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不是雇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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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十分，天色将明未明。
作战室里的烟雾已经淡了许多，但那股混杂着烟草与潮气的味道仍然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
大屏幕上，代表雪狼一队的红色方块终于与那一片散落的蓝色方块在边境山谷的等高线间重叠在了一起。
卫星电话的铃声刺破了这长达近两个小时的沉寂，尖锐而急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猛地弹了一下。
齐虹几乎是在铃响的同时就伸出手去，指尖按下免提键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对着话筒开口时声音沉稳：“这里是狼头，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沙沙声，紧接着是陈乐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雨林里奔跑过后的喘息，尾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从胸腔里直接掏出来的一样：
“狼头，我是陈乐。已确认，全部越境人员都是被骗的同胞。
他们中有几个是退伍军人，抢了诈骗园区安保的枪，带着人迂回金三角边缘往国境线方向逃。
不巧遇上了雷暴雨，大部分人淋了一整天雨，目前有一半以上处于半昏迷状态，体温很低，情况不太乐观。
请求支援，需要医疗和保暖物资。”
话音落下，作战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雨林风声和远处直升机桨叶尚未抵达的寂静。
黄政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拨开齐虹面前的麦克风，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那种在关键时刻才会显现出来的磐石般的沉稳：
“陈乐，我是狼头。
你听好，边防救援队的武直运输机已起飞，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你所在位置。
你现在的任务是：
集合所有人原地等待，维持现场秩序，清点人数，优先照顾重伤员。
另外，他们总共三十二人，在你东北方那座山峰上还有四个微弱生命体征信号，位置已经标注在你的导航图上。
他们可能是掉队或体力耗尽的同胞，立刻派人营救，务必在直升机到达前把人带下山谷。
与边防交接后，带队返回基地，修整待命，还有更严峻的任务等着你们。”
陈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一瞬，随即再次响起，比方才多了一层决然：
“收到，狼头。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是一串短促的命令声和脚步声，电话没有挂断，但陈乐显然已经转身开始布置行动了。
黄政没有再多说，他直起身来，目光从大屏幕上的热成像图上收回，转向站在作战室门口的迟飞。
“迟司令员，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迟飞点了点头，方正的国字脸上浮现出一丝郑重。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与黄政握了一下，手掌干燥而有力：
“放心。边防救援队的经验很丰富，常年处理边境突发事件，这种天气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不过……”
他松了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渐渐安顿下来的蓝色光点上：
“这些人救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安排？”
黄政的目光在那些代表生命的光点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开口时声音低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分量没有减：
“交给秦政。市局那边有专门的刑侦和反诈力量，这种事必须查清楚。
是自愿出境还是被骗？被什么人、什么组织诱骗的？
出境时走的是正规口岸还是偷渡？背后有没有国内的中介链条？每一个环节都要挖出来。
这些人虽然刚从虎口脱险，但他们身上带着的每一条线索，都可能牵出更多正在受苦的同胞。”
他说着，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又掂了掂分量，然后才缓缓补充道：
“救人只是第一步，把这根藤上的瓜一个一个摘干净，才是治本之策。”
迟飞听完，没有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那我先回军分区了。后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联系。”
两人面对面站定，同时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手掌与眉沿碰撞的瞬间，发出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响，在安静的作战室里格外清晰。
迟飞转身走出作战室，脚步声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渐行渐远，最后被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合拢的闷响吞没。
作战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
屋檐还在滴水，但间隔已经拉长了许多，大概是屋顶的积水快要流尽了。
齐虹仍然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那些渐渐稳定下来的光点上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黄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那种只有副手在私下汇报时才会有的审慎：
“支队长，那雪狼二队的那几名政审不彻底的城市兵，还要继续查吗？”
黄政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背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底的专注没有散去。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含糊的清晰：
“查。按原计划查五代。底子不干净的，调离雪狼。
无据可查但来路不明的，也调离雪狼。
雪狼突击队不是普通部队，每一颗子弹打出去，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决定胜负。
这颗子弹是谁装的、从哪来的、能不能信赖，我心里必须清楚。”
齐虹挺直脊背，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是，支队长。我明天一早把初步筛查结果报给您。”
黄政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齐虹的肩头，落在一直站在大屏幕侧前方的李见兵身上。
李见兵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目光还追随着屏幕上一处正在移动的红色标记。
黄政叫了他一声：“见兵。”
李见兵立刻放下双手，转过身来，腰板挺得笔直：“在。”
黄政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那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老搭档之间才有的默契和嘱托：
“剩下的交给你了。记住，公海无名岛才是关键。
这几天让兄弟们好好休整，养足精神。
李见兵站得笔直，目光沉定地迎上黄政的视线，一字一顿地回答：
“明白。头，你放心，我会把每一件事都钉在实处。”
黄政看了他两秒，确认了他眼底那份认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五点五十二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夏林身边时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林子，我们去街道上转转，看看积水退干净没有。”
夏林早已把公文包拎在手里，另一只手上握着那柄收拢的黑伞。
他快步跟上黄政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作战室，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轻一重地交替响起，像一种安静的节拍。
雪狼基地的院子里，天光已经比来时亮了不少。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鱼肚白，把深蓝色的夜空从边缘处一点一点地染淡。
地面上的积水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在低洼处还残留着几片浅浅的水洼，倒映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那辆黑色SUV还停在前一天的位置，车身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夏林拉开驾驶座的门，等黄政上了后座，才从另一侧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发动机低沉的运转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车灯亮起，两道暖黄色的光束切开晨雾，缓缓驶出雪狼基地的大门。
车子拐上光明路的时候，黄政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路边的梧桐树被一夜风雨洗得叶片发亮，阳光还没有升起来，但天已经亮了。
整座城市在淡淡的晨光里逐渐显露出轮廓。
路面上的积水确实已经退干净了，但行道树根部的泥土被雨水冲到了路面上。
在人行道和车道的交界处形成了一道道浅褐色的泥浆带。
夏林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车速不快不慢。
他开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那种在清晨刚醒未醒时才有的低沉：
“政哥，玲姐昨晚回信了。”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色将明未明。
作战室里的烟雾已经淡了许多，但那股混杂着烟草与潮气的味道仍然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
大屏幕上，代表雪狼一队的红色方块终于与那一片散落的蓝色方块在边境山谷的等高线间重叠在了一起。
卫星电话的铃声刺破了这长达近两个小时的沉寂，尖锐而急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猛地弹了一下。
齐虹几乎是在铃响的同时就伸出手去，指尖按下免提键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对着话筒开口时声音沉稳：“这里是狼头，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沙沙声，紧接着是陈乐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雨林里奔跑过后的喘息，尾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从胸腔里直接掏出来的一样：
“狼头，我是陈乐。已确认，全部越境人员都是被骗的同胞。
他们中有几个是退伍军人，抢了诈骗园区安保的枪，带着人迂回金三角边缘往国境线方向逃。
不巧遇上了雷暴雨，大部分人淋了一整天雨，目前有一半以上处于半昏迷状态，体温很低，情况不太乐观。
请求支援，需要医疗和保暖物资。”
话音落下，作战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雨林风声和远处直升机桨叶尚未抵达的寂静。
黄政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拨开齐虹面前的麦克风，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那种在关键时刻才会显现出来的磐石般的沉稳：
“陈乐，我是狼头。
你听好，边防救援队的武直运输机已起飞，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你所在位置。
你现在的任务是：
集合所有人原地等待，维持现场秩序，清点人数，优先照顾重伤员。
另外，他们总共三十二人，在你东北方那座山峰上还有四个微弱生命体征信号，位置已经标注在你的导航图上。
他们可能是掉队或体力耗尽的同胞，立刻派人营救，务必在直升机到达前把人带下山谷。
与边防交接后，带队返回基地，修整待命，还有更严峻的任务等着你们。”
陈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一瞬，随即再次响起，比方才多了一层决然：
“收到，狼头。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是一串短促的命令声和脚步声，电话没有挂断，但陈乐显然已经转身开始布置行动了。
黄政没有再多说，他直起身来，目光从大屏幕上的热成像图上收回，转向站在作战室门口的迟飞。
“迟司令员，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迟飞点了点头，方正的国字脸上浮现出一丝郑重。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与黄政握了一下，手掌干燥而有力：
“放心。边防救援队的经验很丰富，常年处理边境突发事件，这种天气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不过……”
他松了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渐渐安顿下来的蓝色光点上：
“这些人救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安排？”
黄政的目光在那些代表生命的光点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开口时声音低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分量没有减：
“交给秦政。市局那边有专门的刑侦和反诈力量，这种事必须查清楚。
是自愿出境还是被骗？被什么人、什么组织诱骗的？
出境时走的是正规口岸还是偷渡？背后有没有国内的中介链条？每一个环节都要挖出来。
这些人虽然刚从虎口脱险，但他们身上带着的每一条线索，都可能牵出更多正在受苦的同胞。”
他说着，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又掂了掂分量，然后才缓缓补充道：
“救人只是第一步，把这根藤上的瓜一个一个摘干净，才是治本之策。”
迟飞听完，没有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那我先回军分区了。后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联系。”
两人面对面站定，同时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手掌与眉沿碰撞的瞬间，发出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响，在安静的作战室里格外清晰。
迟飞转身走出作战室，脚步声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渐行渐远，最后被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合拢的闷响吞没。
作战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
屋檐还在滴水，但间隔已经拉长了许多，大概是屋顶的积水快要流尽了。
齐虹仍然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那些渐渐稳定下来的光点上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黄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那种只有副手在私下汇报时才会有的审慎：
“支队长，那雪狼二队的那几名政审不彻底的城市兵，还要继续查吗？”
黄政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背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底的专注没有散去。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含糊的清晰：
“查。按原计划查五代。底子不干净的，调离雪狼。
无据可查但来路不明的，也调离雪狼。
雪狼突击队不是普通部队，每一颗子弹打出去，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决定胜负。
这颗子弹是谁装的、从哪来的、能不能信赖，我心里必须清楚。”
齐虹挺直脊背，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是，支队长。我明天一早把初步筛查结果报给您。”
黄政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齐虹的肩头，落在一直站在大屏幕侧前方的李见兵身上。
李见兵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目光还追随着屏幕上一处正在移动的红色标记。
黄政叫了他一声：“见兵。”
李见兵立刻放下双手，转过身来，腰板挺得笔直：“在。”
黄政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那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老搭档之间才有的默契和嘱托：
“剩下的交给你了。记住，公海无名岛才是关键。
这几天让兄弟们好好休整，养足精神。
李见兵站得笔直，目光沉定地迎上黄政的视线，一字一顿地回答：
“明白。头，你放心，我会把每一件事都钉在实处。”
黄政看了他两秒，确认了他眼底那份认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五点五十二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夏林身边时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林子，我们去街道上转转，看看积水退干净没有。”
夏林早已把公文包拎在手里，另一只手上握着那柄收拢的黑伞。
他快步跟上黄政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作战室，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轻一重地交替响起，像一种安静的节拍。
雪狼基地的院子里，天光已经比来时亮了不少。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鱼肚白，把深蓝色的夜空从边缘处一点一点地染淡。
地面上的积水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在低洼处还残留着几片浅浅的水洼，倒映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那辆黑色SUV还停在前一天的位置，车身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夏林拉开驾驶座的门，等黄政上了后座，才从另一侧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发动机低沉的运转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车灯亮起，两道暖黄色的光束切开晨雾，缓缓驶出雪狼基地的大门。
车子拐上光明路的时候，黄政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路边的梧桐树被一夜风雨洗得叶片发亮，阳光还没有升起来，但天已经亮了。
整座城市在淡淡的晨光里逐渐显露出轮廓。
路面上的积水确实已经退干净了，但行道树根部的泥土被雨水冲到了路面上。
在人行道和车道的交界处形成了一道道浅褐色的泥浆带。
夏林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车速不快不慢。
他开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那种在清晨刚醒未醒时才有的低沉：
“政哥，玲姐昨晚回信了。”