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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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你还好吗？不如先吃点什么？你好像一直饿着肚子在祈祷呢……]
“不，嘉心糖大人！我饱了。神将饱含着爱意的纯粹真理赐予了我好多呢！那就足够了。”
[是吗？那倒是件好事，但……]
“呃呵呵……嘉心糖大人，您能再次前来，我真的很高兴。”
独自一人跪着，与光对话的场景——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那她只会看起来像个疯子；然而，她却是唯一能与神接触的女人——一位圣女。
若有第三者在此，所感受到的绝不会是困惑，而是神圣与庄严。
[我想说的话有很多……不过，你能否先向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好的，嘉心糖大人。”
妮露将从新大陆的岛屿浮上空中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发生的所有她所知晓的事件，全部详细说明了一遍。
[是吗？真是乱作一团啊……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抱歉。]
妮露的心底，确实想问问那个这样说的神明，究竟经历了什么，哪怕是现在也想问。
‘不……’
时机成熟时，即便她不问，神明难道不会自然而然地告诉她吗？
现在不是催促神明解释缘由的时候，而是首先要盲目地相信神明的时候。
[我们先收拾好残局吧。你能稍微等一下吗？]
“啊，请等一下，嘉心糖大人！”
[……嗯？怎么了？]
“我，我感觉到了。您赠予了我海量‘纯粹真理’您将其填满了我，甚至多到快要满溢而出……我感觉到了。”
“即使现在这样触摸腹部……也能感觉到。我体内孕育着的神之真理，正在欢快地雀跃着！”
妮露满脸通红地说完这些，接着便以无比认真的表情。
“所以，您不需要额外充值我‘纯粹真理’了。”
[……嗯？充值？]
“是的,您不是打算充值我吗？”
短暂的沉默后，神明没有回答。
[这……这么说，没问题吧？]
“……您说什么？”
[没什么。话说回来，我赐予你的纯粹真理，妮露，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就当做是你因我而绝食受苦的酬劳吧。]
“绝非如此，嘉心糖大人。即便真是那样，我所求，亦是神明所愿。更何况，嘉心糖大人您也希望平息事态。所以，我很好。”
[妮露！]
[谢谢你！如果可以摸摸你的话，我恨不得好好地摸摸你！]
“现在想摸我也可以！”
[那个……在这里有点不方便。]
“嗯？”
妮露听了神的话，怔怔地陷入沉思，随即——
“啊……”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那……原来如此！如果‘摸摸’指的是那种含义的话……那，那确实，在这里有点……可能不大方便吧。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也确实不合适……”
[……妮露？]
“没什么！不提这个了，其实我心里有个主意呢。”
[什么主意？]
“能最确凿地昭告天下嘉心糖大人您已然归来的法子！”
妮露天空般湛蓝的双眼闪烁着光芒，说道。
“降下可乐雨吧！”
[……咦？可乐？]
“是的！伟大的神之饮品可乐，没有嘉心糖大人的权能便无法创造出来！这样一来，就能明确告知大家嘉心糖大人已经归来，还能平息骚乱了！”
真是不可思议。
明明眼前空无一人。
即使抬头仰望天空也只有光芒倾泻而下，她的视网膜上并没有任何成像。
可这又是为何呢？
眼前，那位俊美非凡的嘉心糖大人——
手托下颌，陷入沉思，那副格外忧郁的身影，为何却在眼前若隐若现呢？
[唔……可乐雨，冲击力确实很强，听起来倒是不错，但光是那样还不够。]
“咦？为什么啊？
[那玩意儿含糖量超高。所以会非常黏腻，让人不快吧？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从成分上来说，也可能对大地产生不良影响。]
“糖……糖吗？难道说那极其甜美而美妙的初味——”
[嗯，是糖的味道。]
“天哪……”
总觉得……
就在那一刻，妮露感觉自己仿佛洞悉了神之领域的一个惊天秘密。
[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乐形成的雨……感觉会很有冲击力。]
“您的意思是！”
[嗯，就这么办吧。不过，既然叫作可乐雨，也并非一定要把真正的可乐原封不动地倾泻而下，对吧？只要调整成对人体和大地都毫无损害，又能为众人带来积极情绪的样子，不就行了吗？]
“那种事……您也能做到吗？”
转瞬之间，妮露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身影。
一位留着黑色头发、英俊非凡的男性，正得意洋洋地微笑着。
[妮露，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果然是嘉心糖大人！”
妮露跪在地上，脸上挂着微笑，仰望着天空。
[那么，把你那份纯粹真理，稍微借我一些。没问题吧？]
“说什么借呢，嘉心糖大人！本来就全部都属于您的啊！”
无论是进入我体内的纯粹真理，还是承载着它的容器本身……
身心，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嘉心糖大人，妮露在心中几番呼喊。
[准备好了吗？]
“是！”
就在那时。
沐浴在神无限的恩惠中，含泪祈祷着的妮露――开始发光了。
进入她体内的纯粹真理，径直冲向了天空。
形成的，是势要冲破天际般拔地而起的光之柱。
沿着那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柱，从天穹尽头洒落的……是褐色的雨滴。
与此同时，她耳畔响起神最后的神谕。
[差不多该让一切回归正常了吧？]
[圣女妮露的奇迹可乐。]
这一刻，正是后来史书上被如此记载的事件拉开序幕的瞬间。
◆◆◆
“原来如此。这场可乐雨，很可能是圣女的旨意……是这个意思吧。”
“嘉心嘉心。”
“仅仅是沐浴在这雨中就能明白。那无比平静的心境……果然是圣女大人啊。”
“兔子大人，如果阁下所言属实，那么这场雨，既是嘉心糖大人的恩惠，亦是圣女大人的恩惠，此言不虚。作为圣骑士的职责也变得更加沉重，然而——”
——不过说到底，能成为圣骑士真是万幸。
“我这具身躯能够为圣女大人和嘉心糖大人奉献，无疑是莫大的恩赐。你不这么认为吗，兔子大人？”
“嘉心嘉心。”
“……嗯？”
兔子淋了一身可乐，蓬松的毛发变得湿漉漉的，它抖了抖身子，开口说道。
“嘉心嘉心。”
“你说什么？……结界减弱了？”
“嘉心嘉心。”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兔子对着奥菲莉娅解释了许久。
那个因神之爱而生，永恒的伴侣，神之使者的话语。
而这番话语，唯有奥菲莉娅一人能够听懂。
“您的意思是，莫非！”
“嘉心嘉心。”
然而。
倾听，并不意味着全然地理解。
尤其，当这位倾听者，正是理解力颇为费劲的奥菲莉娅时。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但最终结果如此，这不也正是嘉心糖大人的旨意吗？”
“嘉心嘉心。”
奥菲莉娅再次抚摸着腰间的佩剑，随后紧握拳头，将其按在胸口。
“既然如此，我们只需顺应其旨。一切都不会改变。”
“……嘉心嘉心。”
“嗯？怎么了？是想吃肉了吗？”
“嘉心嘉心。”
“也不是那样吗？……兔子大人，你有时真让我觉得像在哄小公主。嘛，倒也不是讨厌啦。”
说完，她抬起头，和它一起望着可乐雨。
希望以此能让所有人再次重获和平。
◆◆◆
‘边界，变淡了。’
同族俯瞰着下着可乐雨的世界，心想。
边界变淡了。
确切地说――有人，正在凝视着她们的空间。
那道凝视着自己所处维度的目光，与维度同步存在的同族立刻便感知到了。
‘不。冷静下来一想，称之为凝视，又有些说不通。与其说是凝视，应该说是是泄露了吧？’
可泄露给了谁呢？
首先，不可能是嘉心糖大人。如果假设存在于神之领域、分明处于比它们更高维度的大人们凝视着这里，那么像它们这样的存在，真的能感知到吗？
更何况，尽管嘉心糖大人说着诸如‘还以为服务器崩溃了’之类完全无法理解的话语，但怎么看，都更像是没有意识到它们的世界正在走向崩坏。
那么剩下的，就是它们的下位维度了。
那些存在于它们守护之境的造物，就算它们已然逸散流离，竟能窥视此地？
“……”
同族的神情，有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它向来波澜不惊，无论何时都面不改色。然而，眼前的冲击性状况，却连它也无法再保持镇定。
即便如此，它也并未因此崩溃。取而代之的，是它思绪飞转，迅速分析出当下的处境。
‘最合理的推测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就神之旨意而必经的环节吧。’
神之碎片吐露出的那句话：‘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如果假定，随着‘神之权能’的不断渗入，我们正一步步逼近神之目的的话。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不过是过程罢了。
最终，我们和嘉心糖大人所抵达的终点将会是――
“姐姐。”
听到身后传来观测者的声音，同族收敛了思绪，将头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观测者面露无比坚定的神情。
嘉心糖大人刚回来的时候，看起来随时都会放声大哭，让人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幸好，她似乎已经找回了些许平静。
[情况如何？]
“他回来了。没有任何戒备……状态很好。”
观测者去查看的，是神只留下的礼物——那张礼品券。
说来也怪，那东西似乎是在与嘉心糖大人重新建立联系的那一刻，便恢复了原状。
嘉心糖大人曾不止一次地说，‘我还以为是服务器宕机，所以联系不上呢。’
难道这所谓的‘服务器’，真与此事有所关联？
就在那时。
“我琢磨了一下……如果能一直把这礼品券带在身边，或许就能知道嘉心糖大人是否身陷险境。”
[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把它剪断了。”
[你是说，你剪断了神只的恩赐？]
“嗯，我把它剪成了小块。”
观测者伸出手，展示着她剪下的东西。
由于只剪下了极小的一角，从外观上看，它与普通的白纸无异。
竟敢剪断神只恩赐的决定。
换作是她，绝无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而她却做到了，这无疑是她拥有独立自我的清晰佐证。
“我想把这东西好好保管起来……可如果总是拿在手里，说不定会弄丢，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像姐姐你一样，用缎带把它系在头发上。”
[缎带？]
“嗯，姐姐不也把头发在后面稍微扎了起来嘛。所以我才特意把头发留得这么长。要是可以的话，帮我扎一下吧。”
即便观测者那样说，她自己的长相也仅仅是‘一位普通的成年人类女性’的模样罢了。
由于她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任何干涉，所以坦白说，对此根本毫无实感。
[知道了。]
同族从不会刻意违逆观测者的心意。
自其诞生之日，那个存在便已拥有远超凡俗的权柄。若是触怒其心意，极有可能引发混乱局面。
若能通过顺应其心意来维系和平，那便是最有效之策。
[好了。]
“……嗯，谢谢你，姐姐。”
观测者羞赧地红了脸，稍作停顿，轻轻抚摸着自己头上系着礼品券碎片缎带的发丝——
[我想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想看？”
[嗯。缎带有没有系好也让我很在意……毕竟，自从我获得生命之后，就一直没见过自己的样子。]
确实，她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我看起来像个女人吗？”这类问题。
难道无法从客观的第三方视角审视自己的容貌，也是她为获得生命而付出的代价，被剥夺的吗？
即便如此，倒也称不上难事。
毕竟，这不过是取一面镜子就能解决的事。
[稍候片刻。]
同族小心翼翼地走向光之柱，运用起分派给自己、却无法被其汲取的神之权能，轻易地造出了一面镜子。
随后，手持着那面镜子，走向观测者。
[在此，同族。]
“！”
观测者就那样僵住了，呆呆地凝视着镜子良久。
“这……是我吗？”
她首次直面这获得了生命的自己。
[妮露，你还好吗？不如先吃点什么？你好像一直饿着肚子在祈祷呢……]
“不，嘉心糖大人！我饱了。神将饱含着爱意的纯粹真理赐予了我好多呢！那就足够了。”
[是吗？那倒是件好事，但……]
“呃呵呵……嘉心糖大人，您能再次前来，我真的很高兴。”
独自一人跪着，与光对话的场景——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那她只会看起来像个疯子；然而，她却是唯一能与神接触的女人——一位圣女。
若有第三者在此，所感受到的绝不会是困惑，而是神圣与庄严。
[我想说的话有很多……不过，你能否先向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好的，嘉心糖大人。”
妮露将从新大陆的岛屿浮上空中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发生的所有她所知晓的事件，全部详细说明了一遍。
[是吗？真是乱作一团啊……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抱歉。]
妮露的心底，确实想问问那个这样说的神明，究竟经历了什么，哪怕是现在也想问。
‘不……’
时机成熟时，即便她不问，神明难道不会自然而然地告诉她吗？
现在不是催促神明解释缘由的时候，而是首先要盲目地相信神明的时候。
[我们先收拾好残局吧。你能稍微等一下吗？]
“啊，请等一下，嘉心糖大人！”
[……嗯？怎么了？]
“我，我感觉到了。您赠予了我海量‘纯粹真理’您将其填满了我，甚至多到快要满溢而出……我感觉到了。”
“即使现在这样触摸腹部……也能感觉到。我体内孕育着的神之真理，正在欢快地雀跃着！”
妮露满脸通红地说完这些，接着便以无比认真的表情。
“所以，您不需要额外充值我‘纯粹真理’了。”
[……嗯？充值？]
“是的,您不是打算充值我吗？”
短暂的沉默后，神明没有回答。
[这……这么说，没问题吧？]
“……您说什么？”
[没什么。话说回来，我赐予你的纯粹真理，妮露，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就当做是你因我而绝食受苦的酬劳吧。]
“绝非如此，嘉心糖大人。即便真是那样，我所求，亦是神明所愿。更何况，嘉心糖大人您也希望平息事态。所以，我很好。”
[妮露！]
[谢谢你！如果可以摸摸你的话，我恨不得好好地摸摸你！]
“现在想摸我也可以！”
[那个……在这里有点不方便。]
“嗯？”
妮露听了神的话，怔怔地陷入沉思，随即——
“啊……”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那……原来如此！如果‘摸摸’指的是那种含义的话……那，那确实，在这里有点……可能不大方便吧。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也确实不合适……”
[……妮露？]
“没什么！不提这个了，其实我心里有个主意呢。”
[什么主意？]
“能最确凿地昭告天下嘉心糖大人您已然归来的法子！”
妮露天空般湛蓝的双眼闪烁着光芒，说道。
“降下可乐雨吧！”
[……咦？可乐？]
“是的！伟大的神之饮品可乐，没有嘉心糖大人的权能便无法创造出来！这样一来，就能明确告知大家嘉心糖大人已经归来，还能平息骚乱了！”
真是不可思议。
明明眼前空无一人。
即使抬头仰望天空也只有光芒倾泻而下，她的视网膜上并没有任何成像。
可这又是为何呢？
眼前，那位俊美非凡的嘉心糖大人——
手托下颌，陷入沉思，那副格外忧郁的身影，为何却在眼前若隐若现呢？
[唔……可乐雨，冲击力确实很强，听起来倒是不错，但光是那样还不够。]
“咦？为什么啊？
[那玩意儿含糖量超高。所以会非常黏腻，让人不快吧？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从成分上来说，也可能对大地产生不良影响。]
“糖……糖吗？难道说那极其甜美而美妙的初味——”
[嗯，是糖的味道。]
“天哪……”
总觉得……
就在那一刻，妮露感觉自己仿佛洞悉了神之领域的一个惊天秘密。
[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乐形成的雨……感觉会很有冲击力。]
“您的意思是！”
[嗯，就这么办吧。不过，既然叫作可乐雨，也并非一定要把真正的可乐原封不动地倾泻而下，对吧？只要调整成对人体和大地都毫无损害，又能为众人带来积极情绪的样子，不就行了吗？]
“那种事……您也能做到吗？”
转瞬之间，妮露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身影。
一位留着黑色头发、英俊非凡的男性，正得意洋洋地微笑着。
[妮露，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果然是嘉心糖大人！”
妮露跪在地上，脸上挂着微笑，仰望着天空。
[那么，把你那份纯粹真理，稍微借我一些。没问题吧？]
“说什么借呢，嘉心糖大人！本来就全部都属于您的啊！”
无论是进入我体内的纯粹真理，还是承载着它的容器本身……
身心，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嘉心糖大人，妮露在心中几番呼喊。
[准备好了吗？]
“是！”
就在那时。
沐浴在神无限的恩惠中，含泪祈祷着的妮露――开始发光了。
进入她体内的纯粹真理，径直冲向了天空。
形成的，是势要冲破天际般拔地而起的光之柱。
沿着那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柱，从天穹尽头洒落的……是褐色的雨滴。
与此同时，她耳畔响起神最后的神谕。
[差不多该让一切回归正常了吧？]
[圣女妮露的奇迹可乐。]
这一刻，正是后来史书上被如此记载的事件拉开序幕的瞬间。
◆◆◆
“原来如此。这场可乐雨，很可能是圣女的旨意……是这个意思吧。”
“嘉心嘉心。”
“仅仅是沐浴在这雨中就能明白。那无比平静的心境……果然是圣女大人啊。”
“兔子大人，如果阁下所言属实，那么这场雨，既是嘉心糖大人的恩惠，亦是圣女大人的恩惠，此言不虚。作为圣骑士的职责也变得更加沉重，然而——”
——不过说到底，能成为圣骑士真是万幸。
“我这具身躯能够为圣女大人和嘉心糖大人奉献，无疑是莫大的恩赐。你不这么认为吗，兔子大人？”
“嘉心嘉心。”
“……嗯？”
兔子淋了一身可乐，蓬松的毛发变得湿漉漉的，它抖了抖身子，开口说道。
“嘉心嘉心。”
“你说什么？……结界减弱了？”
“嘉心嘉心。”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兔子对着奥菲莉娅解释了许久。
那个因神之爱而生，永恒的伴侣，神之使者的话语。
而这番话语，唯有奥菲莉娅一人能够听懂。
“您的意思是，莫非！”
“嘉心嘉心。”
然而。
倾听，并不意味着全然地理解。
尤其，当这位倾听者，正是理解力颇为费劲的奥菲莉娅时。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但最终结果如此，这不也正是嘉心糖大人的旨意吗？”
“嘉心嘉心。”
奥菲莉娅再次抚摸着腰间的佩剑，随后紧握拳头，将其按在胸口。
“既然如此，我们只需顺应其旨。一切都不会改变。”
“……嘉心嘉心。”
“嗯？怎么了？是想吃肉了吗？”
“嘉心嘉心。”
“也不是那样吗？……兔子大人，你有时真让我觉得像在哄小公主。嘛，倒也不是讨厌啦。”
说完，她抬起头，和它一起望着可乐雨。
希望以此能让所有人再次重获和平。
◆◆◆
‘边界，变淡了。’
同族俯瞰着下着可乐雨的世界，心想。
边界变淡了。
确切地说――有人，正在凝视着她们的空间。
那道凝视着自己所处维度的目光，与维度同步存在的同族立刻便感知到了。
‘不。冷静下来一想，称之为凝视，又有些说不通。与其说是凝视，应该说是是泄露了吧？’
可泄露给了谁呢？
首先，不可能是嘉心糖大人。如果假设存在于神之领域、分明处于比它们更高维度的大人们凝视着这里，那么像它们这样的存在，真的能感知到吗？
更何况，尽管嘉心糖大人说着诸如‘还以为服务器崩溃了’之类完全无法理解的话语，但怎么看，都更像是没有意识到它们的世界正在走向崩坏。
那么剩下的，就是它们的下位维度了。
那些存在于它们守护之境的造物，就算它们已然逸散流离，竟能窥视此地？
“……”
同族的神情，有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它向来波澜不惊，无论何时都面不改色。然而，眼前的冲击性状况，却连它也无法再保持镇定。
即便如此，它也并未因此崩溃。取而代之的，是它思绪飞转，迅速分析出当下的处境。
‘最合理的推测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就神之旨意而必经的环节吧。’
神之碎片吐露出的那句话：‘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如果假定，随着‘神之权能’的不断渗入，我们正一步步逼近神之目的的话。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不过是过程罢了。
最终，我们和嘉心糖大人所抵达的终点将会是――
“姐姐。”
听到身后传来观测者的声音，同族收敛了思绪，将头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观测者面露无比坚定的神情。
嘉心糖大人刚回来的时候，看起来随时都会放声大哭，让人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幸好，她似乎已经找回了些许平静。
[情况如何？]
“他回来了。没有任何戒备……状态很好。”
观测者去查看的，是神只留下的礼物——那张礼品券。
说来也怪，那东西似乎是在与嘉心糖大人重新建立联系的那一刻，便恢复了原状。
嘉心糖大人曾不止一次地说，‘我还以为是服务器宕机，所以联系不上呢。’
难道这所谓的‘服务器’，真与此事有所关联？
就在那时。
“我琢磨了一下……如果能一直把这礼品券带在身边，或许就能知道嘉心糖大人是否身陷险境。”
[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把它剪断了。”
[你是说，你剪断了神只的恩赐？]
“嗯，我把它剪成了小块。”
观测者伸出手，展示着她剪下的东西。
由于只剪下了极小的一角，从外观上看，它与普通的白纸无异。
竟敢剪断神只恩赐的决定。
换作是她，绝无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而她却做到了，这无疑是她拥有独立自我的清晰佐证。
“我想把这东西好好保管起来……可如果总是拿在手里，说不定会弄丢，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像姐姐你一样，用缎带把它系在头发上。”
[缎带？]
“嗯，姐姐不也把头发在后面稍微扎了起来嘛。所以我才特意把头发留得这么长。要是可以的话，帮我扎一下吧。”
即便观测者那样说，她自己的长相也仅仅是‘一位普通的成年人类女性’的模样罢了。
由于她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任何干涉，所以坦白说，对此根本毫无实感。
[知道了。]
同族从不会刻意违逆观测者的心意。
自其诞生之日，那个存在便已拥有远超凡俗的权柄。若是触怒其心意，极有可能引发混乱局面。
若能通过顺应其心意来维系和平，那便是最有效之策。
[好了。]
“……嗯，谢谢你，姐姐。”
观测者羞赧地红了脸，稍作停顿，轻轻抚摸着自己头上系着礼品券碎片缎带的发丝——
[我想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想看？”
[嗯。缎带有没有系好也让我很在意……毕竟，自从我获得生命之后，就一直没见过自己的样子。]
确实，她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我看起来像个女人吗？”这类问题。
难道无法从客观的第三方视角审视自己的容貌，也是她为获得生命而付出的代价，被剥夺的吗？
即便如此，倒也称不上难事。
毕竟，这不过是取一面镜子就能解决的事。
[稍候片刻。]
同族小心翼翼地走向光之柱，运用起分派给自己、却无法被其汲取的神之权能，轻易地造出了一面镜子。
随后，手持着那面镜子，走向观测者。
[在此，同族。]
“！”
观测者就那样僵住了，呆呆地凝视着镜子良久。
“这……是我吗？”
她首次直面这获得了生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