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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交材料的工作比预想中繁琐得多，新增的程序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关卡，硬是将时间拖到了傍晚六点。
华明清走出档案室时，天色已暗。餐厅里只开了两桌，灯光昏黄而温暖。
“贺常委，晚上这里没有酒，他们晚上还要加班。”华明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地招呼着贺翼生。
贺翼生摆摆手，神色轻松：“没有酒好啊。明清同志你可能不知道，我对酒不感兴趣，这样胃反而舒服点。”
“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华明清举起茶杯，姿态谦逊。
大家愉快地抿了一口茶。晚饭的气氛很融洽，结束时，贺翼生满意地拍了拍肚子：“今天的晚饭真舒服，你们这里的厨师手艺不错。以后我会常来的。”
“欢迎贺常委常来指导工作。”华明清依旧保持着那份得体的微笑，将贺翼生一行人送上了车。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华明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转身回到屋内，迅速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宫主任，你好，我是华明清。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有重要情况要向汇报。”
电话那头，宫如彬的声音沉稳而迅速：“明清同志，你稍等，我汇报一下，马上回电话。”
“好的，谢谢你。”
等待的时间不过五分钟，但在华明清看来，却像过了一个世纪。电话铃声终于响起，宫如彬的声音传来：“华明清同志，你的车到门西侧，我去接你。”
华明清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却清晰地说道：“宫主任，请等一下。包括我在内，有三位同志，他们比我更了解情况。情况非常特殊，案情异常重大，我想三人一起汇报。麻烦你再请示一下。”
“好的，电话不挂，我现在汇报。”
两分钟后，宫如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华明清同志，你们进来汇报。”
“好，谢谢。”
汇报详情不便细表。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靖佩国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华部长，你以前见过吗？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我出来时，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
华明清笑了笑，解开领口的扣子：“远距离见过几次，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温子玉在一旁大大咧咧地说：“都是人，没必要这么紧张。”
华明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回到家，郭姗姗还没睡。
“回来了？今天这么晚。”
华明清想了想，如实说道：“去汇报工作了。”
郭姗姗正在给他拿拖鞋，闻言手一顿，抬头笑道：“什么情况？去汇报？为什么？”
“具体情况不能说，但这事非常特殊，异常重大。所以，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华明清一边换鞋一边说。
郭姗姗有着天然的敏感。她看着丈夫疲惫却亢奋的脸，知道这事非同小可。
“你们三人？”
“嗯，我、靖佩国、温子玉。涉及到一些敏感，不得不慎重。”华明清摆摆手，“好了，不要多问。刚才紧张，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澡。”
郭姗姗没有再追问，只是温柔地递过睡衣：“涉及到一些……不方便说就不说了。衣服给你准备好了。”
洗完澡出来，郭姗姗已经泡好了一壶茶。
华明清端着茶杯，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心绪难平。
“明清啊，”郭姗姗忽然开口，“明天下午，靖佩瑶到YJ城。”
华明清回过神，笑道：“靖佩瑶明天来？你要不要去机场接她？”
“她不让，说这里她认识，自己打的过来。”
“那是客气话。”华明清放下茶杯，“明天让小楚送你去机场接她。顺便，叫佩国也过来吃饭。”
深夜，墙内。
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
之前的不动声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工作人员很快将复印好的材料送了进来。
正如温子玉汇报的那样，触目惊心。
当晚立即通知召开了一次高规格会议。
……
李印政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舒缓，但放下的瞬间，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出一声脆响，像是发令枪。
“从今年的四月份起，这起案件一直延续到现在。”李印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起因众所周知，就是因为地方上推行了利民的医疗卫生改革方案，得罪了既得利益者，这才招来这么多是是非非。”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全场：“从恶意制造不良事端未遂，到今天的追杀事件，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为什么？发人深省，令人深思。一次抓捕在逃嫌疑犯，竟然发现了这么大、这么多的问题，我认为不足为怪。关于这个案子，这是第几次上常务会，我已经不记得了。”
李印政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逼人的气势：“怀录同志该怎么做，就应该怎么做，不需要我们再讨论。农民难道因为田里的土田鸡叫唤几声，就不种地了吗？我相信广大的干部、群众、老百姓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专案组依法办事就可以了，你们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那就应该服务于人民。”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那叠厚厚的材料，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资料表明，是是非非已经清楚。”
李印政的目光突然转向了燕海涛的方向，虽然语速未变，但锋芒毕露：“操控舆论，指鹿为马。现在舆论界还在为创新与传承的检验标准、弘扬传统文化与抵制西方文化思潮关系展开辩论，这已经超出了学术辩论的范畴。据说也是因为医疗卫生改革方案所致，其目的还是想把某个人搞臭。舆论界更是莫衷一是，众说纷纭。”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宣传阵地至今没有正面回答老百姓关心的热点问题。党校学员的观点是正确的，检验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符合不符合广大人民大众的根本利益。我们的宗旨是什么，如果连这个初心都忘记了，那么……。”
李印政的讲话令众人震惊。一向温和、很少发表意见的李印政，首次在常务会上发飙，旗帜鲜明地表明了立场，公开向燕海涛开火。
李印政的做法，管怀录其实早有预感。华明清向他汇报两篇文章在党校内部刊物上发表经过时，他就知道李印政早有图谋。管怀录与老爷子谈论过这件事，老爷子认为，燕海涛缺乏建树，在老百姓关心的热点问题没有正面回答，是不妥当的。
移交材料的工作比预想中繁琐得多，新增的程序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关卡，硬是将时间拖到了傍晚六点。
华明清走出档案室时，天色已暗。餐厅里只开了两桌，灯光昏黄而温暖。
“贺常委，晚上这里没有酒，他们晚上还要加班。”华明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地招呼着贺翼生。
贺翼生摆摆手，神色轻松：“没有酒好啊。明清同志你可能不知道，我对酒不感兴趣，这样胃反而舒服点。”
“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华明清举起茶杯，姿态谦逊。
大家愉快地抿了一口茶。晚饭的气氛很融洽，结束时，贺翼生满意地拍了拍肚子：“今天的晚饭真舒服，你们这里的厨师手艺不错。以后我会常来的。”
“欢迎贺常委常来指导工作。”华明清依旧保持着那份得体的微笑，将贺翼生一行人送上了车。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华明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转身回到屋内，迅速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宫主任，你好，我是华明清。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有重要情况要向汇报。”
电话那头，宫如彬的声音沉稳而迅速：“明清同志，你稍等，我汇报一下，马上回电话。”
“好的，谢谢你。”
等待的时间不过五分钟，但在华明清看来，却像过了一个世纪。电话铃声终于响起，宫如彬的声音传来：“华明清同志，你的车到门西侧，我去接你。”
华明清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却清晰地说道：“宫主任，请等一下。包括我在内，有三位同志，他们比我更了解情况。情况非常特殊，案情异常重大，我想三人一起汇报。麻烦你再请示一下。”
“好的，电话不挂，我现在汇报。”
两分钟后，宫如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华明清同志，你们进来汇报。”
“好，谢谢。”
汇报详情不便细表。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靖佩国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华部长，你以前见过吗？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我出来时，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
华明清笑了笑，解开领口的扣子：“远距离见过几次，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温子玉在一旁大大咧咧地说：“都是人，没必要这么紧张。”
华明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回到家，郭姗姗还没睡。
“回来了？今天这么晚。”
华明清想了想，如实说道：“去汇报工作了。”
郭姗姗正在给他拿拖鞋，闻言手一顿，抬头笑道：“什么情况？去汇报？为什么？”
“具体情况不能说，但这事非常特殊，异常重大。所以，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华明清一边换鞋一边说。
郭姗姗有着天然的敏感。她看着丈夫疲惫却亢奋的脸，知道这事非同小可。
“你们三人？”
“嗯，我、靖佩国、温子玉。涉及到一些敏感，不得不慎重。”华明清摆摆手，“好了，不要多问。刚才紧张，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澡。”
郭姗姗没有再追问，只是温柔地递过睡衣：“涉及到一些……不方便说就不说了。衣服给你准备好了。”
洗完澡出来，郭姗姗已经泡好了一壶茶。
华明清端着茶杯，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心绪难平。
“明清啊，”郭姗姗忽然开口，“明天下午，靖佩瑶到YJ城。”
华明清回过神，笑道：“靖佩瑶明天来？你要不要去机场接她？”
“她不让，说这里她认识，自己打的过来。”
“那是客气话。”华明清放下茶杯，“明天让小楚送你去机场接她。顺便，叫佩国也过来吃饭。”
深夜，墙内。
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
之前的不动声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工作人员很快将复印好的材料送了进来。
正如温子玉汇报的那样，触目惊心。
当晚立即通知召开了一次高规格会议。
……
李印政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舒缓，但放下的瞬间，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出一声脆响，像是发令枪。
“从今年的四月份起，这起案件一直延续到现在。”李印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起因众所周知，就是因为地方上推行了利民的医疗卫生改革方案，得罪了既得利益者，这才招来这么多是是非非。”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全场：“从恶意制造不良事端未遂，到今天的追杀事件，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为什么？发人深省，令人深思。一次抓捕在逃嫌疑犯，竟然发现了这么大、这么多的问题，我认为不足为怪。关于这个案子，这是第几次上常务会，我已经不记得了。”
李印政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逼人的气势：“怀录同志该怎么做，就应该怎么做，不需要我们再讨论。农民难道因为田里的土田鸡叫唤几声，就不种地了吗？我相信广大的干部、群众、老百姓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专案组依法办事就可以了，你们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那就应该服务于人民。”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那叠厚厚的材料，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资料表明，是是非非已经清楚。”
李印政的目光突然转向了燕海涛的方向，虽然语速未变，但锋芒毕露：“操控舆论，指鹿为马。现在舆论界还在为创新与传承的检验标准、弘扬传统文化与抵制西方文化思潮关系展开辩论，这已经超出了学术辩论的范畴。据说也是因为医疗卫生改革方案所致，其目的还是想把某个人搞臭。舆论界更是莫衷一是，众说纷纭。”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宣传阵地至今没有正面回答老百姓关心的热点问题。党校学员的观点是正确的，检验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符合不符合广大人民大众的根本利益。我们的宗旨是什么，如果连这个初心都忘记了，那么……。”
李印政的讲话令众人震惊。一向温和、很少发表意见的李印政，首次在常务会上发飙，旗帜鲜明地表明了立场，公开向燕海涛开火。
李印政的做法，管怀录其实早有预感。华明清向他汇报两篇文章在党校内部刊物上发表经过时，他就知道李印政早有图谋。管怀录与老爷子谈论过这件事，老爷子认为，燕海涛缺乏建树，在老百姓关心的热点问题没有正面回答，是不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