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一锅汤，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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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安背着背篓，牵着小鱼儿往林七叔公家走去。林毅则背着背篓，牵着王宝生去了赵四爷家。
林七叔公家的院门虚掩着。快到家时，小鱼儿就松开了林怀安的手，冲进院子里，边跑边喊：“太爷爷，太爷爷，怀安哥哥给你送汤来了！”
林七叔公正在堂屋里烤着火打盹儿，林家大儿媳妇也就是小鱼儿的奶奶迎了出来：“慢点跑，别摔了！你刚说啥？”
“林爷爷、林奶奶让怀安哥哥给太爷爷送牛杂汤来了！”小鱼儿小脸红扑扑的，“奶奶，这牛杂汤可好喝了，夫子们都说比肉汤还好喝！今天我吃了两碗牛杂面！”
“哎哟，怀安啊，快进来！”林家大儿媳看见迈进门的林怀安，也顾不上小孙子了，连忙招呼，“他太爷爷在堂屋里呢，走，进去坐，里面暖和。”
林七叔公这时也醒来了，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怀安来了！”
“太爷爷，怀安哥哥给您送汤来的！”小鱼儿跑到太爷爷身边，仰起一张笑脸，并扶着老人家，“就是今早宝生来说的牛杂汤，好吃又好喝！”
“七叔公好！这是我爷爷、姑奶奶让我送来的。今年第一次做，大伙儿都说味道不错，这不也送点来让您尝尝。”林怀安对着林七叔公行了礼，放下背篓，从里面抱出一个瓦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好，好，你爷爷他们有心了！”七叔公笑着走上前，揭开盖子，热气腾起，带着牛骨和香料的浓郁香味，在冷空气中散开。他低头闻了闻，连连点头：“香！香，好东西！”
堂屋里的小合欢听见动静，一岁半的小丫头学会了走路，正是爱到处晃荡的时候。
只见她晃着小身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贴身护卫”她爹林小四郎。小合欢一把抱住太爷爷的腿，仰着小脸喊：“闻，闻！”
七叔公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凑到瓦罐上方。小丫头学着太爷爷的样子，凑过去嗅了嗅，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跟着说了一句：“香……香……好……”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七叔公稀罕得很，叫大儿媳拿来勺子，舀了一小勺汤，吹了吹，送到小合欢嘴边。
小合欢低头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太爷爷，也嘟起嘴吹了吹，然后用小肉胳膊把勺子往七叔公嘴边推：“太爷爷，喝！”
她自己明明馋得嘴角都亮晶晶的，还是记得家里有好东西要先给太爷爷。七叔公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小合欢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没出声。
小丫头这一举动让闻声纷纷走出来的林家人心里一片软。林小五郎凑近林小四郎说道：“四哥，就小合欢吹这两口气，把咱爷爷的心都吹化了！这小丫头，有前途啊！”
林小四郎瞥了弟弟一眼，没搭话，嘴角却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果然，林七叔公笑成一朵花，连连说道：“好，好，太爷爷先喝。然后，咱们合欢也喝。”
七叔公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好汤！”
小合欢这才凑过去，张开嘴，等着太爷爷喂她。七叔公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进她嘴里。小丫头含住汤，吧嗒吧嗒咂了两下，眼睛亮了：“好……汤！”
满院的人都又笑了起来。
林七叔公转过头，对大儿媳妇说：“老大家的，早上做的牛肉大包子，装一篮子，给怀安带回去。吃了人家的好汤，不能白吃。”
“哎，我这就去。”大儿媳妇转身进了灶房，不一会儿提着一篮子热腾腾的包子出来，用干净的棉布盖着。
“怀安，这包子你带回去，趁热吃。”七叔公说。
“七叔公，您太客气了。”林怀安接过篮子，道了谢，小心地放进背篓上。
七叔公摆摆手：“有来有往，日子才长久。去吧，趁热。”
“太爷爷，我还要陪怀安哥哥去别的爷爷家送汤。这是林奶奶交给我的任务。”小鱼儿向七叔公报备道。
七叔公笑着摸摸小鱼儿的头：“好。去，好好完成任务。”
林怀安行了礼，重新背好背篓，牵着小鱼儿告别了。小鱼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太爷爷正在抱着小合欢，还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汤。
小合欢两只小肉手扶着碗沿，喝得可认真了。她总是先让太爷爷喝一口，然后再张嘴等着喂。
————————
林毅带着王宝生也到了赵四爷家。
赵四爷正在堂屋里喝茶，听见林毅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放下茶碗，出来招呼：“小毅来了？哟，宝生也来了？进来坐，昨儿刚炒了陈皮瓜子，进来尝尝。”
林毅恭敬行礼，把来意说明，然后从背篓里取出瓦罐放在桌上。
赵四爷一听，眼睛都亮了，摸着胡子说：“早上孩子们都在说你家这牛杂汤呢，我还真好奇呢！咱们村这几十年，就没人会用下水煮汤的。”
他揭开盖子，凑近闻了闻，然后仔细看了看汤面，对大儿媳妇说了一声：“老大家的，去拿个勺子。”赵家大儿媳应道，转身去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汤勺出来。
赵四爷用勺子伸手拨了一下汤里的牛杂，又闻了闻，才开口道：“这里面有不少稀有的草药。八角、桂皮、香叶这些我能认出来，但还有几样，是我们这一带没有的。如果我没猜错，该是来自百草谷的吧？”
林毅笑了：“四爷实在厉害！仅凭味道就能辨别出里面的草药。果果可是把香料装在纱布包里的，汤里可没有任何痕迹，您都说准了！佩服，佩服。”
赵四爷也笑了：“老头子研究草药这么多年，也就这点本事。这香料方子，谁配的？白师父？”
“不是，是果果自己配的。”林毅说，“白师父都没想到，她说果果配的种类和分量都挺准的。”
赵四爷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果果这孩子，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怪不得白师父一眼就看中了她。”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转头对儿媳妇说：“去，把库房里的草药蜜拿两罐出来，给小毅带回去。”
然后看到仰着头一脸崇拜看着他的王宝生，笑了，“再给宝生装一袋陈皮瓜子，里面还加了甘草，甜滋滋的，好吃着呢。”
王宝生乐开了花，乖乖地行礼道谢：“谢谢四爷爷！”
等林怀安和林毅给村里几位长老送完汤，在路口汇合时，两人的背篓里还是沉甸甸的——汤是送出去了，可又放入了长老们送的回礼。
————————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看见阮大和尤一手背着背篓，一人提着一罐油，阮大嫂则挎着个篮子，正走在村道上。
阮大嫂篮子里应该是刚炸好的油饼子，用油纸包着，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气。村里人都知道，炸油饼可是阮大嫂的拿手绝活。
“尤爷爷，阮爷爷！”林怀安喊了一声。
尤一手和阮大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他们，笑了。尤一手说：“你们咋在这里呢？我们正要去你家，闻到没？我大嫂刚炸的油饼子，还热着呢。”
林毅和怀安还没来得及搭话，上官玉莹和陈大柱也背着背篓提着篮子走过来了。
“大柱哥，玉莹嫂子，你们也是去林家？”尤一手问。
“可不，怀勇叫我们带瓦罐去打牛杂汤！守业大哥和英子做了好吃的想着大家，我们也不能空手去。”上官玉莹笑着说，“正好今年新做的酱香肠和酱肉，带点过去给大伙儿尝尝。”
大伙儿说说笑笑往前走，没走几步，黄豆爷爷带着大儿子黄豆杆也出现在路口。
黄豆杆挑着担子，一头是一板新做的豆腐，另一头是一篮子肉。他边走边嘀咕：“爹，林叔家不缺肉，咱送肉干啥？”
黄豆爷爷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叫你走，你就走，话咋那么多？他家不缺肉那是他家的，我送肉是我的心意。”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黄豆杆哑了，挑着担子闷头跟上。
尤一手等人叫了一声，黄豆爷爷回头一看，乐了：“哟，都凑到一块儿了！”
尤一手也笑了：“全都是奔好吃的去了！”
小鱼儿和王宝生手牵手走在前面带路，像回自己家一样得意。小鱼儿还回头说了句：“爷爷奶奶们，今儿晚上吃猪杂粥，果果说了，可鲜可鲜了。”
“对，白夫子说，晚上喝粥，养生呢！”王宝生也补了一句。
“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必须喝上两碗再走。”黄豆爷爷最是乐天，笑着接了一句。
林家院子里，此刻已经摆了好几张桌子。
林守英刚从灶房端出一大锅粥，就看见哗啦啦来了一群人，定睛一看，都是老朋友，笑着招呼：“都来啦？进来，进来，自己招呼自己！”
然后冲堂屋喊了一声，“大哥、老伴儿，大柱哥他们来了。”林守业和李货郎赶紧迎了出来。
阮大嫂把油饼子放在桌上：“刚炸的，还热着，趁热吃。”
上官玉莹、陈大柱也把酱肉和酱香肠放下，黄豆爷爷招呼大儿子把豆腐和肉摆上去，桌上已经放得满满当当了。
林守英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还在陆续进院门的人：“啥意思……怎么都带东西来了？”
“可以空着肚子来，但不能空着手来啊！”阮大嫂笑着说，“英子，别嫌弃我们待会儿吃得多啊！”
“吃，敞开了吃，管够！”林守英也爽快地笑道。
马二娘从灶房里探出头，看着一拨又一拨人提着东西进来，有些傻了眼。
她悄声对柳婶子说：“还真让你说中了，都带着东西上门换汤喝呢！平华村的确是不一样。
在我们那边，谁家做了好吃的，分了就分了，从没有人想着回礼。有时给少了，还要背后骂人小气。
你们这儿……心齐。”
柳婶子听了，没有多解释，只说了一句：“一起过了几十年了，都知道日子是互相帮衬着过的。”
马二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回灶房，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林怀安背着背篓，牵着小鱼儿往林七叔公家走去。林毅则背着背篓，牵着王宝生去了赵四爷家。
林七叔公家的院门虚掩着。快到家时，小鱼儿就松开了林怀安的手，冲进院子里，边跑边喊：“太爷爷，太爷爷，怀安哥哥给你送汤来了！”
林七叔公正在堂屋里烤着火打盹儿，林家大儿媳妇也就是小鱼儿的奶奶迎了出来：“慢点跑，别摔了！你刚说啥？”
“林爷爷、林奶奶让怀安哥哥给太爷爷送牛杂汤来了！”小鱼儿小脸红扑扑的，“奶奶，这牛杂汤可好喝了，夫子们都说比肉汤还好喝！今天我吃了两碗牛杂面！”
“哎哟，怀安啊，快进来！”林家大儿媳看见迈进门的林怀安，也顾不上小孙子了，连忙招呼，“他太爷爷在堂屋里呢，走，进去坐，里面暖和。”
林七叔公这时也醒来了，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怀安来了！”
“太爷爷，怀安哥哥给您送汤来的！”小鱼儿跑到太爷爷身边，仰起一张笑脸，并扶着老人家，“就是今早宝生来说的牛杂汤，好吃又好喝！”
“七叔公好！这是我爷爷、姑奶奶让我送来的。今年第一次做，大伙儿都说味道不错，这不也送点来让您尝尝。”林怀安对着林七叔公行了礼，放下背篓，从里面抱出一个瓦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好，好，你爷爷他们有心了！”七叔公笑着走上前，揭开盖子，热气腾起，带着牛骨和香料的浓郁香味，在冷空气中散开。他低头闻了闻，连连点头：“香！香，好东西！”
堂屋里的小合欢听见动静，一岁半的小丫头学会了走路，正是爱到处晃荡的时候。
只见她晃着小身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贴身护卫”她爹林小四郎。小合欢一把抱住太爷爷的腿，仰着小脸喊：“闻，闻！”
七叔公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凑到瓦罐上方。小丫头学着太爷爷的样子，凑过去嗅了嗅，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跟着说了一句：“香……香……好……”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七叔公稀罕得很，叫大儿媳拿来勺子，舀了一小勺汤，吹了吹，送到小合欢嘴边。
小合欢低头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太爷爷，也嘟起嘴吹了吹，然后用小肉胳膊把勺子往七叔公嘴边推：“太爷爷，喝！”
她自己明明馋得嘴角都亮晶晶的，还是记得家里有好东西要先给太爷爷。七叔公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小合欢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没出声。
小丫头这一举动让闻声纷纷走出来的林家人心里一片软。林小五郎凑近林小四郎说道：“四哥，就小合欢吹这两口气，把咱爷爷的心都吹化了！这小丫头，有前途啊！”
林小四郎瞥了弟弟一眼，没搭话，嘴角却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果然，林七叔公笑成一朵花，连连说道：“好，好，太爷爷先喝。然后，咱们合欢也喝。”
七叔公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好汤！”
小合欢这才凑过去，张开嘴，等着太爷爷喂她。七叔公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进她嘴里。小丫头含住汤，吧嗒吧嗒咂了两下，眼睛亮了：“好……汤！”
满院的人都又笑了起来。
林七叔公转过头，对大儿媳妇说：“老大家的，早上做的牛肉大包子，装一篮子，给怀安带回去。吃了人家的好汤，不能白吃。”
“哎，我这就去。”大儿媳妇转身进了灶房，不一会儿提着一篮子热腾腾的包子出来，用干净的棉布盖着。
“怀安，这包子你带回去，趁热吃。”七叔公说。
“七叔公，您太客气了。”林怀安接过篮子，道了谢，小心地放进背篓上。
七叔公摆摆手：“有来有往，日子才长久。去吧，趁热。”
“太爷爷，我还要陪怀安哥哥去别的爷爷家送汤。这是林奶奶交给我的任务。”小鱼儿向七叔公报备道。
七叔公笑着摸摸小鱼儿的头：“好。去，好好完成任务。”
林怀安行了礼，重新背好背篓，牵着小鱼儿告别了。小鱼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太爷爷正在抱着小合欢，还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汤。
小合欢两只小肉手扶着碗沿，喝得可认真了。她总是先让太爷爷喝一口，然后再张嘴等着喂。
————————
林毅带着王宝生也到了赵四爷家。
赵四爷正在堂屋里喝茶，听见林毅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放下茶碗，出来招呼：“小毅来了？哟，宝生也来了？进来坐，昨儿刚炒了陈皮瓜子，进来尝尝。”
林毅恭敬行礼，把来意说明，然后从背篓里取出瓦罐放在桌上。
赵四爷一听，眼睛都亮了，摸着胡子说：“早上孩子们都在说你家这牛杂汤呢，我还真好奇呢！咱们村这几十年，就没人会用下水煮汤的。”
他揭开盖子，凑近闻了闻，然后仔细看了看汤面，对大儿媳妇说了一声：“老大家的，去拿个勺子。”赵家大儿媳应道，转身去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汤勺出来。
赵四爷用勺子伸手拨了一下汤里的牛杂，又闻了闻，才开口道：“这里面有不少稀有的草药。八角、桂皮、香叶这些我能认出来，但还有几样，是我们这一带没有的。如果我没猜错，该是来自百草谷的吧？”
林毅笑了：“四爷实在厉害！仅凭味道就能辨别出里面的草药。果果可是把香料装在纱布包里的，汤里可没有任何痕迹，您都说准了！佩服，佩服。”
赵四爷也笑了：“老头子研究草药这么多年，也就这点本事。这香料方子，谁配的？白师父？”
“不是，是果果自己配的。”林毅说，“白师父都没想到，她说果果配的种类和分量都挺准的。”
赵四爷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果果这孩子，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怪不得白师父一眼就看中了她。”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转头对儿媳妇说：“去，把库房里的草药蜜拿两罐出来，给小毅带回去。”
然后看到仰着头一脸崇拜看着他的王宝生，笑了，“再给宝生装一袋陈皮瓜子，里面还加了甘草，甜滋滋的，好吃着呢。”
王宝生乐开了花，乖乖地行礼道谢：“谢谢四爷爷！”
等林怀安和林毅给村里几位长老送完汤，在路口汇合时，两人的背篓里还是沉甸甸的——汤是送出去了，可又放入了长老们送的回礼。
————————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看见阮大和尤一手背着背篓，一人提着一罐油，阮大嫂则挎着个篮子，正走在村道上。
阮大嫂篮子里应该是刚炸好的油饼子，用油纸包着，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气。村里人都知道，炸油饼可是阮大嫂的拿手绝活。
“尤爷爷，阮爷爷！”林怀安喊了一声。
尤一手和阮大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他们，笑了。尤一手说：“你们咋在这里呢？我们正要去你家，闻到没？我大嫂刚炸的油饼子，还热着呢。”
林毅和怀安还没来得及搭话，上官玉莹和陈大柱也背着背篓提着篮子走过来了。
“大柱哥，玉莹嫂子，你们也是去林家？”尤一手问。
“可不，怀勇叫我们带瓦罐去打牛杂汤！守业大哥和英子做了好吃的想着大家，我们也不能空手去。”上官玉莹笑着说，“正好今年新做的酱香肠和酱肉，带点过去给大伙儿尝尝。”
大伙儿说说笑笑往前走，没走几步，黄豆爷爷带着大儿子黄豆杆也出现在路口。
黄豆杆挑着担子，一头是一板新做的豆腐，另一头是一篮子肉。他边走边嘀咕：“爹，林叔家不缺肉，咱送肉干啥？”
黄豆爷爷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叫你走，你就走，话咋那么多？他家不缺肉那是他家的，我送肉是我的心意。”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黄豆杆哑了，挑着担子闷头跟上。
尤一手等人叫了一声，黄豆爷爷回头一看，乐了：“哟，都凑到一块儿了！”
尤一手也笑了：“全都是奔好吃的去了！”
小鱼儿和王宝生手牵手走在前面带路，像回自己家一样得意。小鱼儿还回头说了句：“爷爷奶奶们，今儿晚上吃猪杂粥，果果说了，可鲜可鲜了。”
“对，白夫子说，晚上喝粥，养生呢！”王宝生也补了一句。
“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必须喝上两碗再走。”黄豆爷爷最是乐天，笑着接了一句。
林家院子里，此刻已经摆了好几张桌子。
林守英刚从灶房端出一大锅粥，就看见哗啦啦来了一群人，定睛一看，都是老朋友，笑着招呼：“都来啦？进来，进来，自己招呼自己！”
然后冲堂屋喊了一声，“大哥、老伴儿，大柱哥他们来了。”林守业和李货郎赶紧迎了出来。
阮大嫂把油饼子放在桌上：“刚炸的，还热着，趁热吃。”
上官玉莹、陈大柱也把酱肉和酱香肠放下，黄豆爷爷招呼大儿子把豆腐和肉摆上去，桌上已经放得满满当当了。
林守英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还在陆续进院门的人：“啥意思……怎么都带东西来了？”
“可以空着肚子来，但不能空着手来啊！”阮大嫂笑着说，“英子，别嫌弃我们待会儿吃得多啊！”
“吃，敞开了吃，管够！”林守英也爽快地笑道。
马二娘从灶房里探出头，看着一拨又一拨人提着东西进来，有些傻了眼。
她悄声对柳婶子说：“还真让你说中了，都带着东西上门换汤喝呢！平华村的确是不一样。
在我们那边，谁家做了好吃的，分了就分了，从没有人想着回礼。有时给少了，还要背后骂人小气。
你们这儿……心齐。”
柳婶子听了，没有多解释，只说了一句：“一起过了几十年了，都知道日子是互相帮衬着过的。”
马二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回灶房，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