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蕾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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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斯卡蒂踏入会客厅时。
“到了啊，蕾娜小姐。”
当今魔法师届堪称顶点的人物——红宝石魔塔之主伊安·格里菲斯颔首致意。
然而，比他的问候更吸引蕾娜视线的是。
‘……女人？’
端坐在上座、用长袍遮掩身形的女性身影。
尽管全身遮掩，那丰盈曲线仍泄露了性别。
原因很简单：胸部实在太显眼了。
“那么，我先告辞了。”
待斯卡蒂离席后。
蕾娜在伊安对面坐下，这才懒洋洋开口：
“什么事啊，大妈？在这个什么研究协议都变成无聊玩笑的世界里……”
伊安挺直腰板看着没精打采弓着背的蕾娜，咂了咂舌。
“久别重逢还是这副阴沉模样，半点都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蕾娜本就不是那种会刻意讨好同僚或权贵的性格，除非对方是同属魔塔的法师或位高权重者。
她任由伊安的话语擦过耳际，自顾自嘟哝着：
“胡说什么呢……管别人阴不阴沉……哼。”
“蕾娜，我并非专程来找你，只是陪同这位大人前来见你罢了。”
‘这位大人……’
所谓贵宾，竟是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红宝石魔塔主都使用敬语的人物？
“现在您可以现身了。”
“……”
就在此刻。
女子缓缓摘下斗篷兜帽。
蕾娜瞪圆双眼愣在当场。
眼前赫然是她熟知的传说人物。
“圣、圣女大人？！”
“早安，蕾娜小姐。我是圣女妮露。久闻阁下盛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之至。”
“不敢当，我才是……”
蕾娜倏地起身行礼，膝盖撞得木椅哐当作响。
即便蕾娜是个整天把自己关在魔塔里虚度光阴、缺乏社交能力的人，但也明白在大陆上仅次于皇帝、备受尊敬的圣女面前绝不能失态。
‘没想到，来找我的居然是圣女大人。’
这也难怪她会如此惊讶。
毕竟眼前这位高贵的圣女大人，正是让翡翠魔塔坠入深渊的始作俑者。
虽说本人可能并无恶意，但从结果来看就是如此。
蕾娜所在的翡翠魔塔主要肩负着两项使命——
其一是运用魔力制造各种[战争魔法道具]。
其二则是研制对人体安全的各类药水。
翡翠魔塔研究的核心，在于运用魔力将空气中游离的元素重新组合，创造出全新物质。
通常人们提起魔法师时，脑海中浮现的那些——将魔力灌注全身凝聚空气引发爆炸，或是从掌心释放巨大火球、冰锥等华丽招数的——其实是红宝石塔或蓝宝石塔魔法师们的拿手好戏。
这座翡翠魔塔的法师们与其他属性魔塔的法师截然不同，与其说是魔法师，倒更像是从事[魔力研究员]的工作。
这里绝非无足轻重之地，但对那些觉醒魔力而踏上法师之路的人来说，比起红宝石或蓝宝石魔塔，这里冷清的报名人数，始终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随着艾露莎·冯·坎特伯雷的猝逝，皇室陷入混乱——
登基的伊丽莎白秉持“治疗伤患岂能永远依赖教团的白魔法？”的坚定信念，令研究药水的翡翠魔塔地位飙升，相关研究经费也随之水涨船高。
蕾娜便是在这个时期接任了塔主之位。
这位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女以空前年轻的年纪获封塔主殊荣，放弃红宝石魔塔的邀约，将脚步踏入此地。
事实上，她确实配得上这份殊荣。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圣女妮露蒙受神谕，降临凡间。
那些在使用白魔法时吝啬到近乎无耻的教团，在圣女出现后突然开始增加免费治疗次数，并向各地医院派遣祭司，大肆施展他们珍藏的白魔法精髓。
不仅如此。连皇帝伊丽莎白会晤圣女妮露会面后，竟如醍醐灌顶般成了虔诚信徒。
当初为了制衡教团，并设法用魔法师的力量取代教团‘使用治疗魔法’的优势，皇室才大力扶持翡翠魔塔。可如今非但没能制衡，皇帝本人反倒投向了教团麾下，资金断供自然在所难免。
虽说圣女降临后，人们期待在即将到来的魔族战争中，翡翠魔塔的各类魔导具能大放异彩。
可战争没等来，等来的却是史无前例的与魔族和平协议。
在魔法师整体作用萎缩的背景下，与其他还能在其他领域发挥作用的魔塔不同，以筹备战争物资为目的的翡翠魔塔，其重要性必然一落千丈。
就这样，翡翠魔塔彻底沦为了人们口中的冗余魔塔，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蕾娜并不怨恨妮露，毕竟她正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只是单纯好奇，她为何要造访此地。
“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抱歉。”
“别这么说……您、您随时都可以来。就算带上祭司们突袭拜访也完全没问题……”
正当蕾娜担心自己是否反应过度时。
妮露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她绽放出无比慈爱的微笑说道：
“感谢您如此热情招待，蕾娜小姐。”
“啊，哪里……”
啊，心灵被治愈了。
白金发丝下，两泓碧蓝如天空的眸子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湿润唇间流淌出的，是宛如天籁的动人嗓音。
即便罩着长袍也掩不住的傲人胸围，正是她能成为崇拜女性胸部的嘉心糖教圣女的铁证。
美少女的微笑果然令人愉悦。
‘像我这种整天埋头研究的宅女，永远都成不了那样出色的女性吧。’
“呜！”
当蕾娜出神凝视妮露时，体内残存的社畜本能突然将她惊醒。
振作点精神，在圣女大人面前出错可就糟了。这可不只是研究经费的问题，说不定连翡翠魔塔都可能被轰飞！
“听着，蕾娜。圣女大人找的不是我，而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啥？”
“说明神明赐予你侍奉祂的机会。”
“呃……是吗？嗯。”
“该死的，那种懒散丫头居然获得辅佐神明的机会……真是嫉妒死我了，真的！”
伊安说完这话，浑身颤抖了一会儿。
说起来，伊安也是某天突然性情大变，干出向所有求学者免费开放魔塔知识的惊天之举。
据说她也成了教会的狂热信徒……如今亲眼所见，才真切感受到那并非谣言。
当众嫉妒半晌的伊安终于起身，向伊丽莎白九十度躬身道：
“那么，圣女大人。我将在外面与修女们一同等候，请您慢慢叙话。”
就这样，伊安离开了。
谒见室里只剩二人独处。
……咕嘟。
由于过度紧张，蕾娜不自觉地并拢双腿，额头渗出冷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妮露的脸色。
‘得、得说点什么才行！要是被圣女大人当成阴沉的怪人，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蕾娜慌忙扯出僵硬笑容，硬着头皮挤出闲聊。
“今、今天天气真好啊……圣女大人！”
“嗯，确实呢。”
“啊哈哈……路、路上还顺利吗？藏在森林里不太好找吧。”
“多亏伊安小姐带路，才能这么顺利找到呢。”
“那真是太好了！下、下次请提前……寄封信来的话，我会派人去接……不，我会亲自去迎接的。”
“您是说信件吗？”
“啊不是，我不是说要您必须寄信，也不是说突然造访不行！我的意思是……”
慌慌张张地吐出“我的意思是……”之后，蕾娜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完蛋了！’
虽然嘴角挂着笑，泪水却快从眼眶决堤。
她素来不善交际，全靠魔法研究的建树才赢得尊重。
然而，与手足无措的蕾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妮露若无其事地再次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蕾娜小姐。您不必勉强自己迎合我的心情！我真的没事，能感受到蕾娜小姐的真心，已经非常感激了。”
“圣女大人！”
什么情况？
这位……莫非是天使？
也是。既然是获得神明垂青之人，说是与天使无异倒也合理。
“而且今天应该是我来照顾蕾娜小姐的心情才对呢？”
“咦？我的心情？”
“没错，其实我是有事相求才来找您的。”
“您说有事相求？”
妮露双眼闪烁着光芒，用不带丝毫玩笑的认真语气说道：
“蕾娜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让百姓们都能吃饱饭呢？”
“……什么？”
◆◆
“您是说用魔力和空气……制造能显着提升土壤肥力的新型肥料？”
“正是！”
“只需要魔力和空气就够了？”
妮露连连点头。
“没错！当然还需要翡翠魔塔的塔主蕾娜小姐的知识支持！”
“呃……”
即便是圣女大人的抬爱，这提议也太过天方夜谭。
简直就像说要凭空变出面包似的。
“非、非常抱歉……您提出的构想，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翡翠魔塔的能力范畴了……”
“但是翡翠魔塔不是已经在用类似原理制造战争用魔法道具吗？”
“话虽如此……虽然确实能用魔力混合各种材料制作物品，但就算空气中真存在您所说的提升‘地力’的物质，我们也完全想不到该如何将其固化成肥料形态。”
蕾娜真心实意地低下头，露出歉疚神情。
与其强辩能办到做不到的事，不如干脆承认无能为力更为妥当。
“倘若真能制造这种奇迹肥料，确实比研发战争道具更有意义……只是惭愧我们帮不上忙。劳您专程来访却……”
对方恐怕马上就要说出“原来如此”之类的客套话告辞了吧。
正当蕾娜犹豫着是否该趁机大胆提议“若追加研究经费，我们倒可以尝试”时。
“蕾娜小姐，对不起。”
“嗯？”
“我遗漏了重要的事。”
“？”
就在那时。
妮露用双手紧紧握住了蕾娜那白皙小巧的手。
“圣、圣女大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蕾娜瞳孔地震般转动着眼珠。
妮露却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口吻说道：
“……纯粹的真理。”
“啥？”
纯粹的真理？
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只要有空气、魔力……以及纯粹的真理，就算创造奇迹也非妄想。而我……能够将蕾娜小姐您唯一欠缺的东西——这份[纯粹的真理]献给您。”
“如何？不是制造战争消耗品，而是用您的双手……铸就拯救生命的奇迹魔法道具。”
“呜哇哇哇啊！”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但蕾娜其实心知肚明。
凡是与圣女独处过的人，不出数月都会变成嘉心糖教的狂热信徒！
若要选择，蕾娜绝不想以这种方式顿悟。
她倒不是对教会本身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要当一个虔诚的信徒……实在太麻烦了！
‘必须保持冷静！’
记得《圣经》抵在额头上时，确实说过会有‘光’渗出来。
蕾娜迅速扫视妮露的动向，她已打定主意，情况不妙就甩开对方逃跑。
那本《圣经》……正悬挂在妮露的腰间。
并没有所谓的光渗出来。妮露只是，紧紧握着蕾娜的手而已。
就在这时。
“蕾娜小姐。”
“嗯？”
“你感觉到了吗？”
“感、感觉到什么？”
“空气，还有飘浮在空气中的魔力啊！”
虽然不明白为何突然这么问，蕾娜还是顺从地紧握圣女的手，轻轻感知着周围。
空气。确实存在着混杂其中的魔力。
只要是魔法师都该懂得感知魔力，这并不稀奇。
“能感觉到，可这……”
“仅有这些？”
“？”
“请再感知一次，空气与魔力……当真只有这些？”
妮露说这话时眼神异常认真，蕾娜只好照做，再次感知周遭。
然后——
“……咦？”
她察觉到了。
在那空气与魔力交织之处……蛰伏着不属于此间的、浩瀚如渊的能量。
同一瞬间。
某种超越凡人认知的异变……正在发生。
跟着斯卡蒂踏入会客厅时。
“到了啊，蕾娜小姐。”
当今魔法师届堪称顶点的人物——红宝石魔塔之主伊安·格里菲斯颔首致意。
然而，比他的问候更吸引蕾娜视线的是。
‘……女人？’
端坐在上座、用长袍遮掩身形的女性身影。
尽管全身遮掩，那丰盈曲线仍泄露了性别。
原因很简单：胸部实在太显眼了。
“那么，我先告辞了。”
待斯卡蒂离席后。
蕾娜在伊安对面坐下，这才懒洋洋开口：
“什么事啊，大妈？在这个什么研究协议都变成无聊玩笑的世界里……”
伊安挺直腰板看着没精打采弓着背的蕾娜，咂了咂舌。
“久别重逢还是这副阴沉模样，半点都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蕾娜本就不是那种会刻意讨好同僚或权贵的性格，除非对方是同属魔塔的法师或位高权重者。
她任由伊安的话语擦过耳际，自顾自嘟哝着：
“胡说什么呢……管别人阴不阴沉……哼。”
“蕾娜，我并非专程来找你，只是陪同这位大人前来见你罢了。”
‘这位大人……’
所谓贵宾，竟是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红宝石魔塔主都使用敬语的人物？
“现在您可以现身了。”
“……”
就在此刻。
女子缓缓摘下斗篷兜帽。
蕾娜瞪圆双眼愣在当场。
眼前赫然是她熟知的传说人物。
“圣、圣女大人？！”
“早安，蕾娜小姐。我是圣女妮露。久闻阁下盛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之至。”
“不敢当，我才是……”
蕾娜倏地起身行礼，膝盖撞得木椅哐当作响。
即便蕾娜是个整天把自己关在魔塔里虚度光阴、缺乏社交能力的人，但也明白在大陆上仅次于皇帝、备受尊敬的圣女面前绝不能失态。
‘没想到，来找我的居然是圣女大人。’
这也难怪她会如此惊讶。
毕竟眼前这位高贵的圣女大人，正是让翡翠魔塔坠入深渊的始作俑者。
虽说本人可能并无恶意，但从结果来看就是如此。
蕾娜所在的翡翠魔塔主要肩负着两项使命——
其一是运用魔力制造各种[战争魔法道具]。
其二则是研制对人体安全的各类药水。
翡翠魔塔研究的核心，在于运用魔力将空气中游离的元素重新组合，创造出全新物质。
通常人们提起魔法师时，脑海中浮现的那些——将魔力灌注全身凝聚空气引发爆炸，或是从掌心释放巨大火球、冰锥等华丽招数的——其实是红宝石塔或蓝宝石塔魔法师们的拿手好戏。
这座翡翠魔塔的法师们与其他属性魔塔的法师截然不同，与其说是魔法师，倒更像是从事[魔力研究员]的工作。
这里绝非无足轻重之地，但对那些觉醒魔力而踏上法师之路的人来说，比起红宝石或蓝宝石魔塔，这里冷清的报名人数，始终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随着艾露莎·冯·坎特伯雷的猝逝，皇室陷入混乱——
登基的伊丽莎白秉持“治疗伤患岂能永远依赖教团的白魔法？”的坚定信念，令研究药水的翡翠魔塔地位飙升，相关研究经费也随之水涨船高。
蕾娜便是在这个时期接任了塔主之位。
这位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女以空前年轻的年纪获封塔主殊荣，放弃红宝石魔塔的邀约，将脚步踏入此地。
事实上，她确实配得上这份殊荣。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圣女妮露蒙受神谕，降临凡间。
那些在使用白魔法时吝啬到近乎无耻的教团，在圣女出现后突然开始增加免费治疗次数，并向各地医院派遣祭司，大肆施展他们珍藏的白魔法精髓。
不仅如此。连皇帝伊丽莎白会晤圣女妮露会面后，竟如醍醐灌顶般成了虔诚信徒。
当初为了制衡教团，并设法用魔法师的力量取代教团‘使用治疗魔法’的优势，皇室才大力扶持翡翠魔塔。可如今非但没能制衡，皇帝本人反倒投向了教团麾下，资金断供自然在所难免。
虽说圣女降临后，人们期待在即将到来的魔族战争中，翡翠魔塔的各类魔导具能大放异彩。
可战争没等来，等来的却是史无前例的与魔族和平协议。
在魔法师整体作用萎缩的背景下，与其他还能在其他领域发挥作用的魔塔不同，以筹备战争物资为目的的翡翠魔塔，其重要性必然一落千丈。
就这样，翡翠魔塔彻底沦为了人们口中的冗余魔塔，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蕾娜并不怨恨妮露，毕竟她正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只是单纯好奇，她为何要造访此地。
“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抱歉。”
“别这么说……您、您随时都可以来。就算带上祭司们突袭拜访也完全没问题……”
正当蕾娜担心自己是否反应过度时。
妮露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她绽放出无比慈爱的微笑说道：
“感谢您如此热情招待，蕾娜小姐。”
“啊，哪里……”
啊，心灵被治愈了。
白金发丝下，两泓碧蓝如天空的眸子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湿润唇间流淌出的，是宛如天籁的动人嗓音。
即便罩着长袍也掩不住的傲人胸围，正是她能成为崇拜女性胸部的嘉心糖教圣女的铁证。
美少女的微笑果然令人愉悦。
‘像我这种整天埋头研究的宅女，永远都成不了那样出色的女性吧。’
“呜！”
当蕾娜出神凝视妮露时，体内残存的社畜本能突然将她惊醒。
振作点精神，在圣女大人面前出错可就糟了。这可不只是研究经费的问题，说不定连翡翠魔塔都可能被轰飞！
“听着，蕾娜。圣女大人找的不是我，而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啥？”
“说明神明赐予你侍奉祂的机会。”
“呃……是吗？嗯。”
“该死的，那种懒散丫头居然获得辅佐神明的机会……真是嫉妒死我了，真的！”
伊安说完这话，浑身颤抖了一会儿。
说起来，伊安也是某天突然性情大变，干出向所有求学者免费开放魔塔知识的惊天之举。
据说她也成了教会的狂热信徒……如今亲眼所见，才真切感受到那并非谣言。
当众嫉妒半晌的伊安终于起身，向伊丽莎白九十度躬身道：
“那么，圣女大人。我将在外面与修女们一同等候，请您慢慢叙话。”
就这样，伊安离开了。
谒见室里只剩二人独处。
……咕嘟。
由于过度紧张，蕾娜不自觉地并拢双腿，额头渗出冷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妮露的脸色。
‘得、得说点什么才行！要是被圣女大人当成阴沉的怪人，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蕾娜慌忙扯出僵硬笑容，硬着头皮挤出闲聊。
“今、今天天气真好啊……圣女大人！”
“嗯，确实呢。”
“啊哈哈……路、路上还顺利吗？藏在森林里不太好找吧。”
“多亏伊安小姐带路，才能这么顺利找到呢。”
“那真是太好了！下、下次请提前……寄封信来的话，我会派人去接……不，我会亲自去迎接的。”
“您是说信件吗？”
“啊不是，我不是说要您必须寄信，也不是说突然造访不行！我的意思是……”
慌慌张张地吐出“我的意思是……”之后，蕾娜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完蛋了！’
虽然嘴角挂着笑，泪水却快从眼眶决堤。
她素来不善交际，全靠魔法研究的建树才赢得尊重。
然而，与手足无措的蕾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妮露若无其事地再次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蕾娜小姐。您不必勉强自己迎合我的心情！我真的没事，能感受到蕾娜小姐的真心，已经非常感激了。”
“圣女大人！”
什么情况？
这位……莫非是天使？
也是。既然是获得神明垂青之人，说是与天使无异倒也合理。
“而且今天应该是我来照顾蕾娜小姐的心情才对呢？”
“咦？我的心情？”
“没错，其实我是有事相求才来找您的。”
“您说有事相求？”
妮露双眼闪烁着光芒，用不带丝毫玩笑的认真语气说道：
“蕾娜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让百姓们都能吃饱饭呢？”
“……什么？”
◆◆
“您是说用魔力和空气……制造能显着提升土壤肥力的新型肥料？”
“正是！”
“只需要魔力和空气就够了？”
妮露连连点头。
“没错！当然还需要翡翠魔塔的塔主蕾娜小姐的知识支持！”
“呃……”
即便是圣女大人的抬爱，这提议也太过天方夜谭。
简直就像说要凭空变出面包似的。
“非、非常抱歉……您提出的构想，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翡翠魔塔的能力范畴了……”
“但是翡翠魔塔不是已经在用类似原理制造战争用魔法道具吗？”
“话虽如此……虽然确实能用魔力混合各种材料制作物品，但就算空气中真存在您所说的提升‘地力’的物质，我们也完全想不到该如何将其固化成肥料形态。”
蕾娜真心实意地低下头，露出歉疚神情。
与其强辩能办到做不到的事，不如干脆承认无能为力更为妥当。
“倘若真能制造这种奇迹肥料，确实比研发战争道具更有意义……只是惭愧我们帮不上忙。劳您专程来访却……”
对方恐怕马上就要说出“原来如此”之类的客套话告辞了吧。
正当蕾娜犹豫着是否该趁机大胆提议“若追加研究经费，我们倒可以尝试”时。
“蕾娜小姐，对不起。”
“嗯？”
“我遗漏了重要的事。”
“？”
就在那时。
妮露用双手紧紧握住了蕾娜那白皙小巧的手。
“圣、圣女大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蕾娜瞳孔地震般转动着眼珠。
妮露却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口吻说道：
“……纯粹的真理。”
“啥？”
纯粹的真理？
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只要有空气、魔力……以及纯粹的真理，就算创造奇迹也非妄想。而我……能够将蕾娜小姐您唯一欠缺的东西——这份[纯粹的真理]献给您。”
“如何？不是制造战争消耗品，而是用您的双手……铸就拯救生命的奇迹魔法道具。”
“呜哇哇哇啊！”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但蕾娜其实心知肚明。
凡是与圣女独处过的人，不出数月都会变成嘉心糖教的狂热信徒！
若要选择，蕾娜绝不想以这种方式顿悟。
她倒不是对教会本身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要当一个虔诚的信徒……实在太麻烦了！
‘必须保持冷静！’
记得《圣经》抵在额头上时，确实说过会有‘光’渗出来。
蕾娜迅速扫视妮露的动向，她已打定主意，情况不妙就甩开对方逃跑。
那本《圣经》……正悬挂在妮露的腰间。
并没有所谓的光渗出来。妮露只是，紧紧握着蕾娜的手而已。
就在这时。
“蕾娜小姐。”
“嗯？”
“你感觉到了吗？”
“感、感觉到什么？”
“空气，还有飘浮在空气中的魔力啊！”
虽然不明白为何突然这么问，蕾娜还是顺从地紧握圣女的手，轻轻感知着周围。
空气。确实存在着混杂其中的魔力。
只要是魔法师都该懂得感知魔力，这并不稀奇。
“能感觉到，可这……”
“仅有这些？”
“？”
“请再感知一次，空气与魔力……当真只有这些？”
妮露说这话时眼神异常认真，蕾娜只好照做，再次感知周遭。
然后——
“……咦？”
她察觉到了。
在那空气与魔力交织之处……蛰伏着不属于此间的、浩瀚如渊的能量。
同一瞬间。
某种超越凡人认知的异变……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