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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望角东南方向的开阔海域，探海号在第三战斗群从声呐屏幕上消失后的第二个黄昏，收到了承平港深海材料科发来的一封加密技术通报。通报的纸张边缘带着郑平实验室特有的南胤树脂防潮涂层，在焰晶灯下泛着淡绿色的冷光。通报用汉文和威尼斯文双语书写，内容不长，但在沈确读完第三遍后，他手中的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通报的核心结论是：基于探海号在七号柱体周围采集的电位波形数据，郑平确认第三战斗群的六艘水下船只与七号柱体之间通过潮银—锌界面的电化学信号形成了实时的数据传输链路。链路的编码方式与石城人螺旋星图节奏中的三短一长暗码在数学结构上同源，像是同一套信息编码规则被用在了两个不同的物理介质上——一个用于星光下的航标通信，一个用于深水中的电位广播。郑平在通报末尾用红笔加注了一段补充分析：“七号柱体正在向第三战斗群广播的坐标信息，其空间精度足以让六艘船只在完全失去视觉和声呐接触的条件下，通过读取柱体电位波形的相位差重新校准各自的位置。这意味着第三战斗群在下一次接触中可以全程不开启主动声呐，仅凭被动接收柱体的电位信号就能完成编队集结和战术机动，使探海号在声呐屏幕上几乎无法预判它们的接近方向。唯一的应对方法是在七号柱体周围布设一组与电位波形同步的反向干扰浮标，用相反的电位信号抵消柱体广播的坐标信息，使第三战斗群在进入干扰区后无法从柱体读取任何可用的定位数据。”
沈确在读完通报后的当晚，在探海号艉楼甲板上用炭笔在航海日志的边缘画了一幅七号柱体与六枚外围标记节点的相对位置图，在柱体周围画了一个直径约两百丈的虚线圆作为理论干扰覆盖区。他在虚线圆内标注了需要布设反向干扰浮标的十四个坐标点——每两个坐标点之间的间距相等，使浮标在柱体周围形成一个完整的电位信号抵消环。他在画完最后一个坐标点后合上日志，走到船尾武器舱门口，用舱门钥匙打开了锁。舱内左侧货架第三层上码放着郑平在通报中提到的专门配制的反向干扰浮标箱，箱体侧面用红漆印着一个醒目的“反”字，箱盖内侧贴着一张手写的操作说明，字迹是郑平本人的笔迹，每一行字末尾都画着一个熟悉的三短一长节奏符号，与石城人在冰海航标站上使用的暗码节奏完全相同。
他在确认浮标箱数量足够后下达了布设命令。探海号在当夜潮汐转为平流时以低速巡航状态进入七号柱体周围的干扰覆盖区，在预定的十四个坐标点逐一释放了反向干扰浮标。浮标入水后在不到半刻钟内完成了电位信号校准，与柱体广播的信号形成了相位抵消，使柱体周围的电位差数据在探海号的监测屏幕上呈现出一条水平的直线——七号柱体的电位广播在干扰覆盖区内被完全压制了。
干扰覆盖区形成的次日凌晨，焰晶声呐在干扰区边缘捕捉到了一组微弱的低频声信号。信号的频率与第三战斗群伪装链条的一档摩擦噪声相同，但在声呐屏幕上没有对应任何可见的光点或回波轮廓，像是只有声音到达了声呐接收器，而声音的来源物体本身被某种方式隐蔽在了声呐的有效探测距离之外。沈确在艉楼上听到那段低频声信号后，立刻判断出第三战斗群正在以关闭主动声呐、仅依赖被动电位导航的模式接近干扰区的边缘，因为失去了柱体的广播信号，它们的编队在进入干扰区边缘时出现了短暂的定位偏差，其中一艘在调整航向时与另一艘的船壳发生了轻微接触，产生了声呐可捕捉的低频摩擦噪声。
他让炮手把深水引信弹的引信深度设定到干扰区边缘的浅水层，以散射方式在摩擦噪声来源的大致方位发射了三枚试探弹。炮弹入水后在预定深度引爆，爆炸冲击波在海水中形成的压力脉冲在传播到干扰区边缘时，沈确从声呐屏幕上看到了三个模糊的船体反射轮廓，在冲击波压力脉冲的照射下短暂地显现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那三个反射轮廓的排列模式与第三战斗群在前几次交战中使用的散开队形一致——两艘在浅水层高速机动，一艘在中水层低速掩护，像是正在执行在中断电位信号后重新建立编队联系的标准流程。
沈确在确认三个反射轮廓的位置和运动方向后，下达了探海号转向至编队航线正前方的拦截命令。探海号在锅炉舱全速推进下切入了第三战斗群可能重新汇合的路径中点，在船体到达该位置后向周围水层同时释放了三组声呐浮标，使该区域在水下形成了一个以探海号为中心的主动声呐照射场，把第三战斗群三艘暴露船只的完整声学影像在屏幕上持续显示出来。三艘船只在主动声呐照射下呈现出的船体轮廓与穆拉诺工坊第四批船只的船型特征一致，船壳表面的潮银涂层在声呐回波中形成了与七号柱体相同的珍珠母光泽特征信号，船体尾部拖曳的伪装链条在声呐图像中呈现为三条与船体等长的暗色拖尾，像是三把被铁链拴住的水下镰刀。
他在确认目标身份后向探海号的三门深水引信弹炮同时下达了持续三发装填的连续射击指令。三门炮在连续射击指令下以极短的间隔依次发射，炮手通过调整发射角度的微小偏移来改变炮弹入水后引信爆炸的深度分布层，使连续发射的九发炮弹在目标区域的中水层和深水层之间形成了一个立体交叉的爆炸冲击波网。冲击波网覆盖了三艘船只所在的水层区间，每发炮弹引爆时形成的球形冲击波与相邻炮弹的冲击波在空间上重叠，使覆盖区域的水压产生了持续大约一次心跳的剧烈波动。第一艘船只被一次发生在船体正下方的冲击波命中后，船壳底部的潮银涂层在高压冲击下出现了局部的剥离，剥离的涂层碎片在爆炸的余波中以接近弹片速度的初速向周围水层飞散，其中一枚碎片击穿了第二艘船只的舷壁上层装甲，在船体水线以上留下了一个边缘呈锯齿状的破口，海水以每秒数加仑的流速从破口涌入船舱内部。
第二艘船只的破口进水使船体在数息之内失去了原有的浮态平衡，船艏开始向下倾斜，船尾向上翘起，暴露在水面以上的螺旋桨在空转中发出高频的尖啸声，探海号艉楼上的声呐操作员在听到尖啸声的同时在声呐屏幕上看到了第二艘船只的反射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下沉。第三艘船只在看到前两艘船只的遭遇后立刻采取了深水紧急规避机动，以全速下潜的方式脱离了探海号的深水引信弹覆盖区，在潜到七号柱体电位信号有效深度以上约一个船长的距离时再次通过读取柱体的残留电位信号调整了航向，向东南方向加速撤离，在屏幕上留下了一道快速衰减的尾迹。
沈确在第一艘和第二艘船只的残骸位置投放了两枚浮标标记了沉没点坐标后，没有继续追击第三艘撤离船只。他站在探海号艉楼甲板上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两道逐渐消散的下潜尾迹——第一艘船的残骸在沉没过程中持续散发着与潮银相同的珍珠母光泽回波，使整个沉没点在水下形成了一个可持续被声呐探测到的沉降物扩散区，像是海水把一艘船的残骸拆解成了一层缓慢向下沉降的银灰色粉末幕。他让水手在第二艘船只沉没前短暂浮出水面时发射的一枚求救信号弹的位置附近放下救生浮具，浮具的顶部装有一面白色信号旗，旗面上用汉文写着“降者免死”四个字。浮具放下后没有被沉没点附近任何从海中浮起的乘员使用。沈确在日志中记录下了当夜的交战结果：“探海号于好望角东南方向与威尼斯第三战斗群前导三艘遭遇并交战，敌方两艘沉没，一艘逃脱。我方无伤亡，舷壁无损伤。七号柱体干扰浮标网络运行正常，已有效压制柱体电位广播信号。第三战斗群剩余的船只若继续依赖柱体导航，将在下一次进入干扰区时失去编队定位能力，被迫在无导航条件下作战。”他在记录完毕后把日志放回铁柜中，艉楼外的好望角海面在晨曦中恢复了平静的水色，只有两枚标记浮标的信号灯在晨雾中以固定频率闪烁，像两只漂浮在沉没点上方海面的红色眼睛。
好望角东南方向的开阔海域，探海号在第三战斗群从声呐屏幕上消失后的第二个黄昏，收到了承平港深海材料科发来的一封加密技术通报。通报的纸张边缘带着郑平实验室特有的南胤树脂防潮涂层，在焰晶灯下泛着淡绿色的冷光。通报用汉文和威尼斯文双语书写，内容不长，但在沈确读完第三遍后，他手中的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通报的核心结论是：基于探海号在七号柱体周围采集的电位波形数据，郑平确认第三战斗群的六艘水下船只与七号柱体之间通过潮银—锌界面的电化学信号形成了实时的数据传输链路。链路的编码方式与石城人螺旋星图节奏中的三短一长暗码在数学结构上同源，像是同一套信息编码规则被用在了两个不同的物理介质上——一个用于星光下的航标通信，一个用于深水中的电位广播。郑平在通报末尾用红笔加注了一段补充分析：“七号柱体正在向第三战斗群广播的坐标信息，其空间精度足以让六艘船只在完全失去视觉和声呐接触的条件下，通过读取柱体电位波形的相位差重新校准各自的位置。这意味着第三战斗群在下一次接触中可以全程不开启主动声呐，仅凭被动接收柱体的电位信号就能完成编队集结和战术机动，使探海号在声呐屏幕上几乎无法预判它们的接近方向。唯一的应对方法是在七号柱体周围布设一组与电位波形同步的反向干扰浮标，用相反的电位信号抵消柱体广播的坐标信息，使第三战斗群在进入干扰区后无法从柱体读取任何可用的定位数据。”
沈确在读完通报后的当晚，在探海号艉楼甲板上用炭笔在航海日志的边缘画了一幅七号柱体与六枚外围标记节点的相对位置图，在柱体周围画了一个直径约两百丈的虚线圆作为理论干扰覆盖区。他在虚线圆内标注了需要布设反向干扰浮标的十四个坐标点——每两个坐标点之间的间距相等，使浮标在柱体周围形成一个完整的电位信号抵消环。他在画完最后一个坐标点后合上日志，走到船尾武器舱门口，用舱门钥匙打开了锁。舱内左侧货架第三层上码放着郑平在通报中提到的专门配制的反向干扰浮标箱，箱体侧面用红漆印着一个醒目的“反”字，箱盖内侧贴着一张手写的操作说明，字迹是郑平本人的笔迹，每一行字末尾都画着一个熟悉的三短一长节奏符号，与石城人在冰海航标站上使用的暗码节奏完全相同。
他在确认浮标箱数量足够后下达了布设命令。探海号在当夜潮汐转为平流时以低速巡航状态进入七号柱体周围的干扰覆盖区，在预定的十四个坐标点逐一释放了反向干扰浮标。浮标入水后在不到半刻钟内完成了电位信号校准，与柱体广播的信号形成了相位抵消，使柱体周围的电位差数据在探海号的监测屏幕上呈现出一条水平的直线——七号柱体的电位广播在干扰覆盖区内被完全压制了。
干扰覆盖区形成的次日凌晨，焰晶声呐在干扰区边缘捕捉到了一组微弱的低频声信号。信号的频率与第三战斗群伪装链条的一档摩擦噪声相同，但在声呐屏幕上没有对应任何可见的光点或回波轮廓，像是只有声音到达了声呐接收器，而声音的来源物体本身被某种方式隐蔽在了声呐的有效探测距离之外。沈确在艉楼上听到那段低频声信号后，立刻判断出第三战斗群正在以关闭主动声呐、仅依赖被动电位导航的模式接近干扰区的边缘，因为失去了柱体的广播信号，它们的编队在进入干扰区边缘时出现了短暂的定位偏差，其中一艘在调整航向时与另一艘的船壳发生了轻微接触，产生了声呐可捕捉的低频摩擦噪声。
他让炮手把深水引信弹的引信深度设定到干扰区边缘的浅水层，以散射方式在摩擦噪声来源的大致方位发射了三枚试探弹。炮弹入水后在预定深度引爆，爆炸冲击波在海水中形成的压力脉冲在传播到干扰区边缘时，沈确从声呐屏幕上看到了三个模糊的船体反射轮廓，在冲击波压力脉冲的照射下短暂地显现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那三个反射轮廓的排列模式与第三战斗群在前几次交战中使用的散开队形一致——两艘在浅水层高速机动，一艘在中水层低速掩护，像是正在执行在中断电位信号后重新建立编队联系的标准流程。
沈确在确认三个反射轮廓的位置和运动方向后，下达了探海号转向至编队航线正前方的拦截命令。探海号在锅炉舱全速推进下切入了第三战斗群可能重新汇合的路径中点，在船体到达该位置后向周围水层同时释放了三组声呐浮标，使该区域在水下形成了一个以探海号为中心的主动声呐照射场，把第三战斗群三艘暴露船只的完整声学影像在屏幕上持续显示出来。三艘船只在主动声呐照射下呈现出的船体轮廓与穆拉诺工坊第四批船只的船型特征一致，船壳表面的潮银涂层在声呐回波中形成了与七号柱体相同的珍珠母光泽特征信号，船体尾部拖曳的伪装链条在声呐图像中呈现为三条与船体等长的暗色拖尾，像是三把被铁链拴住的水下镰刀。
他在确认目标身份后向探海号的三门深水引信弹炮同时下达了持续三发装填的连续射击指令。三门炮在连续射击指令下以极短的间隔依次发射，炮手通过调整发射角度的微小偏移来改变炮弹入水后引信爆炸的深度分布层，使连续发射的九发炮弹在目标区域的中水层和深水层之间形成了一个立体交叉的爆炸冲击波网。冲击波网覆盖了三艘船只所在的水层区间，每发炮弹引爆时形成的球形冲击波与相邻炮弹的冲击波在空间上重叠，使覆盖区域的水压产生了持续大约一次心跳的剧烈波动。第一艘船只被一次发生在船体正下方的冲击波命中后，船壳底部的潮银涂层在高压冲击下出现了局部的剥离，剥离的涂层碎片在爆炸的余波中以接近弹片速度的初速向周围水层飞散，其中一枚碎片击穿了第二艘船只的舷壁上层装甲，在船体水线以上留下了一个边缘呈锯齿状的破口，海水以每秒数加仑的流速从破口涌入船舱内部。
第二艘船只的破口进水使船体在数息之内失去了原有的浮态平衡，船艏开始向下倾斜，船尾向上翘起，暴露在水面以上的螺旋桨在空转中发出高频的尖啸声，探海号艉楼上的声呐操作员在听到尖啸声的同时在声呐屏幕上看到了第二艘船只的反射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下沉。第三艘船只在看到前两艘船只的遭遇后立刻采取了深水紧急规避机动，以全速下潜的方式脱离了探海号的深水引信弹覆盖区，在潜到七号柱体电位信号有效深度以上约一个船长的距离时再次通过读取柱体的残留电位信号调整了航向，向东南方向加速撤离，在屏幕上留下了一道快速衰减的尾迹。
沈确在第一艘和第二艘船只的残骸位置投放了两枚浮标标记了沉没点坐标后，没有继续追击第三艘撤离船只。他站在探海号艉楼甲板上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两道逐渐消散的下潜尾迹——第一艘船的残骸在沉没过程中持续散发着与潮银相同的珍珠母光泽回波，使整个沉没点在水下形成了一个可持续被声呐探测到的沉降物扩散区，像是海水把一艘船的残骸拆解成了一层缓慢向下沉降的银灰色粉末幕。他让水手在第二艘船只沉没前短暂浮出水面时发射的一枚求救信号弹的位置附近放下救生浮具，浮具的顶部装有一面白色信号旗，旗面上用汉文写着“降者免死”四个字。浮具放下后没有被沉没点附近任何从海中浮起的乘员使用。沈确在日志中记录下了当夜的交战结果：“探海号于好望角东南方向与威尼斯第三战斗群前导三艘遭遇并交战，敌方两艘沉没，一艘逃脱。我方无伤亡，舷壁无损伤。七号柱体干扰浮标网络运行正常，已有效压制柱体电位广播信号。第三战斗群剩余的船只若继续依赖柱体导航，将在下一次进入干扰区时失去编队定位能力，被迫在无导航条件下作战。”他在记录完毕后把日志放回铁柜中，艉楼外的好望角海面在晨曦中恢复了平静的水色，只有两枚标记浮标的信号灯在晨雾中以固定频率闪烁，像两只漂浮在沉没点上方海面的红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