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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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宫里的晓鼓轰隆响起。
这次比往常都要持久和响亮。
那沉闷而威严的鼓声，穿透了京师清晨浓重的霜雾，震荡着每一片覆满白雪的屋顶。
这是大朝会之音。
陛下的禅让诏令颁布。
满朝文武皆是哗然。
诏书中字斟句酌。
“咨尔。
朕承大统二十载，夙夜匪懈，然日渐岁暮，深感力不从心。
今有南境都督崔珉，天资英断，睿智神勇。平北国入侵之乱，去百姓流离之苦，定西陲之烽火，安天下之黎民。
其文治武功，皆契合天意，德才兼备，足堪大任。
朕顺应天命，效法尧舜，将这南国万里江山，禅让于崔珉，望其克承大统，泽被苍生。”
这份诏令一出，朝堂上瞬间凝滞。
虽然谢家倒台后，许多人已经隐隐猜到了权力的走向。
但谁也没有想到，陛下竟会如此决绝，直接跳过了立储，选择了禅让。
按照南国的老例，新君继位，尤其不是正统皇子出身，必须要经过极其繁复的几推几让。
三郎君当即在朝堂上跪地叩首，涕泪俱下地进行了第一次辞让。
他言辞恳切，称自己不过是一介臣子，年轻德薄，寸功未立。
他高呼万不敢觊觎这九五之尊的宝座，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自然不允，百官也在几位重臣的带领下，齐齐跪地恳请。
次日，三郎君再次上表，进行第二次辞让。
他在表中言道，南国宗室之中，尚有年长且德高望重者，自己若是越俎代庖，必会引来天下非议，恐负陛下重托。
陛下随后又下了一道更为严厉的诏书。
诏书中言明宗室之中无人能及他的才能，若他再三推辞，便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直到第三次，这场权力交接的大戏，终于迎来了最高潮的一幕。
都督府门前的大街上，乌泱泱地跪满了身着朝服的官员。
漫天飞舞的大雪纷纷扬扬。
我站在都督府门楼的暗影处，透过雕花的窗棂，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这幅宏大的画卷。
跪在最前方的，是王家家主，当朝尚书令。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在雪地里却跪得笔直。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都督若再不应允，老臣便长跪于此，与这满地冰雪同朽！”
尚书令的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掏出来的一般。
“南国风雨飘摇，唯有都督力挽狂澜，此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啊！”
紧挨着尚书令的，是崔氏一族的家主，当朝右仆射崔延。
与尚书令那略带表演性质的声泪俱下不同，崔延的激动是真真切切的。
崔氏一族蛰伏多年，如今终于要在这位旁支子弟的带领下，登顶权力的最巅峰。
这是崔家几代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是光宗耀祖的无上时刻。
右仆射崔延的声音洪亮如钟。
“崔氏子弟，自当为国尽忠，为君分忧！然今天下大任，非都督不能担！”
“臣恳请都督，念及天下苍生，念及先祖遗德，莫要再推辞了！”
在这两位重臣的带领下，身后百官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乌泱泱的人群中，也并非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
以卢氏和柳氏为首的一些老派世家官员，夹杂在队伍中，显得尤为沉默。
他们低垂着头，任由雪花落在肩头，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一言不发。
谢家这棵参天大树刚刚倒下，他们这些曾经依附或交好的世家，此刻正处于一种兔死狐悲的惶恐之中。
他们不敢不来，怕被新君记恨；却又不愿意像王家那般谄媚逢迎，丢了百年的世家风骨。
只能用这种沉默的姿态，来表达他们最后的倔强和对新政未知的恐惧。
他们的沉默很快就被另一股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声浪所打破。
林昭、何琰、崔遥等年轻新锐官员，正不动声色地掌控着节奏。
林昭一袭官服，身姿挺拔如松，在风雪中更显清俊。
他目光清明，时刻注视着百官的情绪起伏，每当呼声稍有减弱，他便会适时地高呼一声。
“天命难违，请都督顺应民心！”
这声音清朗穿透，极具感染力，瞬间便能再次激起周围官员新的一波喊声。
何琰的声音中亦带着果决，适时配合。
“都督若不接诏，我等武将便长跪不起，直到都督点头为止！”
崔遥则在人群中穿梭，用温和却坚定的语气，安抚着一些情绪过于激动的官员。
同时又巧妙地将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都督府的大门上，不让场面陷入混乱。
他们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将这场请愿的氛围感煽动到了极致。
门楼内，炭火烧得正旺，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清茶，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几人。
林锦、林曦、玥娘子和倩儿正围坐在炭盆前，一边嗑着松子，一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大戏。
锦儿将一粒松子壳吐在小碟子里。
“啧啧啧，这尚书令不去戏班子唱戏，真是屈才了。”
林曦闻言，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
“王家如今是急需表忠心，自然是要卖力些，毕竟春日集的绣品会还得靠都督府点头。”
玥娘子端起茶盏。
“王家如何做，百官都在看着呢。”
倩儿往外看了一眼。
“这都跪了快一个时辰了，都督再不出去，尚书令那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雪地里了。”
我无奈地叹气。
林曦促狭一笑。
“这是规矩。”
“三推三让，少一次都不行，少一刻钟都不够火候。”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才能彰显新君的谦逊与仁德。”
锦儿撇了撇嘴。
“要我说，直接拿着圣旨登基多痛快，非要搞这些弯弯绕绕，冻死个人。”
“那些老古董们也是，明知道是演戏，还一个个演得这么起劲。”
锦儿的吐槽，引得屋内几人又是一阵轻笑。
就在这时，都督府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沉重的大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仿佛推开了一个新朝的大幕。
门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三郎君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
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
他面容肃穆，眼底带着几分连日劳顿的疲惫，眼神中却透着悲悯与无奈。
在雁回的陪同下，他缓缓步出大门。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更衬得他气质清冷，宛如谪仙降世，不染凡尘。
尚书令见状，立刻伏地大哭。
“都督，您终于肯见老臣们了！”
百官们也纷纷跟着高呼。
“请都督顺应天命，接下诏令！”
三郎君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跪在雪地里的百官。
他的眼神在尚书令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掠过右仆射那激动的面容，最后落在了林昭、何琰等人身上，那是他真正可以倚仗的国之栋梁。
他缓缓走下台阶，不顾雪水沾湿了素白的衣摆。
他弯下腰，将尚书令和右仆射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诸卿，请起。”
“臣崔珉，本布衣之身，蒙陛下错爱，受此重任。”
“今既天命所归，百官所请，臣虽粉身碎骨，亦当勉力为之。”
“必当夙夜不怠，以安黎庶，不负陛下托付，不负天下苍生。”
这番辞令，谦逊而坚定，字字铿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百官们再次齐齐跪倒。
“陛下万岁！”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穿透了漫天的风雪。
几日后，宫里的晓鼓轰隆响起。
这次比往常都要持久和响亮。
那沉闷而威严的鼓声，穿透了京师清晨浓重的霜雾，震荡着每一片覆满白雪的屋顶。
这是大朝会之音。
陛下的禅让诏令颁布。
满朝文武皆是哗然。
诏书中字斟句酌。
“咨尔。
朕承大统二十载，夙夜匪懈，然日渐岁暮，深感力不从心。
今有南境都督崔珉，天资英断，睿智神勇。平北国入侵之乱，去百姓流离之苦，定西陲之烽火，安天下之黎民。
其文治武功，皆契合天意，德才兼备，足堪大任。
朕顺应天命，效法尧舜，将这南国万里江山，禅让于崔珉，望其克承大统，泽被苍生。”
这份诏令一出，朝堂上瞬间凝滞。
虽然谢家倒台后，许多人已经隐隐猜到了权力的走向。
但谁也没有想到，陛下竟会如此决绝，直接跳过了立储，选择了禅让。
按照南国的老例，新君继位，尤其不是正统皇子出身，必须要经过极其繁复的几推几让。
三郎君当即在朝堂上跪地叩首，涕泪俱下地进行了第一次辞让。
他言辞恳切，称自己不过是一介臣子，年轻德薄，寸功未立。
他高呼万不敢觊觎这九五之尊的宝座，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自然不允，百官也在几位重臣的带领下，齐齐跪地恳请。
次日，三郎君再次上表，进行第二次辞让。
他在表中言道，南国宗室之中，尚有年长且德高望重者，自己若是越俎代庖，必会引来天下非议，恐负陛下重托。
陛下随后又下了一道更为严厉的诏书。
诏书中言明宗室之中无人能及他的才能，若他再三推辞，便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直到第三次，这场权力交接的大戏，终于迎来了最高潮的一幕。
都督府门前的大街上，乌泱泱地跪满了身着朝服的官员。
漫天飞舞的大雪纷纷扬扬。
我站在都督府门楼的暗影处，透过雕花的窗棂，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这幅宏大的画卷。
跪在最前方的，是王家家主，当朝尚书令。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在雪地里却跪得笔直。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都督若再不应允，老臣便长跪于此，与这满地冰雪同朽！”
尚书令的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掏出来的一般。
“南国风雨飘摇，唯有都督力挽狂澜，此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啊！”
紧挨着尚书令的，是崔氏一族的家主，当朝右仆射崔延。
与尚书令那略带表演性质的声泪俱下不同，崔延的激动是真真切切的。
崔氏一族蛰伏多年，如今终于要在这位旁支子弟的带领下，登顶权力的最巅峰。
这是崔家几代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是光宗耀祖的无上时刻。
右仆射崔延的声音洪亮如钟。
“崔氏子弟，自当为国尽忠，为君分忧！然今天下大任，非都督不能担！”
“臣恳请都督，念及天下苍生，念及先祖遗德，莫要再推辞了！”
在这两位重臣的带领下，身后百官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乌泱泱的人群中，也并非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
以卢氏和柳氏为首的一些老派世家官员，夹杂在队伍中，显得尤为沉默。
他们低垂着头，任由雪花落在肩头，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一言不发。
谢家这棵参天大树刚刚倒下，他们这些曾经依附或交好的世家，此刻正处于一种兔死狐悲的惶恐之中。
他们不敢不来，怕被新君记恨；却又不愿意像王家那般谄媚逢迎，丢了百年的世家风骨。
只能用这种沉默的姿态，来表达他们最后的倔强和对新政未知的恐惧。
他们的沉默很快就被另一股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声浪所打破。
林昭、何琰、崔遥等年轻新锐官员，正不动声色地掌控着节奏。
林昭一袭官服，身姿挺拔如松，在风雪中更显清俊。
他目光清明，时刻注视着百官的情绪起伏，每当呼声稍有减弱，他便会适时地高呼一声。
“天命难违，请都督顺应民心！”
这声音清朗穿透，极具感染力，瞬间便能再次激起周围官员新的一波喊声。
何琰的声音中亦带着果决，适时配合。
“都督若不接诏，我等武将便长跪不起，直到都督点头为止！”
崔遥则在人群中穿梭，用温和却坚定的语气，安抚着一些情绪过于激动的官员。
同时又巧妙地将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都督府的大门上，不让场面陷入混乱。
他们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将这场请愿的氛围感煽动到了极致。
门楼内，炭火烧得正旺，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清茶，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几人。
林锦、林曦、玥娘子和倩儿正围坐在炭盆前，一边嗑着松子，一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大戏。
锦儿将一粒松子壳吐在小碟子里。
“啧啧啧，这尚书令不去戏班子唱戏，真是屈才了。”
林曦闻言，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
“王家如今是急需表忠心，自然是要卖力些，毕竟春日集的绣品会还得靠都督府点头。”
玥娘子端起茶盏。
“王家如何做，百官都在看着呢。”
倩儿往外看了一眼。
“这都跪了快一个时辰了，都督再不出去，尚书令那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雪地里了。”
我无奈地叹气。
林曦促狭一笑。
“这是规矩。”
“三推三让，少一次都不行，少一刻钟都不够火候。”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才能彰显新君的谦逊与仁德。”
锦儿撇了撇嘴。
“要我说，直接拿着圣旨登基多痛快，非要搞这些弯弯绕绕，冻死个人。”
“那些老古董们也是，明知道是演戏，还一个个演得这么起劲。”
锦儿的吐槽，引得屋内几人又是一阵轻笑。
就在这时，都督府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沉重的大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仿佛推开了一个新朝的大幕。
门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三郎君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
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
他面容肃穆，眼底带着几分连日劳顿的疲惫，眼神中却透着悲悯与无奈。
在雁回的陪同下，他缓缓步出大门。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更衬得他气质清冷，宛如谪仙降世，不染凡尘。
尚书令见状，立刻伏地大哭。
“都督，您终于肯见老臣们了！”
百官们也纷纷跟着高呼。
“请都督顺应天命，接下诏令！”
三郎君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跪在雪地里的百官。
他的眼神在尚书令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掠过右仆射那激动的面容，最后落在了林昭、何琰等人身上，那是他真正可以倚仗的国之栋梁。
他缓缓走下台阶，不顾雪水沾湿了素白的衣摆。
他弯下腰，将尚书令和右仆射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诸卿，请起。”
“臣崔珉，本布衣之身，蒙陛下错爱，受此重任。”
“今既天命所归，百官所请，臣虽粉身碎骨，亦当勉力为之。”
“必当夙夜不怠，以安黎庶，不负陛下托付，不负天下苍生。”
这番辞令，谦逊而坚定，字字铿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百官们再次齐齐跪倒。
“陛下万岁！”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穿透了漫天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