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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院的阶梯教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却吹不散华明清心头的燥热。
连续两个半天的课程，他听得心不在焉。
现在专案组的进展，用一天一个变化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星期四上午十点半，课程刚一结束，华明清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新办公点。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靖佩国、彭卫国、李纲三人早已等候多时，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亢奋后的亢奋，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也是面对巨兽时的凝重。
“好了，同志们，开会。”华明清放下公文包，目光扫过三人，“谁先来？谈谈进展。”
靖佩国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华部长，我先汇报。我们组负责调查的几个方向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现在遇到了一个‘硬骨头’，权限问题。”
他顿了顿，翻开笔记本：“在调查那些被判刑的逃犯时，我们发现线索直指司法部、公安部的八名司局级Gb。调查刚要深入，就被叫停了。同样，在追查境外人员资金链时，发现涉及安全部的三名司局级Gb。还有银行和工商局，特别是工商局，有人公然参与公司注册造假，涉及YJ城、港城、Jc省多地，涉案的都是局级以上Gb。”
彭卫国紧接着汇报，眉头紧锁：“我们组的情况一样。在追查在逃嫌疑犯的社会关系时，撞上了公安部内部的六名司局级Gb。线索一到他们那里，就像撞上了铁板，不得不停下来。”
李纲叹了口气：“我们负责服刑罪犯这块，问题涉及到监狱长、政委这一级别。还没动，也是因为权限。这哪里是办案，简直是在闯迷宫。”
华明清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很好。”华明清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有力，“大家提出的问题，说明案件已经触及到了核心利益集团的边缘。这些资料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好了。”靖佩国有些犹豫，欲言又止，“但是华部长，这些资料交给谁？交给部里纪委？我们……不放心，也不甘心。”
彭卫国也是一脸苦涩：“是啊，华部长。以前类似的线索不是没交过，结果都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李纲也表态：“材料都在，就等您一句话。您让我们给谁，我们就给谁。”
华明清看着这三双充满血丝却又透着期盼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兵，敢打敢拼，却又被体制内的沉疴旧疾束缚住了手脚。
“你们担心的问题，今天下午就会解决。”华明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说道，“下午三点，高纪委常委贺翼生同志会亲自送人过来。上级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已经派出了三个巡视组，分别进驻公安部、国安部、司法部。”
三人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下午他们一到，你们就把材料移交过去。”华明清转过身，目光如炬，“但是，有一个要求，规范移交手续。原始资料给他们，复印件你们留存。交接清单，让他们签字，你们也签字。明白吗？”
靖佩国等人面面相觑，彭卫国有些担忧：“华部长，这样做……合适吗？这不是不信任组织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华明清冷笑一声，“我刚才说了，这是规范手续。任何事情都需要监督机制，这是为了避免渎职，也是为了保护办案人员。不管是高纪委还是部纪委，程序必须正义。你们不需要看对方的脸色，只需要看制度。”
靖佩国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学到了！我们还在纠结怎么交材料，原来华部长早就布好局了。”
李纲忽然插话：“华部长，还有个实际问题。看守所……人满为患了。上次谁说再来两百人都关得下？现在连过道都快站不下了。”
华明清眉头一皱：“抓了多少？”
彭卫国苦笑：“我们抓了一百多。”
靖佩国：“我们将近一百二。”
李纲：“我才抓了二十多。”
“不奇怪。”华明清摆摆手，“团伙作案，又是这种牵扯家族利益的大案，人数只会多不会少。公安部除了这个看守所，还有四家吧？你们自己甄别一下，把那些罪行轻微、不够判刑的转移到其他看守所，或者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至于那些涉及职务犯罪的，正好腾出地方，准备迎接‘新客’。”
中午，食堂包厢。
饭菜上桌，却没人动筷子。温子玉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神色激动又紧张。
“靖处，资料整理出来了。”温子玉的声音有些颤抖，“涉案人员……令人震惊。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向华部长汇报一下？”
靖佩国看向华明清。
华明清看了一眼手表：“贺常委三点到，还有一个多小时。不休息了，抓紧时间。去你办公室。”
温子玉的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卷宗。
“子玉，具体材料我不看了，我相信你的专业眼光。”华明清开门见山，“直接说结论。涉及什么人？什么事？证据链是否完整？”
温子玉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名单：“华部长，根据现有的图文及影像资料，涉案人员中，涉及两位局委、五位全委。”
“等等。”华明清抬手打断了他，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资料里有直接证据？”
“是。”温子玉回答得斩钉截铁，“从刑侦学和法律角度看，这些都可以作为呈堂证供。我分析过，都是第一手原始资料，没有剪辑拼凑的痕迹。内容涉及国家安全、科技、经济、商业情报，范围涵盖警察、安全、工信等部门，地域涉及YJ城、港城、粤城、沪江。性质包括间谍、刑事、经济犯罪等。触目惊心，真的触目惊心。”
华明清站起身，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子玉，这些资料既然这么敏感，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已经打包整理好了，做了加密封面，可以直接向上级汇报。”
“还有一个问题。”华明清停下脚步，盯着温子玉，“你有没有分析过，这帮歹徒为什么要留下这些证据？这是他们的保命符，怎么会落到我们手里？”
温子玉推了推眼镜，分析道：“华部长，我认为这是他们的‘死手’。他们担心被灭口，所以保存这些作为谈判筹码。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保命的东西，最后成了送他们上路的催命符。靖处说得对，这是一枚重磅炸弹。”
“电脑里留底了吗？”
“不敢。”温子玉摇摇头，“我存在了一个独立的优盘里，电脑里没留。”
华明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技术官僚，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谨慎、专业、有头脑。
“这里面涉及多少家族？和管家、燕家、胡家有没有关系？”华明清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温子玉脸色一沉，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说道：“涉及YJ城十多个家族。与管家、胡家没有直接牵连，但是……与燕家的外围人员有勾连。不过，这部分资料我没有放进这个包，而是另外单独打包了。”
华明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好。关于那个单独打包的东西，我有一个交代：除了你，任何人不能看。到时候，直接交给胡安邦同志。能不能做到？”
温子玉挺直腰杆：“华部长放心，人在盘在！”
“时间差不多了。”华明清看了看表，“佩国，你安排一下接待。卫国、李纲，你们两个晚上跟我一起去向上级汇报。子玉，你也准备一下。”
下午三点整。
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入大院。华明清带领靖佩国等人早已等候在楼下。
车门打开，高纪委常委贺翼生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但那股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威压感却扑面而来。
“贺常委，您好。欢迎指导工作。”华明清上前一步，握手有力。
贺翼生看着华明清，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明清同志，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是以这种方式。你的进步，太快了。”
“贺常委过奖了，请。”
众人进入二楼会议室。一番介绍后，贺翼生带来的三名干将，监察一室副主任赵文杰、五室副主任张宝亮、九室副主任欧阳稳，以及新任秘书李韶慧，纷纷与专案组对接。
“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贺翼生开门见山，“根据领导决定，这三位同志协助你们查案。凡是涉及超越权限的问题，由他们负责解决。”
华明清笑了笑：“贺常委，我的理解是，超过权限的部分，卷宗直接移交给你们处理，我们专案组继续主攻刑事案件？”
“没必要分那么清。”贺翼生摆摆手，“这是一个刑事、经济、政治混合的大案。我们查，也需要你们的配合。共同办案，不分彼此。”
“行，听您的。”华明清点头，“现在正好有一批卷宗需要移交，请您安排人对接一下。”
贺翼生看向赵文杰：“文杰，你去办一下。”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分钟，赵文杰就一脸为难地回来了。
“贺常委，他们这里的交接手续……有点特别。”
贺翼生眉头一挑：“怎么特别？”
“他们要求原始资料和复印资料都要我们签字，而且复印资料他们要留存。”赵文杰有些尴尬，“这以前没遇到过。”
贺翼生皱起眉头，看向华明清。
华明清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解释：“贺常委，这是我安排的。因为之前他们移交给部里纪委的许多材料都石沉大海了。我认为，办案需要相互监督。签字画押，既是防范渎职，也是保护双方。这是制度，对事不对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贺翼生盯着华明清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好。”贺翼生转头对赵文杰说，“就按他们的要求办。签字，留底。”
赵文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待赵文杰离开后，贺翼生感慨地看着华明清：“明清啊，你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监督机制的建立，谈何容易？这可是一项系统工程。”
华明清谦虚地摆摆手：“贺常委言重了。我只是不想让兄弟们流血流汗又流泪。靖佩国他们反映，以前很多卷宗移交后就没下文了，这才导致那么多逃犯在外面逍遥法外，甚至组团作案。这不是偶然，是机制出了问题。这次他们愿意移交，也是在您的威慑下才答应的。”
这番话，直指公安部和纪委的渎职问题，辛辣而尖锐。
贺翼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个案子，公安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接手才十几天，案件就有了突破性进展，这说明了很多问题。管书记让你负责，确实是知人善任。”
“我相信案件会水落石出。”华明清话锋一转，“但我更想说的是，如何建立长效机制。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会让某些人有可乘之机。我们在琼花市推行服务型ZF、会计站管理、多部门联动机制，就是为了从制度上堵塞漏洞。与时俱进，不仅是技术的进步，更是制度的进步。”
贺翼生眼中精光一闪：“难怪琼花市的改革搞得有声有色。你喜欢刨根问底，举一反三。这是好事。我们的社会，确实需要一些人来思考未来，规划未来。”
“依法治国，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上。”华明清继续说道，“红头文件不是法规，地方立法还有很多空白。国大的作用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制度只能救急，立法才是根本。”
“不存在扯远了。”贺翼生摆摆手，“你讲的都是现实痛点，值得深思。”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快到了五点。
“去看看材料移交得怎么样了？”贺翼生提议。
两人来到隔壁办公室。只见地上堆满了纸箱，大半已经封好，还有三分之一正在整理。
华明清看了一眼，吩咐楚运河：“小楚，去安排左师傅加几个菜。今晚贺常委就在这吃个便饭。”
贺翼生看着满屋的卷宗，无奈地点点头：“看来这顿饭是跑不掉了。”
他随手拿起一份卷宗翻了翻，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超大型窝案。涉及厅级Gb就这么多，还没触及更高层……够我们纪委忙活一阵子了。”
社科院的阶梯教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却吹不散华明清心头的燥热。
连续两个半天的课程，他听得心不在焉。
现在专案组的进展，用一天一个变化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星期四上午十点半，课程刚一结束，华明清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新办公点。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靖佩国、彭卫国、李纲三人早已等候多时，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亢奋后的亢奋，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也是面对巨兽时的凝重。
“好了，同志们，开会。”华明清放下公文包，目光扫过三人，“谁先来？谈谈进展。”
靖佩国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华部长，我先汇报。我们组负责调查的几个方向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现在遇到了一个‘硬骨头’，权限问题。”
他顿了顿，翻开笔记本：“在调查那些被判刑的逃犯时，我们发现线索直指司法部、公安部的八名司局级Gb。调查刚要深入，就被叫停了。同样，在追查境外人员资金链时，发现涉及安全部的三名司局级Gb。还有银行和工商局，特别是工商局，有人公然参与公司注册造假，涉及YJ城、港城、Jc省多地，涉案的都是局级以上Gb。”
彭卫国紧接着汇报，眉头紧锁：“我们组的情况一样。在追查在逃嫌疑犯的社会关系时，撞上了公安部内部的六名司局级Gb。线索一到他们那里，就像撞上了铁板，不得不停下来。”
李纲叹了口气：“我们负责服刑罪犯这块，问题涉及到监狱长、政委这一级别。还没动，也是因为权限。这哪里是办案，简直是在闯迷宫。”
华明清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很好。”华明清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有力，“大家提出的问题，说明案件已经触及到了核心利益集团的边缘。这些资料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好了。”靖佩国有些犹豫，欲言又止，“但是华部长，这些资料交给谁？交给部里纪委？我们……不放心，也不甘心。”
彭卫国也是一脸苦涩：“是啊，华部长。以前类似的线索不是没交过，结果都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李纲也表态：“材料都在，就等您一句话。您让我们给谁，我们就给谁。”
华明清看着这三双充满血丝却又透着期盼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兵，敢打敢拼，却又被体制内的沉疴旧疾束缚住了手脚。
“你们担心的问题，今天下午就会解决。”华明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说道，“下午三点，高纪委常委贺翼生同志会亲自送人过来。上级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已经派出了三个巡视组，分别进驻公安部、国安部、司法部。”
三人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下午他们一到，你们就把材料移交过去。”华明清转过身，目光如炬，“但是，有一个要求，规范移交手续。原始资料给他们，复印件你们留存。交接清单，让他们签字，你们也签字。明白吗？”
靖佩国等人面面相觑，彭卫国有些担忧：“华部长，这样做……合适吗？这不是不信任组织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华明清冷笑一声，“我刚才说了，这是规范手续。任何事情都需要监督机制，这是为了避免渎职，也是为了保护办案人员。不管是高纪委还是部纪委，程序必须正义。你们不需要看对方的脸色，只需要看制度。”
靖佩国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学到了！我们还在纠结怎么交材料，原来华部长早就布好局了。”
李纲忽然插话：“华部长，还有个实际问题。看守所……人满为患了。上次谁说再来两百人都关得下？现在连过道都快站不下了。”
华明清眉头一皱：“抓了多少？”
彭卫国苦笑：“我们抓了一百多。”
靖佩国：“我们将近一百二。”
李纲：“我才抓了二十多。”
“不奇怪。”华明清摆摆手，“团伙作案，又是这种牵扯家族利益的大案，人数只会多不会少。公安部除了这个看守所，还有四家吧？你们自己甄别一下，把那些罪行轻微、不够判刑的转移到其他看守所，或者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至于那些涉及职务犯罪的，正好腾出地方，准备迎接‘新客’。”
中午，食堂包厢。
饭菜上桌，却没人动筷子。温子玉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神色激动又紧张。
“靖处，资料整理出来了。”温子玉的声音有些颤抖，“涉案人员……令人震惊。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向华部长汇报一下？”
靖佩国看向华明清。
华明清看了一眼手表：“贺常委三点到，还有一个多小时。不休息了，抓紧时间。去你办公室。”
温子玉的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卷宗。
“子玉，具体材料我不看了，我相信你的专业眼光。”华明清开门见山，“直接说结论。涉及什么人？什么事？证据链是否完整？”
温子玉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名单：“华部长，根据现有的图文及影像资料，涉案人员中，涉及两位局委、五位全委。”
“等等。”华明清抬手打断了他，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些资料里有直接证据？”
“是。”温子玉回答得斩钉截铁，“从刑侦学和法律角度看，这些都可以作为呈堂证供。我分析过，都是第一手原始资料，没有剪辑拼凑的痕迹。内容涉及国家安全、科技、经济、商业情报，范围涵盖警察、安全、工信等部门，地域涉及YJ城、港城、粤城、沪江。性质包括间谍、刑事、经济犯罪等。触目惊心，真的触目惊心。”
华明清站起身，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子玉，这些资料既然这么敏感，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已经打包整理好了，做了加密封面，可以直接向上级汇报。”
“还有一个问题。”华明清停下脚步，盯着温子玉，“你有没有分析过，这帮歹徒为什么要留下这些证据？这是他们的保命符，怎么会落到我们手里？”
温子玉推了推眼镜，分析道：“华部长，我认为这是他们的‘死手’。他们担心被灭口，所以保存这些作为谈判筹码。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保命的东西，最后成了送他们上路的催命符。靖处说得对，这是一枚重磅炸弹。”
“电脑里留底了吗？”
“不敢。”温子玉摇摇头，“我存在了一个独立的优盘里，电脑里没留。”
华明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技术官僚，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谨慎、专业、有头脑。
“这里面涉及多少家族？和管家、燕家、胡家有没有关系？”华明清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温子玉脸色一沉，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说道：“涉及YJ城十多个家族。与管家、胡家没有直接牵连，但是……与燕家的外围人员有勾连。不过，这部分资料我没有放进这个包，而是另外单独打包了。”
华明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好。关于那个单独打包的东西，我有一个交代：除了你，任何人不能看。到时候，直接交给胡安邦同志。能不能做到？”
温子玉挺直腰杆：“华部长放心，人在盘在！”
“时间差不多了。”华明清看了看表，“佩国，你安排一下接待。卫国、李纲，你们两个晚上跟我一起去向上级汇报。子玉，你也准备一下。”
下午三点整。
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入大院。华明清带领靖佩国等人早已等候在楼下。
车门打开，高纪委常委贺翼生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但那股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威压感却扑面而来。
“贺常委，您好。欢迎指导工作。”华明清上前一步，握手有力。
贺翼生看着华明清，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明清同志，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是以这种方式。你的进步，太快了。”
“贺常委过奖了，请。”
众人进入二楼会议室。一番介绍后，贺翼生带来的三名干将，监察一室副主任赵文杰、五室副主任张宝亮、九室副主任欧阳稳，以及新任秘书李韶慧，纷纷与专案组对接。
“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贺翼生开门见山，“根据领导决定，这三位同志协助你们查案。凡是涉及超越权限的问题，由他们负责解决。”
华明清笑了笑：“贺常委，我的理解是，超过权限的部分，卷宗直接移交给你们处理，我们专案组继续主攻刑事案件？”
“没必要分那么清。”贺翼生摆摆手，“这是一个刑事、经济、政治混合的大案。我们查，也需要你们的配合。共同办案，不分彼此。”
“行，听您的。”华明清点头，“现在正好有一批卷宗需要移交，请您安排人对接一下。”
贺翼生看向赵文杰：“文杰，你去办一下。”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分钟，赵文杰就一脸为难地回来了。
“贺常委，他们这里的交接手续……有点特别。”
贺翼生眉头一挑：“怎么特别？”
“他们要求原始资料和复印资料都要我们签字，而且复印资料他们要留存。”赵文杰有些尴尬，“这以前没遇到过。”
贺翼生皱起眉头，看向华明清。
华明清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解释：“贺常委，这是我安排的。因为之前他们移交给部里纪委的许多材料都石沉大海了。我认为，办案需要相互监督。签字画押，既是防范渎职，也是保护双方。这是制度，对事不对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贺翼生盯着华明清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好。”贺翼生转头对赵文杰说，“就按他们的要求办。签字，留底。”
赵文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待赵文杰离开后，贺翼生感慨地看着华明清：“明清啊，你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监督机制的建立，谈何容易？这可是一项系统工程。”
华明清谦虚地摆摆手：“贺常委言重了。我只是不想让兄弟们流血流汗又流泪。靖佩国他们反映，以前很多卷宗移交后就没下文了，这才导致那么多逃犯在外面逍遥法外，甚至组团作案。这不是偶然，是机制出了问题。这次他们愿意移交，也是在您的威慑下才答应的。”
这番话，直指公安部和纪委的渎职问题，辛辣而尖锐。
贺翼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个案子，公安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接手才十几天，案件就有了突破性进展，这说明了很多问题。管书记让你负责，确实是知人善任。”
“我相信案件会水落石出。”华明清话锋一转，“但我更想说的是，如何建立长效机制。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会让某些人有可乘之机。我们在琼花市推行服务型ZF、会计站管理、多部门联动机制，就是为了从制度上堵塞漏洞。与时俱进，不仅是技术的进步，更是制度的进步。”
贺翼生眼中精光一闪：“难怪琼花市的改革搞得有声有色。你喜欢刨根问底，举一反三。这是好事。我们的社会，确实需要一些人来思考未来，规划未来。”
“依法治国，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上。”华明清继续说道，“红头文件不是法规，地方立法还有很多空白。国大的作用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制度只能救急，立法才是根本。”
“不存在扯远了。”贺翼生摆摆手，“你讲的都是现实痛点，值得深思。”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快到了五点。
“去看看材料移交得怎么样了？”贺翼生提议。
两人来到隔壁办公室。只见地上堆满了纸箱，大半已经封好，还有三分之一正在整理。
华明清看了一眼，吩咐楚运河：“小楚，去安排左师傅加几个菜。今晚贺常委就在这吃个便饭。”
贺翼生看着满屋的卷宗，无奈地点点头：“看来这顿饭是跑不掉了。”
他随手拿起一份卷宗翻了翻，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超大型窝案。涉及厅级Gb就这么多，还没触及更高层……够我们纪委忙活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