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众生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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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祈示钟响起后，太阳城最高议会切换至终局战争权限。
这一权限，四百年来只在推演系统里启动过。
没有人希望它真的响。
太阳城中央主脑接管全部公共网络，原本播放娱乐节目、赛事直播、学宫课程的终端，同时跳出一段蓝底白字的通告。
【因帝星地质活动异常，联邦启动一级战略迁徙预案。】
【请各公民按属地编号前往指定登舰区。】
【勿信谣言，勿擅离居住区。】
【联邦舰队已进入防御部署。】
太阳城，最高议事厅。
几十道虚拟席位同时亮起，原本悬浮在议事厅中央的星域沙盘被强行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
“战时中枢接管完毕。”
“终局战争权限已激活。”
“最高决策序列：太一帝君（离线）→帝后伯嬴（临时最高授权）。”
主脑的声音没有起伏，“最高授权持有者，请确认身份。”
伯嬴走到主座前。
“确认。最高授权，伯嬴。”
左手按在识别台上，右手托着一份刚从迷失域传回的圣者晶片。
晶片里是墨翟压缩过的战报。
【帝君失踪，失去响应。】
【耶稣圣者疑似受到未知信息污染，将帝君带走。】
【信仰神国权限失控。】
【帝星地核封印活跃度上升。】
“情况不妙，帝君失联了。”伯嬴对着所有虚拟身影说道。
毫无铺垫、安抚，甚至……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把晶片推进桌面接口，伯赢道：“今日在座者，包括我，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传递。违者，就地处决。”
“是！”
“战时中枢，听令。”
“在！”
“全联邦信息分级即刻上调至七级。迷失域相关的一切内容，从主脑索引里剥离，只留最高议会与圣者阁可查。任何终端、任何祭司、任何军官擅自提及帝君去向，按叛国处理。”
“是！”
“对外口径三条，星际大迁徙进入第二阶段；边境舰队进行例防御演习；帝星地质活动异常，地核工程组正在处置。”
“还有，所有媒体、公共终端、星港广播、学宫公告，纳入战时审核。审核延迟不得超过十秒，宁可让消息慢些，不许让消息出错。”
“得令！”
伯赢处置完各星系首脑工作后，取出了一枚黑金印章，神色恍惚。
这是百年前，张陵闭关前交给她的东西。
至高玉玺。
她陪了张陵数百年。
张陵有很多身份，太一帝君、联邦缔造者、学宫祖师、终焉之王的本体。
可在她眼里，那个男人还是当年坐在纪山石阶上，嫌政务麻烦，硬把一堆竹简推给她的家伙。
伯嬴早就习惯等。
可这次不同。
她很害怕这是最后一次等待。
一名秘书快步上前。
“代理执政官，耶路撒冷圣城出现大规模信徒精神不适。医疗系统计，已有四百七十三万人出现幻视、昏厥、精神共振症状。”
“将圣城列为特殊医疗管控区。”
“不要封城。”
“封城会让他们以为出了大事。调医疗舰、心理医师、神庭安抚组过去。对外就说是信仰网络升级引起的短暂不适。”
“还有，派人盯住昊天教余孽。”
“他们最喜欢在这种时候说世界要完了。”
伯嬴说完，手指在主控台上停了一下。
“世界还没完。”
“谁敢替它提前办丧事，我先办他。”
……
太一宫西侧。
伯嬴的传信是通过私人通道送来的，芈晏拿到后，立刻来到一座通讯塔。
她面前排着十余名高阶祭司。
“宫内所有人员禁足。”
“各宫通讯权限降级，除太一宫核心成员外，任何人不得向外联系。”
“把帝后和神妃们的私人终端全部转入加密频道。”
一名祭司迟疑。
“殿下，是否需要通知各位娘……”
“她们已经知道了。”
芈晏抬头。
走廊另一侧，西施、桃花夫人、虞姬、貂蝉几人已经赶来。
没人问张陵有没有事。
那种问题没有意义。
现在问一句，只会让旁边的人更难受。
西施先开口。
“伯嬴让我接管星门调度。”
她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手里拿着战时终端。
“从太阳城到外环星域的民用航线，需要重新排序。军方要舰队，普通人要撤离，船不够。”
芈晏点头。
“缺多少？”
“按现有运力，缺三百二十七艘大型迁徙舰。”
“弧光城呢？”
“有八座还在船坞里，生态循环没装完。”
“先拉出来。”
西施看了她一眼。
“没装完的弧光城，承载人数只能压到六成。”
“那就六成。”
芈晏说：“先把人装进去，保证活着到下一个星港。”
桃花夫人接过话。
“我去医疗系统。太阳城的镇神剂、精神稳定液、神经修复舱，全要调出来。”
“另外，普通人要是看见地震，恐怕会压不住。”
“我让医疗中心准备一批安抚剂。”
“别下重药。”芈晏说，“他们不是病人。药打多了，路都走不稳。”
“知道。”
桃花夫人转身要走，又停住。
“芈晏。”
“嗯？”
“帝君那边……”
芈晏握着战甲手套，没戴上。
她想起张陵在纪山第一次教她握剑。
那时她很小，剑比她手臂还长。
张陵站在她身后，嫌她姿势不对，抓着她手腕，一点纠正。
后来她才明白。
张陵不是在教她剑。
是在教她，别人把刀架到头上时，不能只会哭。
“他会回来。”
芈晏说。
“他欠的账太多，没那么容易跑。”
西施低下头，轻笑了一下。
没人再停留。
调度厅的门一扇关闭。
宫里的侍女还在端茶，宫门外的禁军照常巡逻。
只是从这一天起，所有人走路都极快。
军部最高指挥要塞，止戈城。
“断网！现在就断！”
一名鹰派上将把手拍在桌上，全息沙盘摇晃，“各位难道没看数据？受精神反噬的信徒已经过了三十万，还在往上涨。这不是流血，这是通道在往外渗东西！”
“信仰网络是双向的。它现在能把污染送出来，明天就能把赤红之王送出来。”
“断掉全部信仰节点，我们至多损失几亿信徒的神智。可要是红王借这条路降临——”
他环视一圈。
“各位，几亿和万亿之间，怎么选，需要吵三个时辰吗？”
“需要。”
卫青站起来，声音不高。
“帝君和耶稣是同时消失的。庄子的勘测报告写得很清楚，神国之所以未散，是因为源权限还在耶稣手里。也就是说，帝君和耶稣，此刻都在信仰网络的另一头。”
他一指沙盘上的金线。
“庄子找不到他们，唯一还连着现实的东西，就是这张网。断了它，我们等于亲手把帝君锁在外面。”
“万一帝君回不来了呢？”鹰派上将冷道，“万一那头已经只剩下耶稣了呢？我们要为了一个也许，赌上整个族群？”
“我不允许。”卫青说，“我不想亲手把帝君关在门外。”
“你到底忠于帝君，还是人类？”
“有区别吗？”
“……”
“……”
“够了！”
白起把手中的战况板扣在桌上。
一屋子将星立刻安静。
他缓缓站起来，先看向鹰派上将。
“你说的对。为了族群延续，该断就断，这没有错。”
上将神色一松。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赤红之王在地核，你就算把银河系所有信仰节点全部烧掉，祂还在。想要消灭他，取决于帝君与圣者门，不取决于我们。”
“我们的使命，是为了人类寻找一条出路，为人类断后！”
白起抬手，沙盘上亮起帝星地核的结构图。
“断网只能切断一条路，可如果帝君还能回来，他能切断的是根！”
会议室无人应答。
“所以，网，暂时留着。”白起说，“但从现在起，第一至第九舰队全部就位于各星域主信仰节点上空，武器全功率待机，所有弧光城离港权限交给护航舰队。”
他一字一句。
“我把断网口令，拆成十二段，交给在座十二个人。任何一段单独下达都无效。而一旦确认帝君已经不可能返回，或出现赤红实体，你们十二个人，无论谁在，无论损失多少，立刻断网、毁节点、必要时自戕，传递口令……”
“自戕？”有人低声重复。
“对，自戕。”白起说，“听不懂的，现在可以离席。”
“……”
没人动。
……
太阳城，禁军营区。
张奉先穿好了甲。
禁军制式甲胄他从没穿过，这还是第一次，扣了三次才扣紧最后一道锁扣。
腰上的能量刀是父亲赏的，十年了，他没用它砍过比训练桩更硬的东西。
“将军，我要带一队人进梦界。”
龙且靠着营门柱子，没抬头：“进去做什么？”
“救我义父。”
“怎么救？”
“我……我是帝君之子。”张奉先咬牙，握紧刀柄，“圣祀我没成圣，是我无能。可现在联邦所有人都在做事，白起在调舰队，昭君奶奶在地核，连关羽都上去了。我不能站在这里等。”
龙且这才抬眼。
“拔刀。”
“什么？”
“把刀拔出来。”
张奉先拔刀。
刀出鞘不到三寸，他忽然膝盖一弯，接着是腰，然后手肘、手腕。
他咬着牙往上顶，牙床都在响，可那股力量只是压着，像有一整座山从上往下坐在他身上。
刀，掉在了地上。
“三十九刻度。”龙且松开精神力，蹲下来，把刀捡起递给他，“你差一点，就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在迷失域里，是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张奉先跪在地上，喘得像风箱。
“我不是要羞辱你。”龙且说，“我十六岁那年闯过一次圣祀，被人这么按在地上过。按我的人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二百年。”
“……什么话？”
“他说：你若无能，去了那里，帝君就要分心保你。你死了，帝君就要背你。若你不去，帝君就多一分力气对付敌人。”
龙且把刀塞回他手里。
“现在，你义父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具需要他分心保护的尸体。”
张奉先低着头，肩膀抖动个不停。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一身甲，穿了跟没穿一样。
“那我该做什么。”他哑着嗓子说，“龙将军，你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龙且把一份权限令拍在他甲胄上。
“太阳城禁卫军三分之一的调度权，避难通道十七条，紧急登舰口九十六个。从这一刻起归你管。”
“我……”
“帝后签的。半个时辰前就签好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通道口那些人，不认识白起，不认识韩信。”
龙且指了指城区方向，“但他们认识你。你是帝君的儿子。你站在那儿，队伍就不会乱。”
“这也是打仗，小子。”
“只不过你的战场上没有敌人，只有自己人，这何尝，不是一种厄运。”
末世祈示钟响起后，太阳城最高议会切换至终局战争权限。
这一权限，四百年来只在推演系统里启动过。
没有人希望它真的响。
太阳城中央主脑接管全部公共网络，原本播放娱乐节目、赛事直播、学宫课程的终端，同时跳出一段蓝底白字的通告。
【因帝星地质活动异常，联邦启动一级战略迁徙预案。】
【请各公民按属地编号前往指定登舰区。】
【勿信谣言，勿擅离居住区。】
【联邦舰队已进入防御部署。】
太阳城，最高议事厅。
几十道虚拟席位同时亮起，原本悬浮在议事厅中央的星域沙盘被强行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
“战时中枢接管完毕。”
“终局战争权限已激活。”
“最高决策序列：太一帝君（离线）→帝后伯嬴（临时最高授权）。”
主脑的声音没有起伏，“最高授权持有者，请确认身份。”
伯嬴走到主座前。
“确认。最高授权，伯嬴。”
左手按在识别台上，右手托着一份刚从迷失域传回的圣者晶片。
晶片里是墨翟压缩过的战报。
【帝君失踪，失去响应。】
【耶稣圣者疑似受到未知信息污染，将帝君带走。】
【信仰神国权限失控。】
【帝星地核封印活跃度上升。】
“情况不妙，帝君失联了。”伯嬴对着所有虚拟身影说道。
毫无铺垫、安抚，甚至……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把晶片推进桌面接口，伯赢道：“今日在座者，包括我，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传递。违者，就地处决。”
“是！”
“战时中枢，听令。”
“在！”
“全联邦信息分级即刻上调至七级。迷失域相关的一切内容，从主脑索引里剥离，只留最高议会与圣者阁可查。任何终端、任何祭司、任何军官擅自提及帝君去向，按叛国处理。”
“是！”
“对外口径三条，星际大迁徙进入第二阶段；边境舰队进行例防御演习；帝星地质活动异常，地核工程组正在处置。”
“还有，所有媒体、公共终端、星港广播、学宫公告，纳入战时审核。审核延迟不得超过十秒，宁可让消息慢些，不许让消息出错。”
“得令！”
伯赢处置完各星系首脑工作后，取出了一枚黑金印章，神色恍惚。
这是百年前，张陵闭关前交给她的东西。
至高玉玺。
她陪了张陵数百年。
张陵有很多身份，太一帝君、联邦缔造者、学宫祖师、终焉之王的本体。
可在她眼里，那个男人还是当年坐在纪山石阶上，嫌政务麻烦，硬把一堆竹简推给她的家伙。
伯嬴早就习惯等。
可这次不同。
她很害怕这是最后一次等待。
一名秘书快步上前。
“代理执政官，耶路撒冷圣城出现大规模信徒精神不适。医疗系统计，已有四百七十三万人出现幻视、昏厥、精神共振症状。”
“将圣城列为特殊医疗管控区。”
“不要封城。”
“封城会让他们以为出了大事。调医疗舰、心理医师、神庭安抚组过去。对外就说是信仰网络升级引起的短暂不适。”
“还有，派人盯住昊天教余孽。”
“他们最喜欢在这种时候说世界要完了。”
伯嬴说完，手指在主控台上停了一下。
“世界还没完。”
“谁敢替它提前办丧事，我先办他。”
……
太一宫西侧。
伯嬴的传信是通过私人通道送来的，芈晏拿到后，立刻来到一座通讯塔。
她面前排着十余名高阶祭司。
“宫内所有人员禁足。”
“各宫通讯权限降级，除太一宫核心成员外，任何人不得向外联系。”
“把帝后和神妃们的私人终端全部转入加密频道。”
一名祭司迟疑。
“殿下，是否需要通知各位娘……”
“她们已经知道了。”
芈晏抬头。
走廊另一侧，西施、桃花夫人、虞姬、貂蝉几人已经赶来。
没人问张陵有没有事。
那种问题没有意义。
现在问一句，只会让旁边的人更难受。
西施先开口。
“伯嬴让我接管星门调度。”
她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手里拿着战时终端。
“从太阳城到外环星域的民用航线，需要重新排序。军方要舰队，普通人要撤离，船不够。”
芈晏点头。
“缺多少？”
“按现有运力，缺三百二十七艘大型迁徙舰。”
“弧光城呢？”
“有八座还在船坞里，生态循环没装完。”
“先拉出来。”
西施看了她一眼。
“没装完的弧光城，承载人数只能压到六成。”
“那就六成。”
芈晏说：“先把人装进去，保证活着到下一个星港。”
桃花夫人接过话。
“我去医疗系统。太阳城的镇神剂、精神稳定液、神经修复舱，全要调出来。”
“另外，普通人要是看见地震，恐怕会压不住。”
“我让医疗中心准备一批安抚剂。”
“别下重药。”芈晏说，“他们不是病人。药打多了，路都走不稳。”
“知道。”
桃花夫人转身要走，又停住。
“芈晏。”
“嗯？”
“帝君那边……”
芈晏握着战甲手套，没戴上。
她想起张陵在纪山第一次教她握剑。
那时她很小，剑比她手臂还长。
张陵站在她身后，嫌她姿势不对，抓着她手腕，一点纠正。
后来她才明白。
张陵不是在教她剑。
是在教她，别人把刀架到头上时，不能只会哭。
“他会回来。”
芈晏说。
“他欠的账太多，没那么容易跑。”
西施低下头，轻笑了一下。
没人再停留。
调度厅的门一扇关闭。
宫里的侍女还在端茶，宫门外的禁军照常巡逻。
只是从这一天起，所有人走路都极快。
军部最高指挥要塞，止戈城。
“断网！现在就断！”
一名鹰派上将把手拍在桌上，全息沙盘摇晃，“各位难道没看数据？受精神反噬的信徒已经过了三十万，还在往上涨。这不是流血，这是通道在往外渗东西！”
“信仰网络是双向的。它现在能把污染送出来，明天就能把赤红之王送出来。”
“断掉全部信仰节点，我们至多损失几亿信徒的神智。可要是红王借这条路降临——”
他环视一圈。
“各位，几亿和万亿之间，怎么选，需要吵三个时辰吗？”
“需要。”
卫青站起来，声音不高。
“帝君和耶稣是同时消失的。庄子的勘测报告写得很清楚，神国之所以未散，是因为源权限还在耶稣手里。也就是说，帝君和耶稣，此刻都在信仰网络的另一头。”
他一指沙盘上的金线。
“庄子找不到他们，唯一还连着现实的东西，就是这张网。断了它，我们等于亲手把帝君锁在外面。”
“万一帝君回不来了呢？”鹰派上将冷道，“万一那头已经只剩下耶稣了呢？我们要为了一个也许，赌上整个族群？”
“我不允许。”卫青说，“我不想亲手把帝君关在门外。”
“你到底忠于帝君，还是人类？”
“有区别吗？”
“……”
“……”
“够了！”
白起把手中的战况板扣在桌上。
一屋子将星立刻安静。
他缓缓站起来，先看向鹰派上将。
“你说的对。为了族群延续，该断就断，这没有错。”
上将神色一松。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赤红之王在地核，你就算把银河系所有信仰节点全部烧掉，祂还在。想要消灭他，取决于帝君与圣者门，不取决于我们。”
“我们的使命，是为了人类寻找一条出路，为人类断后！”
白起抬手，沙盘上亮起帝星地核的结构图。
“断网只能切断一条路，可如果帝君还能回来，他能切断的是根！”
会议室无人应答。
“所以，网，暂时留着。”白起说，“但从现在起，第一至第九舰队全部就位于各星域主信仰节点上空，武器全功率待机，所有弧光城离港权限交给护航舰队。”
他一字一句。
“我把断网口令，拆成十二段，交给在座十二个人。任何一段单独下达都无效。而一旦确认帝君已经不可能返回，或出现赤红实体，你们十二个人，无论谁在，无论损失多少，立刻断网、毁节点、必要时自戕，传递口令……”
“自戕？”有人低声重复。
“对，自戕。”白起说，“听不懂的，现在可以离席。”
“……”
没人动。
……
太阳城，禁军营区。
张奉先穿好了甲。
禁军制式甲胄他从没穿过，这还是第一次，扣了三次才扣紧最后一道锁扣。
腰上的能量刀是父亲赏的，十年了，他没用它砍过比训练桩更硬的东西。
“将军，我要带一队人进梦界。”
龙且靠着营门柱子，没抬头：“进去做什么？”
“救我义父。”
“怎么救？”
“我……我是帝君之子。”张奉先咬牙，握紧刀柄，“圣祀我没成圣，是我无能。可现在联邦所有人都在做事，白起在调舰队，昭君奶奶在地核，连关羽都上去了。我不能站在这里等。”
龙且这才抬眼。
“拔刀。”
“什么？”
“把刀拔出来。”
张奉先拔刀。
刀出鞘不到三寸，他忽然膝盖一弯，接着是腰，然后手肘、手腕。
他咬着牙往上顶，牙床都在响，可那股力量只是压着，像有一整座山从上往下坐在他身上。
刀，掉在了地上。
“三十九刻度。”龙且松开精神力，蹲下来，把刀捡起递给他，“你差一点，就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在迷失域里，是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张奉先跪在地上，喘得像风箱。
“我不是要羞辱你。”龙且说，“我十六岁那年闯过一次圣祀，被人这么按在地上过。按我的人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二百年。”
“……什么话？”
“他说：你若无能，去了那里，帝君就要分心保你。你死了，帝君就要背你。若你不去，帝君就多一分力气对付敌人。”
龙且把刀塞回他手里。
“现在，你义父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具需要他分心保护的尸体。”
张奉先低着头，肩膀抖动个不停。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一身甲，穿了跟没穿一样。
“那我该做什么。”他哑着嗓子说，“龙将军，你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龙且把一份权限令拍在他甲胄上。
“太阳城禁卫军三分之一的调度权，避难通道十七条，紧急登舰口九十六个。从这一刻起归你管。”
“我……”
“帝后签的。半个时辰前就签好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通道口那些人，不认识白起，不认识韩信。”
龙且指了指城区方向，“但他们认识你。你是帝君的儿子。你站在那儿，队伍就不会乱。”
“这也是打仗，小子。”
“只不过你的战场上没有敌人，只有自己人，这何尝，不是一种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