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是站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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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给匈奴诸部上了强度，北军这边也不能落于人后。
扶苏的提议得到始皇帝首肯后，一封密诏加急送至上郡大营。
蒙恬在帐内徘徊了半个时辰，终于下定决心，奉诏行事。
稍后亲兵传令，召头曼单于前来受封领赏。
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已经到了大营门口，亲兵刚走出半里路就与之撞了个正着，客客气气把人请了回去。
“老单于。”
“大将军。”
蒙恬一见对方的架势，就知道他是来讨好处的，不由恨得牙痒痒。
将作少府刚刚送来的新式兵甲，连北军士卒都未曾装备，竟然要白白送给蛮酋！
“在下听闻大将军有事相召，不知您有何吩咐？”
头曼单于恭敬客套地询问。
蒙恬神色不善：“此番北军重创林单部，斩获首级两千余，尔等出力不小，功劳甚大。”
“陛下亲自下诏，要隆重嘉奖，以彰其忠。”
头曼大喜过望，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臣……外邦酋首叩谢皇帝陛下圣恩。”
“匈奴诸部祝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蒙恬不想听他啰嗦，生硬地打断他的阿谀奉承之词。
“来人，把兵甲呈上。”
八名亲兵分别捧着不同的盔甲部件，和一柄弯刀进入帐内。
“这是……”
“西河兵甲？”
头曼单于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蒙恬。
他知道北军的装备与西河县有着很大的差距，虽然围剿林单部缴获了一部分战利品，但北军自己都不够用，怎么舍得奖赏给他？
“西河兵甲？”
蒙恬不屑地嗤笑，拿起托盘上的弯刀挥舞两下，直接递给了对方。
“难道精铁兵甲只有西河县一家能做吗？”
“此乃秦国将作少府所产，瞪大你的眼睛瞧仔细了。”
头曼单于陪着笑脸把弯刀接到手中，低头去看刻印在刀柄前的物勒工名。
“三十七年，将作少府扶苏造，冶丞启，锻工高。”
咦……
头曼单于下意识用手指去擦拭刀身上的印记，怀疑上面的字是抹去了本身的刻印重新打上去的。
长期以来的固有印象里，凡精铁器物，必是西河县产出无疑，世上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而北军刚刚从林单部手里缴获了一批，转头就说自己造出来了。
这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叫人信服。
蒙恬看到他的小动作，差点被气笑了。
“怎么？”
“你觉得是本将军刻意拿西河兵甲冒充的？”
头曼单于赶忙赔罪：“大将军，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这套兵甲形制、入手的感觉与西河兵甲一般无二。”
“在下见识短浅，实在分辨不出其中的区别。”
蒙恬暗忖道：分辨不出就对了！
太子殿下在西河县照着样子临摹出来的，能不一样吗？”
“以老单于之见，秦国兵甲如何？”
头曼单于连连点头：“好！非常之好！”
“比西河兵甲更好！”
“而今秦国也能产出精铁，陈修德再也没办法凭借兵甲之利嚣张跋扈了！”
“匈奴诸部无不盼望秦国皇帝陛下早日剿清叛逆，荡平贼寇。”
“关外部族邦国苦陈修德久矣！”
蒙恬微微颔首，算你识相。
“秦国初做精铁，产出甚少，来之不易。”
“本将军先赐你兵甲两百套，待之后立下其他功劳，无论是八百还是一千，统统不成问题！”
头曼单于急不可耐地问：“大将军所言当真？”
蒙恬风轻云淡地说：“陛下千金一诺，还会失信于你不成？”
头曼单于重重点了点头：“大将军，您的兵甲头曼部要定了！”
“陈修德不过一篡逆之辈，不忠、不义、不信、不仁！”
“匈奴诸部倾尽全力，助秦国早日除此祸患！”
蒙恬听到外面传来搬运重物的动静，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老单于检验兵甲。”
头曼单于不疑有它，面对如此殷勤体贴的待遇诚惶诚恐。
实际上只要他去北军的军械库看一看就会发现，里面还是那些沿用了多年的老物件。
除了给亲兵留下的五十套以外，其余的两百整数已经是蒙恬能够拿出来的全部。
扶苏虽然通过拓印抄袭了西河兵甲的外形，但冶铁这门高深复杂的技术却是没办法破解的。
通过他提供的细节，再加上将作少府的工匠集思广益，误打误撞下试出了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百炼钢。
西河县官方长期不限量收购铁砂，民间多有以此为业者。
在后世它有一种专门的称呼——撸铁棒。
用磁石把泥沙中的黑色小颗粒吸附聚集，就可以得到含量45%–70%的高纯度细铁砂。
熔炉投料时，需要用它来调节配比，算是一样不可或缺的添加物。
但将作少府走的路子完全不同。
它是直接用铁砂当成冶炼的原料，然后靠落后的技术熔成海绵铁。
之后再通过水力机械一遍遍的循环锻打，去除其中的杂质和多余的碳，百炼终成钢。
相比之下，西河县采用的灌钢法更适合大规模生产，技术水平至少领先两代，而且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将作少府的技术路线与工业社会之前的扶桑差不多。
各种神乎其神的制刀仙人每天撅着腚在河里淘洗铁砂，原料攒齐了之后便以木炭熔成狗屎铁。
日语中将这种原料称为‘鉧’，然后分选其中比较精纯的部分，即大名鼎鼎的‘玉钢’。
扶桑的传世名刀中，如大典太光世、数珠丸恒次、童子切安纲、三日月宗近、鬼丸国纲等等，皆是由此而来。
与制刀仙人们动辄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才能打制一把名刀相比，将作少府通过水力锻机把这个进程大大加快。
但毫无疑问，它的制作工艺仍旧停留在技术不够、人力来凑的阶段。
幸好，咸阳是一座人口百万的大城，而且渭河穿城而过，水力资源相当充沛。
扶苏通过观察西河县的军事布局得出一个结论——在短时间内，冷兵器不会被淘汰。
未来的战争必定是冷热兵器同时存在，直到某天出现新的技术变革，才会把冷兵器彻底踢出军队。
扶苏对这两百五十套精铁兵甲可谓寄予厚望，迫不及待想知道它与正版的西河兵甲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域外蛮酋头曼，多谢皇帝陛下厚赐。”
“尔后秦国若有驱使，我部无有不从。”
头曼单于临走时，郑重地发下誓言。
蒙恬只当他是放屁，目光依依不舍地盯着即将被打包带走的兵甲。
但愿这老家伙能物尽其用，把它们分给部族中最精锐的勇士。
将作少府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以求在短时间内产出大量精铁。
如果它能与西河兵甲不相上下，那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头曼单于欢欣雀跃地携带两百副精铁兵甲返回部族中，傅宽也拿下了他出关以来的第一个目标。
陈善原本的命令是无差别清剿任何遇到的胡人部落，彻底肃清整个草原。
当傅宽麾下的胡奴士卒得知真相后，纷纷跪在他的面前痛哭哀求。
众情难却，再加上任务确实难以如期完成。
傅宽权衡之下改变了主意，只追究匈奴二十二大部的责任，余者任其自生自灭。
很快，第一个倒霉蛋就遭了殃。
眼见西河军大举来袭，对方甚至没做像样的抵抗就干脆地缴械投降。
“傅将军，您还记得小人吗？”
“咱们在陈郡守府上见过面的。”
首领脸上堆满笑容，试图套个近乎。
“何事劳烦您上门兴师问罪？”
“小人对陈郡守可是忠心不二，从未有过任何忤逆之举呀！”
傅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转头去问身边的随军书吏：“是站是平？”
书吏拿着名单扫了一遍，高声喝道：“富察部不在红圈之内，车轮站立！”
傅宽登时挥手吩咐：“听到了没有？”
“车轮站立！”
“高过车轮者——杀无赦！”
士卒齐齐逼进，合围圈子越收越紧。
首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惶地问道：“傅将军，您这是要做什么？”
“富察部已降，我们降啦！”
“您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傅宽冷冷一笑：“某家已经手下留情，好歹富察部还有血脉存世。”
“下一个……可就是红圈之内，车轮要放平了！”
唰——
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划过，富察部首领捂着脖子，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疯狂地喷涌而出，转瞬间他就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杀！”
“高过车轮者皆杀！”
“不准留手，违者依抗命不遵论处！”
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天地间，血水让整个富察部营地化作泥泞沼泽。
不到一个时辰，士卒们检查过所有毡房，确认没有遗漏后，重新骑上战马向下一个目标奔驰而去。
短短两天时间，傅宽沿途所至，一片尸山血海。
此时的头曼尚不知情，整个部族也沉浸在欢庆的气氛中。
秦国赠予宝甲的消息令族中男女老幼无不振奋喜悦，族长也格外开恩，连最低贱的奴隶都赏赐了肉食和酒水。
单于大帐内，经过多次面红耳赤的争吵，兵甲的分配也尘埃落地。
头曼先前应允其余部族的平分利益，此时自然不必再提。
钱、粮、牛羊都可以分，唯独兵甲不行。
万一给了你，回头威胁到我怎么办？
只要想赖账，多少个理由都找得出来。
解决了去留的问题之后，剩下的便是内部瓜分。
平日里恭亲友好的父子、兄弟、叔侄、舅甥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到了撸起袖子准备动粗的程度。
头曼反复抉择之后，自己留下了一百副，其余的则按照远近亲疏分了下去。
正当他松了口气，准备设宴摆酒的时候，一名侍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单于，不好了！”
“塌天大祸！塌天大祸！”
帐内众人迷茫地转过头去，一脸错愕地盯着对方。
“哼，有我老头曼在，这天塌不下来！”
“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头曼单于怒火中烧，随手把酒杯一扔，冲着帐外吩咐道。
侍从脸色大变，连忙叫喊道：“单于，您先听小人说完。”
“陈修德派遣大军出关，血洗匈奴部族！”
“凡所遇者，几无幸存！”
“拉曼部的求援使者就在外面，据他所说，陈修德罗列出匈奴各部的名单。与之无仇者，车轮站立，高过车轮者皆杀！与袭击林单部有关者，统统车轮放平，灭种绝嗣！”
话音未落，帐内顿时哗然。
“消息可当真？”
“陈修德竟敢下此毒手！”
“西河军离这里还有多远？”
“单于，我们赶紧召集部众，去向北军寻求庇护吧！”
头曼面沉如水，不发一言。
所有事都是因他而起，却没想到陈善的报复会如此迅疾惨烈。
不就是少了个替你卖命的乌维提嘛，实在不行老头曼自己顶上也可以。
你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吗？
“逃是肯定逃不了的。”
“头曼部家大业大，牛羊马匹十万不止。”
“举族迁徙行进缓慢，一旦被西河军衔尾追杀， 我等又要分心照顾族中老弱妇孺，岂能有胜算？”
头曼单于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缓缓说出自己的见解。
“单于，那该怎么办？”
“趁着现在西河军还没来，能逃出去多少算多少，保住头曼部的种苗最重要！”
“我看不如派人去北军求援，咱们立刻向秦国关塞撤离，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对对对，正该如此！”
眼看部下们似乎要达成一致，头曼突然开口：“本单于说过要逃了吗？”
众人齐刷刷愣住。
不逃还能怎么办？
难道留下等死吗？
头曼按着扶手起身，宏亮的声音响彻大帐。
“西河县有的，咱们也有了！”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陈修德暴虐无道，肆意残杀我们的同胞兄弟。”
“值此生死存亡之机，本单于自该联合匈奴诸部，愤起还击！”
“儿郎们，长生天在注视着祂的子孙！”
“此战我要让所有匈奴人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腾格里因库都！”
“来人，给本单于披甲！”
陈善给匈奴诸部上了强度，北军这边也不能落于人后。
扶苏的提议得到始皇帝首肯后，一封密诏加急送至上郡大营。
蒙恬在帐内徘徊了半个时辰，终于下定决心，奉诏行事。
稍后亲兵传令，召头曼单于前来受封领赏。
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已经到了大营门口，亲兵刚走出半里路就与之撞了个正着，客客气气把人请了回去。
“老单于。”
“大将军。”
蒙恬一见对方的架势，就知道他是来讨好处的，不由恨得牙痒痒。
将作少府刚刚送来的新式兵甲，连北军士卒都未曾装备，竟然要白白送给蛮酋！
“在下听闻大将军有事相召，不知您有何吩咐？”
头曼单于恭敬客套地询问。
蒙恬神色不善：“此番北军重创林单部，斩获首级两千余，尔等出力不小，功劳甚大。”
“陛下亲自下诏，要隆重嘉奖，以彰其忠。”
头曼大喜过望，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臣……外邦酋首叩谢皇帝陛下圣恩。”
“匈奴诸部祝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蒙恬不想听他啰嗦，生硬地打断他的阿谀奉承之词。
“来人，把兵甲呈上。”
八名亲兵分别捧着不同的盔甲部件，和一柄弯刀进入帐内。
“这是……”
“西河兵甲？”
头曼单于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蒙恬。
他知道北军的装备与西河县有着很大的差距，虽然围剿林单部缴获了一部分战利品，但北军自己都不够用，怎么舍得奖赏给他？
“西河兵甲？”
蒙恬不屑地嗤笑，拿起托盘上的弯刀挥舞两下，直接递给了对方。
“难道精铁兵甲只有西河县一家能做吗？”
“此乃秦国将作少府所产，瞪大你的眼睛瞧仔细了。”
头曼单于陪着笑脸把弯刀接到手中，低头去看刻印在刀柄前的物勒工名。
“三十七年，将作少府扶苏造，冶丞启，锻工高。”
咦……
头曼单于下意识用手指去擦拭刀身上的印记，怀疑上面的字是抹去了本身的刻印重新打上去的。
长期以来的固有印象里，凡精铁器物，必是西河县产出无疑，世上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而北军刚刚从林单部手里缴获了一批，转头就说自己造出来了。
这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叫人信服。
蒙恬看到他的小动作，差点被气笑了。
“怎么？”
“你觉得是本将军刻意拿西河兵甲冒充的？”
头曼单于赶忙赔罪：“大将军，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这套兵甲形制、入手的感觉与西河兵甲一般无二。”
“在下见识短浅，实在分辨不出其中的区别。”
蒙恬暗忖道：分辨不出就对了！
太子殿下在西河县照着样子临摹出来的，能不一样吗？”
“以老单于之见，秦国兵甲如何？”
头曼单于连连点头：“好！非常之好！”
“比西河兵甲更好！”
“而今秦国也能产出精铁，陈修德再也没办法凭借兵甲之利嚣张跋扈了！”
“匈奴诸部无不盼望秦国皇帝陛下早日剿清叛逆，荡平贼寇。”
“关外部族邦国苦陈修德久矣！”
蒙恬微微颔首，算你识相。
“秦国初做精铁，产出甚少，来之不易。”
“本将军先赐你兵甲两百套，待之后立下其他功劳，无论是八百还是一千，统统不成问题！”
头曼单于急不可耐地问：“大将军所言当真？”
蒙恬风轻云淡地说：“陛下千金一诺，还会失信于你不成？”
头曼单于重重点了点头：“大将军，您的兵甲头曼部要定了！”
“陈修德不过一篡逆之辈，不忠、不义、不信、不仁！”
“匈奴诸部倾尽全力，助秦国早日除此祸患！”
蒙恬听到外面传来搬运重物的动静，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老单于检验兵甲。”
头曼单于不疑有它，面对如此殷勤体贴的待遇诚惶诚恐。
实际上只要他去北军的军械库看一看就会发现，里面还是那些沿用了多年的老物件。
除了给亲兵留下的五十套以外，其余的两百整数已经是蒙恬能够拿出来的全部。
扶苏虽然通过拓印抄袭了西河兵甲的外形，但冶铁这门高深复杂的技术却是没办法破解的。
通过他提供的细节，再加上将作少府的工匠集思广益，误打误撞下试出了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百炼钢。
西河县官方长期不限量收购铁砂，民间多有以此为业者。
在后世它有一种专门的称呼——撸铁棒。
用磁石把泥沙中的黑色小颗粒吸附聚集，就可以得到含量45%–70%的高纯度细铁砂。
熔炉投料时，需要用它来调节配比，算是一样不可或缺的添加物。
但将作少府走的路子完全不同。
它是直接用铁砂当成冶炼的原料，然后靠落后的技术熔成海绵铁。
之后再通过水力机械一遍遍的循环锻打，去除其中的杂质和多余的碳，百炼终成钢。
相比之下，西河县采用的灌钢法更适合大规模生产，技术水平至少领先两代，而且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将作少府的技术路线与工业社会之前的扶桑差不多。
各种神乎其神的制刀仙人每天撅着腚在河里淘洗铁砂，原料攒齐了之后便以木炭熔成狗屎铁。
日语中将这种原料称为‘鉧’，然后分选其中比较精纯的部分，即大名鼎鼎的‘玉钢’。
扶桑的传世名刀中，如大典太光世、数珠丸恒次、童子切安纲、三日月宗近、鬼丸国纲等等，皆是由此而来。
与制刀仙人们动辄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才能打制一把名刀相比，将作少府通过水力锻机把这个进程大大加快。
但毫无疑问，它的制作工艺仍旧停留在技术不够、人力来凑的阶段。
幸好，咸阳是一座人口百万的大城，而且渭河穿城而过，水力资源相当充沛。
扶苏通过观察西河县的军事布局得出一个结论——在短时间内，冷兵器不会被淘汰。
未来的战争必定是冷热兵器同时存在，直到某天出现新的技术变革，才会把冷兵器彻底踢出军队。
扶苏对这两百五十套精铁兵甲可谓寄予厚望，迫不及待想知道它与正版的西河兵甲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域外蛮酋头曼，多谢皇帝陛下厚赐。”
“尔后秦国若有驱使，我部无有不从。”
头曼单于临走时，郑重地发下誓言。
蒙恬只当他是放屁，目光依依不舍地盯着即将被打包带走的兵甲。
但愿这老家伙能物尽其用，把它们分给部族中最精锐的勇士。
将作少府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以求在短时间内产出大量精铁。
如果它能与西河兵甲不相上下，那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头曼单于欢欣雀跃地携带两百副精铁兵甲返回部族中，傅宽也拿下了他出关以来的第一个目标。
陈善原本的命令是无差别清剿任何遇到的胡人部落，彻底肃清整个草原。
当傅宽麾下的胡奴士卒得知真相后，纷纷跪在他的面前痛哭哀求。
众情难却，再加上任务确实难以如期完成。
傅宽权衡之下改变了主意，只追究匈奴二十二大部的责任，余者任其自生自灭。
很快，第一个倒霉蛋就遭了殃。
眼见西河军大举来袭，对方甚至没做像样的抵抗就干脆地缴械投降。
“傅将军，您还记得小人吗？”
“咱们在陈郡守府上见过面的。”
首领脸上堆满笑容，试图套个近乎。
“何事劳烦您上门兴师问罪？”
“小人对陈郡守可是忠心不二，从未有过任何忤逆之举呀！”
傅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转头去问身边的随军书吏：“是站是平？”
书吏拿着名单扫了一遍，高声喝道：“富察部不在红圈之内，车轮站立！”
傅宽登时挥手吩咐：“听到了没有？”
“车轮站立！”
“高过车轮者——杀无赦！”
士卒齐齐逼进，合围圈子越收越紧。
首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惶地问道：“傅将军，您这是要做什么？”
“富察部已降，我们降啦！”
“您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傅宽冷冷一笑：“某家已经手下留情，好歹富察部还有血脉存世。”
“下一个……可就是红圈之内，车轮要放平了！”
唰——
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划过，富察部首领捂着脖子，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疯狂地喷涌而出，转瞬间他就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杀！”
“高过车轮者皆杀！”
“不准留手，违者依抗命不遵论处！”
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天地间，血水让整个富察部营地化作泥泞沼泽。
不到一个时辰，士卒们检查过所有毡房，确认没有遗漏后，重新骑上战马向下一个目标奔驰而去。
短短两天时间，傅宽沿途所至，一片尸山血海。
此时的头曼尚不知情，整个部族也沉浸在欢庆的气氛中。
秦国赠予宝甲的消息令族中男女老幼无不振奋喜悦，族长也格外开恩，连最低贱的奴隶都赏赐了肉食和酒水。
单于大帐内，经过多次面红耳赤的争吵，兵甲的分配也尘埃落地。
头曼先前应允其余部族的平分利益，此时自然不必再提。
钱、粮、牛羊都可以分，唯独兵甲不行。
万一给了你，回头威胁到我怎么办？
只要想赖账，多少个理由都找得出来。
解决了去留的问题之后，剩下的便是内部瓜分。
平日里恭亲友好的父子、兄弟、叔侄、舅甥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到了撸起袖子准备动粗的程度。
头曼反复抉择之后，自己留下了一百副，其余的则按照远近亲疏分了下去。
正当他松了口气，准备设宴摆酒的时候，一名侍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单于，不好了！”
“塌天大祸！塌天大祸！”
帐内众人迷茫地转过头去，一脸错愕地盯着对方。
“哼，有我老头曼在，这天塌不下来！”
“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头曼单于怒火中烧，随手把酒杯一扔，冲着帐外吩咐道。
侍从脸色大变，连忙叫喊道：“单于，您先听小人说完。”
“陈修德派遣大军出关，血洗匈奴部族！”
“凡所遇者，几无幸存！”
“拉曼部的求援使者就在外面，据他所说，陈修德罗列出匈奴各部的名单。与之无仇者，车轮站立，高过车轮者皆杀！与袭击林单部有关者，统统车轮放平，灭种绝嗣！”
话音未落，帐内顿时哗然。
“消息可当真？”
“陈修德竟敢下此毒手！”
“西河军离这里还有多远？”
“单于，我们赶紧召集部众，去向北军寻求庇护吧！”
头曼面沉如水，不发一言。
所有事都是因他而起，却没想到陈善的报复会如此迅疾惨烈。
不就是少了个替你卖命的乌维提嘛，实在不行老头曼自己顶上也可以。
你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吗？
“逃是肯定逃不了的。”
“头曼部家大业大，牛羊马匹十万不止。”
“举族迁徙行进缓慢，一旦被西河军衔尾追杀， 我等又要分心照顾族中老弱妇孺，岂能有胜算？”
头曼单于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缓缓说出自己的见解。
“单于，那该怎么办？”
“趁着现在西河军还没来，能逃出去多少算多少，保住头曼部的种苗最重要！”
“我看不如派人去北军求援，咱们立刻向秦国关塞撤离，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对对对，正该如此！”
眼看部下们似乎要达成一致，头曼突然开口：“本单于说过要逃了吗？”
众人齐刷刷愣住。
不逃还能怎么办？
难道留下等死吗？
头曼按着扶手起身，宏亮的声音响彻大帐。
“西河县有的，咱们也有了！”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陈修德暴虐无道，肆意残杀我们的同胞兄弟。”
“值此生死存亡之机，本单于自该联合匈奴诸部，愤起还击！”
“儿郎们，长生天在注视着祂的子孙！”
“此战我要让所有匈奴人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腾格里因库都！”
“来人，给本单于披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