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未被时间消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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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娜莉丝靠在这段被风蚀过的岩壁侧面，将身体的重心全部交给了身后的岩石，芙兰卡接替了她继续观察哥伦比亚特别行动队的动静，她则是闭上眼睛，潜入自己的意识海中。
穿过表层感知的皮层，越过那些属于肌肉和骨骼的脉动，降入深处那片她熟悉的空间。
灰红色的天空。白色的灰烬地面。
从史尔特尔的意识海中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影响伊娜莉丝，不过这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坏处。
她走在这片空间中，脚步在灰烬中留下浅浅的印记。
那棵孤零零悬挂着紫边金花的枯树下有一道身影，背靠着树坐在那里。
霸迩萨的半身轮廓从枯树的根部延伸出来，赤金色的眼睛在她靠近的时候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已经知道她会来。
谢谢你在金古涅雅那时候帮我。
伊娜莉丝开口。
“我说了，我也想看看这股注定破坏的力量能有什么新的用途。”霸迩萨没有抬头，有些傲娇的扭过头去。
他的声音比她记忆中低了一些，像是刚刚从某种长时间的默想中被唤醒，还在调整音量的阶段。
是吗？行吧。伊娜莉丝在距离他几步的位置停住，坐在他身边，霸迩萨挪了挪身子，拉开一点距离。
金古涅雅说的那段历史——关于炎魔打开遗迹、获得力量、然后把遗迹封死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那个炎魔不会就是你吧？
霸迩萨的轮廓在灰红色的光线下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睛没有移动，但他眼角周围的那些细微的、像是裂纹一样的纹路微微加深了一些。
……那段历史的确和我个人的关系不大。我没有参与。
伊娜莉丝看着他。她的目光比之前更专注了，像是正在将他的每一次停顿、每一个措辞变化都放在放大镜下观察。
真的？
霸迩萨罕见的沉默，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你明明知道答案，意识海中，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我想听你说。”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长到灰红色的天空中的云层——如果那些缓慢流动的灰雾可以被称作云层的话——已经移动了相当于日晷上一个刻度那么远的距离。
他的赤金色眼睛中的光略微变暗了一些，像是准备和女儿讲述自己曾经在黑帮光荣事迹的父亲那般无奈。
……说真的，我也没想到，齐尔喀什还活着。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可以被辨认为的频率变化，金古涅雅描述的那个人，我认识，而且很熟悉，他是我还活着时候的结义兄弟，但他不是遣罚氏族的人，而是……那个叫什么，噬心魔对吧，他是那个氏族的人。”
“所以是他打开了封印？”
“对，当时他从卡兹戴尔南下，寻求能帮助我和奎隆打败前任魔王的力量，结果找到了这里，用自己的法术打开了那道封印，发现了隐居在这里的火焰巨兽后，他把我带到了这里。”
“火焰巨兽……是苏尔特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又不懂巨兽语，但当时那个家伙给了我一个试炼，我通过了，所以巨兽向我分享了它的权柄——关于火焰的权柄。”
“那你也是巨兽代理人？”
“算不上吧，我也没为他做什么事，我感觉那家伙就是单纯闲的发慌……”
“后来呢？”
“获得了力量之后，我和齐尔喀什商量了一下，他提议将这里重新封死。因为他觉得力量危险，而且，我想他在当时就已经看到了力量带来的后果。
“是你后来的暴政？”
“大概是吧。”霸迩萨叹了口气“这些事情真的很久远了，久远到我以为根本不会再有人提起，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活到了现在……”
伊娜莉丝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身影在灰烬地面上拉出一道浅浅的、不断变化的轮廓。
什么意思？那个噬心魔还活着？那他该多少岁了？
是的，他还活着。霸迩萨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一块正在缓慢下沉的石头没入水面金古涅雅说的那道精神污染层。那不是遗迹自带的防御机制，是齐尔喀什留下的。他的源石技艺依然在运作，在漫长的时光里维持着那道防线，而源石技艺运行，代表施术人还在。
他的轮廓在枯树根部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不是退缩，更像是一种在确认某件旧事被准确提及时的细微反应。……是的。他一直在那里。在我离开之后，他留了下来，守着那道门，守着那道门后面的东西。我离开的时候和他说过——我还会回来的，不过是等需要的时候。
他的声音中出现了一道极其轻微的、像是被磨损过一次的纤维正在重新断裂的毛边。
但我没有回去的机会了，萨卡兹人推翻了我的暴政，走向了明天，我成了历史的尘埃。
这句话说完之后，意识海中的空间变得更加安静了。
灰红色的天空中那些缓慢流动的灰雾似乎也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它被完全接收到。
伊娜莉丝站在灰烬地面上，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和这片空间的节奏同步。她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更轻：所以他不只是守护遗迹的将军。他是你的兄弟。
霸迩萨的赤金色眼睛在灰红色的光线下变得非常暗，暗到几乎看不到那些金色的纹路，只剩下一层深色的、像是正在向内塌缩的边缘。
伊娜莉丝站在那里，感觉自己手中的信息正在缓慢地排列成一条她以前没有看到的线。
……如果他的源石技艺依然在运作，那他现在依然在遗迹的某个位置。伊娜莉丝说，他看到有人经过那道层了。那下一步呢？
霸迩萨的赤金色眼睛重新亮了一些。不是恢复到了之前的亮度，而是一种更谨慎的、像是正在重新计算边界的微光。他会无情的杀死所有入侵者，齐尔喀什不是个友善的家伙，某种意义上，他比我还要崇尚暴力。
“不要和他冲突，这么些年，他的实力可能膨胀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伊娜莉丝有些无奈“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这些。”
“哎……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对了，如果我们要通过那里，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你需要用完整的、能让他认出你的方式。伊娜莉丝说，他是你的兄弟不是吗？现在他还在那里等着，如果他在看到你的气息之后认出了你，他的反应可能会决定我们能不能安全地穿过那片区域。
霸迩萨沉默了很长时间。灰红色的天空在他头顶继续移动，那些灰雾的形状已经变成了某种更细长、更接近触须的形态，像是正在呼应着他内部某种同样在缓慢移动的东西。
他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以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对着一片很远的空旷地带说话，而不是对着几步之外站立的人。
……他不会认不出我的。我只是怕……他的怨恨。他的声音中出现了一种伊娜莉丝从未听过的音色——不是骄傲，不是愤怒，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在说一句他知道已经迟了很久、但依然必须要说出来的话时所特有的、沉到水底之后的共振，如果你需要，到时候可以喊我，我会帮你的。
“这样就够了。”伊娜莉丝挥了挥手，从他旁边站起来。
“别想太多，老登，也许问题还没那么糟糕。”伊娜莉丝拍了拍霸迩萨的肩膀，走向来时的方向。
伊娜莉丝靠在这段被风蚀过的岩壁侧面，将身体的重心全部交给了身后的岩石，芙兰卡接替了她继续观察哥伦比亚特别行动队的动静，她则是闭上眼睛，潜入自己的意识海中。
穿过表层感知的皮层，越过那些属于肌肉和骨骼的脉动，降入深处那片她熟悉的空间。
灰红色的天空。白色的灰烬地面。
从史尔特尔的意识海中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影响伊娜莉丝，不过这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坏处。
她走在这片空间中，脚步在灰烬中留下浅浅的印记。
那棵孤零零悬挂着紫边金花的枯树下有一道身影，背靠着树坐在那里。
霸迩萨的半身轮廓从枯树的根部延伸出来，赤金色的眼睛在她靠近的时候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已经知道她会来。
谢谢你在金古涅雅那时候帮我。
伊娜莉丝开口。
“我说了，我也想看看这股注定破坏的力量能有什么新的用途。”霸迩萨没有抬头，有些傲娇的扭过头去。
他的声音比她记忆中低了一些，像是刚刚从某种长时间的默想中被唤醒，还在调整音量的阶段。
是吗？行吧。伊娜莉丝在距离他几步的位置停住，坐在他身边，霸迩萨挪了挪身子，拉开一点距离。
金古涅雅说的那段历史——关于炎魔打开遗迹、获得力量、然后把遗迹封死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那个炎魔不会就是你吧？
霸迩萨的轮廓在灰红色的光线下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睛没有移动，但他眼角周围的那些细微的、像是裂纹一样的纹路微微加深了一些。
……那段历史的确和我个人的关系不大。我没有参与。
伊娜莉丝看着他。她的目光比之前更专注了，像是正在将他的每一次停顿、每一个措辞变化都放在放大镜下观察。
真的？
霸迩萨罕见的沉默，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你明明知道答案，意识海中，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我想听你说。”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长到灰红色的天空中的云层——如果那些缓慢流动的灰雾可以被称作云层的话——已经移动了相当于日晷上一个刻度那么远的距离。
他的赤金色眼睛中的光略微变暗了一些，像是准备和女儿讲述自己曾经在黑帮光荣事迹的父亲那般无奈。
……说真的，我也没想到，齐尔喀什还活着。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可以被辨认为的频率变化，金古涅雅描述的那个人，我认识，而且很熟悉，他是我还活着时候的结义兄弟，但他不是遣罚氏族的人，而是……那个叫什么，噬心魔对吧，他是那个氏族的人。”
“所以是他打开了封印？”
“对，当时他从卡兹戴尔南下，寻求能帮助我和奎隆打败前任魔王的力量，结果找到了这里，用自己的法术打开了那道封印，发现了隐居在这里的火焰巨兽后，他把我带到了这里。”
“火焰巨兽……是苏尔特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又不懂巨兽语，但当时那个家伙给了我一个试炼，我通过了，所以巨兽向我分享了它的权柄——关于火焰的权柄。”
“那你也是巨兽代理人？”
“算不上吧，我也没为他做什么事，我感觉那家伙就是单纯闲的发慌……”
“后来呢？”
“获得了力量之后，我和齐尔喀什商量了一下，他提议将这里重新封死。因为他觉得力量危险，而且，我想他在当时就已经看到了力量带来的后果。
“是你后来的暴政？”
“大概是吧。”霸迩萨叹了口气“这些事情真的很久远了，久远到我以为根本不会再有人提起，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活到了现在……”
伊娜莉丝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身影在灰烬地面上拉出一道浅浅的、不断变化的轮廓。
什么意思？那个噬心魔还活着？那他该多少岁了？
是的，他还活着。霸迩萨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一块正在缓慢下沉的石头没入水面金古涅雅说的那道精神污染层。那不是遗迹自带的防御机制，是齐尔喀什留下的。他的源石技艺依然在运作，在漫长的时光里维持着那道防线，而源石技艺运行，代表施术人还在。
他的轮廓在枯树根部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不是退缩，更像是一种在确认某件旧事被准确提及时的细微反应。……是的。他一直在那里。在我离开之后，他留了下来，守着那道门，守着那道门后面的东西。我离开的时候和他说过——我还会回来的，不过是等需要的时候。
他的声音中出现了一道极其轻微的、像是被磨损过一次的纤维正在重新断裂的毛边。
但我没有回去的机会了，萨卡兹人推翻了我的暴政，走向了明天，我成了历史的尘埃。
这句话说完之后，意识海中的空间变得更加安静了。
灰红色的天空中那些缓慢流动的灰雾似乎也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它被完全接收到。
伊娜莉丝站在灰烬地面上，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和这片空间的节奏同步。她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更轻：所以他不只是守护遗迹的将军。他是你的兄弟。
霸迩萨的赤金色眼睛在灰红色的光线下变得非常暗，暗到几乎看不到那些金色的纹路，只剩下一层深色的、像是正在向内塌缩的边缘。
伊娜莉丝站在那里，感觉自己手中的信息正在缓慢地排列成一条她以前没有看到的线。
……如果他的源石技艺依然在运作，那他现在依然在遗迹的某个位置。伊娜莉丝说，他看到有人经过那道层了。那下一步呢？
霸迩萨的赤金色眼睛重新亮了一些。不是恢复到了之前的亮度，而是一种更谨慎的、像是正在重新计算边界的微光。他会无情的杀死所有入侵者，齐尔喀什不是个友善的家伙，某种意义上，他比我还要崇尚暴力。
“不要和他冲突，这么些年，他的实力可能膨胀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伊娜莉丝有些无奈“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这些。”
“哎……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对了，如果我们要通过那里，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你需要用完整的、能让他认出你的方式。伊娜莉丝说，他是你的兄弟不是吗？现在他还在那里等着，如果他在看到你的气息之后认出了你，他的反应可能会决定我们能不能安全地穿过那片区域。
霸迩萨沉默了很长时间。灰红色的天空在他头顶继续移动，那些灰雾的形状已经变成了某种更细长、更接近触须的形态，像是正在呼应着他内部某种同样在缓慢移动的东西。
他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以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对着一片很远的空旷地带说话，而不是对着几步之外站立的人。
……他不会认不出我的。我只是怕……他的怨恨。他的声音中出现了一种伊娜莉丝从未听过的音色——不是骄傲，不是愤怒，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在说一句他知道已经迟了很久、但依然必须要说出来的话时所特有的、沉到水底之后的共振，如果你需要，到时候可以喊我，我会帮你的。
“这样就够了。”伊娜莉丝挥了挥手，从他旁边站起来。
“别想太多，老登，也许问题还没那么糟糕。”伊娜莉丝拍了拍霸迩萨的肩膀，走向来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