前。
那平房方方正正地蹲在街道尽头，门户大开，里面却看不见任何陈设，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某种活物张开的巨口，无声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进去吧，进了这道门就算正式加入魔王军了。”
老圆头站在云涯身后，仿佛害怕他逃跑似的堵住了云涯的后路，双手甚至还往前虚推了一把，似乎迫不及待想把他送进去。
云涯斜眼瞥了他一下。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老圆头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莫名一凉，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僵了半拍。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云涯已经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的门洞便无声无息地合拢了。
黑暗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紧接着，黏腻的蠕动声从脚下、头顶、左右两侧同时响起，无数条暗紫色的触手从墙壁中剥离，表面布满了倒刺与吸盘，朝他缠了过来。
这整座平房，本身就是一头域外天魔。
一栋伪装成建筑、专门诱捕新入笼天魔的捕食者。
云涯不想被这恶心的东西碰到，指尖无声无息地凝聚出一枚星辉棋子。
他甚至连招式都懒得用，只是屈指轻弹，那枚棋子便如一道银色流光般没入了一条触手之中。
又在穿透的瞬间自行分裂成数十道更小的星辉丝线，沿着触手内部飞速蔓延，将整栋平房的每一条触手、每一寸血肉精准地钉死在原地。
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齐齐僵住。
然后所有星线在同一瞬间爆发。
从内部开始，那头伪装成平房的天魔被一股力量撕成了碎片。
…………
门外，老圆头正搓着双手，嘴角挂着贪婪的涎水。
他盘算着待会儿那位新入笼的炼虚后期被“房魔”消化之后，自己能分到多少残肢断臂。
炼虚后期的血肉对他这种炼虚初期的天魔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哪怕只分到几根骨头，也够他炼化好一阵子。
就在他美滋滋地幻想着分赃场面时，眼前的平房忽然鼓了起来。
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充了气，四面墙壁同时向外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银光。
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平房四分五裂，黑色的血肉碎块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地面被冲击波震得剧烈颤抖。
老圆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棋子便从天而降，精准地贯穿了他的核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一个沙哑的“饶”字，便被肢解成了碎块。
云涯从漫天散落的血肉碎块中缓步走出。
衣袍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血腥气都没沾上。
他抬手驱散了那道悬在半空中的星辉棋子，头也不回地掠入远处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没过多久，血腥味便引来了第一批同类。
几只形态各异的域外天魔从街道拐角探出头来，它们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残肢断臂，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只四肢着地的爬行天魔率先扑上去，叼起一根还在抽搐的触手便疯狂撕咬。
紧接着，所有天魔都加入了这场血肉盛宴，咀嚼声与吞咽声混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嘈杂。
云涯藏身在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获得了两个确定的消息。
第一，域外天魔之间通用的交流语言确实是苍玄界的通用语，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再装哑巴，可以正常与这些天魔对话。
第二，域外天魔之间会互相吞噬，而且从那些进食天魔的反应来看，这种相食在杀戮之都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甚至可能是它们获取力量的主要途径之一。
既然如此，这座城市的生存法则便比他预想的更简单，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至于天魔主与四大魔王的消息，大概率也是真的。
倒不是他轻信一头满嘴流油的圆饼天魔，而是老圆头骗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楚，送菜。
把他骗进那头伪装成平房的天魔口中。
为了让这个陷阱足够可信，老圆头一路上说的其他信息必然是真的，否则根本无法让他这种“新入笼”的炼虚后期天魔乖乖跟着走。
在杀戮之都这种地方，谎言需要包裹在足够多的真相里，才能骗到人。
云涯又在阴影中观察了一阵。
那些啃食尸体的天魔已经将地面的残骸瓜分得七七八八，几只动作慢的还在为最后几根触手互相嘶吼，声音尖利刺耳，但在杀戮之都的灰暗街道上却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关注。
显然，这种场面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他收回目光，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此地。
穿过那道黑色门户的瞬间，云涯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浓稠的魔气包裹，眼前的景象在一阵扭曲后骤然清晰。
他站在一条灰暗的街道中央，两侧是高耸却破败的建筑，墙体上布满了诡异的裂纹。
天空是一片压抑的血红色，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层永不消散的暗沉光晕笼罩着整座都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他先用神识迅速扫过周围数百丈的范围，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其他天魔的踪迹，才将修为气息稳稳调整到炼虚后期。
按照岛主公布的积分规则，化神期的域外天魔一百分，炼虚期五百分，合道期一万分。
以试炼的平衡性来推算，合道期的天魔数量必然稀少，化神期的积分太低起不到历练效果，占据城市主体的应该就是炼虚期的域外天魔。
炼虚后期的修为不高不低，既不会因为太弱而被盯上，也不会因为太强而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云涯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的街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黏腻的蠕动声。
云涯停下脚步，只见一只通体灰褐色的域外天魔正从拐角处缓缓爬出。
它的本体是一个扁平的圆饼状躯体，直径约有半丈，表面密密麻麻地嵌着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眼珠。
那些眼珠在躯体表面缓慢游移，每一颗都转动着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同时观察周围所有的角落。
圆饼边缘伸出四只粗短的触手，触手末端没有手指，只有一圈不断翕张的细密口器，口器内侧长满了细小的倒齿。
圆饼形天魔似乎刚从某栋建筑的缝隙中钻出来，触手上还沾着一些暗色的黏液，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云涯没有动。
他不知道域外天魔之间是如何交流的，是语言，是神识，还是别的什么方式。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身份。
那只圆饼形天魔感受到了他的靠近，躯体表面所有眼珠忽然停止了游移，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云涯保持着平静的神色，站在原地，既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前进，只是以一种平静的眼神与之对视。
过了片刻，圆饼形天魔的躯体忽然一阵剧烈蠕动。
那扁平的身躯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四条触手缓缓融入体内，表面的眼珠一颗接一颗地隐入皮下。
它的躯体开始拉长、膨胀，逐渐勾勒出四肢与躯干的轮廓。
数息之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出现在云涯面前。
那中年男人，或者说那只化为人形的圆饼天魔，整理了一下衣襟，朝云涯露出一抹自然的微笑，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
“这位朋友，看着面生啊，哪个分区的？”
云涯依旧没有开口。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了数个念头。
岛主说过，域外天魔极度仇视苍玄界修士，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可面前这只圆饼天魔化为人形后，不仅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用苍玄界的通用语言主动打了招呼。
这太反常了。
他不知道域外天魔的日常交流方式是怎样的。
这句看似随意的寒暄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在没摸清规则之前，沉默是应对试探最稳妥的方式。
那中年男人见云涯久久没有回应，也没有露出任何恼怒或怀疑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了云涯一番，目光在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天魔气息上停了片刻，又落在他那张沉默而平静的脸上，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道是新入笼的？”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渴望：
“怪不得一句话都不说。刚来的时候都这样，懵得很，看什么都新鲜，看谁都害怕，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也不知道谁会不会突然扑上来咬你一口。”
云涯心中微动。
新入笼？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它把杀戮之都称为“笼”，说明在域外天魔自身的认知里，这座都市确实是一座牢笼。
而“新入笼”这个身份，恰好能解释他所有的反常，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熟悉这里的语言，甚至连最基本的交流方式都不懂。
这倒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好借口。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沉默而略显警惕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那中年男人见云涯点了头，脸上那副同情的神色顿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亢奋。
“新入笼的好啊，新入笼的什么都不懂，但你运气不错，遇到了我。”
他往云涯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这杀戮之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活下来的地方。
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吧？这鬼地方没有日月，没有灵气，只有这层永世不散的暗红天幕。
出不去，逃不掉，唯一的活路就是往上爬。爬得越高，活得越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那片高楼林立的灰暗剪影，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
“杀戮之都的主人，天魔主大人，就住在最中心的天魔殿里。
那是整座都市唯一能看见光的地方，也是所有天魔做梦都想踏进去的圣地。
不过你我这种级别的，这辈子是别想了，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又将手指偏向北面，指向一片更加阴森压抑的建筑群：
“天魔主大人之下，是四大魔王。
东魔、西魔、南魔、北魔，分别掌管杀戮之都的四片区域。
咱们现在站的地方，就归北魔大人管。
北魔大人手下有八位魔将，每一位都是合道期的修为，随便哪个打个喷嚏都能把咱们这种小角色吹飞。”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云涯一番，那双重新从皮下滑出的眼珠子贪婪地转动着：
“你的实力不错，炼虚后期，刚好卡在能进魔王军的门槛上。
我有个渠道，可以介绍你进去。
进了魔王军，虽然要听那些魔将的差遣，但至少不用像外面的野天魔一样整天提心吊胆。”
云涯眉头微皱。
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贪婪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百分之百不怀好意。
但不可否认，这个渠道确实是了解杀戮之都最快捷的途径。
与其在街头巷尾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直接看看面前的天魔到底想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珠子在皮肤下转得飞快：
“爽快！来来来，这边走。北魔大人的军营离这儿不远，路上我给你讲讲魔王军的规矩，省得你进去之后犯了忌讳，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灰暗的街道向北走去。
中年男人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领路时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朝云涯挤出一个黏腻的笑容。
路上云涯又遇到了几头域外天魔，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浑身披覆着骨甲，有的四肢着地爬行如兽，有的周身环绕着嘶嘶作响的暗色电弧，还有的干脆没有固定形状，只是一团翻涌蠕动的灰雾。
但它们遇到中年男人后，都像避瘟神一样远远绕开。
老圆头把云涯带到了一处漆黑的平房之前。
那平房方方正正地蹲在街道尽头，门户大开，里面却看不见任何陈设，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某种活物张开的巨口，无声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进去吧，进了这道门就算正式加入魔王军了。”
老圆头站在云涯身后，仿佛害怕他逃跑似的堵住了云涯的后路，双手甚至还往前虚推了一把，似乎迫不及待想把他送进去。
云涯斜眼瞥了他一下。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老圆头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莫名一凉，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僵了半拍。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云涯已经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的门洞便无声无息地合拢了。
黑暗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紧接着，黏腻的蠕动声从脚下、头顶、左右两侧同时响起，无数条暗紫色的触手从墙壁中剥离，表面布满了倒刺与吸盘，朝他缠了过来。
这整座平房，本身就是一头域外天魔。
一栋伪装成建筑、专门诱捕新入笼天魔的捕食者。
云涯不想被这恶心的东西碰到，指尖无声无息地凝聚出一枚星辉棋子。
他甚至连招式都懒得用，只是屈指轻弹，那枚棋子便如一道银色流光般没入了一条触手之中。
又在穿透的瞬间自行分裂成数十道更小的星辉丝线，沿着触手内部飞速蔓延，将整栋平房的每一条触手、每一寸血肉精准地钉死在原地。
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齐齐僵住。
然后所有星线在同一瞬间爆发。
从内部开始，那头伪装成平房的天魔被一股力量撕成了碎片。
…………
门外，老圆头正搓着双手，嘴角挂着贪婪的涎水。
他盘算着待会儿那位新入笼的炼虚后期被“房魔”消化之后，自己能分到多少残肢断臂。
炼虚后期的血肉对他这种炼虚初期的天魔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哪怕只分到几根骨头，也够他炼化好一阵子。
就在他美滋滋地幻想着分赃场面时，眼前的平房忽然鼓了起来。
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充了气，四面墙壁同时向外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银光。
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平房四分五裂，黑色的血肉碎块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地面被冲击波震得剧烈颤抖。
老圆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棋子便从天而降，精准地贯穿了他的核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一个沙哑的“饶”字，便被肢解成了碎块。
云涯从漫天散落的血肉碎块中缓步走出。
衣袍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血腥气都没沾上。
他抬手驱散了那道悬在半空中的星辉棋子，头也不回地掠入远处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没过多久，血腥味便引来了第一批同类。
几只形态各异的域外天魔从街道拐角探出头来，它们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残肢断臂，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只四肢着地的爬行天魔率先扑上去，叼起一根还在抽搐的触手便疯狂撕咬。
紧接着，所有天魔都加入了这场血肉盛宴，咀嚼声与吞咽声混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嘈杂。
云涯藏身在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获得了两个确定的消息。
第一，域外天魔之间通用的交流语言确实是苍玄界的通用语，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再装哑巴，可以正常与这些天魔对话。
第二，域外天魔之间会互相吞噬，而且从那些进食天魔的反应来看，这种相食在杀戮之都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甚至可能是它们获取力量的主要途径之一。
既然如此，这座城市的生存法则便比他预想的更简单，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至于天魔主与四大魔王的消息，大概率也是真的。
倒不是他轻信一头满嘴流油的圆饼天魔，而是老圆头骗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楚，送菜。
把他骗进那头伪装成平房的天魔口中。
为了让这个陷阱足够可信，老圆头一路上说的其他信息必然是真的，否则根本无法让他这种“新入笼”的炼虚后期天魔乖乖跟着走。
在杀戮之都这种地方，谎言需要包裹在足够多的真相里，才能骗到人。
云涯又在阴影中观察了一阵。
那些啃食尸体的天魔已经将地面的残骸瓜分得七七八八，几只动作慢的还在为最后几根触手互相嘶吼，声音尖利刺耳，但在杀戮之都的灰暗街道上却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关注。
显然，这种场面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他收回目光，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