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内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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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南岸的演武场上，尘烟滚滚。
新整编的三辅新军列成方阵，矛戟如林。
随着鼓点进退开合，杀声震得河滩碎石都在瑟瑟发抖。
将台之上，何方观操，段煨立在身侧，神色难掩振奋。
他带来的四千凉州部曲，加上从原两万郡兵里拣选的六千精锐，悉数并入了新军序列。
冗员裁汰之后，全军上下气象一新，再不是从前疲敝涣散的样子。
“报——尚书台文书到！”
一骑信使沿校场边缘飞驰而来，在将台下勒马，双手高举封泥完好的文书。
亲卫接过递上台，何方拆开扫了两眼，先递给段煨，笑道：“段君，好事。
你这京兆尹的举荐，朝廷批了。”
段煨双手接过文书，心头微热。
他本是董卓旧部，降了何方本以为能保住部曲便算万幸，没想到竟能坐上京兆尹的位置。
当即躬身一礼：“末将谢主公提携，必为主公走牛马填沟壑！”
至于四千部曲并入新军......对他来说也无所谓，毕竟段煨没有谋逆的念头。
之所以表段煨为京兆尹，自然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只要跟着我何方混，我可不在意你是哪一帮哪一派的。
段煨和牛辅之前选择投效，又递了投名状，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于是表段煨为京兆尹，这虽然是个要害位置，但三辅的将军府也在长安，所以实际上权势已经被侵吞大半。
至于牛辅，则是赏赐了金银美女，并好言安抚。
其实就是告诉你牛辅，你保住了小命和兵权，以后好好干......
“段君且起。”
何方上前扶起段煨。
他转而又道：“陛下还真是刚强呢，同时下诏，准我亲率大军东归。
同时，着我留两万边军镇守三辅，余下八万随我赴洛阳移交兵权。
哪些留、哪些带，让我自行斟酌。”
台上的士孙瑞、贾诩闻言都微微蹙眉。
段煨愣了愣，沉声道：“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收主公的兵权？”
“兵权是要收的，只是没那么简单。”
何方摇了摇头，望向雒阳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我以前倒是小看国家了。
看着耽于享乐，骨子里韧劲十足。
换做寻常帝王，我扣了使者又递了台阶，他顺坡下驴安抚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他偏不，非但接了我的奏疏，还反手布了个阳谋。
文和，你且说说。”
闻言，本想摸鱼的贾诩只得开口道：“陛下准主公带八万大军入京，就是要赌。”
“赌？”
段煨顿时疑惑起来。
贾诩点点头：“以大汉数百年的荣光，赌这些将士到了雒阳城下，到底是听卫将军的，还是听他这个天子的。”
“这个，卫将军英明神武，陛下没有胜算吧！”段煨有些无语的说道。
“没有胜算，不，从陛下的角度来看，胜算很大。”
贾诩解释道，“首先，到了雒阳之后，他便可以拉拢封官，以分化主公部下众将。”
闻言，段煨和士孙瑞立马表忠心：“我等得主公提拔，绝不行此不义之事。”
贾诩点点头，道：“便是大家都忠心耿耿不为所动，陛下还有下一步棋。
弘农太守盖勋扼守着函谷粮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盖勋封道断粮，八万大军在外无粮、后无退路，就是待宰的羔羊。
真到了那一步，陛下只需下一道诏，说‘只诛首恶何方，余皆赦免，各归本营’。
军心瞬间就散了，根本不用打。”
“好狠的算计！”
段煨后背一凉，当即抱拳，“主公！
既是如此，我们大军东进时，不如先顺路拿下弘农，擒了盖勋，打通函谷道，把粮道攥在自己手里！
总好过受制于人！”
“不可。”
士孙瑞立刻出言反对，“段将军只知军事，不知名分。
主公乃是朝廷钦命的三辅都督，弘农郡属司隶校尉部，不在三辅辖内。
无故兴兵擒拿朝廷命官、攻占郡县，那便是实打实的谋逆。
到时候雒阳下诏传檄天下，函谷关增兵死守，我们非但过不去，反倒坐实了反贼之名，彻底失了人心。
此乃自取死路，断不可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却是如何？！”
段煨眉头拧成一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新降不久，正憋着一股劲想立功表现。
一旁的贾诩微微垂着眼，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段煨刚坐上京兆尹的位置，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才事事都想往前冲。
真论起朝堂博弈、人心算计，这位边军出身的武将还差得远。
只是这话不必说破，扫了新人的颜面。
“士孙君说得对。”
何方望着远处蜿蜒如带的渭水，“盖勋不能动，弘农也不能打，雒阳…… 眼下也不能去。
说句实话，处在这个位置，要想活路。
除了扯旗造反，怕是真没第二条路可走了。”
这话一出，将台上瞬间一静。
士孙瑞脸色微变，指尖下意识收紧。
段煨也愣了愣，随即眼底腾起决绝。
他们当初投靠何方，固然是折服于他的格局与新政，更因为他是朝廷钦命的卫将军、三辅都督，名正言顺。
可若真要走到谋逆那一步，便是与整个大汉为敌。
但念头只转了一瞬，段煨便咬牙抱拳，声如洪钟：“天下之主，宜得贤明。
每念今上宠信宦官、放任世家，便令人愤懑难平！
主公为国尽忠、为民谋生，反倒要受这般猜忌打压。
主公若要举旗，某愿为先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士孙瑞抬眼扫过台下阵列严整的甲士，又看向何方从容的背影，也深吸一口气，躬身道：“三辅新政，万民受益，此乃治世正道。
若庙堂不容正道，某愿追随主公，另开天地。”
何方转身，伸手将二人一一扶起，语气诚恳：“两位的心意，我何方铭记于心。
但我志在安天下，而非自己去坐那个龙椅。
两位若是信我，便只管各司其职，且看我如何把这盘死棋走活。”
段煨与士孙瑞齐齐躬身：“愿凭主公差遣！”
士孙瑞直起身，仍带着几分疑惑：“只是主公方才说，此等局面若是求活，唯有造反一途。
不知还有何良策？”
何方指了指雒阳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那是寻常情况，可眼下的情况，本就不寻常。
今上龙体每况愈下，病了不是一天两天，能不能撑到我们大军走到雒阳，还是两说。
再者，他大限将至，朝堂之上人心浮动。
便是深宫之中，什么消息传不到我耳朵里？
若是真的铁板一块，又如何回到如今的情形。”
话音落下，士孙瑞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精光一闪。
贾诩也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段煨愣了愣，琢磨了片刻，也拍了下大腿：“对啊！陛下若是…… 那雒阳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能耐收咱们的兵权！”
何方微微一笑，刘宏想利用内部矛盾攻破自己，却不成想自己内部更是乱的更狠......
渭水南岸的演武场上，尘烟滚滚。
新整编的三辅新军列成方阵，矛戟如林。
随着鼓点进退开合，杀声震得河滩碎石都在瑟瑟发抖。
将台之上，何方观操，段煨立在身侧，神色难掩振奋。
他带来的四千凉州部曲，加上从原两万郡兵里拣选的六千精锐，悉数并入了新军序列。
冗员裁汰之后，全军上下气象一新，再不是从前疲敝涣散的样子。
“报——尚书台文书到！”
一骑信使沿校场边缘飞驰而来，在将台下勒马，双手高举封泥完好的文书。
亲卫接过递上台，何方拆开扫了两眼，先递给段煨，笑道：“段君，好事。
你这京兆尹的举荐，朝廷批了。”
段煨双手接过文书，心头微热。
他本是董卓旧部，降了何方本以为能保住部曲便算万幸，没想到竟能坐上京兆尹的位置。
当即躬身一礼：“末将谢主公提携，必为主公走牛马填沟壑！”
至于四千部曲并入新军......对他来说也无所谓，毕竟段煨没有谋逆的念头。
之所以表段煨为京兆尹，自然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只要跟着我何方混，我可不在意你是哪一帮哪一派的。
段煨和牛辅之前选择投效，又递了投名状，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于是表段煨为京兆尹，这虽然是个要害位置，但三辅的将军府也在长安，所以实际上权势已经被侵吞大半。
至于牛辅，则是赏赐了金银美女，并好言安抚。
其实就是告诉你牛辅，你保住了小命和兵权，以后好好干......
“段君且起。”
何方上前扶起段煨。
他转而又道：“陛下还真是刚强呢，同时下诏，准我亲率大军东归。
同时，着我留两万边军镇守三辅，余下八万随我赴洛阳移交兵权。
哪些留、哪些带，让我自行斟酌。”
台上的士孙瑞、贾诩闻言都微微蹙眉。
段煨愣了愣，沉声道：“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收主公的兵权？”
“兵权是要收的，只是没那么简单。”
何方摇了摇头，望向雒阳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我以前倒是小看国家了。
看着耽于享乐，骨子里韧劲十足。
换做寻常帝王，我扣了使者又递了台阶，他顺坡下驴安抚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他偏不，非但接了我的奏疏，还反手布了个阳谋。
文和，你且说说。”
闻言，本想摸鱼的贾诩只得开口道：“陛下准主公带八万大军入京，就是要赌。”
“赌？”
段煨顿时疑惑起来。
贾诩点点头：“以大汉数百年的荣光，赌这些将士到了雒阳城下，到底是听卫将军的，还是听他这个天子的。”
“这个，卫将军英明神武，陛下没有胜算吧！”段煨有些无语的说道。
“没有胜算，不，从陛下的角度来看，胜算很大。”
贾诩解释道，“首先，到了雒阳之后，他便可以拉拢封官，以分化主公部下众将。”
闻言，段煨和士孙瑞立马表忠心：“我等得主公提拔，绝不行此不义之事。”
贾诩点点头，道：“便是大家都忠心耿耿不为所动，陛下还有下一步棋。
弘农太守盖勋扼守着函谷粮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盖勋封道断粮，八万大军在外无粮、后无退路，就是待宰的羔羊。
真到了那一步，陛下只需下一道诏，说‘只诛首恶何方，余皆赦免，各归本营’。
军心瞬间就散了，根本不用打。”
“好狠的算计！”
段煨后背一凉，当即抱拳，“主公！
既是如此，我们大军东进时，不如先顺路拿下弘农，擒了盖勋，打通函谷道，把粮道攥在自己手里！
总好过受制于人！”
“不可。”
士孙瑞立刻出言反对，“段将军只知军事，不知名分。
主公乃是朝廷钦命的三辅都督，弘农郡属司隶校尉部，不在三辅辖内。
无故兴兵擒拿朝廷命官、攻占郡县，那便是实打实的谋逆。
到时候雒阳下诏传檄天下，函谷关增兵死守，我们非但过不去，反倒坐实了反贼之名，彻底失了人心。
此乃自取死路，断不可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却是如何？！”
段煨眉头拧成一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新降不久，正憋着一股劲想立功表现。
一旁的贾诩微微垂着眼，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段煨刚坐上京兆尹的位置，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才事事都想往前冲。
真论起朝堂博弈、人心算计，这位边军出身的武将还差得远。
只是这话不必说破，扫了新人的颜面。
“士孙君说得对。”
何方望着远处蜿蜒如带的渭水，“盖勋不能动，弘农也不能打，雒阳…… 眼下也不能去。
说句实话，处在这个位置，要想活路。
除了扯旗造反，怕是真没第二条路可走了。”
这话一出，将台上瞬间一静。
士孙瑞脸色微变，指尖下意识收紧。
段煨也愣了愣，随即眼底腾起决绝。
他们当初投靠何方，固然是折服于他的格局与新政，更因为他是朝廷钦命的卫将军、三辅都督，名正言顺。
可若真要走到谋逆那一步，便是与整个大汉为敌。
但念头只转了一瞬，段煨便咬牙抱拳，声如洪钟：“天下之主，宜得贤明。
每念今上宠信宦官、放任世家，便令人愤懑难平！
主公为国尽忠、为民谋生，反倒要受这般猜忌打压。
主公若要举旗，某愿为先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士孙瑞抬眼扫过台下阵列严整的甲士，又看向何方从容的背影，也深吸一口气，躬身道：“三辅新政，万民受益，此乃治世正道。
若庙堂不容正道，某愿追随主公，另开天地。”
何方转身，伸手将二人一一扶起，语气诚恳：“两位的心意，我何方铭记于心。
但我志在安天下，而非自己去坐那个龙椅。
两位若是信我，便只管各司其职，且看我如何把这盘死棋走活。”
段煨与士孙瑞齐齐躬身：“愿凭主公差遣！”
士孙瑞直起身，仍带着几分疑惑：“只是主公方才说，此等局面若是求活，唯有造反一途。
不知还有何良策？”
何方指了指雒阳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那是寻常情况，可眼下的情况，本就不寻常。
今上龙体每况愈下，病了不是一天两天，能不能撑到我们大军走到雒阳，还是两说。
再者，他大限将至，朝堂之上人心浮动。
便是深宫之中，什么消息传不到我耳朵里？
若是真的铁板一块，又如何回到如今的情形。”
话音落下，士孙瑞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精光一闪。
贾诩也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段煨愣了愣，琢磨了片刻，也拍了下大腿：“对啊！陛下若是…… 那雒阳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能耐收咱们的兵权！”
何方微微一笑，刘宏想利用内部矛盾攻破自己，却不成想自己内部更是乱的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