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再遇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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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赫里斯坦，熔断事件一周后。
经过本地人和王酋军的不懈努力，沙赫里斯坦的废墟终于是安静了下来，王酋军在南部废墟与北部城区的边界拉起了警戒线，原本以为军方的人会用暴力手段，伊娜莉丝和芙兰卡告别帕夏后匆匆赶回来，然而沙赫里斯坦出乎意料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并非不是废墟里那种逐渐被植物和风沙吞没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像是所有声音都在一道看不见的边界上被截断了的安静。
好像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乎熔断事件带来的影响。
伊娜莉丝踩在一块被高温烧结成玻璃质的地面上，靴底与光滑的石面接触时发出一种极轻的、像是瓷片相互摩擦的声响，然后那声响就在几步之外消失了，像是被那里的空气吞噬了。
好像有点不对劲哦。芙兰卡在她身侧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伊娜莉丝几乎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废墟中好像有什么法术……
伊娜莉丝明白她的意思。沙赫里斯坦南部城区的废墟确实干净得不正常——没有飞鸟，没有虫鸣，没有那些靠捡拾废弃物为生的野狗或鼠类的踪迹。
风从废墟间穿过，带来一种干燥的、没有任何有机物气息的风，像是这片区域被什么东西从世界的循环中摘了出去，单独放在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空间里。
也许是高温杀死了所有东西？伊娜莉丝说。
或许，但我觉得……芙兰卡摇了摇头，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地面上一块碎裂的陶片。陶片的边缘是干净的灰白色，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附着过的痕迹。
“算了……”
伊娜莉丝没有说话。她注意到芙兰卡的手指在离开陶片之后，指尖有一层极淡的、细如尘土的黑色粉末。
还是小心点，别碰那些东西。伊娜莉丝说。
芙兰卡站起身，把那层黑色粉末在裤腿侧面擦了擦，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那玩意儿不会通过皮肤接触传染。它的不太像是生物性的。
伊娜莉丝看了她一眼。直觉？
bpRS的数据库里有很多你想不到的东西。芙兰卡说着，目光已经离开了脚下的废墟，转向了前方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那曾经是一座三层高的土坯楼房，现在只剩下底层的一半还立着，断壁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玻璃质外壳，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王酋军的守卫封锁着废墟，拉起了警戒线，两人也只能在外围看着，好在这些穿着盔甲的士兵并没有在意这两个外乡人。
她们沿着废墟边缘向北走，来到了曾经的沙赫里斯坦中心广场附近，中心广场现在已经不存在了——那道白色火焰从天空落下的时候，广场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冲击波的核心区域，如今只剩下一片向下凹陷的、直径约五十步的浅坑，坑底光滑如镜，像是一面被埋在地表之下的巨大镜子。
伊娜莉丝沿着浅坑边缘往下看。
看不见底。
入口会不会在这个下面。她说。
那些王酋军……芙兰卡看着站岗的士兵有点麻烦，硬闯？
“没必要，等等看吧，或许会有机会。”
伊娜莉丝的指尖触碰着烬风的杖身。
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从废墟的另一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极轻，极短，像是什么人在谨慎地移动时，某件装备的搭扣与另一件装备发生了不经意的接触。
芙兰卡也听到了。
她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目光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段残留的土坯墙，大约一人高，断面上同样覆盖着那层灰白色的玻璃质外壳。墙的后面有一道影子，不仔细看在正午的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芙兰卡和伊娜莉丝都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那道影子的轮廓。
是人的影子。
而且看起来不止一个。
伊娜莉丝将烬风的杖身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将铳枪在一个刁钻的角度对准了那面墙的方向，但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毕竟对方似乎也不在意她们俩，只是和她们一样将目光放在废墟中。
“赏金猎人？还是雇佣兵？看来不止王酋军对废墟感兴趣，还有其他人在。”芙兰卡悄悄地说。
“恩，先静观其变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墙后面的影子似乎认出了伊娜莉丝和芙兰卡，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从墙后传来，带着某种刻意压低了、但仍然能听出底音的沉稳：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声音说的是通用语，口音中带着一种伊娜莉丝在萨尔贡没有听到过的、更加靠北方的音调特征。
紧接着墙后走出了两个人。他们都穿着沙色的轻便作战服，没有标识，没有徽章，但他们的装备——伊娜莉丝的目光快速扫过——制式突击铳、便携式源石扫描仪、多功能战术背心上的模块化装载系统。
那些东西的制造工艺和用料，和哥伦比亚制式装备几乎一模一样。
“哥伦比亚的人？你们是雇佣兵？”作为黑钢国际的精英，芙兰卡比伊娜莉丝更熟悉这些人的装束。
虽然芙兰卡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伊娜莉丝注意到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黑钢国际？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bpRS是来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吗？”
看来你认识我？然而很不巧，我出现在这里是个人原因，而非黑钢国际的任务。芙兰卡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她那种惯常的、轻松得有些刻意的声音。
“啊，个人原因，我懂。”
那两个人中走在前面的一个微微摇了摇头。他是一个身形偏瘦的黎博利男性，面部的肤色表明他在这片沙漠中待了一段时间，但依然是那种还没有完全适应的浅晒痕。
他的目光在伊娜莉丝手中的烬风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还有自己的任务。
“请便。”芙兰卡拉着伊娜莉丝准备离开。
伊娜莉丝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对方的姿态确实不像要动手的样子，但那身装备和那种没有标识的刻意低调让她有理由保持警惕。
芙兰卡似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类似的判断。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伊娜莉丝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哥伦比亚风格，像是企业武装，看来哥伦比亚人也在关注这里的动静……
两人回到了沙赫里斯坦北部的商市，这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毕竟天灾已经过去，死掉的人尸骨无存，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逛了一圈，夕阳落下的时候，伊娜莉丝在商市的北部出口，靠近城门的街头拐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穿着深色斗篷的、身形纤细的、头发散落在肩上的身影。那个身影的步伐有些飘忽，像是在地面上浮着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确定感。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半垂的眼睑下微微睁开了一些，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史尔特尔，曾经在普拉西提山脚下和她们短暂相遇的女性萨卡兹，然而和当时的情况截然不同，现在的她，看上去格外疲惫。
但史尔特尔没有看她们。
她的目光越过伊娜莉丝和芙兰卡，看向她们身后那片镜子般的浅坑。她的表情是空白的——没有敌意，没有攻击性，没有之前在沙赫里斯坦街道上见过的那种压倒性的火焰威压。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芙兰卡看出了史尔特尔的异常。
沙赫里斯坦，熔断事件一周后。
经过本地人和王酋军的不懈努力，沙赫里斯坦的废墟终于是安静了下来，王酋军在南部废墟与北部城区的边界拉起了警戒线，原本以为军方的人会用暴力手段，伊娜莉丝和芙兰卡告别帕夏后匆匆赶回来，然而沙赫里斯坦出乎意料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并非不是废墟里那种逐渐被植物和风沙吞没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像是所有声音都在一道看不见的边界上被截断了的安静。
好像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乎熔断事件带来的影响。
伊娜莉丝踩在一块被高温烧结成玻璃质的地面上，靴底与光滑的石面接触时发出一种极轻的、像是瓷片相互摩擦的声响，然后那声响就在几步之外消失了，像是被那里的空气吞噬了。
好像有点不对劲哦。芙兰卡在她身侧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伊娜莉丝几乎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废墟中好像有什么法术……
伊娜莉丝明白她的意思。沙赫里斯坦南部城区的废墟确实干净得不正常——没有飞鸟，没有虫鸣，没有那些靠捡拾废弃物为生的野狗或鼠类的踪迹。
风从废墟间穿过，带来一种干燥的、没有任何有机物气息的风，像是这片区域被什么东西从世界的循环中摘了出去，单独放在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空间里。
也许是高温杀死了所有东西？伊娜莉丝说。
或许，但我觉得……芙兰卡摇了摇头，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地面上一块碎裂的陶片。陶片的边缘是干净的灰白色，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附着过的痕迹。
“算了……”
伊娜莉丝没有说话。她注意到芙兰卡的手指在离开陶片之后，指尖有一层极淡的、细如尘土的黑色粉末。
还是小心点，别碰那些东西。伊娜莉丝说。
芙兰卡站起身，把那层黑色粉末在裤腿侧面擦了擦，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那玩意儿不会通过皮肤接触传染。它的不太像是生物性的。
伊娜莉丝看了她一眼。直觉？
bpRS的数据库里有很多你想不到的东西。芙兰卡说着，目光已经离开了脚下的废墟，转向了前方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那曾经是一座三层高的土坯楼房，现在只剩下底层的一半还立着，断壁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玻璃质外壳，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王酋军的守卫封锁着废墟，拉起了警戒线，两人也只能在外围看着，好在这些穿着盔甲的士兵并没有在意这两个外乡人。
她们沿着废墟边缘向北走，来到了曾经的沙赫里斯坦中心广场附近，中心广场现在已经不存在了——那道白色火焰从天空落下的时候，广场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冲击波的核心区域，如今只剩下一片向下凹陷的、直径约五十步的浅坑，坑底光滑如镜，像是一面被埋在地表之下的巨大镜子。
伊娜莉丝沿着浅坑边缘往下看。
看不见底。
入口会不会在这个下面。她说。
那些王酋军……芙兰卡看着站岗的士兵有点麻烦，硬闯？
“没必要，等等看吧，或许会有机会。”
伊娜莉丝的指尖触碰着烬风的杖身。
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从废墟的另一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极轻，极短，像是什么人在谨慎地移动时，某件装备的搭扣与另一件装备发生了不经意的接触。
芙兰卡也听到了。
她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目光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段残留的土坯墙，大约一人高，断面上同样覆盖着那层灰白色的玻璃质外壳。墙的后面有一道影子，不仔细看在正午的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芙兰卡和伊娜莉丝都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那道影子的轮廓。
是人的影子。
而且看起来不止一个。
伊娜莉丝将烬风的杖身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将铳枪在一个刁钻的角度对准了那面墙的方向，但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毕竟对方似乎也不在意她们俩，只是和她们一样将目光放在废墟中。
“赏金猎人？还是雇佣兵？看来不止王酋军对废墟感兴趣，还有其他人在。”芙兰卡悄悄地说。
“恩，先静观其变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墙后面的影子似乎认出了伊娜莉丝和芙兰卡，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从墙后传来，带着某种刻意压低了、但仍然能听出底音的沉稳：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声音说的是通用语，口音中带着一种伊娜莉丝在萨尔贡没有听到过的、更加靠北方的音调特征。
紧接着墙后走出了两个人。他们都穿着沙色的轻便作战服，没有标识，没有徽章，但他们的装备——伊娜莉丝的目光快速扫过——制式突击铳、便携式源石扫描仪、多功能战术背心上的模块化装载系统。
那些东西的制造工艺和用料，和哥伦比亚制式装备几乎一模一样。
“哥伦比亚的人？你们是雇佣兵？”作为黑钢国际的精英，芙兰卡比伊娜莉丝更熟悉这些人的装束。
虽然芙兰卡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伊娜莉丝注意到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黑钢国际？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bpRS是来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吗？”
看来你认识我？然而很不巧，我出现在这里是个人原因，而非黑钢国际的任务。芙兰卡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她那种惯常的、轻松得有些刻意的声音。
“啊，个人原因，我懂。”
那两个人中走在前面的一个微微摇了摇头。他是一个身形偏瘦的黎博利男性，面部的肤色表明他在这片沙漠中待了一段时间，但依然是那种还没有完全适应的浅晒痕。
他的目光在伊娜莉丝手中的烬风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还有自己的任务。
“请便。”芙兰卡拉着伊娜莉丝准备离开。
伊娜莉丝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对方的姿态确实不像要动手的样子，但那身装备和那种没有标识的刻意低调让她有理由保持警惕。
芙兰卡似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类似的判断。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伊娜莉丝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哥伦比亚风格，像是企业武装，看来哥伦比亚人也在关注这里的动静……
两人回到了沙赫里斯坦北部的商市，这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毕竟天灾已经过去，死掉的人尸骨无存，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逛了一圈，夕阳落下的时候，伊娜莉丝在商市的北部出口，靠近城门的街头拐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穿着深色斗篷的、身形纤细的、头发散落在肩上的身影。那个身影的步伐有些飘忽，像是在地面上浮着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确定感。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半垂的眼睑下微微睁开了一些，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史尔特尔，曾经在普拉西提山脚下和她们短暂相遇的女性萨卡兹，然而和当时的情况截然不同，现在的她，看上去格外疲惫。
但史尔特尔没有看她们。
她的目光越过伊娜莉丝和芙兰卡，看向她们身后那片镜子般的浅坑。她的表情是空白的——没有敌意，没有攻击性，没有之前在沙赫里斯坦街道上见过的那种压倒性的火焰威压。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芙兰卡看出了史尔特尔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