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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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首都圣城嘉心糖在内，滋润着大陆的褐色雨滴。
所有的生灵凝望着那个存在，与心中之神对视。
“雨，是雨啊！”
“是可乐化作的雨正从天而降！”
“吾神嘉心糖啊！”
“是圣女殿下的祈祷奏效了！吾神嘉心糖归来了！”
就连嘉心糖圣堂的高阶祭司们也一样。
“哇……修女大人！这个比，味道有些奇怪！可是……好像很好吃呢！”
“那就是嘉心糖大人的纯粹真理啊，嘉门。”
“原来如此！纯粹真理竟然是这种味道啊！”
就连在孤儿院里日复一日地度日的孩子们也一样。
“盆！快把盆拿过来！什么都行，只要能装东西的！”
“准备好了，魔塔主大人！”
“和我们做出来的，差别有那么大吗？就喝了几滴，我可尝不出什么来。”
“哎呀，艾萨克！你不是也稍微润了润嗓子吗？怎么又说这种让人无语的话？这可是没有大量纯粹真理就绝不可能制成的，真正的可乐啊！”
“等等，塔主大人。只有存在大量纯粹真理才能存在。”
“没错！……是嘉心糖大人，祂归来了！”
翡翠魔塔也全面停滞了所有生产日程，仅凭剩下的纯粹真理苦苦支撑，如同榨干最后一点水分的干抹布般维持运转。
可乐之雨，毫无遮拦地遍洒大陆各地。
“这便是……嘉心糖大人的爱，那无畏契约的本身吗？”
“嘉心嘉心。”
“没错，纯粹真理。我说的就是这个，兔子大人。”
奥菲莉娅怀抱兔子，俯瞰着首都城的风光，褐色的雨正与光芒交织，纷纷洒落。
“嘉心嘉心。”
“是啊。恐怕新大陆上也在下着同样的褐色之雨吧。如此一来，总算能松一口气了。这会是嘉心糖大人的旨意吗？”
“嘉心嘉心。”
“嗯？你说什么？嘉心糖大人是回来了没错……你是说，这并非大人的旨意吗？”
“嘉心嘉心。”
兔子提出了一个颇具冲击力的假设。
“嘉心嘉心。”
“下着可乐的雨本身并非神之旨意？可是，若没有神的眷顾便无法诞生的可乐，竟能降下覆盖整个大陆的雨，这难道不是嘉心糖大人的力量吗？”
“嘉心嘉心。”
“氪金万岁？……啊！”
任何曾亲眼目睹嘉心糖大人奇迹的人，都深知其中奥秘。
耳畔回荡着造物绝无可能领悟的奥秘话语——氪金万岁！
“那么，这……并非神明之意吗？”
“嘉心嘉心。”
“我、我真是抱歉，兔子大人。你也知道，我向来对清晰地理解事件有些困难，不是吗？”
嘉心嘉心。
既是神的旨意，也是唯一能够驾驭那个存在的力量……
兔子慢慢地抬起头，向上望去。
兔子目光所及之处，是圣堂墙壁上悬挂的巨大彩绘玻璃。
其上――
◆◆◆
时光回溯，在可乐之雨降临之前。
妮露独自祈祷的场所——圣女之房。
不吃不喝，只是一味地祈祷，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
这才是原本的她。
在嘉心糖大人降临她身边之前，失去家人，为了独自活命而四处逃亡的那段日子里。
食不果腹，滴水未进，生命之火渐渐熄灭的感觉。
原来如此。
没有嘉心糖大人的人生，原本就是这副模样。
无论是作为圣女的身份，还是每日能够饱食充饥，这一切，都是因为嘉心糖大人的恩典。
细想起来，那份恩典几乎是单方面的。
她无论怎样渴望，无论如何祈求，都无法偿还嘉心糖大人给予的一切。
正因如此，像‘您为何要抛弃我们？’这样的话，妮露绝不可能说出口，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未曾有过。
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种消失的感觉。
就像祂突然降临，拯救了她的性命，并将她塑造成圣女一样——祂只是突然消失了，仅此而已。
起初，她只是以为嘉心糖大人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根据伊丽莎白转述的代理人的话，那样的可能性很高。
然而，或许是因为事实上近乎绝食的苦修，使得她的身心都已彻底被逼到了悬崖边。
妮露脑海中那些缠绕不休的思绪，竟是极具自我毁灭性的。
回过头来想。
唯一神嘉心糖大人，怎可能会陷入危险呢？
那位大人，连如今已无人铭记其存在的邪神都能轻易铲除，人类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无法构想出祂会身陷危境的情景。
……也许是。
嘉心糖大人迟迟不现身，难道并非仅仅是祂的旨意吗？
回想起来，自己一直都只是向嘉心糖大人索取。无论献上多少祈祷，言说多少感谢，神所赐予的一切，这一生都无法报答。
在此之上，自己竟敢表露不满，这又是多么不知好歹的自私念头啊。
嘉心糖大人，难道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因为自己有时会对嘉心糖大人所选定的神之女伊丽莎白大人心生邪念。
因为自己对神的代理人的旨意，区区人类，竟敢心生疑问。
与神联系最为紧密，这便意味着是神最先能俯瞰到的存在。
那么，如果祂不是因为自己这般不洁的心态而没有降临的话。
“我没关系，我没关系，但是……”
嘉心糖大人对自己失望，因而抛弃自己，这都没关系。
然而，迄今为止所见的所有存在。
对被嘉心糖大人所拯救，得以憧憬幸福未来的无数生灵犯下罪孽……那将是令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妮露默默地祈祷。
她声音嘶哑地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渴望。
“嘉心糖大人。我不知您遭遇了何事，但如果您不出现是因为对我这个圣女感到失望的话……那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即使您任命一位新的圣女来取代我，我也没关系。如果那是嘉心糖大人的旨意，我将毫不犹豫地遵从。”
“我最后想祈求的只有一件事，再次将纯粹真理降临到这个世界。”
即使在嘉心糖大人照耀的美丽世界中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也没关系。
所以，请您务必。
请您务必回来吧，嘉心糖大人。
这多么可笑啊。
因为她的身体，已然无法承载她心中那份高贵的圣心。
啪嗒，啪嗒。
眼泪滴落在她的膝盖上。
活着的生灵，是本能地渴望生存的存在。
只要活着，继续生存下去便是最终目标，这是无法避免的。
妮露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就像最初她声嘶力竭地呼唤神明之名时那样――此刻，她依旧渴望生存。
她当然希望能与嘉心糖一同身处他的世界，持续见证他所创造的奇迹，并活下去。
然而。
“没关系……”
她对神明怀有的那份感恩之心，
她对神明萌生出的那份爱意，让生灵脱离了本能的桎梏。
“嘉心糖大人照耀的世界里，即使没有我也无妨，恳请您，回来吧！”
促使她做出以自身为代价，恳求神明重新照亮世界的这种根本无法理解的、效率极低的决定。
舍弃了独占神明的私心，以及其他一切的渴望，她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愈发接近圣女的境界。
就在这时。
“……咦？”
有什么东西。
妮露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轻抚自己的脸颊，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向上方望去。
妮露所面对的，是光！
有超乎寻常的大量光芒，正从窗户的缝隙倾泻而下，洒向妮露。
妮露按捺住自己怦然心动的心绪，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抬起了头。
那真是一次奇妙的经历。
自从成为圣女以来，她一直是离神迹最近的见证者。
然而，这种感觉，准确地说，是那种被神明注视的清晰感受，却是在那一瞬间才达到顶点。
这是自从她第一次呼唤嘉心糖大人的名字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止如此。
尽管难以言喻……妮露，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那是人类，身为被造物，绝不可能窥探的未知领域。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世界会支离破碎？”
‘这是……什么？’
那，是文字。
尽管是前所未见的文字形式，但除了那些偶尔中断的部分，妮露竟能理解其含义。
“嘉心糖大人……您回来了！这真是，真是太好了！”
“我还以为嘉心糖大人您在圣战中负伤了。”
“嘉心糖……大人？”
明明是用眼睛‘看着’，可她的眼前却空无一物。
这是用意识阅读的。
那唯有孕育了神之真理的圣女才能窥见的景象……此刻，在妮露眼前摇曳闪烁。
[嘉心糖：怎么回事，新大陆那边出大乱子了？而且，积压的事务也堆积如山！]
[嘉心糖：■■是不是出问题了？]
[请充点钱吧：您说的是■■吗？]
[请充点钱吧：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请充点钱吧：我们只是因为嘉心糖大人一直没有联络……]
[嘉心糖：不是，我明明去了趟■■。]
………
[嘉心糖：行了，先从■■开始■■■。]
[■■，■■■，■■■■……]
那个存在有时发出滋啦声。有时模糊不清，有时又异常清晰。
越往后，内容越发难以辨别。
然而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的是，她认识那个正在那样说话的存在。
在那之后，文字继续流淌，却再也无法辨认——
[嘉心糖：■■！我的妮露啊！]
“！”
文字再次变得清晰，呈现出能够辨认的程度。
[嘉心糖：先救妮露！立刻连接她！]
[嘉心糖：妮露！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可不能死啊！]
[嘉心糖：请稍等片刻。]
在妮露耳畔，那个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存在，其声音回荡开来。
[妮露！你听得见吗？！]
“嘉心糖大人！”
我听得见。
您的声音，我听得见。
“我听得见，嘉心糖大人！”
[对不起，妮露。我来晚了。不，我并非有意突然消失……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您这话的意思是？”
[那个，我就是刚回来，所以还没弄清楚情况……]
“！”
妮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就这样跪了下去。
接着，她拭去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作为一名圣女，仰望着能听到神明声音的天空，开口说道：
“嘉心糖大人……首先，我必须告诉大家，您并没有消失！”
[嗯？我被当成消失了吗？]
“是的！您已经很久没有现身了！”
这一瞬间，妮露感到神明的回应似乎迟疑了片刻。
不过那没关系。
只要能知道您永远在自己身边。
只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您都不会离去……她就能永远等待下去。
[我明白了，那该怎么做才好呢？]
“我是圣女，所以我知道。施行过于宏大的奇迹，对嘉心糖大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对吗？所以，我们要选择一个尽可能不给您带来负担的方式……”
[哦，对了。我还有事情要做，稍等一下。明白吗？]
“……嗯？”
在妮露回应后没多久。
笼罩着妮露的光芒――轰然爆发。
“！”
妮露仍旧跪在地上。
然后她腰肢一颤，双手抱住了肚子。
……她感受到了。
纯粹真理开始涌入入她的体内。
仿佛要将那空虚之地彻底填满一般。
饥饿消退，干渴止息。烦恼尽散，苦痛全无。
填补那空虚的，是纯粹真理。是神明之爱本身。
让圣女之所以为圣女的那个最根本的价值，反而使她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耳畔响起的声音――“氪金万岁！”
＜一万元充值，万岁！＞
“……啊。”
这就是神的爱，神的纯粹真理，以及神明赐予我们的恩宠与祝福。
[妮露，抱歉，我来迟了。]
[谢谢你一直等我。]
妮露将所有的纯粹真理尽数吸纳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任由隐忍已久的泪水奔涌而出，心中暗想。
没错。
原来我才是那个傻瓜。
到头来，无法信任嘉心糖大人的，竟是我啊。
然后，在那最初的一刻。
就像第一次见到嘉心糖大人，并在脑海中大声呼唤神的名字的那个瞬间一样……
“嘉心糖大人！”
神确然存在。
祂便是‘嘉心糖’。
妮露再一次――
她将自己身心俱献、虔诚侍奉，并深爱着的独一无二真神之名，再次吐露出口。
包括首都圣城嘉心糖在内，滋润着大陆的褐色雨滴。
所有的生灵凝望着那个存在，与心中之神对视。
“雨，是雨啊！”
“是可乐化作的雨正从天而降！”
“吾神嘉心糖啊！”
“是圣女殿下的祈祷奏效了！吾神嘉心糖归来了！”
就连嘉心糖圣堂的高阶祭司们也一样。
“哇……修女大人！这个比，味道有些奇怪！可是……好像很好吃呢！”
“那就是嘉心糖大人的纯粹真理啊，嘉门。”
“原来如此！纯粹真理竟然是这种味道啊！”
就连在孤儿院里日复一日地度日的孩子们也一样。
“盆！快把盆拿过来！什么都行，只要能装东西的！”
“准备好了，魔塔主大人！”
“和我们做出来的，差别有那么大吗？就喝了几滴，我可尝不出什么来。”
“哎呀，艾萨克！你不是也稍微润了润嗓子吗？怎么又说这种让人无语的话？这可是没有大量纯粹真理就绝不可能制成的，真正的可乐啊！”
“等等，塔主大人。只有存在大量纯粹真理才能存在。”
“没错！……是嘉心糖大人，祂归来了！”
翡翠魔塔也全面停滞了所有生产日程，仅凭剩下的纯粹真理苦苦支撑，如同榨干最后一点水分的干抹布般维持运转。
可乐之雨，毫无遮拦地遍洒大陆各地。
“这便是……嘉心糖大人的爱，那无畏契约的本身吗？”
“嘉心嘉心。”
“没错，纯粹真理。我说的就是这个，兔子大人。”
奥菲莉娅怀抱兔子，俯瞰着首都城的风光，褐色的雨正与光芒交织，纷纷洒落。
“嘉心嘉心。”
“是啊。恐怕新大陆上也在下着同样的褐色之雨吧。如此一来，总算能松一口气了。这会是嘉心糖大人的旨意吗？”
“嘉心嘉心。”
“嗯？你说什么？嘉心糖大人是回来了没错……你是说，这并非大人的旨意吗？”
“嘉心嘉心。”
兔子提出了一个颇具冲击力的假设。
“嘉心嘉心。”
“下着可乐的雨本身并非神之旨意？可是，若没有神的眷顾便无法诞生的可乐，竟能降下覆盖整个大陆的雨，这难道不是嘉心糖大人的力量吗？”
“嘉心嘉心。”
“氪金万岁？……啊！”
任何曾亲眼目睹嘉心糖大人奇迹的人，都深知其中奥秘。
耳畔回荡着造物绝无可能领悟的奥秘话语——氪金万岁！
“那么，这……并非神明之意吗？”
“嘉心嘉心。”
“我、我真是抱歉，兔子大人。你也知道，我向来对清晰地理解事件有些困难，不是吗？”
嘉心嘉心。
既是神的旨意，也是唯一能够驾驭那个存在的力量……
兔子慢慢地抬起头，向上望去。
兔子目光所及之处，是圣堂墙壁上悬挂的巨大彩绘玻璃。
其上――
◆◆◆
时光回溯，在可乐之雨降临之前。
妮露独自祈祷的场所——圣女之房。
不吃不喝，只是一味地祈祷，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
这才是原本的她。
在嘉心糖大人降临她身边之前，失去家人，为了独自活命而四处逃亡的那段日子里。
食不果腹，滴水未进，生命之火渐渐熄灭的感觉。
原来如此。
没有嘉心糖大人的人生，原本就是这副模样。
无论是作为圣女的身份，还是每日能够饱食充饥，这一切，都是因为嘉心糖大人的恩典。
细想起来，那份恩典几乎是单方面的。
她无论怎样渴望，无论如何祈求，都无法偿还嘉心糖大人给予的一切。
正因如此，像‘您为何要抛弃我们？’这样的话，妮露绝不可能说出口，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未曾有过。
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种消失的感觉。
就像祂突然降临，拯救了她的性命，并将她塑造成圣女一样——祂只是突然消失了，仅此而已。
起初，她只是以为嘉心糖大人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根据伊丽莎白转述的代理人的话，那样的可能性很高。
然而，或许是因为事实上近乎绝食的苦修，使得她的身心都已彻底被逼到了悬崖边。
妮露脑海中那些缠绕不休的思绪，竟是极具自我毁灭性的。
回过头来想。
唯一神嘉心糖大人，怎可能会陷入危险呢？
那位大人，连如今已无人铭记其存在的邪神都能轻易铲除，人类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无法构想出祂会身陷危境的情景。
……也许是。
嘉心糖大人迟迟不现身，难道并非仅仅是祂的旨意吗？
回想起来，自己一直都只是向嘉心糖大人索取。无论献上多少祈祷，言说多少感谢，神所赐予的一切，这一生都无法报答。
在此之上，自己竟敢表露不满，这又是多么不知好歹的自私念头啊。
嘉心糖大人，难道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因为自己有时会对嘉心糖大人所选定的神之女伊丽莎白大人心生邪念。
因为自己对神的代理人的旨意，区区人类，竟敢心生疑问。
与神联系最为紧密，这便意味着是神最先能俯瞰到的存在。
那么，如果祂不是因为自己这般不洁的心态而没有降临的话。
“我没关系，我没关系，但是……”
嘉心糖大人对自己失望，因而抛弃自己，这都没关系。
然而，迄今为止所见的所有存在。
对被嘉心糖大人所拯救，得以憧憬幸福未来的无数生灵犯下罪孽……那将是令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妮露默默地祈祷。
她声音嘶哑地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渴望。
“嘉心糖大人。我不知您遭遇了何事，但如果您不出现是因为对我这个圣女感到失望的话……那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即使您任命一位新的圣女来取代我，我也没关系。如果那是嘉心糖大人的旨意，我将毫不犹豫地遵从。”
“我最后想祈求的只有一件事，再次将纯粹真理降临到这个世界。”
即使在嘉心糖大人照耀的美丽世界中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也没关系。
所以，请您务必。
请您务必回来吧，嘉心糖大人。
这多么可笑啊。
因为她的身体，已然无法承载她心中那份高贵的圣心。
啪嗒，啪嗒。
眼泪滴落在她的膝盖上。
活着的生灵，是本能地渴望生存的存在。
只要活着，继续生存下去便是最终目标，这是无法避免的。
妮露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就像最初她声嘶力竭地呼唤神明之名时那样――此刻，她依旧渴望生存。
她当然希望能与嘉心糖一同身处他的世界，持续见证他所创造的奇迹，并活下去。
然而。
“没关系……”
她对神明怀有的那份感恩之心，
她对神明萌生出的那份爱意，让生灵脱离了本能的桎梏。
“嘉心糖大人照耀的世界里，即使没有我也无妨，恳请您，回来吧！”
促使她做出以自身为代价，恳求神明重新照亮世界的这种根本无法理解的、效率极低的决定。
舍弃了独占神明的私心，以及其他一切的渴望，她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愈发接近圣女的境界。
就在这时。
“……咦？”
有什么东西。
妮露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轻抚自己的脸颊，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向上方望去。
妮露所面对的，是光！
有超乎寻常的大量光芒，正从窗户的缝隙倾泻而下，洒向妮露。
妮露按捺住自己怦然心动的心绪，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抬起了头。
那真是一次奇妙的经历。
自从成为圣女以来，她一直是离神迹最近的见证者。
然而，这种感觉，准确地说，是那种被神明注视的清晰感受，却是在那一瞬间才达到顶点。
这是自从她第一次呼唤嘉心糖大人的名字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止如此。
尽管难以言喻……妮露，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那是人类，身为被造物，绝不可能窥探的未知领域。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世界会支离破碎？”
‘这是……什么？’
那，是文字。
尽管是前所未见的文字形式，但除了那些偶尔中断的部分，妮露竟能理解其含义。
“嘉心糖大人……您回来了！这真是，真是太好了！”
“我还以为嘉心糖大人您在圣战中负伤了。”
“嘉心糖……大人？”
明明是用眼睛‘看着’，可她的眼前却空无一物。
这是用意识阅读的。
那唯有孕育了神之真理的圣女才能窥见的景象……此刻，在妮露眼前摇曳闪烁。
[嘉心糖：怎么回事，新大陆那边出大乱子了？而且，积压的事务也堆积如山！]
[嘉心糖：■■是不是出问题了？]
[请充点钱吧：您说的是■■吗？]
[请充点钱吧：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请充点钱吧：我们只是因为嘉心糖大人一直没有联络……]
[嘉心糖：不是，我明明去了趟■■。]
………
[嘉心糖：行了，先从■■开始■■■。]
[■■，■■■，■■■■……]
那个存在有时发出滋啦声。有时模糊不清，有时又异常清晰。
越往后，内容越发难以辨别。
然而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的是，她认识那个正在那样说话的存在。
在那之后，文字继续流淌，却再也无法辨认——
[嘉心糖：■■！我的妮露啊！]
“！”
文字再次变得清晰，呈现出能够辨认的程度。
[嘉心糖：先救妮露！立刻连接她！]
[嘉心糖：妮露！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可不能死啊！]
[嘉心糖：请稍等片刻。]
在妮露耳畔，那个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存在，其声音回荡开来。
[妮露！你听得见吗？！]
“嘉心糖大人！”
我听得见。
您的声音，我听得见。
“我听得见，嘉心糖大人！”
[对不起，妮露。我来晚了。不，我并非有意突然消失……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您这话的意思是？”
[那个，我就是刚回来，所以还没弄清楚情况……]
“！”
妮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就这样跪了下去。
接着，她拭去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作为一名圣女，仰望着能听到神明声音的天空，开口说道：
“嘉心糖大人……首先，我必须告诉大家，您并没有消失！”
[嗯？我被当成消失了吗？]
“是的！您已经很久没有现身了！”
这一瞬间，妮露感到神明的回应似乎迟疑了片刻。
不过那没关系。
只要能知道您永远在自己身边。
只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您都不会离去……她就能永远等待下去。
[我明白了，那该怎么做才好呢？]
“我是圣女，所以我知道。施行过于宏大的奇迹，对嘉心糖大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对吗？所以，我们要选择一个尽可能不给您带来负担的方式……”
[哦，对了。我还有事情要做，稍等一下。明白吗？]
“……嗯？”
在妮露回应后没多久。
笼罩着妮露的光芒――轰然爆发。
“！”
妮露仍旧跪在地上。
然后她腰肢一颤，双手抱住了肚子。
……她感受到了。
纯粹真理开始涌入入她的体内。
仿佛要将那空虚之地彻底填满一般。
饥饿消退，干渴止息。烦恼尽散，苦痛全无。
填补那空虚的，是纯粹真理。是神明之爱本身。
让圣女之所以为圣女的那个最根本的价值，反而使她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耳畔响起的声音――“氪金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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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就是神的爱，神的纯粹真理，以及神明赐予我们的恩宠与祝福。
[妮露，抱歉，我来迟了。]
[谢谢你一直等我。]
妮露将所有的纯粹真理尽数吸纳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任由隐忍已久的泪水奔涌而出，心中暗想。
没错。
原来我才是那个傻瓜。
到头来，无法信任嘉心糖大人的，竟是我啊。
然后，在那最初的一刻。
就像第一次见到嘉心糖大人，并在脑海中大声呼唤神的名字的那个瞬间一样……
“嘉心糖大人！”
神确然存在。
祂便是‘嘉心糖’。
妮露再一次――
她将自己身心俱献、虔诚侍奉，并深爱着的独一无二真神之名，再次吐露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